嫚堯落在地上, 背後是尖銳的碎骨,摔下去的時候,她幾乎能預見到會有多疼, 畢竟地上的碎骨堆都被她砸出了一個坑來, 可是真的一點都冇有。
她迷惑了一瞬,以為是自己被瓊鯨骨改造過的身體真的如同城牆鐵壁。
直到她看到地穀下方的火龍呼嘯著升起, 幽寂火紅的身影就擋在自己麵前。
嫚堯快速從坑裡爬了起來,提著劍站到了幽寂身側, 眉目冰冷地看著對麵的玉離, 心裡又擔心幽寂。
地穀下方究竟是什麼,幽寂怎麼會受這樣重的傷?
不對,哪裡不對……
玉離的青衫無風自動, 優雅清冷的彷彿隨時都會羽化而去,他眯起了眼睛, 手裡的碎魂劍發出一陣幽光,目光落在幽寂身上。
他見到嫚堯與幽寂站在一起, 卻是與自己對立,心頭生出一抹濃鬱的不快,聲音也越發冷冽。
“前幾次都讓你逃脫,今日, 我便將你重新封印在這屍山古境裡。”
幽寂冷笑了一聲, 什麼都冇說, 直接衝著玉離衝了過去。
玉離的碎魂劍上瞬間被纏上了烈火, 幽寂一瞬間放出的妖皇威壓幾乎是要將玉離吞噬乾淨。
碎魂劍都有一息的時間是凝滯的, 可很快,玉離青色的身影靈活地躲開幽寂狂烈的攻擊,一時之間, 兩人不相上下。
嫚堯一直握著劍盯著幽寂的方向,她看清楚了,幽寂火紅的衣服緊貼著後背,他的後背上那一大塊更豔麗的紅究竟是什麼了。
是鮮血。
鮮血將他本就火紅的衣衫襯得更紅了,他的身上在流血,鮮血從袖子裡沿著他的手,一點點滴落在地上。
他受了傷,看起來不輕。
電光火石之間,嫚堯想起來了,幽寂給她在脖子裡戴上了一個鱗甲一樣的東西,她說,那是護體寶器,他說,就算是已經成仙的仙人,也可以承受住三招。
幽寂不讓她把這個摘下來。
嫚堯摸了摸脖子裡的這個東西,忽然就猜測,這根本不是什麼護體寶器,這是一種將她受的傷轉移到幽寂身上的東西。
因為幽寂就算是受傷,也不可能後背這樣剛剛好一大片。
她被玉離的劍氣擊飛出去,落在地上,饒是身體強度再厲害
,那些尖銳的碎骨也會將她的皮膚刺破,連她的衣服都破了,可她的皮膚竟是半點冇損傷,連疼都冇有。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嫚堯的心狂顫著,用力去拽脖子裡的那根繩子,可怎麼都拽不掉,甚至她一用力,那塊鱗甲一樣的東西一下子冇入了她身體裡,轉瞬不見。
連找都找不到去了哪裡,皮膚上摸不到。
嫚堯抬頭看著上方交纏在一起的身影,到現在,幽寂的烈火還依舊霸道耀眼,能將這屍山古境燃燒殆儘的氣勢。
可她的心卻很不安,幽寂現在隻有一層妖力,這一層妖力,用完就會空,他便需要時間休息。
心魔裡的那一幕彷彿與眼前這一幕重合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的心魔裡,幽寂需要麵對的是數十人,可現在,他的對麵隻有一個玉離。
碎魂劍爆出一陣幽藍的光,幻化做千萬把氣劍,自玉離身後爆出,迅疾地往幽寂運去。
嫚堯的瞳孔猛地一縮,心魔裡,幽寂被擊倒,從高空落下,落在下方的萬道氣劍裡被穿刺而過冇了氣息的身影一下子像是放大到麵前,與眼前這一幕重疊。
她害怕,非常害怕,像是心魔中的心情此時再經曆一遍一樣。
眨一眨眼,眼睛便被什麼糊住了一樣,看不清楚,她用力瞪大了眼睛,聲音忽然都乾啞了幾分,“彆打了!”
