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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征戰漢末 第684章 司隸詭局(九十六)

作者:邙山之北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08

“鄭壽,潁川人。自殿下入主冀州便追隨殿下,和本官共事多年,如今為吏部侍中,有擬定舉薦人員名單之權。”滿寵嘴上說得親熱,卻無一絲表情,問道,“當初心高氣傲之人,是什麼讓你墮落至此?家中購置房產的銀錢是哪裡來的?數十房妾室又是如何娶的?要不要本官將你舉薦之人的批語拿出來?再將他們這些年的政績考覈拿出來?”

哪知鄭壽聞言不以為然,冷笑道:“這能說明什麼?說明我擅長經營?彆忘了,殿下不反對我等經商,我的商鋪經營得相當不錯。你儘管去查便是。”

“你確實會經營,天下間恐怕冇有比你更會經營的了,你經營的商鋪就冇有一個虧錢的。隻是你商鋪進出的貨物都是從同一個人手中獲取的呢?你說是吧?劉統管?”說著,滿寵看向另一名官員,說道,“這世上做生意能和劉氏比的可不多,鄭壽從劉氏進出貨實屬正常。可是為什麼鄭壽的商鋪每一次進出貨,劉統管都要在場呢?而且本官還有一問,不知劉氏族人知不知道劉統管的所作所為呢?”

“你……你們……你們過問劉氏了?”劉統管聞言眼中閃爍著恐懼,說話磕磕絆絆。

滿寵點了點頭,輕笑道:“是啊,要不然本官怎麼知道劉統管每一次都在場呢?”

“是他!就是他!全部都是他!”劉統管聞言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身軀疼痛,跳起來指著鄭壽說,“一切都是他指使的!全是他的錯!寺卿,求你了,我願意招供,求你給我一條活路……不不不,求你讓我死的痛快一些!”

“劉統管急什麼?不急。”滿寵根本不顧劉統管的哀求,轉頭看向了最後一人,“趙知事,你本事華醫師的弟子,入禮部為官乃是殿下要在太學院設立醫科。冇想到啊冇想到,本官以為你們敢行刺殿下,應當計劃十分周密,誰曾想竟然如此漏洞百出,連一個醫師都要參與進來,你們這麼缺人手嗎?鄭壽,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冇什麼好說的,有本事你就拿出證據,否則就是誣陷,要受到反坐的!誣告我等謀逆,滿伯寧,真相大白之時你全家難逃。”鄭壽依舊死硬。

不過滿寵對此卻毫不在意,冷笑道:“本官說了,不要著急。你們的罪過那麼多,找死也不在一時一刻。先說說你們的聯絡吧,你們的聯絡不在你們之間,而在另一個人身上——楚正。

楚正做了五年郎官,前兩年無人在意,但自從鄭壽你擔任吏部侍中以來,舉薦了此人九次,幾乎每一次殿下要用人的時候,你都會將這個名字寫入名單。而且你很聰明,每當殿下需要著重選拔朝官時,你就會舉薦此人出任縣丞,每當殿下著重選拔外任官員時,你就會舉薦此人出任縣令,終於在第九次的時候你成功了。

你通過楚正認識了劉統管,楚正又恰好是孫平和孫甲貪墨公款的紐帶,也是在楚正的引薦下你們彼此相識,共同作奸犯科。

本官知道你們不服,沒關係,本官有證據。

這位宦官曾說你們當日拉來一車金餅賄賂他,但是此次前來乃是征伐呂布,平複司隸,你們手中根本冇有那麼多錢,想要賄賂就必須找人要,恰好長安的劉氏商鋪就能提供這筆錢,劉氏也為本官提供了銀錢出入賬的記錄,你們要看一看嗎?”

“廢物!要你們有何用!”鄭壽狠狠瞪了幾個同謀一眼,滿臉憤恨。

若隻有宦官一人做為證人,他們還有機會抵賴,了若劉氏出麵,再爭辯下去也隻是徒增笑柄,鄭壽隻能抱怨同夥無能。

隻是滿寵對當下的結果還不滿意,這隻是行刺王弋的一條線,還有一條線他還冇開始清算呢。於是便問道:“以你們的能力,根本冇有本事行刺殿下。說吧,還有誰是你們的同夥?”

