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世從敗者組殺出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H市電競圈乃至整個榮耀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總決賽:興欣vs嘉世!”
這個標題占據了所有電競媒體的頭條。新舊對決,恩怨情仇,話題度直接拉滿。聯盟宣傳部門連夜加班,總決賽的宣傳片、海報、預熱節目如雪花般放出,將所有人的期待值推向了頂峰。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下,暗流湧動得愈發激烈。
興欣網絡會所,二樓訓練室。
“嘉世的比賽錄像,都看過了吧?”葉修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螢幕上正在播放嘉世對陣誅仙的團隊賽錄像,重點標註了孫翔、蘇沐橙、劉皓三人的聯動路線。
“孫翔的狀態比跟我們打的時候更穩了。”林川盯著畫麵,“他依然敢衝敢打,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上頭。誅仙幾次想用陷阱分割他,都被他識破或者用更激進的方式破解了。”
“敗者組的磨練,讓他學會了在瘋狂中保持一絲清醒。”葉修點點頭,“這是最可怕的。”
唐柔補充道:“蘇沐橙的火力支援更加精準,她總能在孫翔需要的時候,把炮彈送到最該去的地方。”
“劉皓的波動陣……”喬一帆微微皺眉,“他不再追求華麗的控場,而是更注重實效,專打我們的技能銜接點和移動路徑。很麻煩。”
“張家興的牧師也比之前更穩,想切他很難。”安文逸推了推眼鏡。
葉修關掉錄像,靠在椅背上:“嘉世變強了,這是事實。但我們也不是半個月前的我們。”
他看向隊員們:“林川,你的‘流星式’變節奏練得怎麼樣了?”
“可以做到七種不同的中斷和銜接方式。”林川回答,“但實戰中隨機應變的話,大概能穩定用出四種。”
“夠了。”葉修道,“唐柔,你的弧線衝鋒和折線切入呢?”
“成功率八成以上。”
“一帆,非常規鬼陣覆蓋?”
“核心區域三層疊陣,冇問題。”
“包子,你的‘亂打章法’?”
“哈哈,老大,我現在的亂打可是很有層次的!”包子咧嘴笑。
“很好。”葉修站起身,“嘉世有他們的進步,我們也有我們的成長。總決賽,拚的不是誰冇有弱點,而是誰能更好地發揮自己的優勢,同時抓住對方的破綻。”
他環視眾人:“記住,我們現在是勝者組冠軍,是以逸待勞的那一方。壓力,在嘉世那邊。我們要做的,就是保持我們的節奏,打出我們的東西。”
眾人點頭,眼神堅定。
訓練繼續。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
嘉世俱樂部,戰術分析室。
燈光通明,煙霧繚繞。崔立、孫翔、蘇沐橙、劉皓、張家興、申建、賀銘,所有主力隊員都在。巨大的螢幕上分屏播放著興欣近期的所有比賽,尤其是對陣誅仙的團隊賽。
“重點還是林川。”劉皓指著畫麵中林川用變節奏流星式突破鄭勝超鬼陣的片段,“他的成長速度太離譜了。打我們的時候,他的流星式還很僵硬,現在……已經有點防不勝防了。”
“葉修在刻意培養他。”蘇沐橙輕聲道,“很多戰術都是圍繞他展開的。限製住林川,就相當於掐斷了興欣最鋒利的一把刀。”
“怎麼限製?”申建問,“那小子滑得很,又有葉修護著。”
孫翔盯著螢幕上林川的身影,冷冷開口:“我來對付他。”
“孫隊,你的主要目標是葉修……”崔立皺眉。
“我知道。”孫翔打斷他,“但葉修是散人,很難被單獨限製。林川不同,他是劍客,有固定的攻擊模式和節奏。隻要我比他更快,更狠,在他爆發之前摁死他,興欣的進攻就會少一半威脅。”
他頓了頓,看向蘇沐橙:“沐橙,你需要幫我壓製葉修的策應。”
蘇沐橙點頭:“明白。”
“劉皓,你的波動陣重點照顧喬一帆的鬼陣和唐柔的突進路線,彆讓他們乾擾我和林川的對決。”
“好。”
“張家興,看好我的血量。申建,賀銘,你們負責牽扯和補刀。”
一套以孫翔為核心,針對性極強的戰術初步成型。嘉世的目標很明確:用最強的矛(孫翔),去摧毀對方正在成長的最利的刃(林川),從而瓦解興欣的進攻體係。
“另外,”崔立敲了敲桌子,臉色有些陰沉,“我收到一些……風聲。有人想在總決賽前,給興欣,特彆是給林川,找點‘麻煩’。”
孫翔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盤外招。”崔立言簡意賅,“可能是輿論,可能是其他小動作。我們不用管,也千萬彆摻和。但都警醒點,彆被人當槍使了。我們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在賽場上擊敗他們。”
孫翔冷哼一聲,冇說話,但眼神表明瞭他的態度。
他要在萬眾矚目的總決賽擂台上,親手擊敗林川,擊敗葉修,拿回屬於嘉世、屬於“鬥神”的榮耀。任何場外的齷齪手段,他不屑,也無需。
夜色漸深。
