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盤會議後的第四天,訓練日程進入了新的階段。
清晨的訓練室,葉修將一張列印好的對陣表貼在白板上:“暮鷹戰隊的選手資料更新了。他們最近三場比賽調整了陣容順序,暮隼不再固定在個人賽第一場,有兩次出現在擂台賽守擂位置。”
林川的目光掃過那張表格。數據顯示,暮鷹戰隊在最近三場比賽中,個人賽勝率隻有三分之一,但擂台賽勝率超過八成。這意味著他們把核心力量放在了擂台賽,用田忌賽馬的策略確保擂台賽的3分。
“所以,我們在個人賽要儘可能搶分。”葉修用紅筆圈出幾個名字,“林川,你個人賽第一場,對上暮隼的概率隻有四成,但對上他們副隊長‘霜降’(元素法師)的概率有六成。唐柔第二場,包子第三場。”
林川點頭。這意味著他的單挑訓練不能隻針對刺客,還要準備應對元素法師。
“下午開始,你的單挑訓練調整。”葉修說,“上午還是團隊戰術演練,但下午你要分彆和魏琛、羅輯進行單挑練習——模擬對戰法師係職業。”
訓練計劃明確後,上午的團隊訓練重點放在了“穩健推進流”這套陣容上。
“對陣暮鷹,首發用這套。”葉修在白板上畫出陣容圖:葉修(散人)、林川(劍客)、安文逸(牧師)、魏琛(術士)、唐柔(戰鬥法師),第六人莫凡。
“戰術思路很明確:以牧師為核心構建鐵桶防禦,林川和唐柔雙前排壓製,魏琛遠程騷擾,我全圖策應。如果暮隼強切安文逸,莫凡替補上場執行反刺殺。”
他看向安文逸:“你的生存是第一要務。不要追求治療量最大化,要追求生存最大化。該放棄治療的時候果斷放棄,保住自己纔有後續。”
安文逸:“明白。我已經更新了風險評估模型,會將自身生存優先級提到最高。”
“魏琛,你的任務不是輸出,是噁心人。”葉修轉向老術士,“用你的猥瑣流打法,讓暮鷹的每個人都不舒服。特彆是他們的元素法師霜降——彆讓他安心吟唱。”
魏琛咧嘴一笑:“放心,老子最擅長讓人不爽。”
“唐柔,林川,你們雙前排要有默契。”葉修最後看向兩人,“不是各自為戰,是互相掩護。林川突進時,唐柔要卡位保護側翼;唐柔強攻時,林川要策應防偷襲。能做到嗎?”
唐柔和林川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接下來兩小時,五人開始進行陣容演練。冇有對手,隻是練習陣型移動、技能銜接、位置輪換。
“推進時保持菱形,安文逸永遠在中心點。”
“遭遇遠程騷擾時,林川和唐柔向前壓,魏琛和我用範圍技能覆蓋後方。”
“如果對方刺客現身,第一時間收縮陣型,不要追擊。”
葉修一條條指令下達,隊伍在他的指揮下逐漸找到了節奏。雖然還是有不少生澀的地方,但至少有了雛形。
午休後,林川的單挑訓練開始了。
第一場,對陣魏琛的術士。
地圖“荒原”,開闊地形對遠程職業有利。林川知道,魏琛雖然年紀大了,手速不如巔峰期,但經驗和猥瑣程度絕對是頂尖的。
倒計時結束。
林川冇有貿然突進,而是先觀察。劍客對術士,關鍵是近身。但魏琛這種老油條,絕不會輕易給機會。
果然,開局三十秒,魏琛隻是在安全距離用“腐蝕術”“痛苦詛咒”這類持續傷害技能騷擾,根本不放大招。
林川的血量開始緩慢下降,雖然不多,但積累起來也很可觀。
“不能這樣耗下去。”林川心中判斷。
他開始有節奏地前壓,但不是直線衝鋒,而是之字形前進,不斷變換節奏和方向。魏琛的技能大多落空,偶爾命中一兩個,傷害也不高。
距離拉近到二十五碼。
魏琛終於動了真格。迎風佈陣法杖一揮,“暗影箭”呼嘯而出,緊接著是“混亂之雨”——範圍控製技能。
林川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在混亂之雨落下的瞬間,川流不息的身影驟然加速——不是向前,而是向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突進!這個角度剛好避開了暗影箭的彈道,也隻在混亂之雨的邊緣擦過。
劍影步!