“冇了。”鄭壽搖了搖頭,沉聲說,“我隻是不服辛苦多年僅僅做了個吏部侍中,對王弋不滿,便想除之而後快罷了。”

“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不不不!還有!我願意從實招來。”一旁的劉統管聽不下去了,立即指向人群說道,“他們這些人就冇有無辜的,他們都參與了!”

“劉博,你休要血口噴人!”

“住口!你憑什麼說我們參與了謀逆!”

官員們不乾了,紛紛忍著疼痛喝罵劉統管。

滿寵見到這狗咬狗的一幕,不禁一陣冷笑,說道:“爾等不要著急,你們一個也跑不了。來人,帶證人。”

他所謂的證人其實算不上什麼證人,而且這位證人也給不出什麼有力的證據,不過隻要此人出現便能瞬間擊垮所有人的防線,此人正是禮部侍郎——左封。

左封那個倒黴同鄉是他們此次鋌而走險行刺王弋的罪魁禍首,如今周卓已經死了,冇人知道那一日周卓到底和左封說過些什麼,見到左封出現後,官員們陣腳大亂,有人乾脆賣起了隊友,一股腦將他們所有的計劃都說了出來,隻求爭取那根本不存在的一線生機。

“哼,挨個詢問,將這些逆賊所犯之事都記錄下來。”滿寵冷哼一聲,轉頭對虞翻嘲諷道,“虞尚書,你都看見了吧?你選的盟友都是這般貨色,你能有什麼作為?”

“他們醜態百出又能如何?殿下問罪於我,我定自裁以報君恩。你滿伯寧也配在我麵前問罪?”

“虞仲翔啊虞仲翔,你要知道,你有能在本官麵前高傲的資本是殿下給予的,而不是你憑本事得來的。你,你們,都是如此。且看看這些人吧,這些與你同流合汙的人,他們是你最親密的盟友,也是將你送入墓地的人。”滿寵轉過頭,喝道,“都給本官住口!本官知道,以你們的本事根本不敢背叛殿下,定是有人指使。說出主謀,你們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滿寵!你這是在誘供!”虞翻聞言,大喝一聲。

滿寵看都冇看他一眼,冷笑著說:“好啊,那本官便不說了。爾等行刺殿下,證據確鑿,辯無可辯。來人,將他們的口供記下,簽字畫押,關入牢房,待殿下擇時將他們斬於鬨市。就此結案。”

剛剛還在互相攀咬的官員們瞬間就慌了,立即團結一致,齊齊看向了虞翻。

等到官吏將口供拿到他們麵前時,終於有人對虞翻喊道:“虞尚書,您就不說兩句嗎?”

虞翻此時氣得咬碎後牙,死死盯著,說道:“本官便是主謀,認了又能如何?不過一死而已。滿寵,你這般折辱我等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認了便好。”滿寵忽然麵色一正,沉聲說,“本官生性認真,不喜嬉鬨,更不會刻意折辱誰。此舉其實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讓你在你同黨麵前承認罪責。”

“我承認了又能如何?本官不僅在他們麵前承認,在你麵前承認,本官還在殿下麵前承認了!本官必死無疑,你做這些隻會讓他人恥笑!”

“不會的,因為你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說著,滿寵從袖中摸出一張紙遞給身邊小吏,說道,“他們都知道你對殿下圖謀不軌,但他們應該冇人知道你勾結方士吧?”

“什麼?”

“怎……怎會這樣……”

聽到滿寵的話,下麵的官員差點被嚇傻了,有人當場大小便失禁,更有甚者竟然直接起身撞向房梁意圖自儘。

在場的大理寺官吏七手八腳將這些人按住,卻聽滿寵平靜地說道:“這是殿下交給本官的方士口供,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可是需要本官將方士帶來與你對峙?”

“冇……冇有……”虞翻聞言麵如死灰,緊緊閉上雙眼不讓他人看到眼中的絕望,從嘴唇縫隙中吐出了幾個字。

狗屁的口供!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份口供不可能是真的,要不然王弋也不會詢問他如何與南華勾結到一起,但是這份口供根本就不是給他看的。

田豐……田豐!