興欣網絡會所門口,一個快遞員模樣的年輕人徘徊了片刻,將一個包裝嚴實、約莫鞋盒大小的紙箱放在了門口,按響了門鈴,隨後迅速轉身離開。
值夜班的網管小哥聽到鈴聲,出來檢視,發現了紙箱。收件人一欄,清晰地寫著:興欣戰隊林川(收)。
寄件人資訊一片空白。
“林哥的快遞?”網管小哥撓撓頭,想起陳果老闆娘交代過,最近要小心陌生郵件和包裹。他猶豫了一下,冇敢直接拿進去,而是先給陳果打了電話。
幾分鐘後,陳果披著外套匆匆下樓。葉修也跟了下來。
“就是這個?”陳果看著那個普通的紙箱,眉頭緊鎖。
“嗯,放門口的人按了鈴就跑,看不清樣子。”網管小哥說。
葉修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紙箱。包裝很普通,膠帶封得嚴嚴實實,搖晃一下,裡麵似乎有輕微的碰撞聲,像是書本或相冊之類的東西。
“要打開嗎?”陳果問。
葉修沉吟片刻:“拿到後麵儲物間,用工具打開,小心點。”
十分鐘後,在儲物間的桌子上,紙箱被小心地打開。
裡麵果然是一本厚重的剪貼冊,封麵是林川的角色“川流不息”的藝術照。翻開內頁,貼滿了從挑戰賽線上賽開始,林川每一場比賽的截圖、新聞報道剪貼,甚至還有手寫的分析筆記,字跡工整,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個狂熱粉絲的心血之作。
但葉修和陳果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剪貼冊的中後部分,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內容:林川在神之領域“拾荒”時期的模糊截圖(有些明顯是P圖),標註著“疑似賬號交易”的聊天記錄碎片,甚至有幾張林川早期在網吧打遊戲時被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鑽,神情疲憊,旁邊還配著暗示性的文字:“日夜鏖戰,是熱愛,還是彆的?”
而在剪貼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封冇有署名的列印信。信的內容看似是粉絲的鼓勵,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誘導:
“……我們知道你一路走來多麼不易,那些不為人知的付出和掙紮……如果你願意分享你的故事,我們一定會是你最忠實的聽眾和支援者。總決賽萬眾矚目,是澄清一些誤會、展現真實自我的最好時機……”
“這是……”陳果氣得手發抖,“這是在誘導林川自爆?還是想套他的話?”
葉修拿起那封信,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紙張和印刷,又聞了聞味道。“很專業。不是普通的狂熱粉絲。”
他把剪貼冊和信重新裝回箱子:“東西先收好,彆讓林川看到。尤其是後麵這些內容。”
“要不要報警?”陳果問。
“報警說什麼?收到粉絲禮物?”葉修搖搖頭,“冇有實質威脅,警方不會立案。但這東西出現在這個時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有人不想讓林川安心打總決賽。或者說,不想讓興欣安穩地打總決賽。”
“是嘉世?”陳果壓低聲音。
“不一定。”葉修說,“可能是嘉世,也可能是其他看我們不順眼的人,甚至是某些想攪渾水蹭熱度的勢力。榮耀這個圈子,從來就不單純。”
他拍了拍陳果的肩膀:“彆緊張,也彆聲張。明天訓練照常,就當冇這回事。但安保要加強,尤其是比賽前後幾天,所有寄到俱樂部的東西都要嚴格檢查。”
“那林川那邊……”
“暫時不告訴他。”葉修果斷道,“他現在需要專注比賽,不能被這些臟東西分了心。一切等總決賽打完再說。”
陳果憂心忡忡地點點頭。
兩人離開儲物間,將那個藏著毒刺的“禮物”鎖進了櫃子深處。
夜色更濃了。距離總決賽,還有四天。
平靜的表麵下,漩渦正在加速。
而此刻的林川,剛剛結束加練,回到房間。他習慣性地拿起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陌生簡訊,也冇有可疑電話。
但他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卻並冇有隨著賽程臨近而消失,反而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走到窗邊,望向城市另一端嘉世俱樂部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
他知道,孫翔一定也在加練,也在研究他,等待著在最終的舞台上與他決一勝負。
林川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房間的燈。
黑暗中,隻有他的眼睛微微發亮。
無論前方是賽場的強敵,還是暗處的冷箭。
他手中的劍,都不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