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
蓬萊山海, 顧名思義,有山又沿海,周圍遼闊的海域延綿萬裡, 極為壯闊。
所以,在蓬萊山海周圍,是有許多個小漁村的,這些小漁村的漁民們平日裡捕了魚, 大多都會供給蓬萊山海上的天澤靈宗的弟子們。
修士們雖說可以辟穀, 可大多都是尋常人上來的, 口腹之慾哪能那麼容易就摒除掉的, 何況,這也能解決那些漁民們的生計。
所以, 這漁村已經在蓬萊山海, 在天澤靈宗山腳下存在很久很久了,百年,幾百年, 甚至是上千年。
嫚堯對漁村兩個字有些敏感。
關於她在漁村裡的那段記憶, 如今想來,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 還有一開始她以為自己是穿進了一本書裡,這個, 到如今她也想不通,也冇有和幽寂或者她哥提起過。
這會兒聽到南山真人和他師兄聊起漁村, 耳朵就豎了起來, 很認真地聽著。
“正好這次出門,遇到兩個極有天賦的孩子,又是與我有些緣分 , 所以我就收了他們做徒弟。”南山真人回頭看了一邊身後站著的偽裝過麵容的聖佛和堯華神女,忽然心裡油然而生出驕傲來。
“師兄你去漁村有冇有遇到什麼新鮮事兒?”
兩人正好同路,南山真人眉開眼笑地閒扯著。
“漁村裡能有什麼新鮮事兒,不就是那些麼,今天捕魚多了明天捕魚少了,今天出海遇到風浪,明天有船打翻了,凡人的日子就是這樣,短短幾十年,世事無常。”
南山真人也跟著歎了口氣,“人生百態,本就如此。”
“就連我們修仙的,那也指不定哪一日就遇到過不上的坎呢,這上古大陣不就開始晃動了嗎,要是下麵的魔出來,再加上如今無儘海域有妖皇撐著,到時候千年前的大戰,指不定又要來了,如今修仙界凡界多麼平和啊,哎,這真是……”
人妖皇現在就在堯華神女的袖子裡呢,南山真人這話是不敢接的,他笑嗬嗬的,把話題又扯回到了漁村上,“咱們山腳下的漁村,都視師兄為仙人的,聽說他們還專門建了個廟,廟裡放著師兄你的泥塑像,每日供奉拜著你。”
嫚堯聽到這裡,有些忍不住了,開口就問道,“這是為什麼?”
南山真人回頭慈靄地看了一眼嫚堯,見她有興趣,就解釋了一下,“很久之前,蓬萊山海一處海域翻起大浪,那漁村差點被毀個乾淨,是雲麓真人趕到,及時救出了陷入海中的村民的,當時有幾百條人命呢,都活著,從此之後,那個漁村的百姓就把雲麓真人當神仙供奉著了,每次出海,必定供奉求他保佑。”
嫚堯就覺得有些巧了,在她的那一段記憶裡,漁村也是海浪滔天,隻不過,那海浪滔天的原因是有海妖作祟,而且最後漁村裡的人死了七七八八,她是好不容易抱著一塊浮木才活下來的,然後被玉離救的。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翻起大浪呢?是有妖或者是魔作亂麼?”她好奇地問道,就像是個無知的剛進入修仙界的普通人。
雲麓真人有些胖,一笑起來就和彌勒佛一樣,“小姑娘以前家裡不是靠海的吧?這海要是翻起浪來,有時本就是無緣無故的,風大一些了,地龍震動了,都有可能的,很多年前,青山劍宗的劍陣壓著妖皇,天澤靈宗的大陣壓著巨魔,當時怎麼可能有妖魔作亂呢?”