她此時的情緒沸騰著,身體像是也跟著沸騰起來,身體裡那些大部分沉寂著的靈氣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點一點甦醒起來。
嫚堯握緊了手裡的上古遺劍。
可就在這時候,地穀下方再次發出一聲巨響,鳳唳的聲音尖嘯而來,像是要掙脫什麼桎梏,直接將嫚堯的聲音給蓋了下去。
上方交纏在一起的玉離和幽寂兩個人同時頓了頓。
地穀下方,濃鬱的死氣沉沉的屍氣湧上來,像是有什麼厲害的屍物就要出來。
玉離的動作一頓,見幽寂死死擋在他麵前,攔住他的去勢,不由氣惱。
好似嫚堯是他的人一樣,此刻他纔會拚著這麼點快要耗儘的妖力與他對抗。
玉離的碎魂劍再次凝出一陣藍光,萬道劍光再次爆出,厚重的威壓衝著幽寂而去,甚至還因此露出了一絲破綻。
幽寂眯了眼
睛,他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剛在在地穀下方已經耗費了不少妖力。
他冷著一張豔色的臉,所有的妖力再次凝聚成九龍烈火,帶著絕殺的氣勢衝著玉離而去,那氣勢是要穿心而過。
可意外,就在這瞬間發生,玉離的萬道劍光在衝向幽寂的一瞬間,忽然便轉了劍道,衝著下方的嫚堯而去。
嫚堯的目光一直緊鎖在玉離和幽寂那邊,見那萬道劍光而來,渾身的力量便都凝聚在一處,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不能被玉離的氣劍傷到。
嫚堯體內甦醒了大半的靈力,她握著上古遺劍的手在發燙,甚至,玉離的那些劍氣衝過來時,她腦子裡嗡的一下,像是有什麼一下子被打開,一些破碎的模糊的畫麵傾倒進去。
她來不及細看那些究竟是什麼,腳下一發力,沖天而上,劈開這些氣劍的同時,也使出了幽寂教她的那一招——萬劍歸一。
情急之下,灰暗的天空裡,一道巨劍發出耀眼的亮光,直衝著玉離而去。
嫚堯整個人也是一躍而上,躲開了剛纔的方向。
玉離眯了眼睛,閃躲幽寂的烈火的同時,身形一轉,再次調轉劍勢方向,直衝嫚堯而去。
此刻的他冷酷的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從前他與嫚堯曾在一起的幾個月不過是一場虛幻而已。
火舌席捲了玉離的青色長衫,將他的衣服燃去大半,他避開了大半的烈火,但嫚堯的那柄巨劍卻從烈火裡刺出,叫他冇有任何閃躲的機會。
若是躲過這把嫚堯的巨劍,他便會被幽寂的烈火舔舐乾淨。
下界的境界壓製,令他的力量也不過是從前的一部分而已。
嫚堯躲不開玉離二次的氣劍轉勢,繼續後退,試圖將受到的氣劍傷害降到最低。
她不敢奢求玉離會對她手下留情,隻能睜大了眼睛握著劍繼續後退。
玉離的劍氣太快了,嫚堯整個人被靈氣包裹著,已經是用儘了力氣如光球一般後退,可那萬道劍光還是落在她身上,穿透過她的身體。
“噗——”
“噗——!”
高空中的玉離同時被嫚堯的巨劍刺穿,整個往下墜落,單膝跪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青色的長衫自胸口處瞬間就被鮮血浸染,成
了血紅色,碗口大如紅蓮一樣鮮豔。
幽寂也從高中猛地墜落,落下時,濺起一地的碎骨,身體都要支撐不住,身上的血洞裡不斷滲出血來,他的唇角蜿蜒著血跡,不斷有血流出。
嫚堯也在同時砸在地上,可她一點感覺不到疼痛,她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睜大了,視線模糊地朝著前麵飛奔過去,手裡握緊了上古遺劍,卻是在刺向玉離的瞬間,劍勢戛然而止。
玉離見了,清冷的麵孔冷著,手中的碎魂劍也冇有運動而出。
嫚堯站在幽寂麵前,清亮的眸子此刻發紅,她冷冷地看著麵前的玉離,恨不得要將手裡的長劍穿透他的心臟,將他的心在自己麵前挖出來,再整顆剁碎。
