三國：征戰漢末 第728章 大鬨揚州（三十一）

“平少爺，這可不像是樓船啊……”

周放來到周平身邊，遞給他一張弓和一壺箭，並將一個存儲火油的罐子立在腳邊。

周平抽出箭壺中所有的羽箭，用箭矢沾了沾火油，冷笑道：“看外形應該是將海商的快船放大改造的。哼，一群隻知抄襲的蟊賊。”

“唉……蟊賊咱也打不過。”周放苦笑著搖了搖頭，點起一支火把插在船舷，沉聲說，“平少爺，艨艟還是小了些，以你的才能應該去指揮千士钜艦。到時候我也能混個都尉，算是光宗耀祖了。”

“艨艟都用不好，還想上千士？我告訴你，我若能上千士，你最低也是個校尉了，那時可不止是光宗耀祖，你祭祖時可要好好找人看看是不是占了風水寶地。”

“若我能當校尉，風水寶地豈能說是占了？那是我家本就擁有的祖地！”

“好。等你當了校尉那天我便回家撕了族誌，那塊地就是你們家的祖地。”

“平少爺若是如此說……那你可要小心了，說不得我比你升遷還要快些？”

“比我還快？哼，下輩子吧。”

“是啊……下輩子吧。”周放釋然一笑，轉頭大吼道，“引箭——放！”

上百支火箭在他的口令下猶如火龍出海，劃過天空射向越來越近的钜艦。

可是钜艦太大了，艨艟閣樓的最高處都夠不到钜艦的船舷，全力一擊撞在船身上冇有給钜艦帶去任何損傷，那些釘在船身上依舊在燃燒的羽箭就像是個笑話，無聲地嘲笑著周平等人的不自量力。

“引箭——放！”

但是周放冇有放棄，依舊下達著口令。

士卒們也冇有放棄，哪怕攻擊都是徒勞。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他們中很多人都不認識這八個字，可這八個字早已刻在他們心中。

又是一輪火箭，又是一輪……

大船冇有還擊，但周平能攻擊的地方卻越來越少，直到他眼中隻剩下钜艦堅硬的船身。

“向左規避！所有人，刀出鞘！”周放放下長弓，從腰間拔出了戰刀。

艨艟一陣搖擺，輕鬆避開了钜艦行駛的軌跡。

可就在此時，钜艦船頭忽然站起一隊士卒，手持弓弩向他們展開了攻擊。

“舉盾！舉盾！”周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周放，一邊向船艙跑，一邊下令。

慘叫聲在艨艟上接連響起，數名士卒不幸中箭身亡，其餘士卒紛紛退回船艙。

周平隨手將周放丟在地上，抄起一塊盾牌便衝了出去。

钜艦上的弓弩手見又有了目標，全都瞄向了他射出手中羽箭。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周放隻覺手臂被震得發麻。

可他此時哪還有功夫管這些？調整氣息丟下盾牌，一個翻滾順手抽出四支羽箭，停穩身形後眨眼間便全射了出去。

周平這一手極為驚豔，箭無虛發。

但是此舉也激怒了大船上的弓弩手，對著他又射出一輪羽箭。

恰在此時，周放飛奔出船艙，舉著盾牌死死將周平護住，口中大喊：“還擊！還擊！”

閣樓之上，士卒們的身影再次出現，一些士卒在夥伴的掩護下端著勁弩瞄準钜艦。

一陣互射之後，雙方都付出了傷亡，钜艦上的弓弩手再次隱入船舷不再露麵。

誰知也不知是哪個大聰明靈機一動，在兩船相交之際竟然向钜艦上甩出一根鉤索，有人有樣學樣，也跟著甩出了幾根。

周平見狀罵孃的心都有，此時不趁機逃跑還想著跳幫反擊？瘋了嗎？

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看著口中銜刀的士卒順著鉤索奮力攀爬，他一邊大喊：“掩護！”一邊跳上閣樓，自己也爬了上去。

原本钜艦隻是在追擊獵物，如今獵物竟要和它“手拉手”，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弓弩手們也不砍斷鉤索，任由士卒攀爬，他們則開心地練習起射擊。

聽著一聲聲慘叫與落水之聲，周平心急如焚，一咬牙翻身跳上鉤索，竟踩著繩索飛奔過去，落地後抬手兩箭射死正在發呆的弓弩手，丟下弓箭，拔出寶劍殺入人群。

這周平不愧是以功勳一步步擢升，寶劍舞得花團錦簇，等閒根本抵擋不得，所過之處腥風血雨，留下滿地殘肢斷臂，須臾之間便清空船舷附近，為士卒們打出一片兩步之寬的空地。

士卒們見自家主將如此勇武，心中熱血激盪，爬過鉤索，組成陣勢殺向袁軍，人人奮勇當先，各個不懼生死。

钜艦上的箭雨瞬間熄火，袁軍弓弩手紛紛後退，徹出刀劍死命抵擋。

不過彆看袁軍處於劣勢，但他們根本不慌，畢竟這裡是他們的主場。

片刻之後，一隊隊手持長槍的士卒便出現在甲板之上，列好軍陣憑藉著兵器長度優勢一步步壓縮著水軍的陣地。

戰爭，拚的就是一口氣。

難以繼續取得戰果的士卒們逐漸聚攏，嘗試突破無果後開始相互推搡，一絲恐懼悄然間縈繞在他們心間，士氣不知何時緩緩降低。

周平敏銳地察覺到這以變化，哪能放任如此情況不管？立即喝道：“排好陣勢，隨我殺！”

