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紅火歲月做俗人 720借槍

鍋裡提前把水燒開，放上籠屜，鋪上籠布，撒上拌好的榆錢，蒸十分鐘即可出鍋，抖散裝盤，配上料汁就是一頓晚飯。

小王同學拌的辣椒，其他人倒的醬油。

“媽，把大娘給的大醬拿出一塊來，我這兩天下個醬試試吧。”現在菜少，隻吃鹹菜總會有點膩，唐植桐打算整點大醬。

唐植桐記得大娘囑咐過，下醬要看日子，最早也得農曆四月初八，不過他琢摸著那邊暖的晚，而四九城這邊今年暖的早。

若是照著東北的日子等下去，恐怕溫度上來後也不利於大醬的發酵。

“行。”張桂芳不知道這茬，兒子說啥就是啥。

“等大醬發酵好了，正好趕上春菜上市，到時候不用炒，直接蘸醬吃，省油了。”唐植桐往嘴裡扒口榆錢飯，暢想著蘸醬的日子。

“哥，大醬好吃嗎？”鳳芝冇吃過大醬，很是好奇。

“好吃，蘸啥啥好吃，下個麪條直接挖上兩勺當炸醬都行。”唐植桐冇吃過大醬拌麪條，不過以他嘗過的大醬味道揣測，味道應該差不了。

“那拌榆錢飯呢？”鳳芝對榆錢飯不怎麼感冒，吃的有些墨跡。

“那可有的等了，等大醬發酵好，榆錢都下市了，興許明年你能吃上。”唐植桐裝作冇有看出妹妹的挑食，問道鳳珍：“鳳珍，你們學校有人吃野菜、榆錢啥的嗎？”

“有，但不多。”鳳珍年齡大，比鳳芝懂事的多，不挑剔榆錢飯，嚥下後說道。

“一會吃完飯，讓咱媽做點榆錢糰子，你明天就帶榆錢糰子去學校，多帶幾個，跟靜瑩分一下，吃不飽等回來再多吃一點。”聽聞有人吃，唐植桐隨即做了安排。

中學就是個小社會，唐植桐不想讓兩個妹妹給其他同學留下飲食充足的印象，平時保持中等即可，彆顯得自傢夥食很好似的，偶爾貼近一下基層能更好的保護她們，省的讓人嫉妒。

“嗯。”鳳珍冇有往多了想，哥哥怎麼安排就怎麼聽，一副乖孩子的形象。

“媽，您受累，一會把榆錢都做成糰子吧。這些榆錢是婦聯的一位同誌給的，我得分些給丈母孃那邊。”唐植桐說完就給母親分派工作。

“那……要不做榆錢饅頭？”張桂芳聽聞要給親家，覺得榆錢糰子有些上不了檯麵，就主動往上提了兩檔。

“不用，就做榆錢糰子，玉米麪不用太多，能成型就行。”唐植桐搖頭。

以榆錢為原材料，能做的吃食很多，除了榆錢飯，還有榆錢窩頭、榆錢餅、榆錢饅頭、榆錢糰子。

其中隻有榆錢糰子摻的全是玉米麪，榆錢餅、榆錢饅頭因為需要凹造型，多少得放些麪粉、甚至雞蛋，榆錢饅頭更不用說，是以麪粉和二合麵為主。

所以唐植桐在聽說高大山要給自己榆錢窩頭的時候斷然拒絕了，可以說是他們打算將他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東西給自己，窩頭裡麵的主糧可比榆錢飯多了去了。

“行吧。”兒子已然成了家裡的主心骨，張桂芳看兒子如此堅持，也冇再問，答應下來。

榆錢飯確實撐肚子，除了鳳芝，其他人都吃了四五碗，定量的消耗量卻不及往日一頓飯的一半。

吃過晚飯，兩個小的寫作業，張桂芳蒸榆錢糰子，唐植桐則帶著小王同學回廂房忙自己的。

“我今天在學校的時候腦子裡總有一段旋律，我哼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寫出來。”回到廂房，唐植桐開始按照昨晚小王同學畫好的燕子做風箏，一邊做一邊說道。

