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紅火歲月做俗人 680人情味

“姐夫，咱冇帶魚餌。”王敬民興沖沖的來到湖邊，剛把自己的魚竿收拾出來，猛然發現一個問題。

“還真是，忘記這茬了。”唐植桐也撓頭，今兒走的匆忙，啥都冇準備。

“那怎麼辦？”王敬民著急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他可不想就這麼回去。

“你站在這不要動，我去去就來。”這點問題當然難不住唐植桐，但他不放心小舅子，一來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小秘密，二來水邊危險，萬一他一個腳滑……自己回去冇法交代。

“行！”王敬民見姐夫有辦法，站在原地乖乖等著，猶如被孫大聖施了定身術一般。

唐植桐拎著桶走到湖邊，彎下腰認真看著水下，想瞅瞅有冇有小魚小蝦。

這邊的水都是從水庫流過來的，水質還可以，唐植桐能看到水下的情況。

小魚小蝦雖然不多，但總歸還是有的。

隻要有就好辦。

唐植桐又回頭看了一眼小舅子，覺得兩人距離還是有點近，於是乎又走出去十來米，然後慢慢將水桶摁進水裡，停留一會，再慢慢提上來。

這樣是能撈到小魚蝦的，不過這裡麵有個竅門，動作一定要輕柔、一定要慢。

如果桶裡再有點能沉底的烤骨頭啥的就更好了，總有一些小魚小蝦為了點吃的往水桶裡鑽。

不過今兒肯定是不行的，一來水桶裡冇吃的，二來魚蝦不多，被唐植桐這一下子早就嚇跑了。

唐植桐一點都不介意，彎著腰裝模作樣，打算將上次在轉河薅到手的小魚蝦放桶裡一點，那些魚蝦不錯，個頭比自己剛纔看到的大一點。

提起水桶，唐植桐裝模作樣的又倒出去大半桶水，隻留了一個底子，這時候裡麵多了七八條小魚蝦。

其實就釣魚來說，蚯蚓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眼下天還是太冷，再下去個把月，過來釣魚就不用帶魚餌了，在河邊挖上幾下就能找到蚯蚓。

“姐夫，撈到了嗎？”王敬民看著唐植桐拎著桶回來，急切的問道。

“那是，你也不瞧是誰出馬。”開掛後的唐植桐絲毫冇有作弊的羞恥感，跟小舅子炫耀道。

“姐夫真棒！”王敬民定身術解除，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幾步，扒著水桶往裡看，幾隻小魚蝦在驚慌失措的在水桶下麵亂竄。

“姐夫，如果咱用你這個方法，今天下午是不是能撈不少魚蝦？”眼前哪是活蹦亂跳的魚蝦？那是香噴噴的燉魚、燉蝦！

放以前，王敬民是看不上這些小東西的，但現在已經有將近個把月冇嚐到肉味了，早就口水橫流了。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哪有那麼容易，一桶下去，那一片至少三五分鐘冇有魚蝦。咱還是老老實實釣魚吧。”唐植桐將水桶放在腳下，在河岸上找了兩塊比較平整的石頭拎過來放在湖邊，權當哥倆的板凳了。

雖然冇有五匹馬，但唐植桐還是手動讓小魚小蝦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五馬分屍”，徒手將每隻魚蝦撕成五份。

“來，掛上餌，甩兩杆。”唐植桐將撕下來的肉遞給小舅子一塊，自己則在一旁繼續給魚蝦實施酷刑，並將魚蝦“遺體塊”放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方便取用。

按釣魚佬的規矩來講，兩個人是不能離得太近的，既防止魚線的纏繞，也是為了每個人能有更多的口。

唐植桐不在乎這個，同時也是想讓王敬民在自己視線範圍內。

忙活完，唐植桐在地上抓了一把土，雙手互搓去去腥味，在後海裡洗了一下，才慢悠悠掛魚餌甩杆。

王敬民這次進步更大，冇有嘰嘰嚓嚓，即便冇有上魚，也能沉得住氣。

唐植桐用外掛瞅了一眼水底，興許是上遊活水不斷往這邊送魚的緣故，總體魚量還湊合，就是大貨少了。

兩次甩杆後，王敬民上了他今天的第一條魚，這時才興奮起來：“姐夫！上魚了！”

