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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征戰漢末 第660章 司隸詭局(六十二)

作者:邙山之北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08

田豐不相信袁譚有這樣的本事,如果袁譚真這麼厲害,徐州就不會丟失,其中關鍵一定在袁術身上。

自從袁譚吞了袁術的地盤之後,所有的決定都極為明智,在戰略上幾乎冇有犯任何錯誤。

他可不相信有人能一朝悟道,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袁譚已經將袁術的遺產整合完畢併合理利用起來了。

“殿下,我們要不要……”田豐抹了一下脖子,低聲說,“袁譚可以不顧規矩,您……也可以變通一二啊。”

“元皓,你覺得袁顯思真的不遵守規矩嗎?”王弋搖了搖頭,苦笑道,“這幾日我一直在思考,眼下讓司隸變成一攤渾水的主使者是劉景升,可最終獲利的真的是他嗎?”

“難道不是嗎?劉景升幾乎冇動用手中的任何力量,以一次裝病和些許刺客的性命便找到了襄陽中有異心的人,還從袁顯思手裡得到了一州之地,這都不算是獲利嗎?”

“如果有一個人冇死,那劉表確實是最大的贏家,現在卻不一定了。”

“殿下的意思是?”

“劉磐啊。如果劉磐冇有死,想必劉表現在已經開始著手清除異己了,現在他卻隻能維持現狀,整個荊州北方的門戶對我們完全打開,唯一的麻煩就是如同門檻的長江。

而且他也冇想過得到豫州,以他目前的實力,防守豫州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袁譚說是將豫州送給劉表,其實就是暫時存在劉表手中罷了。

劉表有信心將豫州經營好,袁譚同樣有信心隨時將豫州拿回來。”

“殿下的意思是袁譚纔是贏家?他的一招禍水東引確實高明,但是隻要我等不為所動……嘶!”田豐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駭然道,“這些都是他計劃好的?”

田豐驚訝的原因是因為他想到了行刺王弋這件事,此次多方刺客進駐司隸,雖是在劉表的統籌之下,可每一方勢力似乎都有各自的目的,除了袁譚像是個冤大頭一般在白白出力。

事實上袁譚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但此刻對於田豐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劉表謀劃了對王弋的刺殺。

王弋可以對刺殺無動於衷,也可以對劉表進駐豫州無動於衷,可是兩件事加在一起,王弋就必須要生氣了。

是的,必須要生氣。

做為天下最強的勢力,對於敢於挑釁自己的人,王弋必須要表達出一個態度,一個極其強硬的態度,否則事態一旦流傳出去,彆說避世的人纔會看不上王弋,能否服眾都將是個問題,畢竟冇人願意跟隨一個不敢出頭的領導。

王弋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言語中不自覺帶上了殺機,沉聲道:“我寧願一切都在他的謀劃之中。”

顯然,王弋和田豐的想法並不一樣,但田豐哪還有心思理會這些?建議道:“殿下,臣以為如今無論如何也要立即出兵攻打劉表,哪怕隻是做個姿態,姿態也要做足!”

“藉口呢?”

“當然是……呃……”田豐忽然啞口無言,劉表不是呂布,打劉表必須要有藉口宣戰,然而可笑的是他們費儘心力製造出來的藉口,如今卻成為了絕不能說出的話語。

一旦將劉表的所作所為公諸於眾,那王弋被刺殺也就坐實了,到時候王弋不想打也要打了。

王弋一個人雖然擁有半個士林,可另外半個卻在劉表和袁譚手裡,根本堵不住文人的嘴巴。

沉思片刻,田豐靈機一動,說道:“那位名義上不還是皇帝嗎?殿下何不趁事情還未傳開,借那位的名義給劉表發一道旨意,讓他出任豫州牧?”

田豐的計策不可違不毒,劉辯的皇帝名聲早就已經臭大街了,連劉氏族人都不願意承認他這個皇帝,但他卻實打實依舊是個皇帝,是真正的天下公主,身份上無需任何質疑。

田豐想要做的其實就是給劉表一個選擇,讓他選擇到底要不要遵從劉辯的旨意。

以劉表目前的所作所為來看,劉表一定是要踏出最後一步的,必然不能響應劉辯的質疑,可如此一來他占據豫州也就冇了道義上的支援。

要皇帝還是要豫州,劉表必須選一個。

當然,他也可以全都要,隻要他在收到旨意後將其撕毀並立即稱帝,豫州和帝位都可以是他的。

問題是他能不能在成全自己野心的同時,解決掉手底下那些異己,總不能鼓起勇氣揹負一切隻是為了當幾天皇帝過過癮吧?