三道殘影散開,真身隱藏在劍光之中。魏琛一時無法判斷哪個是真身,隻能用法杖頓地——“暗影防護”,先自保。
但林川的目標不是他。
川流不息的真身突然出現在魏琛左側十碼處,光劍不是刺向術士,而是刺向地麵——銀光落刃!
衝擊波盪開,不是為了傷害,是為了打斷魏琛的後續吟唱。
果然,魏琛的“恐懼術”吟唱到一半被迫中斷。而就在這時,林川的第二波攻勢到了。
逆流!
劍光以詭異的角度刺向魏琛的肋下。老術士反應極快,一個側向翻滾避開要害,但肩膀還是中劍,血量掉了8%。
“小子可以啊。”魏琛在公共頻道打字,“這角度刁鑽。”
林川冇有迴應,繼續追擊。他知道對付魏琛這種經驗豐富的選手,一旦取得優勢就要擴大,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接下來的兩分鐘,林川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貼魏琛,光劍不斷尋找著術士的破綻。魏琛幾次試圖拉開距離,都被林川精準的預判和走位逼回來。
最終,在第四分十七秒,林川用一套流暢的連招帶走了魏琛。
“可以。”魏琛摘下耳機,“對法師係職業的理解不錯。但如果是更年輕、手速更快的元素法師,你的壓迫力還要更強。”
林川點頭記下。
第二場,對陣羅輯的元素法師。
羅輯的操作極其規範,每個技能釋放的時機和角度都符合教科書。但也正因為太規範,反而好預判。
倒計時結束,羅輯的元素法師直接開始吟唱“暴風雪”——這是元素法師的招牌控場技能。
林川冇有像對魏琛那樣迂迴,而是直接正麵強衝。
劍客的移動速度比元素法師快,隻要不被控製住,近身是遲早的事。而羅輯的操作雖然規範,但缺乏臨場變通。
果然,在暴風雪落下前,林川已經衝到了十五碼內。羅輯被迫中斷吟唱,改用瞬發技能“冰錐術”阻擋。
三枚冰錐呈品字形射來。林川不閃不避,光劍橫掃——拔刀斬!劍氣與冰錐碰撞,冰屑四濺。
藉著這個機會,林川再次突進。
十碼、五碼、三碼——
進入近戰範圍!
一旦被劍客近身,元素法師就陷入了絕對劣勢。羅輯試圖用“冰牆術”隔開距離,但林川的反應更快——在冰牆升起的瞬間,銀光落刃砸向地麵,藉著衝擊波的反作用力強行越過冰牆!
落地瞬間,光劍已經刺出。
羅輯的元素法師血量開始狂掉。他想用“冰霜新星”控場,但林川在冰環爆開的瞬間使用了劍客的“劍定天下”——霸體狀態,免疫控製。
接下來的戰鬥就是一邊倒了。兩分四十四秒,羅輯的元素法師倒下。
“太規範了。”訓練結束後,林川對羅輯說,“你的每一個操作都是理論最優解,但實戰中對手不會按理論來。你要學會變通,學會預判對手的預判。”
羅輯認真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但林川知道,真正的暮鷹戰隊元素法師“霜降”,絕不會像羅輯這樣死板。從錄像中看,霜降的操作既有規範的一麵,也有靈性的一麵。他會在該穩健的時候穩健,該冒險的時候冒險。
要對付這樣的對手,需要更靈活的策略。
傍晚,林川找到了葉修。
“葉哥,我想看看暮鷹戰隊最近和微草的訓練賽錄像。”林川說,“如果有的話。”
葉修挑眉:“你怎麼知道他們有訓練賽?”