嫚堯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冇有再作聲。
反倒是蘇鈺偏頭看了她一眼。
天澤靈宗很富有,地上鋪著的,都是白玉,陽光照下來,散發出一種熒光來,還冇拜入門呢,在走往大殿的路上就會讓人覺得好像要成仙了似的。
就算是周圍走過的弟子們,身上也是穿金戴銀的,那明晃晃的就寫了有錢兩個字。
嫚堯抬頭朝著大殿的方向看過去,那大殿也是富麗堂皇的,她從前偷偷下凡去凡界時,可是去過凡界皇宮的,這天澤靈宗的大殿比起皇宮還要宏偉。
踱步進入大殿,天澤靈宗的長老們,諸位真人們便都一個個在眼前了。
嫚堯一個個看過去,就像是那些凡界來的對什麼都好奇的小白菜一樣。
天澤靈宗是靈脩大派,根據五行親屬來選擇不同的術法修煉,法術高超,最擅長利用五行靈元來提高修為,因為不像是青山劍宗的劍修一樣整日打打殺殺的看著戾氣與殺氣重,所以一個個看起來仙氣飄飄的。
光是這麼一眼看過去,還真是看不出來這些長老和真人的有什麼問題。
她哥仙根被毀一事,是在一次天澤靈宗弟子下山曆練途中發生。
事情發生突然,冇有任何前兆,那麼多弟子,也不是冇有其他天賦驚人的弟子,怎麼就隻毀了他?
冇有任何的線索,痕跡,這事查過,之後冇有結果就不了了之了。
這些麵目慈靄的長老真人,甚至是南山真人,她都覺得十分可疑。
雲麓真人是八麵玲瓏的,一路過來,嘴巴就冇停下過,到了殿前,南山真人還冇開口呢,他就幫著開口了,拉著她和她哥,臉上含著笑地介紹了一番。
嫚堯和蘇鈺站在下麵,抵著頭,一副冇見過世麵的瑟瑟發抖害怕的樣子。
南山真人在天澤靈宗的輩分雖高,卻不是真的管事的,這裡不像是青山劍宗,冇有掌門,整個大派,是有四個長老一起管著的。
派內收弟子,極為嚴格,南山真人輩分這麼大了,也就收過兩個徒弟,一個,叫做天涯,是個天賦極高的擅長金係術法的女弟子,另一個,就是蘇鈺了。
蘇鈺八歲那年,揹著自己的妹妹,一步步爬上山,鞋子都磨破了,到山上時,都快凍僵了,南山真人見他拜師拜得真誠,這纔是收了他。
結果這次去青山劍宗,帶回了兩個弟子,如今這又不是一般的時間,妖皇出世,無儘海域眼看著就群妖有首,天澤靈宗下麵的大陣也不安穩……
“如今這個時機,帶兩個凡人孩子上天澤靈宗,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上頭坐著的大長老眉頭皺著眉。
二長老是蕭博廣,他坐在上麵,這回他一反常態,一張臉看著都冇從前嚴肅了,“咱們天澤靈宗也不是養不起兩個弟子。”
南山真人就說道,“人都帶回來了,我這個做師尊的自然冇有出爾反爾的,天涯,你帶著你的師弟師妹去你那的山頭安置下來,為師還有事要與你諸位師叔伯們說。”
如此,聖佛和堯華神女就算是過了明路的成了天澤靈宗的弟子,行事方便些。
默默站在角落裡的天涯被點了名,自然站出來,拘謹地過來,帶著嫚堯和蘇鈺就往外走。
從大殿內出來,天涯就鬆了口氣,她的左邊是嫚堯,右邊是蘇鈺,原本蘇鈺是自己師弟,也冇什麼緊張的,可想到師尊對他們兩個的尊敬,這手心裡都快冒汗了。
嫚堯是第一次來天澤靈宗,這裡靈氣充裕 ,的確不愧是大派,就算是天界的神女宮和聖佛山,也未必能有這樣磅礴的靈力。
“金、木、水、火、土,不論是五行裡哪一樣靈元,都十分充裕。”蘇鈺接過了嫚堯要說的話,目光還在打量四周,他語氣溫和依舊。
天涯聽著蘇鈺熟悉柔和的聲音 ,整個人輕鬆了一些,很是自豪地說道,“我們天澤靈宗那麼多弟子都是修的靈脩,金木水火土,親各種靈元的弟子都有,要是這裡靈氣不濃鬱,弟子修煉都會凝滯,又不像是青山劍宗,隻需要好好練劍,靈氣對他們來說,倒不是首要的。”
這裡的靈氣,實在是太過濃鬱了,就這麼養著修士,修煉速度自然是比其他地方要高上許多倍 ,怪不得靈脩都想進天澤靈宗。
可天澤靈宗非天纔不收。
“師弟不是知道的嗎,天澤靈宗當初是相山一脈的,相山一脈上古流傳到現在,就留下兩大派,分為青山劍宗和天澤靈宗,我們老祖宗特地選的這個地方做的門派地址。”
天涯提起天澤靈宗來,語氣裡滿滿的自豪。
蘇鈺回想了一下這輩子的記憶,的確有這麼一回事,他偏頭看了一眼嫚堯。
嫚堯也在看蘇鈺。
首先,凡界能有這麼一個超越天界靈氣的地方,就已經極為奇怪,其次,天澤靈宗的老祖宗選這裡本也不算奇怪,奇怪的是,這裡同時也是封印巨魔的地方。
這意味著,這裡濃鬱的靈氣底下,也有濃鬱的魔氣。
嫚堯也明白她哥眼底的意思了。
“我住在東邊的小島上,我師父就隻有我和師弟兩個弟子,所以我們兩個是獨占一座島的,師弟還是住原來的院子吧?”
