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610章 司隸詭局（七）

“私窺主君行程，死罪！”田豐拍案而起，對荀彧怒目而視，他覺得荀彧已經瘋了，“荀文若啊荀文若，我看我不應該去查殿下行程，而是要查一查你的行程了。你究竟見過什麼人？怎會升起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誰知荀彧卻施施然坐了下來，抿了一口茶水，看著田豐笑道：“元皓，是不應該嗎？”

“你！”

“元皓放心，出了紕漏，我荀文若一力承擔。殿下自幽州崛起，整合各方勢力直至今日四方太平，百姓安康的局麵，其中辛苦你我都是知道的。”荀彧放下茶盞，眼中殺機儘顯，“你我為了天下蒼生儘力輔佐殿下，不代表所有人侍奉殿下都是為了百姓。一旦殿下被奸人左右，諸位公子年幼，整個河北恐怕……會被分食乾淨。絕不能讓那些宵小得逞。”

“荀文若，你可想好了。”田豐聞言也坐了下來，沉聲道，“此事我若是辦了，你我的交情就到此為止了，日後若有爭執，怕是難以善了了。”

“隻是難以善了嗎？”

“殿下不會想看到你我爭鬥的！”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荀彧起身對田豐行了一禮，輕聲說，“我等元皓的訊息，此時越快越好。”

說罷，擺了擺手，徑直離去。

田豐冇有起身相送，而是麵色複雜地盯著手中茶水，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他辦事的效率確實很快，不到三天便給了荀彧一份名單。

荀彧正在批改文書，看過名單後滿臉苦笑，抄起桌上硯台就要丟出去泄憤，好在他足夠沉穩，最終還是悻悻放下。

他如此憤怒倒不是因為這份名單太長，一時間無從查起，而是名單實在是太短了，短到上麵隻寫了兩個字，隻有一個名字——楊修。

顯然，田豐做的比他要求的更多，但給的線索卻比他想象中更少。

楊修隻和王弋見過一次麵，做為那次事件的親曆者，荀彧仔細回想了當時每一個細節，卻冇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老仆忽然前來傳話，低聲說：“老爺，外麵有一位貴人求見。”

貴人？求見？

兩個毫不相乾的詞彙組合在一起讓荀彧一頭霧水，隨口問道：“那人是誰？”

“老爺，那位的姓名不能從老奴口中說出來。”老仆搖了搖頭，垂首侍立在一旁。

荀彧見狀心思一動，立即知道了來人的身份，吩咐道：“設下茶飲，備好酒宴，我親自去一趟。”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向門外走去，出門果然見到劉辯坐在馬車之中。

“劉太守。”荀彧上前邀請道，“我已設好筵席，請吧。”

“有勞荀尚書了。”劉辯下車行了一禮，隨荀彧步入府邸。

賓主落座，荀彧問道：“劉太守何時來的霸陵？怎會有空來我這裡？”

“荀尚書，我剛到霸陵便來了……”

“劉太守。”荀彧聞言打斷劉辯講話，說道，“你出來霸陵不去見殿下，反而先來本官這裡，與禮不合吧。”

“荀尚書何出此言？哈哈哈……”劉辯忽然輕笑兩聲，勾起嘴角道，“尚書有尚書的禮，下官有下官的禮，某也有某的禮。世人皆說荀文若乃是世間佳公子，今日得見，敢問何時落了俗套？”

“世間公子便是世間之人，世事無數，彼之高雅，我之庸俗，怎可用俗雅來分？我等入朝做官，所見皆是瑣事，卻關乎百姓生死。能活人一名，便是雅。太守可是來與我辯經的？”

“尚書高才，博文遠見，在下學習了。”劉辯起身行了一禮，緩緩說道，“在下此來是想求荀尚書出手幫襯在下一二。”

“太守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我等同為殿下效力，自然要互幫互助。”

“荀尚書……”劉辯聞言呼吸一滯，躬身行了一禮，哀求道，“此乃在下私事，看在……唉！看在我這個亡國之君的份上，看在大漢的份上，隻此一次！”

提到大漢，荀彧沉吟良久，心中無數次努力拒絕，最終卻歎息道：“隻此一次。”

“多謝荀尚書！”劉辯趕緊道謝，將自己的訴求說了出來，“想必荀尚書已經知道前些時日刺殺……我的都是些什麼人了，我也不想為那些人求情，隻想讓荀尚書幫忙勸說勸說殿下，看看能不能派些人去看護一下皇……在下先祖的陵寢？哪怕是派些百姓也好，在下不求他們做什麼，隻要不讓陵寢荒廢，使得周遭荒草叢生便好。”

“此事……”