“推測。”林川平靜地說,“暮鷹是挑戰賽老牌隊伍,和職業戰隊有聯絡很正常。微草的王傑希喜歡提攜後輩,如果暮鷹找他約訓練賽,他可能會答應。”
葉修笑了:“你小子,推理能力不錯。”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盤,“確實有,上週打的。不過隻有團隊賽部分,個人賽冇錄。”
“夠了。”林川接過U盤。
接下來的兩小時,林川獨自在訓練室看完了那場訓練賽。暮鷹對陣微草二隊,雖然最終輸了,但打得很有章法。
特彆是元素法師霜降,麵對微草二隊的壓力,依然打出了相當高的水準。他的暴風雪釋放時機精準,冰火雙係技能切換流暢,而且在被近身後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會用“冰霜新星”配合“烈焰衝擊”打反擊。
林川注意到一個細節:霜降在釋放大型法術前,總會先觀察對手的位置。如果對手在移動,他會預判落點;如果對手靜止,他會選擇覆蓋性打擊。
這個習慣,可以用。
“他在觀察的時候,自己也會相對靜止。”林川自語,“那0.5秒的觀察時間,就是突進的機會。”
他調出暮鷹戰隊其他比賽的錄像,驗證這個發現。果然,在十二場有錄像的比賽中,霜降有八次在釋放大型法術前有明顯的停頓觀察,平均時長0.4到0.6秒。
夠了。
林川關掉錄像,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模擬對戰場景。
霜降開始吟唱暴風雪,他會先觀察對手位置——就在那0.5秒,突進。
霜降準備釋放烈焰衝擊,他會預判對手走位——利用預判,反預判。
霜降被近身後會嘗試冰火反擊——用劍定天下強吃控製,硬打。
一遍又一遍的模擬,直到每一種可能的情況都有了應對方案。
深夜,訓練室的門被推開。葉修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還在研究?”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林川桌上。
“嗯。”林川接過咖啡,“霜降的習慣摸清楚了。有七成把握能贏。”
“七成可以了。”葉修在他旁邊坐下,“職業比賽裡,六成把握就值得一試。”
他看著螢幕上暫停的錄像畫麵:“其實暮鷹戰隊最可怕的不是某個選手,是他們的團隊性。你看這裡——”
葉修快進到訓練賽的一個節點:“暮隼嘗試切入微草治療,被攔截。正常隊伍這時候會選擇撤退,但暮鷹冇有。他們的狂劍士立刻強攻微草的戰鬥法師,逼迫治療轉移注意力。就這一瞬間,暮隼二次切入,差點得手。”
“他們的配合很默契。”林川說。
“對,所以我們的鐵桶陣不能是死的,要是活的。”葉修說,“暮隼切入時,其他人會製造混亂。我們要做的是——在混亂中保持秩序。”
他調出興欣的訓練錄像,指著幾個點:“這裡,魏琛的控場可以再提前0.3秒;這裡,唐柔的卡位可以再堅決一點;這裡,你的回防可以更快。”
兩人討論到淩晨一點,把團隊戰術的每一個細節都梳理了一遍。
最後,葉修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行了,該休息了。明天最後一天訓練,然後就是比賽。”
林川點點頭,關掉電腦。
走出訓練室時,他看到對麵莫凡的房間門縫下還透著光。
他也在準備。
每個人都在準備。
而三天後,這些準備將接受檢驗。
回到房間,林川冇有立刻睡覺。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寂靜的街道。
暮鷹戰隊,挑戰賽的老牌強隊,專精治療刺殺戰術。
而他們興欣,剛剛組建的新隊,有天賦,有潛力,但缺乏經驗。
這一戰,會是試金石。
贏了,證明他們有資格走得更遠。
輸了,就要從頭再來。
但林川相信,他們會贏。
因為準備足夠充分。
因為團隊正在成型。
因為每個人都在拚儘全力。
這就是競技。
這就是他們選擇的路。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三天後的賽場上,將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