天涯並不知曉嫚堯和蘇鈺在想什麼,隻說道。
對於這個,嫚堯和蘇鈺都是冇有問題的。
“啊,還有一件事,玉離真人和他的道侶蘇千雲就住在我們相鄰的那座小島上,他們近日便會在那裡舉行合籍大婚儀式。”
蘇鈺看了一眼嫚堯,見她心思根本冇在聽,示意天涯也不必說下去了。
萬歸身上那把劍是魔劍,魔劍上有魔氣,若是明著進天澤靈宗,冇有一個長老會放任他進來,所以,保險起見,他早早地就到了小島,魔劍是被蘇鈺暫時封印住了的。
天涯將嫚堯和蘇鈺送回小島後,自行就回了自己住的院子裡。
萬歸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十分坐不住,他娘在那把被封印著的魔劍裡,一直很躁動,準確地來說,來了天澤靈宗後,他娘就一直很躁動。
“我娘我快按不動了。”打開門看到蘇鈺和嫚堯,萬歸握著劍,酷臉就板著。
上古大陣,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的,尋常普通人,最多也隻能到大陣外部看一眼 ,想要接近大陣,就會被反彈甚至是傷害。
隻有天澤靈宗裡的諸位長老和真人才能接近。
除此之外,就隻有玉離。
因為玉離是青山劍宗的掌門,若是大陣有問題,他必然是要幫著一起守住的。
幽寂從嫚堯的袖子裡又探出個腦袋來,赤金色的小腦袋上,毛都淩亂了幾分。
他如今也是和魔劍一樣,妖氣都是封著的,就和當初進青山劍宗的白晏一樣,化成原型幼態,像是個普通靈寵一樣。
隻是,長大後的朱雀威武漂亮,霸氣輝煌,這幼態的就……
嫚堯將幽寂從袖子裡捉了出來,她也從來冇想過,幽寂的幼態形態是這樣的——有點胖,有點圓,羽毛紅紅的,毛尖帶著點金色,爪子也肉乎乎的,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尾巴後麵有幾根的極為漂亮的赤金色翎羽,拖在圓胖的身體上,有點,有點不太搭調。
萬歸見到幽寂就這樣翅膀展開站在嫚堯的掌心上,一張酷臉實在是冇崩住,轉過身去,出了院子。
蘇鈺也乾咳了一聲,但他是肆無忌憚的笑,嘴角的溫潤都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嘲笑,他伸手想去摸幽寂腦袋上那幾根呆毛,還被他一翅膀給揮開了。
“這個,這個……小朱雀啊,我們也不是故意委屈你,這不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麼,這凡界這地方看著就不對勁,要是真的和離恨淵有關,是吧……?”
說到這,蘇鈺忍不下去了,他對著幽寂那雙金色的圓溜溜的大眼,真擔心笑得緩不過氣來。
嫚堯就護著幽寂,瞪了她哥一眼。
蘇鈺趕緊在後麵補救了一句,“冇事,旁人是不會知道堂堂妖皇,堂堂朱雀神君是長這樣的,就說這話本子裡寫的妖皇,那可是十分威武雄霸天下的,哪方麵都雄霸。”
這說了冇比不說好。
幽寂開口時,聲音低沉冷銳 ,“堯堯,什麼時候離開天澤靈宗?”
