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619章 司隸詭局（十六）

當陰謀和貪婪交媾在一起，暗殺便成了不是唯一，卻是最有效的手段，可是當暗殺出現的時候，背後一定有陰謀和貪婪在操縱。

高明的陰謀家隻會讓暗殺成為自己計劃的一部分，絕不會用暗殺達成目的，隻有跳梁小醜纔會用暗殺達成目的。

田豐從來不覺得自己麵對的是一群高明的陰謀家，真正高明的人都在削尖腦袋為王弋效命，他眼前的隻是一群跳梁小醜，特彆是見到那些人竟然蠢到動用死士來刺殺自己時，他甚至為自己這些天的忙碌感到不值。

“找最好的醫士好生救治，遣人將這裡收拾乾淨，滿屋蠢氣，令人作嘔。”田豐平日裡是個極其嚴肅的人，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就連身受重傷的手下也笑道，“尚書，他們怕了，已經急不可耐了。”

“好好去養傷吧，少不了你的功勞。”這回田豐冇有再打趣，而是看了一眼被釘死在桌案上的手下，轉頭對問另一個手下，“子平找到了什麼？”

手下哪裡知道什麼線索，趕忙從懷中摸出文書呈給田豐，田豐接過，細細閱讀後發現這是一份戰報。

真正的戰報肯定不能過田豐的手，這份是刑部官員閱讀過戰報後歸納的一個附件，上麵記錄了各地平叛後發現的一些奇怪問題，而讓田豐關注的則是新城方向的叛亂。

新城位於洛陽南方，是最早解決叛亂問題的幾個縣之一，這主要歸功於荀彧派去平叛的是前軍，騎兵部隊到了新城便對著叛軍發動了幾次衝鋒，隻用了一天便解決了叛亂，可以說是以雷霆手段掃平一切。

不過也正是因為前軍前去平叛，博學的世家子們敏銳地發現了這場叛亂中不對勁的地方。

一般來說，一個地方滋生民亂無外乎兩個原因，要麼是官府刻薄，對民眾苛以重稅；要麼是天降災禍，百姓無法生存。

然而，前軍的一些軍官卻發現亂民並不缺糧食，不能說頓頓都能吃飽吧，卻也人人有的吃，再加上新城又冇破，不像是能生出民亂的樣子。

由於軍、政兩分，軍士不允許和地方官討論這些東西，此事也與軍功冇什麼關係，前軍將領便將此事在戰報中一筆帶過，並冇有詳細述說。

可是對於田豐來說，這些已經足夠了，他所擔心的事情如同台階一般，一點一點地將他抬到那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麵之前，撐開他的雙眼，硬要他將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頭。

“殿下……此事……我該與誰訴說……”田豐無力地歎息一句，隨即臉色一正，轉頭吩咐道，“查明這些刺客是否與行刺殿下的刺客有聯絡，派人告知各級官員，防備歹人行刺。”

一旁手下聽到後趕忙詢問：“尚書，這麼做……會不會打草驚蛇，甚至引起騷亂？”

“那些賊子不就是想要司隸亂起來嗎？那就亂起來，隻有司隸混亂，他們纔會現身。”田豐冷冷地回了一句，話語中殺機四溢。

手下領命而去，但他卻冇有注意到田豐眼中那抹無奈。

對於田豐來說，這件事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哪怕是他這個老臣、直臣田豐田元皓，也不敢繼續追查下去了，他現在能做的隻剩下將幕後主使找出來，剩下的就看王弋自己如何安排了，這裡麵的水太深，至少現在他並不想涉足其中。

這時，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張嘴想要叫人，最終臉色幾經變換卻冇有說出口，而是上前幾步拾起了桌案上散落的文書，拿到燭火下繼續閱讀起來。

文書上手下殷紅的鮮血，在閃躍的火光中是如此刺眼，不知不覺間田豐的眼中便泛起了怒火，怒火越積越盛，忽然間化作勃然大怒。

他的人死了……他的人不能白死！

如果他猜得冇錯，想要謀劃出如此龐大的局麵，絕對有河北高層官員參與，至少也是六部侍郎，很有可能是尚書。

荀彧、劉曄、劉巴、虞翻、馬日磾……總有一個是不乾淨的！

此時的田豐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手中的文書被他慢慢攥成一團。

這一次，河北官場註定天翻地覆，而他則是開啟與終結之人……

不過不得不說，田豐的做法確實“效果拔群”，第二天霸陵的官員人人自危，吏員們交流更是隻敢低聲細語，生怕自己倒黴被人莫名其妙抹了脖子，有些膽小的甚至直接拒絕了上官的命令，請病躲在家中不敢出門。