“嗯，不錯，不錯。來，我教給你怎麼從魚鉤上取魚。手摳著鰓，一定要抓穩嘍，然後另一隻手慢慢把魚鉤取下來，小心彆紮到手。”魚鉤冇有倒刺，取起來冇什麼困難，唐植桐放慢速度，給小舅子示範了一下。

“好！下一條魚我要自己取！”王敬民眼瞅著唐植桐把魚放進水桶裡，要求道。

“冇問題，掛上餌，繼續吧。”唐植桐把手放在鼻子底下嗅嗅，有股魚腥味。

雖然身為一個半吊廚子，但唐植桐總感覺手上有魚腥味不乾淨，不過也不能老洗手，於是隻是甩甩手作罷，打算等釣完魚再一塊洗。

不知道是唐植桐運氣太差，還是王敬民運氣太好，王敬民都上了兩條魚了，唐植桐這邊還冇有動靜。

作為一個外掛傍身的老司機，怎麼能受得了這個？

於是接下來的個把小時裡，唐植桐開始了自己的表演，斷斷續續上了六七條魚。

為了演的像一點，這六七條裡隻有三條是一斤以上的，剩下幾條都冇超過半斤。

唐植桐冇光給自己開掛，為了照顧小舅子的情緒，還給他“喂”了兩條魚。

剛纔被五馬分屍的魚蝦早就冇了，唐植桐又撕了一條釣上來的小魚纔夠用。

“行了，咱們回吧？”唐植桐看看錶，不知不覺間，已經五點半了。

“姐夫，咱下個星期再來，行嗎？一個星期有這麼一回，家裡就不缺肉了。”王敬民看了一眼在水桶裡撲棱的魚，覺得自己是個男子漢了，有能力解決家裡副食問題了。

“看時間吧，前提還是得我有空。”唐植桐冇給小舅子準話，現在這根魚竿的所有權是高大山的，總不能每星期都借吧？

再說了，魚肉雖好，但哪有天上飛的、地上跑的肉香？唐植桐琢摸著週末是不是出去打一趟野。

唐植桐嫌魚在水桶裡撲棱鬨騰的慌，在收好魚竿魚線後，抓起精力旺盛的魚挨個送它們上路。

唐植桐之前聽醫學生同學提起過拿魚做實驗如何使它們快速安靜，不用任何藥物，隻需要一根鋼針，穿刺進脊柱輕輕攪和一下即可。賣魚的則暴力一些，直接將魚按在案板上，用刀斬，冇有一條魚能活著捱上魚販子的第二刀。

釣魚佬則不同，有的喜歡活蹦亂跳的，以便他們向彆人展示這魚新鮮，深層次的含義嘛，這魚不是買的。

有的釣魚佬則隻喜歡釣的過程，有大魚上鉤後，直接用手頭的器物去砸魚頭，石頭、磚頭、馬紮、鉗子，啥都行，不挑揀。

唐植桐是用石頭砸的，“砰”的一下，魚兒歸西。

王敬民就這麼看著，非但冇有害怕，反而興致勃勃的問唐植桐這魚接下來該如何做才更好吃……

處理好魚，唐植桐洗了把手，拎著桶，帶著小舅子往路邊走。

“哎，同誌，這魚賣不賣？價格好商量。”釣魚的時候冇有人前來打擾，這會到了路麵上，來來往往的人多了，就有人眼饞了。

“不賣，我們家人口多，回去燉一燉，每人吃不到幾口。”家家戶戶的副食都不富裕，唐植桐特彆理解，所以說話很客氣。

“唉！”那人惋惜的看了一眼唐植桐掛上車把的水桶，退而求次的追問道：“同誌，你剛纔在哪釣的？”

“喏，就下麵，有兩塊石頭的那。”唐植桐耐心的給人家指了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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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謝謝你，同誌。”人家也知道好歹，給唐植桐道了謝，忙不迭的小跑著回家拿魚竿了。

都這個點了，糧店和副食品店馬上關張，外麵的顧客並不多，道路冇有來的時候那麼擁堵，騎著自行車能順利通行。

來到鴉兒衚衕口的時候，唐植桐停下了，單腳點地，跟後麵扛著魚竿的小舅子說道：“我有個朋友在這邊。咱釣了不少，我過去給他送條魚。要不你跟我一塊去？”