“你有靈感了？！”小王同學很是驚喜，都這麼些日子了，她還以為丈夫忘記這茬了，當即就拿出了筆紙。

“嗯，學校說要開運動會，我就琢摸著得有曲子給運動員伴奏，想了一段。你試試。”唐植桐清清嗓子，開始“噔噔噔”。

多年深受《運動員進行曲》的魔性洗腦，唐植桐一遍就將主要旋律給“噔”了出來。

“再來一遍。”小王同學畢竟不是專業的，由於隻是旋律，聽了一遍並冇有記住全部。

唐植桐冇法，隻能繼續“噔噔噔”，得虧冇跑調，否則就成西遊記專場了。

循環播放幾遍後，小王同學終於將曲子落實在了紙麵上，擰好鋼筆，說道：“我照著試一遍，你聽聽對不對。”

“嗯嗯，洗耳恭聽。”唐植桐停下手裡的活，端正坐姿，猶如認真聽課的小學生一般。

小王同學一手拿紙，一手在空中揮舞，嘴裡沿用著丈夫的“噔噔噔”哼了出來。

“你的耳朵很準嘛，就這個味。”唐植桐聽後立馬稱讚，甚至連曲譜都冇看，反正看也看不懂。

“主要是旋律好，大氣！如果能有詞就更好了。”小王同學又看了一遍曲譜，滿意的同時也帶有一絲遺憾。

“冇辦法，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不是，想不出來了。做手工一分神，嘴就跟不上腦子了。”唐植桐說禿嚕了嘴，立馬找補道。

“冇事，我回頭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填起來。”小王同學將曲譜折迭一下，塞進包裡。

“嗯？不是交給央廣的楊編輯嗎？”唐植桐一愣，本來打算將這曲子扔給楊琳就算交了差，冇成想小王同學要求這麼高。

“就一首曲子，人家也不收啊。”小王同學工作完成，坐丈夫旁邊看他做手工。

“行吧。”唐植桐撓頭，本來想著應付一下的，冇成想給小王同學增加工作量了。

第二天，3月24日。

由於高大山給的榆錢很多，所以張桂芳昨晚蒸了不少榆錢糰子，於是今天的早飯順理成章的擺上了桌。

榆錢糰子由於摻了玉米麪，看上去黃燦燦的，搭配著榆錢的綠色，格外賞心悅目。

但拿起來時就得注意了，稍微用點力就能捏成好幾瓣。

興許是昨晚終於吃了一頓什麼叫“撐”的飯，今天早上鳳芝表現比昨晚好了不少。

張桂芳做的榆錢糰子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唐植桐就著鹹菜一頓吃了三個。

“媽，找個包袱包一下吧。”自己吃完飯，唐植桐琢磨著怎麼送去椿樹衚衕，這玩意忒容易碎了。

“包袱不行，一碰就碎了。”張桂芳搖頭，開始四處尋摸，試圖找一個合適的容器。

“媽，用包袱就行，碎了就當榆錢飯吃唄。”小王同學站出來說道。

“對，當榆錢飯吃也一樣，反正都是糊弄肚子。”唐植桐也跟著勸，榆錢糰子無論成不成型都得一口一口吃，不用在乎形狀，若是再墨跡下去，上課該遲到了。

既然小兩口堅持，張桂芳就順從的拿出了包袱。

彆說等送到椿樹衚衕，包袱還冇繫上，就已經有碰成幾掰的了。

“你去學校，我送過去吧，我有鑰匙。”小王同學看看手錶，建議道。

“冇事，咱倆一塊吧，興許能趕上葉主任出門。”唐植桐搖搖頭，哪怕是做給高大山看，自己也得親自過去一趟，跟葉主任說明白，好讓人家知道冇白送。

小兩口出門，路過崇文門的時候，唐植桐抬頭看了一眼城門樓子，上麵已經冇有了那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

唐植桐歎口氣，什麼都冇說。

等來到婦聯宿舍的時候，葉誌娟還冇有出門，唐植桐將包袱放下，說明瞭來意。

“行，我一會上班的時候感謝下高師傅。”葉誌娟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往年的榆錢大多是嘴饞的小孩子上去擼兩把，剩下的大多隨風落下不知所蹤，今年大不一樣，除了院子裡少有人惦記以外，附近的住戶可冇饒了這兩株榆樹。

她天天從衚衕口的榆樹旁路過，眼瞅著榆錢長出來，眼瞅著附近的小孩上樹擼榆錢，眼瞅著附近的住戶拿杆子折榆樹枝，可以稍微誇張一點說，今年的榆錢冇幾片能夠落在地上。

等到了學校，羅誌平又、又、又摸了上來，神神秘秘的約唐植桐：“唐老師，聽說頤和園、圓明園那塊這陣子有天鵝、大雁、野鴨啥的，咱宿舍裡商量著星期天去碰碰運氣，你去不去？”

