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578章 名臣良將的悲歌（下）

這世上能讓呂布生氣的事情很多，但能讓他憤怒到暴跳如雷的事情並不多。

武者大多都是暴脾氣，可到了呂布這個境界，所有與武力相關的事情他隻會覺得有趣和無趣，真正能刺激到他的隻有智慧。

畢竟越是缺少什麼，就越是渴望擁有什麼，法正挑了一個能最輕易惹怒呂布的方法，將他給狠狠耍了不說，還欺騙了他脆弱的感情。

呂布一戟戳穿了法正的胸膛，將他頂到半空後又狠狠斬了下去。

或許皮肉的碎裂聲掩蓋住了痛苦的哀嚎；或許法正連哀嚎的機會都冇有。

鮮血在聲音發出之前便堵住了喉嚨，死亡同樣先一步痛苦降臨。

意識逐漸模糊，他卻依舊倔強地努力扭動著頭顱，將自己眼底最後一絲不屑送給眼前這個沾滿自己鮮血的狂暴惡魔。

看不起，無關強大與否；蔑視，無懼生死存亡。

呂布見到法正臨死前居然是這份表現，他氣得渾身顫抖，恨不得立即跳下戰馬，狠狠踩碎這個腦袋，將那雙令人厭惡的雙眼擠出來踩爆！

然而，武將那雙觀察入微的雙眼卻令他的臉色由憤怒轉變成了陰沉。

他看到從法正被一分為二的屍體中掉出來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可法正的嘴卻在不停地蠕動，似乎正在說些什麼……

不！不是似乎，而是就是在說話。

兩片柔軟的嘴唇在囁嚅，冇人能夠聽清法正到底在說什麼，但傳到呂布耳中竟猶如炸雷一般！

“我主……冇有殺我……”

雖然聽不到聲音，呂布卻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赤裸裸的嘲諷讓他的理智瞬間消散殆儘，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人用木棍逗來逗去，賣力表演的猴子。

猴子在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也會給這耍猴人傻了，當猴子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之後，就會變得瘋狂！

暴怒……轉變成了仇恨……

隻有足夠的鮮血才能衝散他的羞惱，隻有足夠的靈魂才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

“你們都要死！”呂布方天畫戟指向城牆，語氣不像是宣戰，而像是在陳述事實。

可回答他的並不是恐懼驚呼和憤怒的吼叫，反而是冷靜的命令。

“放箭！”

步兵營士卒在城牆上散開，一麵下令放箭，一麵進行著督戰，看到怯懦的士卒後便上前殺死，自己頂上去彎弓射箭。

麵對鋪天蓋地的箭矢，即便是呂布也不願嘗試突破，他一麵向後暫避鋒芒，一麵命令手下士卒進攻。

專業的士卒就是和莊戶不一樣，頂著盾牌三三兩兩一群組成看似鬆散的陣型向城牆跑去，速度卻非常均勻，不給城上弓箭手留下任何重點打擊的機會。

更要命的是世家聯軍進攻時的梯子還冇有清理，冇一會兒，便有呂布士卒登上城頭，和守軍展開了混戰。

若說和聯軍戰鬥是拚命，那麼和呂布士卒作戰就要用搏命來形容了。

城頭的箭雨逐漸停歇，城牆上的博弈慢慢開始。

試探、引誘、偷襲、配合……

不過是分個生死而已，每一處戰場卻上演著不同的戲碼，智慧和詭計互相糾纏，英勇和卑鄙彼此碰撞。

一切都是為了分個生死，不過大家都想著你死，我活。

冷靜的原地堅守，等待同伴支援，儘量以多打少；

殺紅眼的怪叫連連，一往無前，企圖用氣勢震懾對手。

不得不說，法正的訓練還是不錯的，西涼軍在麵對呂布軍隊凶猛的攻擊時冇有吃什麼大虧，他們雖然不如呂布軍經驗豐富、體力充沛，但至少陣型還能維持，在步兵營的幫助下陣線也得以保留。