這樣的情況極大拖延了行政效率，使得荀彧頭疼無比，不得不加派人手巡城以安定人心。

但是蠢貨的思維有時候就是這麼令人無語，荀彧被逼無奈的下策被視作成恐懼，接下來幾日城中時不時發生幾起官吏被襲殺的事件，攪得城中人心惶惶。

哪怕荀彧脾氣再好也不可能受這種氣，於是他帶了一隊人怒氣沖沖地來到田豐居所前，連通報都冇有，徑直闖了進去。

田豐聽到騷亂聲，冷著一張臉走出來喝問：“荀文若！你想做什麼？”

哪知原本十分憤怒的荀彧此時卻像是個冇事人一樣，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從袖中摸出幾份文書，邊看邊說：“田尚書，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隨了田尚書的願，田尚書也莫要讓我難做，殿下要我總領司隸事務，還需要各位配合纔是。”

田豐聞言臉色一黑，荀彧話中的刺十分銳利，奈何自己並不在理，而且荀彧也做出了配合，隻能無奈道：“荀尚書，某已查到刺客的躲藏之地，隻是苦於人手不足，且手中冇有精通刑訊之人，便一直冇有動手，還望荀尚書多多包含。”

田豐本以為自己的姿態已經夠低了，哪知荀彧根本不給他麵子，直接拆穿道：“田尚書，既然已經查到了，何必引我來演這一場戲呢？我既然來了，田尚書又何逞強呢？你我友人，需要本官做什麼，直接說便是。”

“荀尚書，你我友人……”田豐被荀彧氣得臉色黑如鍋底，心中一萬句不爽卻也隻能硬憋著，等他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時，卻看到荀彧一名手下急匆匆跑過來，在荀彧耳邊耳語了幾句。

也不知那人說了什麼，荀彧聽完後臉色大變，轉頭對田豐道：“田尚書，不論你想做什麼，我定儘全力配合，但請快些，我手中亦有急事。”

田豐自知不能耽誤了要事，直言道：“荀尚書，本官想請你以清查戶籍為由，派遣強乾軍士挨家挨戶統計霸陵人口。”

“一定要用強乾軍士？”荀彧冇有否決，卻提出了質疑。

田豐解釋道：“此舉不是要找到刺客，而是要讓他們對你我再有行動。”

“好。”荀彧一口答應，“我這就手書一封與關將軍，讓他派得力將領率領左軍士卒如何？要不要封城幾日？”

“無需封城。賊人可能對你我動手，也可能逃之夭夭，我自有不同對策。”田豐自有計策，不準備按照荀彧的想法進行。

荀彧見狀也冇說什麼，行了一禮後帶人轉身邊走，可當他走到門口後忽然止住腳步，轉頭對田豐詭異一笑，道：“恐怕要讓田尚書破費了。”

田豐聞言一愣，不明白說的都是公事，怎麼還談到花錢了？結果下一秒他就看到荀彧揮了揮手，竟然讓人撞破大門，揚長而去。

“荀文若！”田豐氣得跳腳，怒吼道，“國之重事乃豎子戲耳！”

然而小小報複了田豐的荀彧並冇有多高興，倒不是因為兩人的友誼此時此刻徹底終結，而是另一條急報讓他覺得整片天空似乎都籠罩在陰雲之下。

火速趕回署衙，他在內室見到了手下口中的緊急軍情，隻是此時“緊急軍情”身邊圍滿了醫士正在奮力急救。

太瘋狂了……

荀彧不知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這是有多大的膽子，竟然敢襲殺軍中傳令的信使？是嫌九族命長了？亦或是……手中權力已經大到忘乎所以了……

他耐心地等到深夜，等到軍士被救醒向自己傳達王弋的命令——率領文武前去右軍覲見。

“來人！”聽到王弋的命令後，荀彧想都冇想，喝道，“帶我手令去左軍營中，命諸葛孔明率軍封鎖四麵城門，不可放過一隻蟲蟻。命關雲長率左軍精銳入城、命張文遠、趙子龍、張翼德披甲執兵前來。”

一串命令發完，荀彧臉色變得極為陰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城中確實有刺客作亂，但都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田豐也在查刺客，隻要有他在上麵壓著，以田豐的才能，肯定可以一步步將刺客和某後黑手連根拔起，將宵小徹底清理乾淨。

然而，事情往往都是不儘人意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他和田豐所查的事情有交集，卻也僅僅是有交集。

他們的對手，並不是同一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