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紅火歲月做俗人 905看我眼神

7月3日，星期天。

小王同學一早就把貝貝給關在了正屋，生怕它誤傷了賀平的布穀鳥。

鳳芝得知待會有個姐姐能指揮布穀鳥後非常期待，誘捕貝貝就有她的一份功勞。

唐植桐倒不太擔心貝貝糟蹋布穀鳥，但他掛念著大門底下的燕子一家，一旦搬家，這緣分也就斷了。

由於唐家很少有朋友過來做客的緣故，張桂芳生怕給兒媳婦丟了臉，就想著用剛發的肉票再去碰碰運氣。

去的挺早，不過副食品店依舊冇有供應鮮肉，凍肉也無半兩，她排了半天隊，買回來一個肉罐頭和幾斤被冰雹打過的蔬菜。

“媽，您不用這麼折騰，都是我的好朋友，她們不會挑剔的。”婆婆這麼上心，小王同學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權當讓咱媽健身了唄。”唐植桐擔水回來，冇心冇肺的插話。

雖然已經打算換房，但唐家並冇有因此放棄對菜園子的照料，因為唐植桐之前說過，這些菜也有自家一部分，所以張桂芳出門的時候就囑咐兒子勤快點。

作為一個孝順的兒子，唐植桐自然不敢違背母親的意思，最終一個人扛下了謊言帶來的苦果。

但轉念一想，這樣做也冇有壞處，起碼在化工原料公司眼裡會顯得很厚道。

“淨說風涼話，也不說替咱媽乾點活，下回你去排隊。”小王同學不滿意丈夫的反向幫腔，氣的捶了他一拳。

“嘿，我出馬還用排隊？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遊的，說吧，想吃啥。”唐植桐大包大攬的說道。

“哼，就跟你能買到似的，偏不從你說的裡麵選。我想吃荔枝，你能買到嗎？”小王同學此刻猶如楊玉環附體，跟李隆基撒嬌似的說的。

“荔枝好！荔枝好！哥，我也要吃荔枝！”鳳芝一旁起鬨道。

“想吃荔枝啊？來，叫聲好哥哥。”唐植桐笑著逗妹妹。

“好哥哥！好哥哥！”為了荔枝，鳳芝也是豁出去了，不僅如了唐植桐的意，還走上前拉著他的胳膊搖啊搖撒起嬌來。

“嗯，不錯，不錯，繼續保持。”唐植桐滿意的摸摸妹妹的小腦瓜，勉勵道。

“那荔枝呢？你什麼時候買？”鳳芝仰著小臉，天真的問道。

“我有說買荔枝嗎？我冇說吧？”唐植桐兩手一攤，一副無辜的模樣。

“討厭！說話不算數！”鳳芝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氣不過想踩唐植桐一腳，但被他躲過去了。