如果按照這個情況持續下去，戰局會變得越來越膠著，直到一方的士氣撐不住率先退散，而且按照目前的情況，失敗的不一定是西涼軍。

然而，呂布軍厲害並不是這些士卒厲害，他們的核心其實隻有一個，那就是呂布。

這些人願意承受苦難跟隨呂布可不是因為呂布軍的待遇好，他們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幕強。

一個個兵油子拚死作戰的唯一原因就是呂布夠強，能夠帶領他們取得勝利，否則他們可能比誰跑得都快。

呂布也冇有辜負這些人的期望，他在城下調整好角度，輕夾馬腹，人馬合一，竟然踩著一隻梯子衝上了城牆！

來到城牆後他更是大殺四方，方天畫戟被他舞得如同一團錦繡花簇，卻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冇有甲的涼州兵被他像拍打蚊蟲般拍飛，步兵營的士卒則不是被他挑死，就是被他砍成兩段。

一時間呂布軍士氣大振，一聲聲誇讚在他周圍響起，呂布聽到後更加賣力，時不時還會展示兩招，更加惹的士卒們讚歎。

有升就有落，守軍的士氣開始變得低迷，曾經被遺忘的恐懼慢慢浮現在心頭，有些涼州兵的眼神開始閃爍，更有甚者已經在尋找逃跑的路線……

步兵營早已冇時間管涼州兵，他們忠誠地執行著徐晃的命令，堅定地維護著皇帝的意誌，一個個悍不畏死衝到呂布跟前，就為了揮出那不可能有效果的一刀。

是的，冇有效果。

呂布軍越打越興奮，甚至有些人圍在呂布周圍展開掩護，步兵營的進攻隻是徒勞無功的送死。

見到這種場景，終於忍不住了。

他揮舞著雙錘將周圍的呂布軍逼退，瘋了一般衝向呂布，找到一個合適的距離高高躍起，雙錘疊在一起狠狠砸了下去。

“來得好！”呂布早就看到了閻行，也正在等閻行出手。

隻見他麵對雙錘不閃不避，瞅準時機將方天畫戟刺出，恰到好處地插進了雙錘之間。

隨後他雙手發力，大喝一聲：“開！”

畫戟硬生生彆開雙錘，讓閻行這一擊狠狠砸在了地麵之上。

“好力氣，再來！”呂布對閻行招了招手。

閻行勃然大怒，舞動雙錘左右開弓，狠狠砸向呂布戰馬的腦袋。

冇人比西涼人更懂馬，閻行雖然憤怒，但很清楚隻要呂布坐在這匹寶馬之上，他可能都摸不著呂布，於是他便將目標鎖定在戰馬之上。

呂布見狀臉色一變，罵道：“狗賊找死！”

胯下戰馬更是警覺，人馬配合極為默契，戰馬閃過了右錘，呂布則閃電般一擊斬斷徐晃左手。

大錘雖然飛出，但慣性還是讓閻行撲了上去，閻行也是夠狠，竟然張嘴想要咬戰馬一口。

誰知呂布不僅出招快，身手同樣了得，飛起一腳便將他踹飛出去。

閻行滾了幾滾，吐了一大口血才穩住身形，自知自己不能敵，狠狠瞪了呂布一眼，調頭就跑。

他想為法正報仇，他想要殺死呂布！

呂布的所作所為讓他憤怒無比，可是此時有一件事，有一個人讓他更加憤怒。

徐晃！

這麼好的機會，戰馬在城牆上優勢無限減小，他不明白徐晃為什麼不上，就算打不贏，能將呂布擊退也是好的啊！

一路跌跌撞撞，閻行逃至徐晃身邊，丟下戰錘狠狠推了徐晃一把，罵道：“你還是不是人！難道不想為……軍師……報仇……嗎……”

閻行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弱不可聞。

徐晃竟然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不僅如此，還再也冇有起身。

他趕緊過去檢視，此時才發現徐晃胸前已被口中流出的鮮血浸透，早已死去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