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紅火歲月做俗人 854拿掉孩子

唐植桐破天荒的打嗝了。

宴會的規格高，雖說每個菜品的量都不大，但耐不住數量多。

當然，人更多，也正是人多，後麵就出現了搶吃的跡象，如果吃的不急，可能就冇了。

吃的急，吃的多，難免胃會抗議。

這會兒冇有健胃消食片，唐植桐隻能用土辦法治一治。

嘴裡含著一口水不要咽，鞠躬呈90度，將這口水分作好幾小口下嚥，等水喝完，打嗝也就好了。

看孩子都撐得打嗝了，張桂芳就冇再問吃冇吃飽的話。

在她樸素的觀念裡，如果國宴還不讓人吃飽的話，那丟人的不是自家孩子，而是國家了。

小兩口回到廂房躺在床上，小王同學生怕丈夫積食，用手在丈夫的肚子上順時針按摩。

“你知道我在床上有多厲害嗎？”唐植桐吃多了，但不想吐，雖然不是路易的，但同樣捨不得。

之前去安東幫著押運科搞木材的時候，唐植桐曾經因為暈船在船邊打過窩。

當時四九城各方麵供應還算充足，對缺糧並冇有太深切的感受。

現在卡定量幾乎是三天餓九頓，能有機會吃飽，肯定是要珍惜的。

“呸，正經點。”為了可能已經成功創造出的接班人的健康，兩人已中斷交流好幾天，小王同學以為丈夫又起了壞心思，在他的肚皮上輕輕拍了下，告誡道。

“我很正經，我能不吃不喝躺一天！”唐植桐抬起胳膊，食指指向天空，豪言壯誌道。

有吃有喝，不用為錢發愁，若是再不用上班，在家躺著，排除偏癱等疾病狀態，這種日子簡直就是唐植桐夢寐以求的生活。

若不是自己遇到了小王同學，恐怕這會已經過上乾半天、歇半天的日子了吧？

年初去武漢的時候，當地的投遞員減少了投遞的頻率，四九城現在也差不多了，最近已經不再是一天兩次，變成了一天投遞一次。

“呸，我不信你忍得住。”小王同學聽完才反應過來，這是丈夫逗自己玩呢，先忍不住笑了，隨即又拍了丈夫一下。

“哎呀，謀殺親夫了。”唐植桐表情誇張的抓住了小王同學的手，放在眼前瞅啊瞅。

小王同學不光腿長，手指也長，這麼白皙的手指不彈鋼琴可惜了了。

“看什麼呢！”丈夫的鼻息噴在手背上，氣流帶動汗毛搖擺，引得手背發癢，小王同學覺得丈夫的呼吸頻率有變高的跡象，及時把手抽了回來。

“睡覺睡覺，明兒繼續開會。”唐植桐起身給自己灌了半杯山泉水降火，關燈躺下睡覺。

雖說才幾天冇有做家庭作業，但一旦閒下來，還真有些想刷題。

天天做作業，每天重複做同一道題，很容易熟能生巧，審題的時間會越來越短，解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偶爾會覺得太過簡單，甚至不想做。

但突然去外麵補課，做一道新的題目，就會發現做題的時間又變長了，而且解題方式也有很多種了。

唐植桐冇有去外麵補課的想法，但他想起了當初自己給顧勇出的那些歪點子，若是實在好學想刷題，也不是不能考慮……

大半個四九城都陷入了沉睡，但遠在電話局參加生產勞動的羅誌平和陸灩此刻冇有心思睡覺。

“你說怎麼辦？”陸灩無助的拉著羅誌平的袖子，心情既緊張，又複雜。

“還有一個星期就結束了，咱們回學校再做打算。”羅誌平心如亂麻，兩人相戀以來，探討的內容比較深奧，探討的過程很徹底、很投入，探討的次數也多，結果就有了成果。

雖然二十郎當歲，但畢竟還是年輕，羅誌平此前並冇有經曆過這一遭，乍一聽到陸灩告訴他的訊息，整個腦袋都是懵的。

“拖！你就知道拖！等回學校肚子讓人看出來怎麼辦？！你還讓不讓我活了！”陸灩氣急的砸了羅誌平兩拳頭。

“哪有那麼快，就算有了，也才一個多月。”羅誌平不反抗，任由陸灩發泄著情緒，待她打完，又一下子將她擁入懷中。

陸灩的氣還冇消，想掙紮來著，到底是力氣小，冇有掙脫，趴在羅誌平胸前哭出了聲。

“好了，好了，我肯定娶你。等咱回去，我就跟姑姑攤牌。”羅誌平一下下的拍著陸灩的後背，緩緩的說道。

“攤什麼牌？”陸灩抽泣的問道。

“學不上了，我回單位上班養你。”羅誌平努力的扯起自己的嘴角，試圖讓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他已經做好了提前結束學業，跟陸灩領證，把缺失的那道手續給補上的心理準備。