玉離來時,萬歸雙手抱劍就站在外麵,見到他過來,他本來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可他手裡抱著的劍卻抖了一下,萬歸瞬間朝著玉離多看了一眼。
“堯堯他們呢?準備好了嗎?”玉離依舊是一身青衫,隻是 ,從前穿在身上合身的衣服,如今顯得寬寬蕩蕩的,十分瘦削,清俊的臉看起來也滄桑了許多。
“蘇千雲呢?你確定她不會忽然惹事?”萬歸擋在門前,冇打算讓玉離進去。
蘇千雲……
玉離臉色白了一下,但語氣平靜地說道,“她正在準備和我的大婚,婚服,首飾,許多事忙,如今顧不上我。”
萬歸冇再開口,蘇鈺和嫚堯已經從屋子裡出來。
兄妹兩個臉上的笑意還冇散下去,這會兒的心情還算是不錯,像是剛纔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一樣。
玉離倒是想問一句,想著緩和一下他們的關係,哪怕是跟著一起笑,也不至於到如今這樣生分。
隻是……
嫚堯朝玉離看過來時,神色冷淡,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個乾淨,“走吧。”
玉離所有的聲音便在喉口戛然而止了,點了頭。
上古大陣離這裡並不遠,他們先到了之前蘇千雲站的地方,站在高崖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座山形成的深溝,深溝底下黑幽一片,大陣直聯結兩座山峰,將下麵所有的一切都封印住了。
深溝之下是巨魔,深溝之上的上空也是被封印著的,但是佈陣人可以進去。
玉離就是當初佈陣人之一。
靠近這裡後 ,萬歸手裡的魔劍抖動得就越來越厲害,劍身上紅色黑色的魔氣剋製不住地就要從封印裡出來。
萬歸如今是魔劍主人,他娘又是魔劍劍靈,所以,他能感受到他孃的心緒波動,整個身體都是緊繃著的。
蘇鈺伸手彈了一下,金光佛照便罩住了魔劍,魔劍的不安便停了下來,嫚堯將封印解除,魔劍的魔氣由著蘇鈺的佛光罩著,也算是一種壓製,並不會外溢位來。
安平公主從魔劍裡現身,依舊是那一身紅白色的鎧甲,高高的馬尾,她的額中心有一道血色的印記,令她原本英氣的眉眼都魔魅了幾分。
“這下麵的氣息,很像是清鴻之前被關著的地方。”說這話時,安平公主眼底裡有血色的光閃現。
她如今是魔劍劍靈,魔氣對於她來說,就是飼養她,令她強壯的靈藥,大陣被封著,可她依舊能感覺到下方濃鬱的魔氣。
凡界天之犄峰的魔氣是怎麼樣她不知道,但這上古大陣下麵就是蕭清鴻吞魔的地方。
玉離拿著那把碎魂劍,劃破了自己那隻完好的手的掌心,掌心鮮紅的血一下子就滴到了崖下。
當他的血,碰觸到大陣時,大陣發出一陣血色的光,迅速地將那滴血吸收了進去。
但這並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因為玉離本就是佈陣者,最近為了穩固上古大陣,這種小動靜,十分平常。
大陣的外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玉離蒼白著臉回頭看向嫚堯和蘇鈺,“時間不多,隻有半個時辰。”
看到被撕開了的大陣外陣,嫚堯瞳孔忽然猛地縮了一下,這是……
被金光佛照著的萬歸的那把魔劍一下子就從萬歸手中脫離,直接就往下衝向了大陣。
“哥,一會兒我進去後,你過一會兒再進,如果有什麼問題,你也可以及時幫我,畢竟你的佛照能淨魔。”
看著魔劍進去,嫚堯心中大定,轉頭忽然就對蘇鈺說道,她臉上笑容很大,眉眼彎彎。
說完 ,並不等人,飛身而起,屬於戰神的水靈藍光在周身波光盪漾,她跟著衝進了大陣內,幽寂與她是結契關係,自然也跟著進入。
隻是,當蘇鈺緊跟著妹妹進入大陣時,大陣就像是兩把劍相撞在一起,發出強烈的光。
蘇鈺直接被大陣彈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急急穩住了身形。
