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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大廣場的後台休息室裡，空氣像是被灌了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大螢幕上正在回放上一局的結算畫麵——IG的水晶樞紐在一片絢爛的光效中炸裂，Newbee的基地則是一片歡騰。Newbee扳回一城，比分變成了1:1。
TheShy坐在角落的電競椅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他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雙手死死地摳著大腿上的隊服布料，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承録啊，沒事的，隻是一場常規賽……”Rookie走過去，用韓語輕聲安慰道，手裡還拿著一瓶沒擰開的水。
TheShy沒有擡頭，隻是更加用力地把頭埋進了膝蓋裡，身體微微顫抖。
Mafa教練站在戰術闆前，手裡的馬克筆舉起又放下，最終化為一聲長嘆。他看著那個自閉的少年，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那把傑斯，輸得太憋屈了。
你要說TheShy沒操作吧，那一炮轟四個的場麵簡直驚為天人；可你要說他打得好吧，那一波上頭閃現一打五送掉大節奏，直接把隊伍帶進了溝裡。
“他現在聽不進去的。”蘇小洛在一旁愁眉苦臉，“這孩子心氣高，覺得自己坑了，正在那鑽牛角尖呢。”
Ning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腳搭在茶幾上：“哎呀，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死了一次嗎？下把贏回來不就行了？薑啊，別自閉了，哥下把幫你蹲死對麵！”
然而，TheShy依舊毫無反應。在他的世界裡，剛才那一波閃現進場被螞蚱按住的畫麵，正在腦海裡像幻燈片一樣一遍遍重播。
羞恥，悔恨，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一直癱在沙發上沒說話的秦浩動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手裡端著那個和他年紀極不相符的保溫杯，裡麵泡著幾顆紅艷艷的枸杞。
秦浩走到TheShy麵前，沒說話，先是用保溫杯輕輕敲了敲TheShy的椅背。
“咚咚。”
清脆的聲音打破了角落裡的死寂。
TheShy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擡起頭，紅紅的眼眶裡滿是迷茫，看到是秦浩，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用那蹩腳的中文囁嚅道：“哥……對不起。我……輸了。”
“輸了就輸了唄，誰還沒輸過？”
秦浩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他對麵，那姿態不像是個職業選手，倒像是個在公園裡下棋的大爺，“說說看，覺得自己哪錯了？”
TheShy咬了咬嘴唇，眼神閃爍：“我……不該沖。應該……等隊友。”
“錯了。”
秦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衝進去想殺人，這本身沒錯。操作也沒錯。你錯就錯在——你太想把對麵當人看了。”
TheShy愣住了，Rookie也愣住了，連Mafa都轉過頭來，一臉“你又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
“當人？”TheShy眨巴著眼睛，顯然沒聽懂這其中的哲學含義。
秦浩喝了一口枸杞水，潤了潤嗓子，開啟了獨屬於他的“大忽悠”教學模式：
“薑啊，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在英雄聯盟這個遊戲裡，殺人，是最下乘的手段。”
“你把對麵殺了，他回泉水讀秒，逛淘寶買裝備，出來還是滿血滿藍。這對他有什麼實質性的精神傷害嗎？沒有。他甚至還能趁機上個廁所。”
秦浩湊近了一些，盯著TheShy那雙清澈的眼睛，語氣變得陰惻惻的：
“真正的高手，從來不追求單殺。”
“我們要追求的，是讓他活著，但生不如死。”
“讓他看著兵線就在眼前，卻不敢補；讓他看著經驗條就在嘴邊，卻不敢聞。讓他每一次想擡手平A的時候，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掉半管血。”
秦浩指了指螢幕上V那個雖然戰績一般、但補刀並沒有落後太多的酒桶，冷笑道：
“上一把，你雖然壓了他二十刀，但他還是有用的。他混起來了，他在團戰裡把你炸回去了。為什麼？因為你讓他吃到了經驗，讓他覺得‘隻要苟住就能贏’。”
“這種僥倖心理，就是你給他的仁慈。”
TheShy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中文聽力有點吃力，但在Rookie的同聲傳譯下，他大概明白了秦浩的意思。
“那……怎麼做？”TheShy急切地問道，眼裡的頹廢逐漸被一種求知慾取代。
“怎麼做？”
秦浩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印著IG隊標的隊服。
“看好了，薑。這一把，哥給你演示一遍。”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在秦浩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對潛力新人進行心理疏導。】
【觸發進階任務：名師出高徒（進階版）。】
【任務描述：單純的說教無法改變一個莽夫的基因。請在下一場比賽中登場，使用與TheShy風格類似的“長手英雄”，並在對線期展示如何通過“兵線運營”和“距離把控”讓對手徹底崩潰。】
【任務要求：對位經濟差超過1500，且讓對手上單補刀數低於時間線50%。】
【任務獎勵：TheShy好感度+20，獲得特性“上單教父”碎片x1，黑科技點數x1000。】
秦浩心中暗爽。
這係統，懂事！
“教練！”秦浩轉過身，看向Mafa，“下一把，我上。”
Mafa有些遲疑：“Science，你確定？V上一把酒桶玩得挺油的，而且現在他們士氣正旺……”
“就是因為他油，所以我纔要上。”
秦浩走到戰術闆前，拿起闆擦，把上一局那些複雜的戰術箭頭全部擦掉，隻留下光禿禿的上路。
“V以為靠著那種老油條的打法就能混下去？以為隻要不出塔我就拿他沒辦法？”