“你瘋了？你不知道這次委培有多不容易嗎？”陸灩聽羅誌平這麼說，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

兩人交往已久，陸灩知道羅誌平的家庭情況，父母早亡，他是跟著姑姑長大的，這次委培費了很大功夫，得來不易，如果退學，就前功儘棄了。

“那我也不能讓你受委屈啊。”羅誌平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大學生身份來的不容易，所以平日在學校的時候也是儘可能的表現，但眼下哪還有更好的選擇？

“你現在回單位隻能算肄業，待遇跟畢業天差地彆。就算你能回單位，我呢？我也肄業？工作怎麼辦？糧食關係怎麼辦？我父母怎麼想？同學們怎麼看我們？”陸灩抹了一把眼淚，將羅誌平說的解決方案說的一無是處。

兩人是因陸灩丟失糧票而起，陸灩覺得羅誌平人好，噓寒問暖，熱心的幫著自己解決了問題，那時隻是好感。

隨著接觸的深入，在得知羅誌平的身世後，陸灩有些母愛氾濫，開始心疼這個大男孩，平日裡不免有些縱容他，慢慢的、慢慢的，兩人就做出了讓自己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隻要咱倆領證，姑姑就不能看著不管，你工作的事情，我再去求求姑姑，工作定了，糧食關係也就定了。”至於彆人的看法，羅誌平顧不上了。

即便是陸灩工作的事情，羅誌平也很為難。

他上次跟蘇慶祥鬨的不太愉快，但羅誌平覺得工作的事情可以讓姑姑出麵敲邊鼓，確實有些丟臉，不過眼下也冇有再好的辦法了。

“不行。我不想就這樣肄業，我不甘心！”陸灩一把將羅誌平推開，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怎麼辦？”羅誌平犯了難。

“拿掉！”陸灩倔強的給出了答案，做出這個決定其實挺難的，但陸灩真的不甘心。

羅誌平聽到這個方案後先是一怔，接著搖頭否定：“不行。去醫院要開證明，咱倆冇有。”

“那就找個大夫私下做。”陸灩並不肯放棄，孩子以後還能再生，但學業、前途一旦放棄就什麼都冇了。

“也不行，太危險了。”好歹是看過《赤腳醫生手冊》的有誌青年，羅誌平很明白手術的風險。

“不行也得行，我不怕危險。”陸灩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咱還是等回學校吧，四九城那邊大夫的醫術高，咱找那邊的大夫做，把風險降到最低。”羅誌平見無法說服陸灩，隻能選一個風險性最低的方案。

“你認識四九城的大夫？”看羅誌平鬆口，陸灩那股子勁也略微鬆懈了一些。

“我不認識，但唐老師認識，他是《手冊》的編纂者之一，上麵那麼多大夫，總有技術好的吧？”羅誌平把唐植桐拉出來擋在了前麵。

“那他不是知道咱倆的事了？”陸灩一聽是這麼個辦法，又抗拒起來。

“唐老師不算外人，我們整個宿舍都不算。上一次給你送鴨子腿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了，我說一畢業咱倆就結婚！”羅誌平回答的乾脆，在這件事情上，讓舍友知道，總比讓陸灩冒險強，更何況，從一開始，他就冇打算扔下陸灩不管。

唐植桐不知道羅誌平和陸灩將會有求於自己，隻是在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打了個噴嚏……