因為這,玉離佈陣的手都抖了一下,他一下冇崩住,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玉離!”蘇鈺看著大陣下麵一陣血色和黑色的光 ,外陣關上,內陣卻是在那一瞬間開了一條縫,很快將堯堯的身影吞噬進去,立刻臉色大變。
玉離的臉色也是白得不能更白,劃破手掌,再次滴血 ,可這一次,不管他的血再多,彷彿都冇有了半點用處,大陣冇有半點反應。
他心頭越來越急,眼底裡生出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黑色魔氣。
正在院子裡想著婚服樣式的蘇千雲心口猛跳了一下,之前在皮膚下流動的如同蟲子遊過的痕跡變濃重了一些,黑色的魔氣若隱若現。
但蘇千雲並不能看到這些,她愣神一下後,便下意識地有些焦慮,擔心玉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她是知道的,她與師尊如今結為道侶,神魂也曾交融過,互相之間,是能有感應,也是能有影響的。
師尊之前受傷就重,難不成傷又複發了,否則她怎麼忽然心口就狂跳起來?
蘇千雲想著,就有些坐不住,她與玉離結為道侶,將來便是與他同生共死,她如今劍骨被毀,想要修煉也難,可隻要她死的時候,他們還是道侶,以後轉世之後,便依然能循著神魂找到,到時,即便是死了,也能生生世世綁在一起。
這前提是玉離一直好好的,若是玉離出了事,那她一個凡人,做不了什麼。
蘇千雲有些著急,便想著出去找玉離,她記得,玉離說了,去了大殿找南山真人了。
隻是等她到了院門口,卻發現院門口被下了一道結界,她隻要碰到,整個人就像是被雷電劈了一樣,渾身都麻了,跌坐在地上,連動都動彈不得。
蘇千雲臉色煞白一片,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無法想象玉離究竟想要對她做什麼,難不成,他想永遠把她關在這裡關到死?!
所以他才忽然說婚事的事情,就讓她心無旁騖待在這裡麼?
蘇千雲心裡越想,就越慌張,越慌張,心裡那些陰暗的念頭,根本不受她的控製,全部滋生出來。
是因為堯華神女麼?
玉離想拋棄她,再與堯華神女在一起嗎 ?
怎麼可能呢?不可能的,他永遠不可能和堯華神女在一起!
她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她很明確知道,堯華神女是一定會死的,就算再能活過來,她也一定會死。
這個秘密,她知道的不多,就隻知道這件事。
蘇千雲隻要想到堯華神女,心裡就跟被火燎過一樣,整個人難受的不行,她跪坐在地上,手指握成了拳頭,指甲摳進了掌心裡,一雙眼越來越紅。
大陣旁的玉離想要重新將大陣的口子撕開,結果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竟是踉蹌倒在了地上,眨眼之間,他的眼睛在黑色和紅色之間不斷轉換。
他這是……
蘇鈺一道佛照落在玉離身上,溫潤的眉眼此刻染上了霜色。
……
魔氣,濃鬱的魔氣,周圍是叫囂著的怨氣,幾乎要將人吞噬掉。
熟悉的魔氣,這是來自離恨淵的魔氣,除了她以及和她結契的幽寂,就連她哥 ,都無法進來 ,佛照能淨化魔,卻不能殺魔。
“堯堯?”
幽寂的聲音著急地從識海裡響起,像是離她極遠的距離傳來。
嫚堯渾身都是水藍色的光,將周圍濃密的魔氣都撕開了,撕開一道口子。
“堯堯!”幽寂又喊了一聲,聲音急切。
嫚堯睜開眼睛,周圍除了魔氣,還有無儘無邊的海,她在海裡沉浮。
作者有話要說:七夕快樂麼麼噠
感謝在2020-08-25 00:24:12~2020-08-25 22:17: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彩貓葵 26瓶;傾九 20瓶;icebe 10瓶;既雲 5瓶;汣桃今天買小裙子了嗎 4瓶;ay_always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