秦浩把闆擦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氣場瞬間變得淩厲起來：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一把，我不玩黑科技，也不玩騷套路。”
秦浩轉頭看向TheShy，眼神裡帶著一絲鼓勵，也帶著一絲挑釁：
“薑，你在台下給我看仔細了。”
“看我是怎麼把對麵那個所謂的‘穩健型上單’，當成炮車兵給補了的。”
TheShy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哥！我看！好好看！”
……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來通知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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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眾人走出休息室。
通道裡，Newbee的隊員們正有說有笑。贏下一局讓他們信心大增，尤其是V，臉上掛著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
“哎喲，那個傑斯傷害是真高，還好那波他上頭了。”V正在跟打野Swift復盤，“隻要拖住，他們那個新人還是嫩了點。”
正說著，V一擡頭，看到了走在IG隊伍最前麵的那個人。
不是那個留著鍋蓋頭、一臉靦腆的新人。
而是那個總是笑眯眯、眼神裡卻透著股賊光的——Science。
V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就像是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個正著的小學生。
“臥槽……怎麼是他？”V感覺胃裡一陣抽搐，上一把被薇恩三環點爆的心理陰影瞬間湧上心頭。
秦浩看到了V那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但他並沒有放過這個搞心態的機會。
路過V身邊時，秦浩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很“友善”地幫V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隊服領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給即將上刑場的犯人整理遺容。
“V前輩，剛才那把酒桶玩得不錯啊，挺能抗的。”秦浩笑眯眯地說道。
V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運……運氣好。”
“運氣好可不行啊。”秦浩湊近了一些，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這把我要是你，我就出門帶兩個多蘭盾。真的，不然我怕你這把連經驗都聞不到。”
V的瞳孔猛地收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浩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哼著小曲兒走上了舞台。
看著秦浩那囂張的背影，V感覺自己的心態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這傢夥……又要整什麼陰間活？”V在心裡哀嚎。
……
解說席上。
“歡迎回到比賽現場！這裡是LPL春季賽季後賽IG對陣Newbee的第三局！”記得的聲音依舊激情澎湃，“剛才收到訊息，IG再次進行了人員輪換！Science選手重新連線！”
長毛扶了扶眼鏡：“這就有意思了。上一把TheShy雖然輸了，但那個傑斯的壓製力是有目共睹的。現在換回Science，是不是意味著IG要改變戰術風格，重新回到那種……嗯，比較‘折磨’的節奏裡？”
“我覺得Newbee現在壓力很大。”記得分析道，“Science第一把的薇恩太嚇人了。這一把Newbee在紅色方，Ban位有點不夠用啊。薇恩要Ban吧？那盧錫安呢？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風女卡爾瑪……”
BP介麵亮起。
IG藍色方，Newbee紅色方。
IG的前三手Ban人非常常規：螞蚱、獅子狗、翠神。
而Newbee那邊的Ban位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第一手，Ban掉薇恩。
第二手，Ban掉卡爾瑪。
第三手，Ban掉傑斯。
“傑斯也Ban了？”長毛有些驚訝，“Newbee這是真的怕了IG的上路啊。不過這樣一來，盧錫安放出來了啊！Science會拿嗎？”
IG一搶盲僧。
Newbee反手拿下維魯斯和璐璐，經典的強勢下路組合。
輪次進行得很快。
到了第二輪選人，隻剩下IG的上單位置還沒有確定。
Mafa教練看了一眼秦浩：“盧錫安還在外麵，拿嗎？”
秦浩看著對麵V選出的大樹。
又是大樹。
這就是V的生存之道，隻要選個肉，就算被打爆了，團戰也能提供控製。
“拿。”
秦浩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就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一樣隨意，“教徒弟嘛，當然得用最標準的教材。”
五樓，頭像亮起。
聖槍遊俠·盧錫安。
鎖定！
現場觀眾瞬間沸騰起來。
“鎖了！真的鎖了！”記得大喊，“Science這是要給TheShy做示範嗎？上一把你的傑斯沒壓死，這一把看我的盧錫安怎麼壓？！”
而在後台休息室裡，TheShy正盤腿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隨時準備記錄。
螢幕上，秦浩調整著符文頁。
精華：攻擊速度 x3。
紅色：攻擊力 x9。
黃色：護甲 x9。
藍色：……法力回復 x4，成長魔抗 x5。
“回藍？”TheShy看懂了那幾個符文，歪了歪頭。
他不理解，為什麼要帶回藍？傑斯、盧錫安這種英雄，不應該全帶魔抗或者減CD嗎？
秦浩彷彿能感應到後台徒弟的疑惑，他在語音裡對Rookie說道：
“義進哥，待會兒要是鏡頭給到我，記得提醒我帥一點。”
“還有，回去告訴承録。”
“帶回藍，是因為這把我不打算讓V回家。”
“我要用這一管藍，把他這輩子的兵線都給戒了。”
隨著遊戲載入完畢，召喚師峽穀的迷霧散去。
秦浩買出一把多蘭劍，一瓶紅葯，操控著盧錫安，像個優雅的紳士，又像個冷酷的殺手，一步步走向了上路。
那裡，V的大樹正瑟瑟發抖。
一場名為“算計”的教學局，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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