“行吧……”王敬民答應的有些勉強。

唐植桐在前麵聽出了小舅子的不情不願，但冇有絲毫要去指責的意思。

在這物質匱乏的年代，冇有哪個小孩子願意將到嘴的吃食往外分，哪怕是親兄弟都不行！

唐植桐所說的朋友是顏雄飛。

人家前兩天剛給自己辦妥了洗手盆的事情，自己一個子兒都冇。

這事若是就這麼過去了，即便顏雄飛不挑自己的理，唐植桐自己心裡都過不去。

來到顏雄飛所住的院子，唐植桐將自行車推進了大門，讓王敬民在旁邊守著，自己挑了最大的一條魚，拿著走了進去。

“顏哥，在家嗎？”唐植桐看著探出牆的煙筒冒著煙，敲了敲門，往裡一推，就走了進去。

“吆，小唐，稀客啊！”顏雄飛今兒休息，正抱著老二玩呢，看到唐植桐非常驚喜，但看到他手裡拎的魚，眉頭又皺了起來：“你這是乾啥？這回你說破天，我也不要。”

“嫂子好。”麵對顏雄飛的抱怨，唐植桐冇有理會，先跟王慧茹打了個招呼，然後才摸了下主動湊過來的寧寧的腦袋，跟顏雄飛說道：“瞧顏哥說的，我就不能送條魚過來，給倆大侄子改善一下夥食？”

“不行，這麼一條魚都好幾塊錢了，現在都不容易，你帶回去吧。”這個院子就在後海邊上，王慧茹平日裡跟街坊聊天，對魚的價格很瞭解，搶在丈夫麵前回絕道。

“嫂子，我跟顏哥之間不談錢，俗！

這魚不是買的，是我自個釣上來的。

今兒運氣好，釣了不少呢，分你們一條吃。”

唐植桐不由分說，彎腰將魚放在了地上，自己釣的魚自己清楚，這條鯉魚接近兩斤重，小幾塊錢還是能賣出去的。

“小唐，前天的事你不用放在身上，咱們之間也冇有欠人情一說，你先顧好你家裡。”顏雄飛一邊真情實意的勸，一邊要抱著孩子彎腰去拿魚。

“顏哥，這可不是人情，這條魚是我的人情味兒，你不收著可就打我臉了。再說我真冇騙你，外麵還有六七斤呢。”唐植桐先把顏雄飛攔住扶起來，見他不信，指著外麵信誓旦旦的說道。

“真釣了這麼多？”唐植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顏雄飛即便有些狐疑，但冇有再堅持不要。

“瞧顏哥說的，我就是騙誰也不能騙你啊？要不要跟我出去看看？我也是頭一回釣到這麼多魚。”唐植桐側下身，往外一伸手，任憑顏雄飛檢查的樣子。

“那也不能放外麵啊，被人偷了怎麼辦？寧寧，你出去給你唐叔叔拎進來，咱今天借獻佛，留你唐叔叔在家吃飯。”顏雄飛信了，也做出了安排。

“不用，顏哥。我小舅子在外麵守著呢，一家人都等著我回去加餐，我得回去。咱下次再聚。”唐植桐抓住聽到父親指令要往外跑的顏寧寧，自個身子一擰，就要往外麵走。

“小唐聽我的，讓你小舅子一塊在這吃。你放開寧寧，讓他把他叔迎回來。”王慧茹在一旁幫腔道。

“哈哈哈，嫂子，那我小舅子可占便宜了。他纔跟寧寧差不多大。”唐植桐冇聽顏雄飛兩口子挽留，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

唐植桐執意要走，顏雄飛一家於情於理都要送一下，這下不僅見到了小哥倆釣魚的戰果，也見到了王敬民有多大。

最苦逼的莫過於顏寧寧，被母親按著腦袋叫了王敬民一聲“叔叔”。

王敬民臉都紅了，悄悄拽拽唐植桐，問了句很有人情味的問題：“姐夫，要給壓歲錢嗎？”

有人情味的人誰不喜歡呢？顏雄飛和王慧茹聽後哈哈大笑，反而是顏寧寧覺得被冒犯了，漲紅了臉。

“嫂子，彆難為孩子了，各論各的吧。”唐植桐一點都不封建，兩家冇有什麼親戚關係，論不上輩分，各論各的也冇毛病。

“那我肯定比他大，他得喊我哥！”顏寧寧聽唐植桐這麼說，嚷嚷著想扳回一局，卻被母親敲了下腦袋。

“顏哥，嫂子，你們回去吧，我得抓緊回去做飯了。”孩子們的小心思很有意思，唐植桐哈哈一笑，將自行車拎起來，來了個原地調轉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