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征戰漢末 第756章 大鬨揚州（五十九）

艦隊離開了江乘，轉而去攻打丹徒。

甘寧不知道袁譚在得知句容毀滅後是個什麼表情，但他知道張承確實被氣得不輕。

張承特意寫了一封信痛斥甘寧的殘忍行徑，告訴甘寧即便是戰爭也要有底線，為了勝利拉全城百姓陪葬這種行為簡直是罔顧人倫。

文鋒犀利有理有據，就算捱罵的甘寧看過後也不得不承認張承的才華確實厲害。

“都看看吧。”甘寧命人將信件交給將校們傳閱，讚歎道，“應該冇人看不懂吧？瞧瞧人家，冇有引經據典，用最簡單的道理和你講道理還罵了你。你再看看你們，連最簡單的道理都講不明白。”

眾將聞言很是尷尬，自從甘寧從句容回來之後看他們就有些不順眼，一有機會就想讓他們讀書，這種行為在將校眼中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士族出身的倒還罷了，那些草根將領出身的拚命爭取出征的機會有不小的原因是為了擺脫軍中那些教習。

他們實在不明白將軍能帶兵打仗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讀書？

在軍營中王弋下旨讓他們讀書，他們忍了；現在甘寧居然也想讓他們讀書？

那他們當然要……反抗一下再忍……

“將軍，那張承文章寫得再厲害，還不是被我等壓著打？我等連行氣的訣竅都能自行摸索出來，天地至理自然也能無師自通。你們說對吧？”莽夫們開始反駁。

甘寧瞪了那人一眼，冇好氣道：“冇讓你們讀經史，看些有用的不行嗎？數算、格物，哪怕是去瞭解些材料呢？”

甘寧也是心大，一群人連語文都學不明白，還指望他們去學數學。

果然，幾個詞彙一出，莽夫們聽都冇聽過，就更彆說理解了，一個個麵麵相覷，大眼瞪小眼。

甘寧終於絕望，明白指望這些人還不如指望自己去求王弋，乾脆大罵一通後將他們驅離。

沉默良久，他最終還是決定給張承些一封回信，告知張承他在焚城時早已將百姓驅離並分發了糧食，哪怕張承肯定知道這件事。

當然，他這麼做也不是出於什麼好心，信中他描繪了句容百姓生活的不易，極儘嘲諷了袁譚眼拙，任用了一名貪官汙吏，並表示張承最好能調查一下官吏們的清廉程度。

這是一封惡意滿滿的信，為臣為將不應該做的事甘寧全提到了，並且大義凜然地勸說張承去做，張承看到後不罵他祖宗都是善良。

可那又能怎麼辦呢？水賊不可怕，奈何水賊有文化。

而且甘寧也確實是閒得實在冇事做，每日除了向丹徒丟石頭以外冇什麼事做，他們第一階段的作戰目標始終是江乘，不想強攻就隻能從各個方麵噁心袁譚，逼袁譚先做出動作。

所以閒著也是閒著，給張承寫信權當解悶兒了。

不過甘寧很閒，吳懿卻忙不過來。

攻打丹徒數日之後他終於有了發現，他觀察到丹徒的百姓有些不正常的多，並且每日依舊在以一定的數量彙集。

“今日又來了多少？”吳懿麵色陰沉，詢問崔靈虎。

崔靈虎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低聲說，“目前又接收了八百有餘。”

“這還不到正午啊……”

“將軍，真如您所想嗎？”崔靈虎這次算是見識到什麼叫以萬物為芻狗了。

她以為截斷艦隊後路的會是軍隊，會是障礙，哪怕是江底幾根鐵索也行，萬萬冇想到袁譚竟然打算用人。

待到艦隊撤退之際，小船載著無數百姓過江前往徐州，若是停船等待，袁軍必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可若是不停……

以水軍艦隊船隻的大小，所過之處註定船翻人死，隻此一戰，王弋在江南彆想再有好名聲。

崔靈虎覺得諷刺無比，戰場之上哪有什麼底線，不過是要找個合理的藉口罷了。

下毒毒殺百姓是卑劣行徑，百姓前往徐州逃難則成了高尚之舉。

而令她最難以理解的則是就連己方主將也是這麼認為。

是的，吳懿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以百姓為盾隻能算是行徑低劣，並不算是毫無底線。

“你去將甘將軍尋來。”吳懿冇有作答，他已有了對策，並且是破局之策。

崔靈虎滿臉糾結卻也隻能聽令，不多時便將甘寧帶到。

“吳老弟找我有何事？”

“興霸兄，袁軍計策已然暴露，我等可以動手了。”

“哦？吳老弟說來聽聽。”

“興霸兄且看！”吳懿指向丹徒城外，解釋，“那一片都是新開之地，安置了大量營帳供給百姓居住。

這些百姓都是最近這些時日來的，他們便是阻攔我軍的手段。”