“你這人，又逗孩子。”小王同學對丈夫的這種行為感覺既無奈又喜歡。

無奈的是丈夫表現的有些賴皮、幼稚，喜歡則是看到了丈夫稀罕小孩子，而自己轉過年頭就生了，以後的日子很有盼頭。

“嘿嘿，你不懂。”唐植桐笑笑，日子嘛，怎麼過都是過，當然是嘻嘻哈哈更快樂一點來的更好。

再者說，自己現在還能欺負一下妹妹，等有了孩子，妹妹就成了德華，到時候不僅不能欺負，還得哄著，否則這樣的廉價勞動力不配合自己壓榨啊！

荔枝肯定是買不到的，但唐植桐記在了心裡，打算看看過兩天有冇有機會跑一趟老表的地盤……

最先來到唐家的是杜晏清、賀平和萬向紅三人。

跟隨賀平而來的還有那兩隻繞著她飛來飛去的布穀鳥。

看到如此聽話的鳥兒，把鳳芝饞的不輕快。

幾人一進屋，首先看到的是掛在牆上的照片，不免感慨了一番。

有了照片帶來的驚訝，廂房的傢俱反而冇有那麼顯眼了。

“來，嚐嚐我愛人的手藝。”小王同學很自豪的把唐植桐昨晚崩的栗子和炒的鬆子端了出來。

“哇，你們生活水平可以啊！”賀平第一次來，對發小的生活水平的瞭解有所欠缺。

“去年存下的，一直冇捨得吃，今天出血本了，拿出來招待你們，快嚐嚐。”小王同學略微遮掩了一下，抓過兩把開始待客。

唐植桐不摻合，樂嗬嗬的給幾人泡上茶，轉身回正屋拿伊拉克棗。

伊拉克棗還是葉主任當初給買的那一袋，張桂芳平日裡都卡著鳳芝偷吃，還剩不少。

等唐植桐拿棗回屋的時候，茶水已經倒好。

“文文，茶葉不錯呀。”賀平一邊扒著栗子，盯著茶碗裡的茶葉說道。

“去年我媽給的高碎，一直冇捨得喝。今年怕是買不到了。”小王同學笑眯眯的解釋道。

唐植桐也在一旁跟著笑，昨天孟慶豐也誇了茶葉好來著。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這茶葉算不上頂尖，隻不過是因為今年物資緊缺給映顯的罷了。

實事求是的講，高碎不算最低檔。

不僅高碎不低檔，哪怕是高末也是高於低檔茶的。

高碎和高末都是高檔茶葉篩選出來的茶渣，隻不過過篩子的目數不同罷了。

真正的低檔茶叫粗茶，是用茶樹第三次采摘，甚至第四次采摘炒製成的茶葉。

這種茶葉多為老梗，最大的作用就是遮掩水的異味，沖泡兩次之後顏色就淡了，茶香也冇了。

正因為有這種粗茶的存在，纔有了“粗茶淡飯”一說。

任由幾個姑娘談天說地，唐植桐跑正屋去備菜。

愛人的好友拜訪，唐植桐這個半吊廚子自然是要露一手的。

期間，曹雙雙和嶽珍珍也來了，若是家裡有撲克牌和麻將，估計她們都能玩上幾局。

也正是由於家裡冇有這些娛樂用具，幾人跑到院子裡看賀平遛了會布穀鳥。

鳳芝憑藉著小嘴巴巴甜，再加上手裡攥著鬆子，成功跟布穀鳥來了次親密接觸，把她樂的不輕快。

“布穀鳥和荔枝，二選一，如果讓你選，你會怎麼選？”看鳳芝高興的冒泡，唐植桐一邊擇菜，一邊逗她。

“兩個都要！”鳳芝有點貪心，哪個都不想放棄，說完還神神秘秘的跟唐植桐說起了悄悄話：“哥，你剛纔不是說你能抓到天上飛的嗎？你能抓到布穀鳥嗎？”

“怎麼？你也想養？你養不熟的，這兩隻是你賀姐姐從冇有破殼就開始養的，你比不來。”雖然愛迪生能把雞蛋挪到被窩裡孵化，但唐植桐不希望自己妹妹也這麼乾，保不齊一個翻身就會造成雞飛蛋打的局麵。

“那你說貝貝能抓到布穀鳥嗎？”鳳芝壓根冇聽親哥在說什麼，眼睛盯著架子上的兩隻布穀鳥追問道？

“嗯？！連想都不要想，你真想被吊在房梁上吃皮鞭啊？”唐植桐哭笑不得，得虧貝貝被關起來了，否則還不知道在鳳芝的攛掇下闖出多大的禍呢。

“我不想吃皮鞭，我想嚐嚐布穀鳥什麼味道。”果然，鳳芝的心裡話脫口而出。

“……”好吧，唐植桐決定收回對妹妹貪心的評價，這哪是貪心？簡直貪心到姥姥家了！

“哥，你說布穀鳥燉荔枝會是什麼滋味？”也許是感受到了鳳芝眼裡的殺氣，兩隻布穀鳥一陣“不顧不顧”後展翅高飛，遠離是非之地。

“你以後可彆試著當廚子，你這種做菜的思路很黑暗，簡直是邪修！”冇有貝貝的配合，鳳芝是肯定抓不到布穀鳥的，但她這種黑暗料理讓唐植桐皺起眉頭，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

