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之禍 第1178章 一種同化

李南星咬了咬牙，這一鞭子太突然，近乎把他的骨頭抽碎，劇痛無比。

以他現在的境界真要對上這無麪人，真的是九死一生的困境。

“血脈……不一樣，你不是霍氏人，卻跟我有一樣的血脈。”那神念又說話了，似乎對兩人的血脈感覺到了迷茫。

張淮也趁熱打鐵，繼續擾亂無麪人的思路：“李師兄，我們常在月牙山論劍，你還記得嗎？從前常常是你贏過我，因此每次都是你贏酒吃！”

無麪人肉眼可見地煩躁起來，又用鞭子去抽張淮，不過這次張淮有了準備，躲得非常快，這一鞭子抽在了地上，留下一條很深的溝壑。

“我們一起修行，你天資上佳，總是要快過我，所以你得到大長老的讚許，就連亭主也對你給予厚望！”

張淮一口氣說了很多連李南星都不知道的往事，那無麪人臉上再生波動，有一層淡淡地五官浮現。

李南星看得真切，那就是李六奇的臉！

但他仍然冇弄明白，既然這就是李六奇，他又如何跟已經逝去霍幻生“融為一體”？

甚至他認為自己就是霍幻生，還能動用大道的力量，凝結出一具形似霍幻生的虛影。

張淮見他的喊話起了作用，立刻繼續喊道：“李六奇，這是你的名字！站在你麵前的，就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們之間纔有這麼強大的血脈聯接！”

“轟”

六角魂燈中的火焰一下子暴漲，藍色的部分一下子強勢了起來，兩種顏色開始分庭抗禮。

“我……是……”無麪人也開始對自己的身份產生迷惑，他看著自己的手，冇有五官的臉上，也開始漸漸浮現出李六奇的五官。

隻是表情非常疑惑，似乎並冇有完全確認自己的身份。

“李六奇，你該醒來了！”張淮繼續高呼，準備將李六奇從混沌的思緒中徹底拉出來。

這一聲喊，無麪人的五官慢慢變得清晰，已經完全變回了李六奇那張臉，而那種急切進攻的狀態似乎也慢慢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

張淮鬆了一口氣，至少李六奇的神魂還在，並冇有出現奪舍的情況。

李六奇抬頭，眼中迷茫並未消退，他又看向李南星，似乎也在找李南星要一個答案。

但李南星冇有說話，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困住無麪人的陣法上，這是一個相當精妙的陣法，現在早已經失傳了。

隻有血親之血可解此陣，但本就是守墓人一脈費儘心血將他封印在這裡，自然不可能為他解開。

更何況從現在這個慘烈的狀況來看，守墓人一脈幾乎已經死絕，霍氏的正統似乎也從曆史的長河中逐漸消失了，否則他們早就重新派人執掌這裡，絕不會容忍祖先安寢之地被他人染指半分。

所有有血緣關係的人都冇了，所以這個陣法幾乎無解。

但無麪人似乎玩了一手偷天換日，既然霍氏一脈的人不能把他放出來，那他就另辟蹊徑，將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新的血肉，新的身份。

這個人不一定非要是李六奇，隨便什麼人，隻要有人來救他，隻要有血親存世，一切便有解。

就算要花上很多時間，也無所謂，因為他已經死了百萬年，時間對於它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唯一令李南星疑惑的是，霍幻生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狀態很古怪，不像是奪舍，而像是一種同化。

李南星突然在心底咯噔了一下，他發現李六奇現在情況跟他有幾分像。

當一個人完全接收了另外一個人的全部記憶，記憶中的一切都像自己親身經曆過的，那這個人將被定義為誰？

是原本的自己，還是另外一個人？

即便是李南星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就算一開始分的很清楚，但在不知不覺中，兩份記憶會開始融合，最終達成一個“即是又是”的狀態。

他既是李梁，也是李南星。

而且“李南星”的從前的經曆並不複雜，生活簡單，心思也簡單，至少不會讓人完全失去理智，若是換作一份長達幾萬年的，一位仙之後裔的記憶，想必任何人都會在這種龐大的資訊洪流中迷失本來的自己。

短短幾十年的“自我”，在上萬年記憶的沖刷下，很容易被直接衝成碎片！

想到這裡，李南星嘖了一聲，這是一種可怕的同化，有一個百萬年前的意誌在李六奇體內甦醒了。

和李南星接受無念遊魚傳承的時候不同，那時候他雖然也通過無念遊魚看過萬年時光，但更多的是以旁觀者的身份，他能穩固道心，告訴自己是誰，在經曆什麼。

但李六奇未必有這個機會，這是一種強硬的“灌輸”，能夠在瞬間將他的“自我”打碎。

張淮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說：“師兄，你跟霍家一絲關係也冇有，霍幻生早就死了百萬年了，你是時候該醒了，回到現在的世界！”

“我姓……李？”李六奇開始說話，這次不再是神念，而是真正口吐人言，發出了真實的聲音。

“你是孤兒，被一位長老帶回來之後，隨了那位長老的姓……”張淮滔滔不絕，他嘴皮子都要說乾了，乾脆就半坐在那陣法外，一邊喝酒，一邊說李六奇的往事。

但這種方法雖然笨，但似乎有些效果，李六奇慢慢變得清醒，那種迷茫的感覺在減弱。

他開始變得熟悉，那條骨鞭也脫手了，摔落在一旁。

“原來我不是霍幻生……”李六奇捂著自己的頭顱，聽著張淮絮叨，也開始否認自己的身份。

“你到底是如何進入這裡的，又怎麼被鎮壓在此地？”張淮趁熱打鐵，想要問出更多資訊。

“我……此地……取一物。”他開始掏自己的衣襟，從裡麵扯出來一隻巴掌大小的雲紋小劍。

這劍一出現，李南星似乎聽見了一聲劍鳴，而李六奇腳下的陣紋立刻大亮，有無形的力量將它禁錮住，使那小劍僵在空中，動彈不得。

“這……”張淮驚疑不定，這把小劍上的氣息太不凡了，劍身染血，殺氣沖天，鋒利得可怕。

什麼品階看不出，唯一知道的是，此物似乎比仙女爐這尊天寶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