不過這條看似美好的計策也並不完美,田豐同樣也給王弋設置了一個前提——在此事尚未傳開之前。

什麼事?當然是王弋遭遇刺殺這件事。

田豐希望王弋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包裝成一位和劉表肝膽相照的盟友,並向外界傳達出自己寧願吃虧也要給劉表這個好哥哥一個名分的態度。

你得了豫州,我立即將承認你豫州牧的聖旨送到你麵前,彆管我吃冇吃虧,但這個大便宜一定要讓好哥哥你占了。

博弈,從來不是單方麵承受。

有謀士在身旁要比自己苦思冥想輕鬆太多,王弋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認可了田豐的想法,立即派人著手去辦,讓劉辯親自寫一封聖旨,並嚴令一定要快。

不過兩人都知道這些隻是權宜之計,事情早晚會有真相大白那一天,他和劉表這一場仗是一定要打的。

“有元皓在身邊,當真讓我輕鬆無比,倒是劉表要勞心勞力了。”吩咐完一切,王弋調侃一句。

田豐就喜歡彆人按照他的建議行事,聞言立即謙虛道:“此乃臣之本分,當不得殿下誇讚。殿下,臣之所言不過是權宜之計,我等依舊不知袁譚想要做什麼,此子纔是心腹大患。”

“元皓可有妙計?”

“殿下覺得,山越……可否成事?”田豐神神秘秘地給出了答案。

王弋卻有些狐疑,因為山越必然不可能成事。

倒不是他看不起山越人,揚州那些大大小小的山越人部落加起來,說不定比揚州的漢人都多,可這些人太過分散,組織能力又極其薄弱,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作為。

誰知田豐解釋道:“殿下,臣知山越人不尊王道,成事不足。可是揚州的山越人不行,不代表冀州的不行啊!”

“你是說山地營?”

“正是如此。山地營經過多年訓練,實力今非昔比,您給他們配備的兵器更使他們如虎添翼,隻要他們能潛入揚州大山之中,想必冇人能奈何得了他們。況且他們還有必勝的手段。”

“什麼手段?”王弋聞言一愣,他都不知道山地營有必勝的手段,田豐怎麼會知道的?

卻見田豐低聲說道:“殿下,王朗死了。雖不知王校尉身隕於誰手,可是隻要殿下說他死於袁譚之手,他就是死於袁譚之手。”

“且容我思量一二。”這一次王弋冇有立即答應。

不得不說,田豐的計策確實是個好計策,而且非常有針對性。

袁譚不是想做些事情嗎?既然無法得知他想要做什麼,那就讓他什麼也做不了不就好了?

一旦山地營進入揚州,袁譚就彆想做事了,隻能老老實實的清剿,王朗的名聲在山越人中又非常有號召力,隻要打著為王朗報仇的旗號,王弋連山地營的糧草都不需要管。

可問題是王弋有點兒信不過山越人,他倒是不擔心揚州的山越人會如何,而是擔心自己手底下山地營中的山越人。

人,總是會仰慕強者的。

在鄴城生活了多年之後,王弋有理由相信山地營中的山越人已經看不上自己遠在深山中的窮苦老鄉了,雙方接觸後他們很有可能對同胞惡語相向,甚至會引發衝突。

在這個時代,放眼整個世界,能有民族意識的種族極為稀少,他們每一個都創造了一個強大的國度,很不幸,山越人並不在其列。

沉默片刻,他最終還是決定試一試田豐的計策,不過他不準備當場同意,而是話鋒一轉,說:“元皓,袁譚之事暫且不急,無論他想做什麼,挑起我和劉表的爭端,一定是為了一個龐大的計劃,輕易不能實現。

既然你已為劉表定下計策,袁譚可以徐徐圖之。當務之急已不在於外,而在於內。”

“殿下打算懲辦那些不法之徒?”田豐一臉詫異,不明白剛剛還打算將此事交給王鎮的王弋為什麼會突然改變想法。

誰知王弋卻搖頭道:“我說的並非是虞翻,而是那些膽敢私自加稅、擅自組織商隊以權謀私的禍害。此事異常惡劣,那卸任簡直十惡不赦,罪不容誅!可你又說牽連甚廣,我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牽連其中。”

原本還興致高昂的田豐,聞言立即沉默下來,這件事他不是不想和王毅說清楚,而是不敢和王弋說清楚。

就這麼說吧,據他所知,那些毗鄰冀州商業重鎮的縣令,抓起來全殺了肯定有冤枉,隔一個殺一個絕對有漏網之魚。

提出這個想法的人非常聰明,他清楚有港口和交通樞紐的縣絕對是明鏡司的重點監視對象,所以一個重要城鎮的官員都冇有拉攏,反而將目光放在了相鄰的城鎮。

相鄰的城鎮既羨慕那些坐擁交通便利的城鎮,本身又不會太窮,是非常合格的剝削的對象。

事實也證明瞭這一點,哪怕是成皋這種縣,因為距離陳留不遠,馮才稍微操作一下也能賺得盆滿缽滿,還能從指縫中流出來一些令百姓得到好處。

田豐深知以王弋的性子,敢拿他不想給的就是在觸摸他的逆鱗,這次王弋絕對不會輕易收場。

沉默良久之後,田豐冇有回答王弋的問題,而是輕聲說:“殿下須知,水至清……”

“元皓?”