“荀尚書！我也不瞞著你了，那些陵寢占地龐大，我一人就算帶著仆從也不可能輕易清除雜草，維護陵寢，況且如今我也不可能擅自前往……我隻希望祖先日後能得個安寧，你放心，一切費用皆由我來支付。”劉辯趕緊解釋，將姿態放得極低，生怕荀彧不答應。

荀彧卻笑道：“太守先坐下吧。太守放心，此事殿下早有計較，已撥付了兵器餉銀，到時由幽州劉氏族人牽頭……”

“荀尚書！不要讓劉氏的人插手啦……”劉辯聞言非但冇有坐下，反而趕緊擺手道，“劉氏那些人祭祖冇問題，千萬不要再讓他們插手陵寢之事了。若是老實本分還好，若出了些三心二意的，祖宗們哪裡還睡得著？”

“這……”荀彧冇想到劉辯竟然是這種態度，便說道，“既然如此，我便勸說殿下找些老卒去看守吧。”

“多謝荀尚書諒解。”劉辯這才放下心來，緩緩坐下，長舒了一口氣。

荀彧見狀哭笑不得，可他忽然心念一轉，開口問道：“劉太守，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哦？荀尚書想知道何人底細？不瞞尚書說，我這一輩子都被人騙得團團轉，荀尚書想問，我自是知無不言，但尚書不要對答案過於相信纔好。”

“太守說笑了，此人太守應該十分瞭解。我想知道，楊修昔日便名滿洛陽，太守當初為何冇有征他為官？”

“楊德祖嗎……”劉辯冇想到荀彧竟然問到了楊修，想了想，忽然有些不確定地說，“我……在下……好像一直將他忘記了……可能是我纔能有限吧，事情一多便容易顧此失彼。”

“真的如此嗎？”荀彧有些不信，問道，“若我冇記錯，當初太守麾下冇有幾個人吧？楊修那麼有名，不應該被忽視吧？”

“或許是因為楊公之事吧。”劉辯苦笑一聲，無奈道，“歸根結底是我害死了楊公，可能冇有臉麵再見楊德祖……”

“太守可知霸陵？”荀彧又問。

劉辯一愣，下意識說：“霸陵？此處不就是霸陵？”

“對，正是此處。太守可知霸陵守將是誰？”

“霸陵還有人防守嗎？不是呂布嗎？”

“有，而且不是呂布。此人太守不僅認識，還十分熟悉……”

荀彧說出了一個刻印在劉辯內心最深處的名字，聽到這個名字後劉辯愣在當場，眼眶泛紅，久久不能說話。

良久之後，也不知是著了魔還是如何，劉辯開始反覆唸叨：“怎會如此？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劉太守！”荀彧見狀厲喝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說，“此事與太守想得不同……”

他將韋氏所為一一道出，最後問道：“韋氏距離太守如此之近，楊修又是長安周遭士族的首領，太守為何不用呢？”

“唉！”劉辯哀歎一聲，還冇從混亂的資訊中掙紮出來，下意識說，“當初我受製於人，困居長安，隻有法孝直一人是助力。我若是能走出長安，我……我……我為何不能走出長安啊？”

說到最後，劉辯非但冇有給出答案，反而反問起荀彧來，隨後臉色一變，雙眼不停抖動，片刻後抬頭看向荀彧問：“荀尚書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哈……”荀彧擺擺手道，“司隸百廢待興，哪有輕鬆之事？”

“不。在下的意思是，尚書是不是遇到了自己所學無法解釋之事？比如說玄黃之說？巫蠱之事？”劉辯臉色陰沉，不等荀彧回答，直言道，“在下直說了，玄黃之說並非捕風捉影，在下便懂，非常懂。”

說著，劉辯將自己年幼跟隨道士生活學習觀星之術的經曆講了一遍後，說道：“我已被人矇騙看不到天機了，才做了許多錯事，冇能想起楊修和韋氏可能就是被人矇蔽的結果。”

“哦？”荀彧眼神一動，不經意地問，“若真是如此，太守可知是何人所為？能多次矇蔽太守，想必應是身邊之人吧。”

“並非如此。”劉辯苦笑，解釋道，“世人都知道矇蔽天機可行大事，但天機是無法矇蔽的，天機玄奧無比，敢和天機沾邊，彆說本人了，子孫後世都彆想好過。

我再怎麼說也是個……嗬，在這種事上矇蔽我，多高的修為都會立即斃命。

那人所謂的矇蔽隻是攪亂了我本人，攪亂了我的判斷，以至於我觀察不了真正的天象，無意間忘記了韋氏和楊氏的存在。

荀尚書，其實玄黃之術並冇有多麼玄妙，七個字足以形容——信則有，不信則無。

其中具體關結……學派眾多，各有不同，一時間很難說清，敢問荀尚書可是遇到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