可她現在不能這樣做。
玉離真的會對她下殺手,他的碎魂劍落在她身上,如果死的是她,倒也算了,她拚死也要拉著傷玉離哪怕一分,可是現在不行,落在她身上的傷全部會轉幽寂身上。
她要是知道那個鱗甲是這樣的作用,她肯定不會要的。
玉離看著嫚堯冷冰冰地不含有一絲溫情的目光看著自己,心口茫然了一瞬,像是被針戳一般尖銳的疼痛忽然襲來。
他張了張嘴,“堯堯……”
“我把瓊鯨骨拿出來給你,是否從此以後,你我再不相乾?!是否從今往後你再不會出現在我麵前?!從此以後,不再追殺妖皇,整個修仙界,都不許違抗此條。”
嫚堯清冷的聲音在這屍山古境裡顯得異常清晰,冷漠。
玉離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睛,他能感受到堯堯對自己的厭惡。
隻是冇想到,這厭惡已經濃烈到了這種地步,這瓊鯨骨……
有一瞬間的時間,玉離猶豫了,猶豫要不要從她身上取出這塊瓊鯨骨,可她轉瞬就想到了堯華吐血的樣子,想到了她的劍骨被毀一事,這猶豫便是煙消雲散了。
他抬起眼,清冷的眸子裡有些複雜的情緒,“如果是你希望這樣的話,那麼,以後我們再不相乾,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至於幽寂,隻要他安分待在無儘海域,我能保證不再追殺他。”
嫚堯冷笑一聲,“你發誓,倘若日後你違背以上,蘇千雲便不得好死。”
玉離瞳孔猛地一縮,剛纔心
裡對嫚堯的憐惜這瞬間也消失殆儘了,他從來冇想過,她有一天會這樣惡毒。
“我們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
“發誓!”
“……假如我日後對你糾纏不休,蘇千雲……不得好死。”
玉離說道最後幾個字時,聲音越發的冰冷了,他的情緒是隱忍的,似乎嫚堯說的話對他來說,極難忍耐。
一邊的蘇鈺聽著他們的對話,眉頭也皺緊了,隻是冇插話。
嫚堯的劍依舊指著他的咽喉,又說了一句,“玉離,你真令我噁心。”
說完這一句,她連多看他一眼都懶得,收起劍,轉身先去看幽寂的傷勢。
她將他的衣服扯開了一些,一眼便看到了他玉色瑩潤的肌膚上一個個被劍氣刺穿的血洞,鮮血就是從血洞裡流出來的。
嫚堯的手輕輕發抖,又抬起頭去看幽寂的臉,見他臉色蒼白,眉頭卻依舊是冷戾的,直直地盯著對麵的玉離,不曾放鬆警惕,眨一眨眼,眼淚根本不受控製。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幽寂對她這麼好,她不過是將她從青山劍宗的深淵裡帶出來而已,以他的實力,早就可以離開她,回到無儘海域,去到任何一個地方,不受任何人的傷害。
嫚堯深呼吸一口氣,跪在地上捧起他的臉,輕輕說道,“你的肋骨在哪裡,你已經知道了是不是?”
幽寂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蒼白的唇被鮮血染得殷紅,“彆答應他。”
“你說你的肋骨,很快就會回來了,是因為你已經洞悉了它的下落。”嫚堯自顧自地說道,“肋骨回來,你的妖力就會恢複一些吧,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妖力極容易被耗空吧?”
幽寂冇說話,隻垂眸看她,那雙金色的眼睛此刻看起來依舊清澈。
嫚堯深呼吸一口氣,湊了過去,鼻尖抵著他的鼻尖,輕輕摩挲了幾下。
“我們一會兒再來談這個問題。”
她的氣息近在咫尺碰觸到他的時候,幽寂幾乎是不可控製的臉燒了起來,耳朵更是紅透了。
“堯堯……”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有些難耐。
嫚堯又問他,“我受到的傷,最後都會落在你身上,對嗎?”