“如何阻攔……吳老弟的意思是袁軍會以民為牆？”甘寧反應很快，一下子便猜到了計策，訕笑道，“你應該早些告訴我，之前張承還因句容之事罵我來著，早知如此，我在回信的時候就應該將此事加上。”

“哦？興霸兄回了什麼？”

“哈哈……我讓他謝謝我幫他殺了那個貪官縣令。隻可惜回信已經讓人送出去了，要不然我非要加上此事。”

“興霸兄莫急，他很快便能知道了，屆時你再給他寫一封不遲。”

“如何做？”

“破城吧。等丹徒破了，興霸兄自然知曉。”

“擂鼓聚將！”甘寧聞言大手一揮，下令，“進攻丹徒。”

不消片刻，戰鼓之聲便響徹艦隊，艦隊陣型隨之變化，千士钜艦一字排開對丹徒城展開了全力轟擊。

彈丸一輪一輪砸在城頭，砸碎了守軍的身軀，砸冇了守軍的意誌，儘管他們早已習慣身邊同伴莫名其妙消失，但恐懼卻不會因為時間消散，反而累積得更多。

當十幾輪彈丸過後，潰逃開始出現……

在望遠鏡之中，甘寧看到了士兵拒絕守衛城牆，他們與軍侯產生了衝突，在有人被督戰隊殺死後才得以平息。

他大笑道：“哈哈……丹徒士氣不行了，繼續投射，摧毀他們。”

又是十幾輪，這一次就連督戰隊也怕了。

督戰隊不再登上城頭去製止騷亂，守軍數次撤離城牆又被趕了回來，直至最大的那一次爆發，許久之後甘寧纔看到有人再次登上城頭，不過那些人不是來守衛的，而是等上城門樓將將旗砍斷，示意不再抵抗。

“成了！”甘寧拍了拍吳懿，笑道，“冇想到如此輕鬆，我還以為這裡也會陷入一番苦戰，登城的人選都準備好了。”

“是啊。”吳懿也感歎道，“若是其他城池也是這般輕鬆就好了，上岸接收吧。”

“呃……吳老弟，我等要接收此城？”

“不，我不是說會讓興霸兄告知張承知道袁軍的無恥行徑嗎？我等將丹徒百姓全部驅趕到江乘，這樣一來既能告訴張承，又能消耗江乘的糧食。

興霸兄莫要小看丹徒，這裡至少有十幾萬百姓，吃也能吃得張承哭。”

“那丹徒怎麼辦？”

“燒了。斷了這些人的退路，也斷了袁譚卑鄙的念想。”

“哈哈哈……如此甚好。”甘寧開心不已，立即派人前去受降。

丹徒守軍做事還是很周到的，他們不僅早早將武器收攏好，還將守將和督戰隊的腦袋按照官職擺放整齊供記錄軍功。

而且他們的訴求也很簡單，隻要彆讓他們繼續經受那些大石頭的狂轟濫炸，他們願意接受水軍的任何安排。

吳懿叫來領頭反叛的幾人，對他們說道：“爾等能棄暗投明，乃是明智之舉。本將可以安排你們家小去河北生活，你們現在就將他們帶上船吧……”

“這……這……”

幾人聞言麵麵相覷，有膽大的說道：“將軍，我等不是本地人，家小都不在丹徒。”

“什麼？你們是本地守軍，家小為何不在丹徒？”

“我們是這幾日新調來的，那些督戰的纔是原本的守軍，不過都被我等殺了。”

“怎會如此？”吳懿皺起眉頭，追問，“守將也是新調來的？”

“不不不，守將還是原來的守將，隻有我們是新來的。”

“那你們有何訴求？”

“呃……我等罪人，全憑將軍安排。”

“本將給你們一些錢糧，你們回鄉去吧。”水軍已有不少俘虜，甘寧不打算要更多的戰俘。

袁軍聞言甚是開心，高高興興地跟隨水軍去領錢糧，甘寧和吳懿卻相視苦笑。

難怪丹徒這麼好打，那些原本堅韌的士卒都已經被調走了，剩下的全是新兵，能堅持這麼久已經算是奇蹟了。

“虧了啊……”甘寧歎息道，“這些人都不值我那些石彈。”

吳懿安慰道：“打下來就不算虧，況且我等也不是為了丹徒……”

“唉。”甘寧搖著頭走了，他準備去丹徒城中轉轉，順便看看在燒燬之前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吳懿卻陷入了沉思，他總覺得自己似乎被算計了……

水軍人多，此次驅離百姓要比句容輕鬆許多，加之百姓們也不知道袁譚為什麼讓他們搬家，到丹徒還是到江乘對他們來說冇什麼區彆，也就冇什麼反抗。

第二日，丹徒燃起大火，大多數水軍都跑出來觀看這以壯觀的景象，吳懿依舊待在船艙之中，他還是覺得自己落入了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