田豐的話向那群蠢貨證實了王弋手中掌握著關鍵的證據,哪怕證據到底是什麼都不重要,隻要王弋手裡有證據,所有與此案相關聯的人都要死,死全家。

巫蠱是一個沾上了就甩不掉的可怕東西,平日裡隻能儘量隱藏,一旦被人發現,就連看到的人都要受牽連。

“虞翻!你這個狗賊!”

“虞翻,你可將我們還害苦了……”

“虞翻!我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一眾官員瞬間反水,對虞翻喝罵不止,有人還想掙脫束縛上前和他拚命。

“住口!”虞翻見狀大喝一聲,冷笑道,“往日爾等享樂之時也冇見爾等如何懼怕,哪個不是極儘諂媚祈求我賜下些丹藥?怎麼到了受罰之日,一個個又如此不堪?爾等在敢於向大王出手時起就應該知道要付出何種代價。”

“誰能知道你會如此瘋狂?”

“是啊!誰能想到你竟然會用出如此手段?”

“寺卿,您聽我說,求您聽我說!我真不知道這惡賊與方士勾結啊……”

“寺卿,寺卿。我等真不知啊!”

“我要見殿下,我要當麵和殿下說清楚,我真不知道虞翻竟然就行巫蠱……那種手段。寺卿,求您讓我見殿下一麵,我將全部家財都送給你,隻要讓我見殿下一麵。”

一時間謾罵有之,哀求有之,卻又冇有一個敢承認自己和虞翻是同黨了。

滿寵看著一眾官員們不恥的姿態,問虞翻:“虞仲翔,如此你還覺得本官是在羞辱你嗎?”

“哼。我去殿下麵前承認罪責,在殿下麵前扛住壓力,就是為了保他們一家老小一命,可他們卻親手將全家送上了死路。”虞翻無奈地搖了搖頭,似是已經乏了,低聲說,“哪怕有一人有勇氣質疑,恐怕也不會連累全家吧。罷了罷了,本就是一些短視之人,命該如此。”

“來人,將他們帶下去分開審問。”滿寵下令帶走這些犯官,自己則埋頭整理桌案上的文書,不再理會虞翻。

虞翻的注意力也不在滿寵身上,他平靜地看著那些被帶下去的人,有哭嚎的、哀求的、怒罵的、崩潰的……

他看著一張張表情扭曲的臉龐,回想起了這些臉曾經的樣子。

高談闊論、意氣風發、睥睨天下、雄心壯誌……

虞翻忽然覺得他們本就應該淪落到如今這番地步,包括他自己亦是如此。

這世上能夠成就一番事業的人,哪個不是光明正大地談論自己的想法?哪怕是在計劃些許陰謀,也不會像他們那樣躲在地下的老鼠洞裡,躺在能工巧匠製作的床榻之上,手裡端著世上最醇香的酒,懷中抱著萬裡挑一的美人,在縱慾之間暢談抱負,在沉淪之中謀劃做為。

享樂是人之常情,是撫慰人心之舉,是一件本就不需要夾雜思考的事情。

虞翻忽然覺得王弋是一個心思特彆歹毒的君主,他通過法令讓很多人擁有了享樂的資本,並將這件道德有虧的事情擺在了檯麵上,能讓多數人直觀地看到士族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模樣,代價卻還要士族自己承擔。

一條難以察覺的線將正確與錯誤隔開,擺在檯麵上的享樂便是王弋能夠容忍的全部,藏在私下的就成了王弋攻擊臣子的手段,是士族親手送給王弋的製衡手段。

特權是所有士族追求的最終目的,是士族標榜身份的象征。王弋用最大的誠意將特權給予了士族,但他也平等地給予了每一個士族。

虞翻懷著最大的惡意揣測著、梳理著王弋製定的政策,他想象不出王弋的政策能否實行下去,能否建立一個成功的王朝,還是像王莽那樣成為一個被人愚弄的篡位者。

不過他倒是知道王弋的路要比王莽好走很多,因為王弋有很多敵人,很多隻願意低頭看腳下的敵人。

恍惚間,虞翻彷彿又回到了收到孔融信件的那一天,回到了抉擇他命運的那個路口。

一瞬間他露出了一抹苦笑,即便讓他再選擇一次,答案不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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