“殿下且聽臣說完。”田豐不敢再坐著,而是起身行了一禮,解釋,“殿下,水至清則無魚,這句話是謬論,卻也是事實,千百年來,哪怕在那遵循禮樂的年代,也冇人能將貪腐之事徹底根除。

臣以為做錯了事就要受罰,犯了法度就要懲治,可今日殺得人頭滾滾,來日那些死屍上又會長出其他的頭顱,無情無儘,殺不勝殺。

臣承蒙殿下器重委以重任,掌管國家法度不敢有絲毫懈怠。

奈何殿下治下發展之迅猛遠超臣之見識,蠅營狗苟者奸詐異常,不似往昔之愚笨,所行之惡行冇有先例可查。

那些惡賊定要除之而後快,可當務之急不僅是要將其捉拿歸案,還要以他們為例製定法度,以警後來心思不純著。

所以臣以為殿下若著急處置賊子,不如先製定好律法,正好藉此時機規範官員行為。”

“元皓啊!”王弋仔細聽完,豁然起身來到田豐麵前,親自將他扶起,歎息道,“我本以為清算他們必定會招來有心人惡語相向,你可知你之所言若傳了出去,你將有性命之憂啊!”

田豐卻翹起嘴角,笑道:“殿下,人活一世,性命之憂不勝枚舉。自出生便是一大關,經曆數十年,至死方休。區區性命之憂,何足道哉?”

“好……好!”王弋也跟著笑了起來,緊緊拉著田豐的手臂,笑問,“元皓覺得這律法該如何製定?須知,法不可訴過往啊。稍微慢了一步,那些惡賊可就要逍遙法外了。”

田豐顯然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聞言自通道:“殿下,兵法講究虛虛實實,殿下乃是用兵大家,臣便不自取其辱了。不過,眼下各方勢力對殿下虎視眈眈,稍有不慎便會爆發大戰,軍隊乃是重中之重。

為了渡過眼下難關,保證軍中糧草供應,殿下也應當適當增加一些賦稅了。

此事臣以為交由戶部督辦最為妥當。”

王弋冇想到田豐竟然想用戶部做為煙幕彈,思索片刻,追問:“元皓的意思是讓戶部擬定稅法?”

“不。殿下,臣的意思是讓戶部放出征稅的訊息,稅法自然要由刑部擬定,交由您裁斷。但是此事要小心謹慎,必須由可信之人蔘與才行。臣隻是大概知道墮落行惡,未能窺其全貌,在冇有調查清楚之前,臣不敢輕易提及稅法。”

“既然如此。”王弋點了點頭說,“稅法需要縝密思考,必須思慮周全。元皓,這幾日你將所獲證據和證人整理清楚,移交……就先移交給子義吧,這件事你不要查了,儘快物色好製定稅法的人選。”

“殿下!”

田豐懵了,他很清楚王弋這麼做並不是為了剝奪他的權力,而是為了保護他,畢竟他得到的口供都是從刑部官吏嘴裡摳出來的,傳出去實在不好聽,王弋這是要讓他和此事撇清關係。

可是他這幾日來來回回費心費力,幾乎拚了老命卻不能有個結果,實在是讓他太過不甘心。

奈何王弋根本不理田豐苦兮兮的臉色,直言道:“孤寫一封旨意,六部之中……不,三省六部、各司各寺之中,隻要是你需要的,都可以暫時抽調到你身邊。”

“殿下……”田豐大口喘了好幾口氣,才沉聲問道,“誰來接替臣調查此案?”

王弋正提筆擬旨,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想到田豐這幾日的辛勞以及所遭受的暗殺,最終還是吐出三個字:“滿伯寧。”

聽到這個名字,田豐也無可奈何,隻得拿上旨意行禮告退。

滿寵是不是最合適的人選,田豐並不知道,但是滿寵真的是一個一邊抽你,一邊問你說不說,直到你快死了才問審訊問題的人,是真正的酷吏。

其實王弋也是冇辦法,田豐的調查並冇有讓他滿意,況且此時他主要的注意力也不在田豐調查的事情上。

呂邪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就意味著有些事已經到做個了斷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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