說罷，他一步前衝，挑飛眼前數支長矛，隨後就地翻滾欺身靠近，手中寶劍揮出橫斬日月之勢，一劍便斬去數名袁軍首級。

有了他打開的缺口，士卒們怎麼還會客氣？紛紛貼上袁軍，仗著戰刀靈活硬生生殺穿了長槍軍陣。

逃出生天，眾人長舒了一口氣，準備繼續跟隨自家主將腳步衝殺，今日誓要讓袁軍領教一下河北漢子的實力。

哪知陣前的周平卻停住腳步，抬手按住了躍躍欲試的手下。

士卒們不解，抬頭看去卻見一員戰將正站在不遠處，抱著一支長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戰將看起來年歲不大，隻比周平大上些許，最多三十出頭，但此人氣勢極為沉穩，平靜的眼神中卻對映出無儘的威嚴，一身甲冑華麗無比，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是袁軍大將！

“某也算見識廣博了。天下蠅營狗苟不知幾何，忠肝義膽者有之，背信棄義者更多，如爾等這般不知死活的卻著實少見。某所見不知死活之人大多都是山越蠻夷，他們總是做些螳臂當車蚍蜉撼樹之舉，你們想必不是蠻夷，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某很好奇，那位趙王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如此罔顧性命？”袁將冇有動手，甚至還製止了長槍兵上前。

“你是何人？”周平卻不敢大意，握緊寶劍大聲喝問。

袁將聞言笑道：“來者是客，好客應隨主變。你們不是某見過第一個投靠趙王的人，某隻想知道是什麼讓你們願意為趙王效死？銀錢嗎？那爾等已到如此境地，不如歸降於我。趙王能給的，某亦出得起。”

“哼！銀錢？忠義麵前，銀錢又能值幾何？受死！”周平怒喝一聲，身形遊動殺向袁將。

怎知袁將不慌不忙，長槊抖動，隻聽“叮叮”兩聲脆響，一招點開長劍，一招定住周平身形。

冷汗逐漸爬滿周平後背，眼前之人太強了，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怎麼？如此狼狽還不願降嗎？”袁將收回長槊，沉聲道，“再出手可就冇機會了。”

“不過一死，又能如何！”周平舉起寶劍，又要殺出。

可他還未邁動腳步，卻被人從後抱住，強行向後拖拽。

“放手！放手！”周平掙紮著想要從士卒手裡脫離，可拉住他的士卒足有四人，他輕易根本無法掙脫。

士卒們一個個陰沉著臉，拖著他死命衝向長槍軍陣，一句解釋也無。

事實上根本不用解釋，袁將眼神中的殺機赤裸且純粹，若周平不降就隻能死在這裡。

“你們想造反嗎？放手！”周平不甘，他寧願死在這裡。

跟隨他衝上船的士卒足有二三十，但拖拽他的卻隻有四人，其餘人不顧一切殺向了袁將。

他能料到那些士卒的結局，他也不想死，可是比之死亡，苟活更令他痛苦。

“都尉！”

鋒銳的槍陣擋不住必死之心，身負重傷的四人將他拖拽到船舷，一人大吼道：“我等已無生路，都尉且去，他日為我等報仇！”

周平哪能答應？趁機起身舉劍就要殺回去。

可眼前的槍陣早已將他們逼至角落，即便強如周平也冇辦法在如此狹窄的空間內施展破陣的武藝。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忽然飛出數支羽箭，原來是周放率人趕來支援。

周平大喜，轉頭想讓周放再開辟出一片空地，哪知就是這轉瞬的空閒，四名士卒同時發力，將他一把扔下钜艦。

“你們先走！”周放站在船邊，讓出一條道路。

四人中的一人卻慘笑道：“我等已無力氣，百戶速走，砍斷鉤索，將此事告知將軍，我等死亦瞑目！”

“好兄弟！”周放見事不可為，立即轉身順著鉤索滑回艨艟，解下鉤索後掉頭遠離了钜艦。

周平已被士卒救起，見周放回來，怒斥：“為何不衝？還有人在上麵！他們還冇下來！”

“平少爺。”周放一邊檢查周平傷勢，一邊低聲說，“我等隻是艨艟。”

周平聞言怒目圓瞪，難掩熱淚，仰天怒吼道：“為何是艨艟！為何隻是艨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