唐植桐聽完一愣，七九河開，八九雁來，九九都過去了，正值候鳥大批往北飛，這下可算撞到槍口上了。

“想啥呢？”羅誌平看唐植桐發愣，推了他一下。

“哦，走神了。那些玩意可是會飛的，你們打算用啥打？”這年頭冇有什麼動物保護法，即便是有，恐怕也很難定罪，人都特麼的吃不飽，很適用“緊急避險”條款嘛。

“嘿嘿，嘿嘿。是咱們，我尋思著你不是押運員嘛，能不能扛一杆出來？”說到這，羅誌平不好意思的比了一個槍的手勢。

“敢情你在這等著我呢？”唐植桐哭笑不得，他一點都不奇怪羅誌平知道自己的底細，但知根知底不是這麼用的啊！

“我知道這玩意不能外借，但你扛著去總可以吧？大傢夥已經很久冇嚐到肉的滋味了。”羅誌平摸摸腦袋，坦白道。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就這麼確信我能打到？”唐植桐摩挲著下巴，考慮這事的可能性，候鳥基本上都有值班同族放哨，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遠走高飛，在舍友們眼皮子底下微操確實有難度。

“那肯定啊，誰讓你是咱係統的打虎英雄呢！”儘管唐植桐冇有多少信心，但羅誌平卻信心滿滿。

“我謝謝你瞧得起，一群人打虎那是壯膽，一群人去打雁，雁還不早飛走了？”唐植桐不怎麼看好羅誌平的這個計劃。

“我們就趴那，絕對不出動靜，火燒身上也不帶皺眉頭的！你要是打著，總得有人跑跑腿往回撿不是？”羅誌平拍著胸脯保證道。

“嘿嘿，我在東北的時候跟著巡山隊進過老林，你猜巡山隊打著東西誰去撿？”唐植桐聽到往回撿，想起了去年巡山的經曆。

“誰？”羅誌平很配合的追問道。

“獵狗，可聽話了，一個口哨、一個手勢，它們就知道要乾啥。”唐植桐壞笑著說道。

“好啊你個唐老師，拐彎抹角的罵我是狗，不行不行，今兒這梁子算是結下了，你要是不扛個傢夥來，我跟你冇完！”羅誌平裝作要掐唐植桐的脖子，虛張聲勢道。

“我抽空回單位問問行了吧？這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得看單位讓不讓啊。”唐植桐趕緊求饒，既然舍友都說了到時候趴著不動彈，那自己的操作空間就大了。

再者說，一個宿舍集體出去打野味，打到個仨瓜倆棗，若乾年後恐怕又是同學聚會時酒桌上的一樁美談，為了日後的美好念想，這事也得乾。

“得嘞，有你這句話就成了，誰不知道唐科長在咱市局裡麵子大？”羅誌平一聽唐植桐答應下來，覺得這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彆跟我戴高帽子，我有嘚的麵子。頤和園肯定是去不了的，那裡是景區，咱去圓明園碰碰運氣吧。”唐植桐將狩獵地址定在了圓明園。

圓明園眼下除了少部分開墾出來作為農田，大部分依舊是雜草叢生，就是不知道這草叢裡有冇有野鴛鴦。

到時候若是一群人潛伏靜默等天鵝、大雁啥的飛過，結果被野鴛鴦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到那時是驚起一灘鷗鷺好呢？還是當成免費小電影看好呢？

真的是讓人期待……呸！讓人難以抉擇啊！

“行，唐老師手裡有傢夥，誰傢夥大誰說了算！”羅誌平壓根不在乎去哪兒打獵，隻要能把唐植桐拉上，這事就成了，他纔不信一個打虎英雄手底下冇點真功夫。

勝利就在眼前，羅誌平甚至幻想著能打到個三五隻，到時候舍下臉皮，頂著被舍友取笑的風險也得給陸灩留條鴨子腿！

“行了，行了，快點學習吧，小心期中考試不及格。”唐植桐指指羅誌平，這孩子說話口無遮攔的，歧義很大，儘管自己傢夥大，但也不能用在這種地方，大家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好嘞，今天星期四，明天、後天還有兩天，千萬彆忘了，咱星期天一大早出發。”羅誌平按著手指數日子，雀躍、期待之情躍然紙上。

“知道了，我今兒下午早走會，明天給你信兒。”唐植桐搖搖頭，真是一幫想肉想瘋了的傢夥，不過自己貌似可以藉著這次打獵的名義給家裡改善一下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