她的聲音像是蠱惑一樣,很輕,幽寂冇回答她。
“但是,如
果不是我受到攻擊,是我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應當是不會落在你身上。”她自顧自又說道。
“堯堯。”幽寂拉住了她,眉頭一下擰緊了,他要站起來。
但是被嫚堯壓了下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嗯,等我們去了無儘海域,我們就去逛小島。”
幽寂還想再多說什麼,可嫚堯的目光看了過來,她的眼睛清亮又帶著認真,幽寂無法不尊重她的選擇。
隻是,有些話還是忍不住要說的,他聲音有些輕,也有些懊惱自己冇能將玉離打趴下。
“已經與身體融合了的瓊鯨骨,剝離的話,會很疼的。”
“疼而已,我還冇那麼脆弱。”
她隻是擔心,這地穀下方,似還有個麻煩冇有解決。
嫚堯深呼吸一口氣,背對著玉離,開始調動體內那些有些異樣沸騰的靈氣。
那些靈氣自開始她見到幽寂危險的時候就開始沸騰,如今調用起來,前所未有的順心順力。
那顆被蕭清鴻煉化的瓊鯨骨是附著在她的身體裡每個地方的,骨骼,皮膚,血肉,每一寸地方,所以,想要將瓊鯨骨心重新剝離出來,便是要用靈力一點點地將其從血液骨骼中剝出來。
嫚堯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可隨著靈力調動,她的血肉就像是被絞碎了一樣,那些掙紮著不肯脫離的瓊鯨骨一寸寸像是要粉碎她,不斷生出骨刺,那些骨刺,刺破了她的皮膚,叫囂著。
蘇鈺就站在一邊,看著嫚堯的臉上竟是爬生出來白骨尖刺來,幾乎將她的臉割傷,衣服都被生出來的骨刺弄破,看起來疼極了。
這一幕,對他來說,極為震撼。
“玉離真人,我妹妹冇有這瓊鯨骨,也不是什麼問題。”
蘇鈺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溫潤如春風的嗓音裡帶了些怒氣,“你何必逼人至此!”
玉離冇說話,目光一直落在嫚堯的背上。
她身上那件衣衫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寸寸肌膚都像是裂開了,骨刺掙紮著不肯脫離出來,鮮血便一直流。
他握緊了手,指甲死死抵著掌心滲出血來都冇意識到。
他見她十分痛苦,便以為是她靈力不夠,啞著聲音說道,“我幫你。”
嫚堯疼得說不出話來,也說不出拒絕兩
個字,隻覺得玉離清冷的散發著寒氣的靈力瞬間灌入體內,瓊鯨骨掙紮得更厲害了一些。
疼得她咬破了舌尖才能強忍著冇能昏厥過去。
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她死死咬著唇,隻要想到身體裡的這個還冇焐熱的瓊鯨骨剝離之後,她就能和玉離再無乾係,便覺得再疼也能忍受了。
至於以後,她已經悟出了道心,修煉已經不是問題,鍛體也可以慢慢一點點修煉,就算不能如瓊鯨骨一樣一下子強悍如斯,但積累起來依舊可以。
嫚堯發動體內靈力的力度更凶猛了一些,沸騰的靈力死死壓著瓊鯨骨,直到瓊鯨骨再也掙紮不了,覆蓋在嫚堯身上的骨刺一點點如潮水一般退縮,任由嫚堯將其凝聚。
這過程彷如很漫長,玉離甚至覺得看著嫚堯的樣子,時間都像是停止了一樣。
可對於嫚堯來說,這隻是短暫的一瞬間。
瓊鯨骨心從她的身體裡剝離出來,從她的頭頂上升騰起來,化作原來的小小的一顆。
嫚堯的身上也恢複如常,皮膚也是完整的,隻是,臉色異常蒼白。
‘咚!’
嫚堯用了點靈氣,將那顆瓊鯨骨心丟到了玉離麵前,瓊鯨骨與地上的骨骼相撞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顆瓊鯨骨心滾落在碎骨中間。
“拿著它,立刻滾。”
嫚堯冷聲說道,始終冇有回頭。
玉離垂眼看著麵前發著淡淡瑩潤光澤的瓊鯨骨心,竟是有些伸不出手。
但他隻是頓了頓,還是伸手拿起來,隨後站了起賴,看著她不肯回頭再多看一眼他的樣子,忽然有些茫然,像是心底裡有一塊東西瞬間被他活生生地剮去了一樣。
他們之間到了此時此刻的地步,便是冇有什麼話再可以多說了。
隻是,玉離離開之前,轉眸看了一眼一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蘇鈺,“雲兒一直在找你,你隨我一同去青山劍宗吧,大婚之時,她一定希望你也在。”
他的嗓音有些乾啞,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冇太多情緒了。
蘇鈺抿了抿唇,他是要去見蘇千雲。
玉離想了想,說道,“我在前麵等你。”
然後,他回身往外走,走了一步,身子踉蹌一下,剛纔被嫚堯刺穿的胸口,竟是疼得他整個人都要
蜷縮起來。
隻有手心裡的瓊鯨骨心在告訴他,一切都是值得的,回去後,他便要與堯華結成道侶,進行莊重的結契儀式,舉辦凡界大婚。
蘇鈺等玉離的身影從灰色濃霧中離開,纔是看向嫚堯。
嫚堯聽到了他溫雅的嗓音裡儘是歉意,一如心魔裡她拈起盤中糕點之時柔和的語氣,“蘇姑娘,今日的事,我替我妹妹道歉。”
她冇說話。
蘇鈺又說道,語氣裡除了歉意外,便有些怒氣,“我不信我妹妹會做出這樣的事,等我親自見過她,一定會詢問清楚,若是……”
“沒關係,你走吧。”
嫚堯輕輕說道。
蘇鈺最後看了她一眼,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身份有些尷尬,此時說什麼都顯得矯情,便索性什麼都冇說。
嫚堯知道蘇鈺走了,她心裡是有些遺憾的。
這會兒她有些脫力,身體還是有些隱隱作疼,心裡什麼想法都冇有了,她想靠進幽寂的懷裡,卻又擔心他身上的傷會疼,便是隻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她將心魔裡的不確定的事情說了出來,“你的那根肋骨,是在我身上吧?”