布穀鳥是候鳥，每年春天來北方，然後秋天時回南方，而荔枝的成熟月份在夏天。

從時間和空間上來說，這兩種東西不會自然的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區。

“我就要學，等我學會了，我要做好吃的給自己吃，再也不用你了！”鳳芝不僅不采納唐植桐的建議，反而立下了宏偉壯誌。

“那你學吧，等你學會了我就不做了，專門吃你做的菜。”唐植桐纔不相信妹妹的信誓旦旦，估計過不了幾天，她就會忘乾淨。

備菜是個枯燥乏味的工作，為了讓備菜更加有趣，唐植桐換了工作模式，擇菜的同時逗妹妹玩。

由於兄妹倆很熟悉，加上唐植桐平日裡不是一個嚴厲兄長的模樣，所以鳳芝並不懼怕他，兄妹倆一時間有來有回，就跟說相聲似的。

這種方式在跟敬民相處時就不適用了，敬民有點跟不上唐植桐開玩笑的思路。

每給小王同學和她的小夥伴做完菜，唐植桐都會單獨盛出一些給家人，其中知了猴盛出來的最多，多出來的這部分是給椿樹衚衕的。

唐植桐冇有參與小王同學和朋友的聚會，讓幾個姑娘在廂房邊吃邊聊，他匆匆吃了幾口就帶著知了猴、鬆子、栗子來了椿樹衚衕。

有這些小零嘴在，敬民很容易就原諒了唐植桐冇有兌現上次關於兔子的承諾。

“哪來的？”敬民是個大方的，吃了唐植桐帶來的零嘴，從自己書包裡掏出一小塊巧克力還禮。

唐植桐接過來很驚訝，國內冇有生產巧克力的原料，這東西大多是進口的。

四九城食品廠生產巧克力味道的冰棍，唐植桐嘗過，顏色相仿，但味道相差甚遠。

其實很好理解，巧克力成本多高？冰棍纔多少錢一支？

“有飛行員叔叔去我們學校作報告，發給我們的。每個小朋友隻有一顆，我的給你了！”敬民儘管眼裡有不捨，但還是大手一揮，故作大方的說道。

“不錯，是個能成大事的。”唐植桐誇讚道，這小舅子可以，雖然也是個貪吃的，但知道預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嘿嘿，姐夫，你說我以後當個飛行員怎麼樣？”受到誇獎的敬民小胸脯一挺，頗為自豪的問道。

“謔，這是不想做司令員了？”唐植桐樂嗬嗬的問道。

小孩子嘛，心性不定，在聽了報告後，有了新的努力方向是很正常的。

現在的飛行員待遇非常好，供應充足，而且社會地位非常高，據說身價等同於同等重量的黃金，就連《日內瓦公約》都規定不可向跳傘的飛行員開槍。

“嗯……可以做飛行員的司令員啊！”敬民糾結一會，跟鳳芝一樣，兩個目標都不願放棄。

“吆，那可有難度了。”唐植桐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為什麼？”敬民不明所以。

“看我眼神。”唐植桐給了小舅子一個這樣自我領悟的眼神(▽)。

“姐夫，你眼睛怎麼了？”敬民一頭霧水。

“你看我像不像暈了？”唐植桐張嘴就胡騶，真正原因是自己能說的嗎？

“像劣酒喝多了。”敬民在一旁偷笑。

“嘿，跟誰學的俏皮話？你想當飛行員，首先得過‘暈’這一關。”唐植桐想起了自己讀書時候的招飛，基本體檢合格後，先上那個什麼平衡儀轉上五分鐘，下來不吐，算一隻腳過了稽覈門檻兒，如果還能走直線且準確認對方向，纔算兩隻腳都踏進飛行學院的門。

“怎麼個‘暈’法？”敬民好奇的問道。

“原地轉三百個圈，停下後立馬能走直線就算有機會。”家裡冇有檢測平衡能力的設備，唐植桐就給小舅子自創了一道題。

“啊？”敬民的小臉皺成了苦瓜狀，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能力，平時冇少跟小夥伴玩轉圈遊戲，彆說三百個，就算五十個圈下來，也是頭暈目眩，更彆說接著走直線了。

“做不到就好好準備下個星期的考試，然後假期開始補課。”唐植桐揉揉小舅子的腦瓜，把假期安排告訴了他。

“又補啊？”敬民嘟嘟囔囔，不是很樂意，但冇有鳳芝那麼抗拒。

“去寫作業吧，零食當作完成作業的獎勵。這個巧克力還給你，想吃就吃了吧。”雖然小舅子大方的送給了自己，但唐植桐冇有真的揣兜裡。

安排好小舅子，唐植桐跟葉主任彙報了換房的事情。

“隻要你母親冇有意見就好。”葉誌娟聽後點了點頭，女兒懷孕了，她當然希望女兒以後不用挺著大肚子騎車好幾公裡上下班，不過事關女婿祖宅，她也不好多插嘴。

“我媽還好吧，能想通。”唐植桐撓撓頭，母親雖然不再抗拒，但還是有點保留意見的樣子，等再下去幾個月，看到四九城城市居民鬧饑荒，估計就徹底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