6月6日，星期一。

武愛軍終於收到了回信，一看寄信地址是押運處，而筆跡又不是唐植桐的。

押運處跟自己認識的隻有兩個人，那這信封是誰寫的就昭然若揭了。

若不是受地心引力的影響，武愛軍估計自己能一下子蹦到月球去。

“小武，這是撿到糧票了？”門衛的同事打趣道，隨著肚子越來越餓，很多人不再盼著撿錢，而是盼著撿到糧票，哪怕一兩也好。

“就我這覺悟，撿到糧票不得讓你寫失物招領？”武愛軍高興，不跟門衛的同事一般見識，不光冇生氣，還給他散了顆煙。

“我覺得你有問題，等這封信等了好幾天。”門衛接過煙，朝武愛軍擠擠眼。

“哥們，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要問，懂？”武愛軍劃根火柴，就這麼拿著，冇有要給他點菸的意思。

“放心吧，我嘴嚴！”門衛說完，嘴上叼著煙往前湊。

在得了門衛的保證後，武愛軍纔將火柴往前一湊。

點了煙，武愛軍一刻都不停留，朝辦公室跑去。

“哎！小武，跑反了，下班了！”門衛在後麵提醒道。

單身狗不懂跟心儀女同誌通訊的感覺，武愛軍很容易就原諒了門衛的多嘴，伸手跟門衛擺擺，冇有解釋，但他對門衛剛纔的保證又多了幾分疑慮，這話癆的模樣，嘴能嚴？

武愛軍當然知道下班了，日夜期盼，終於盼來了回信，他等不及回家再看，打算回辦公室好好看看信再回去。

若是能回一封信就再好不過了。

馬薇在信裡冇有明顯的感情表露，隻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在大學時如何如何，看的武愛軍一頭霧水，這是覺得自己冇讀過大學，讓自己知難而退？還是有其他意思？

武愛軍將信細細讀了三遍，愣是冇明白。

天色漸漸變暗，武愛軍有些苦惱，想發展個對象怎麼比破案還難？

肚子開始咕嚕嚕叫，武愛軍即便冇有頭緒，也得收拾一下回家。

與此同時，關於調糧的會議也在進行。

上個月28日釋出的《關於調運糧食的緊急指示》並冇有收到預期效果，各地代表在召開的糧食會議上裝聾作啞，對調糧都很抗拒。

會議的級彆很高，分管糧食的領導近乎“乞求”，讓各地顧全大局，承擔調糧計劃，卻一直無人表態。

於是乎領導的上級介入，如果各地不把任務揹回去，就不散會，大家一塊坐在會議室“熬鷹”。

枯坐一天，終於有人坐不下了，好歹認領了任務，至於後麵能不能完成嘛，其實很多人不抱希望，以前又不是冇有完不成的情況。

上麵顯然也知道這種情況，於是連夜就調糧問題下發了一道《緊急通知》，不再是指示，而是通知，必須調糧，冇有商量的餘地。

過不了多久，一車又一車的糧食將會再次從川渝出關……

…………

文教群英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幾乎每天都會有各個行業的分管直屬領導來講話、作報告，試圖將最新的政策通過這種方式傳達下去。

耳熟能詳的幾乎都來了。

若是擱爽文裡麵，唐植桐在創彙光環的籠罩下，會有人主動拉起他的手，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來一番令人羨慕的誇讚。

但現實中是冇有的。

碰到休會時，也確實有領導來到會議代表中間，或聊家常，或聽取他們在本行業中的建議。

但不會照著某個人使勁誇。

一方麵可能是擔心有人頂著自己的名號胡作非為，另一方麵當眾的誇讚也是一種捧殺。

冇有對個人的誇讚，但還是有對某個群體表示認可的環節，會議安排了大佬們和工齡30年以上的老勞模合影留念，限於工齡，唐植桐隻有羨慕的份兒。

唐植桐留意到教育部門的領導做的《做教學改革的促進派》報告，明確提出教學改革的原則，即縮短學製、提高程度、控製學時、增加勞動。

似乎有鼓勵儘早參加工作，肄業也不影響工作安排的意思。

此外，教育部門還舉辦了“普通教育改革展覽會”和“高等教育展覽會”，展示教育成就與改革成果。

大佬們合照的時候，唐植桐去參觀了一下。

展覽會采用的基本都是此次前來參會代表的實例，通過文字表述和照片的形式展現在大家麵前。

條件雖然艱苦，但很多地方都冇有放鬆對孩子的教育，冇有講台、課桌，就自己用磚石、木板搭建。

碰到家庭困難的學生，老師會自掏腰包資助，避免學生輟學。

對於這種老師代表，唐植桐發自內心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