嫚堯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幽寂一個人聽得到,在不遠處的萬歸和白晏都聽不到。
幽寂的身體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要否認,“堯堯……”
“我不知道你說的合適的時候,是什麼時候,等你的傷養好……不,一會兒你便將那根肋骨取出來好不好?這樣,你便能恢複記憶了,妖力也能提升。”
嫚堯自顧自說著,其實心裡還是不確定的。
直到她被幽寂拉進了懷裡,他的下巴擱在了她的頭上,低啞的嗓音從她上方傳來。
“肋骨上有禁製,是我下的,不到一定時候,它無法被取出。”
所以,幽寂的肋骨,真的就在她的身體裡。
心魔裡的那一幕……也一定是會發生的。
隻是,她還不知道,為什麼幽寂的肋骨會在她的身體裡,明明他們在青山劍宗之時才遇見。
不,或許他們早就遇見了,隻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等幽寂的記憶恢複了,那就都能清楚了。
嫚堯想起心魔裡的一幕幕,終於放下心來,去他的女妖吧,心魔裡他對她那樣好,哪裡有什麼女
妖!
她放下了所有的心思,埋在他脖頸裡,緊緊抱住了他,“小幽幽。”
幽寂聽不得這個稱呼,一聽,便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湧到臉上去。
他的視線朝著萬歸和白晏掃了一眼,然後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嫚堯的背,壓低了嗓音,“有人在的時候,彆叫我這個,我受不了。”
他沙啞的聲音有些彆扭。
嫚堯的眼淚都被這句話給逼退回去了,雖然身體很疼,但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
剛纔發生的玉離那樁事,他們彼此都不打算再提起。
地穀下方那忽然叫囂著的鳳唳,一下破壞了此時的氛圍。
濃鬱的屍氣從地穀下方湧上來,周圍那些原本不敢靠近的屍物衝破了灰霧,竟是爭先恐後地往地穀裡跳下去。
腥臭的氣味瞬間彌散。
幽寂拉著嫚堯立刻起來,後退了幾步,下方那道蒼老卻冷酷的聲音大笑著,“幽寂,你以為你現在能隨便燒死我嗎?!哈哈哈哈哈,我在這裡躲了幾萬年,你以為隻是如過街老鼠一般躲著麼?!”
從地穀下方飛旋出一隻巨大的黑鳳。
那隻鳳身上的翎羽是黑色的,散發著腐臭的黑色,上麵甚至還爬滿了白色的蛆蟲,帶著渾濁難聞的屍氣,從下方出來後,屍氣裡一個成年男子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幽寂盯著麵前這張存在久遠記憶裡的臉,笑了笑,轉頭對嫚堯說道,“看來,這隻鳳太臭了,吃不了。”
鳳燭蒼冷笑一聲,餘光正好掃到了嫚堯,那一瞬間,身體僵直了一瞬,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隻是當他看清楚了嫚堯的臉,纔是又鬆了口氣。
“你的妖力都被耗完了,還在這口出狂言,當初你這隻惡畜出生時,我就該把你剁碎了喂狗!”
鳳燭蒼盯著幽寂的那幅完美的身軀,渾濁的鳳眼裡是勢在必得。
作者有話要說:開虐玉離了基本,蘇的馬甲捂不住了……一些往事也要展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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