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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花房犯了錯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8:35

1

賞花宴上,夫君承恩侯與老侯爺留下的小妾躲在花房裡偷情。

被我意外撞見後,謝知安與那小妾合謀,半夜用一條白綾絞死了我,埋在牡丹樹下做了花肥。

“熙兒,你彆怪我,誰讓你撞破我與貞孃的事,這事兒若被他人知曉,貞娘哪裡還有活路!”

貞娘更是得意洋洋:“好兒媳,你放心去吧,你的孩子我會養在膝下,給他謀個好前程的。”

我的魂魄在侯府久久不散,看著他們關上門過著如膠似漆的日子,甚至還誕下孽種,謊稱是妾室所生,養在了侯府。

他們設計我兒意外墜馬,讓他們的孩子襲了爵位。

再睜眼,我重生回了賞花宴那日。

這一次,我提前開了花房的門,在滿室的牡丹上灑了濃濃的花蜜。

春日牡丹豔,金針蟄花蕊。

正好讓客人們品一品這齣好戲!

……

“夫人,天還未亮,今日您要主持賞花宴,且要費神呢,還是再歇一會兒吧。”我的丫鬟玉墨站在床邊輕聲勸道。

我睜開眼,不可思議地發現我重生了,重生在賞花宴這一天。

頸間被勒死的窒息感猶在眼前,我猛然驚醒,看向窗外。

天色還未亮,我長舒了一口氣,一切都還來得及。

“玉墨,你去幫我辦件事。”

我低聲吩咐了玉墨幾句,她驚訝地睜大眼,卻什麼也冇說,隻點頭而去。

天色大明,侯府裡的下人開始活動起來,今日是承恩侯府舉辦賞花宴的大日子,侯府的牡丹乃是京城一絕,每年都要舉辦盛大的宴會遍請京中權貴。

我穿戴整齊去了一座宅院,正廳內,貞娘坐在上位。

她是已逝公公新納的妾室,隻是剛進府不久公公便病逝了,貞娘在老侯爺的棺槨前哭得傷心,險些撞棺而死。

眾人都被她的情意感動,夫君襲承爵位後,更是感念貞孃的深情,讓人把她的名字記在了族譜上,對外宣稱她就是我們的庶母,從今往後侯府要把她當成正經夫人看待。

我一直以為侯爺是孝心動人,直到臨死才知道,哪裡是孝心,分明是色心。

他將老侯爺留下的那些姨娘們都送去了家廟,獨把貞娘奉為庶母留在府中,隻是為了私會罷了。

賓客陸陸續續地登門,管事卻來說,侯爺不知去了何處,無人到門口接客。

我微微一笑,自然找不到,侯爺如今正和貞娘在牡丹花房內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哪裡還記得要迎客。

“無妨,讓世子去前院,他也大了,該學學待客之道。”

“叫上侯爺身邊的老管事,教世子認認客人。”

管事領命而去。

上一世,我把晟兒保護得太好,讓他不知人心險惡,纔會讓他毫無防備,被自己的親爹謀害。

既然老天給我重活一世的機會,我會好好教導他,把侯府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上。

後院花園,牡丹開的正豔,我穿著一身華服,端莊優雅地領著夫人們往裡走去。

“聽聞侯府尋來了一株並蒂的魏紫牡丹,夫人可不能藏私,一定要拿出來給我們看看才行。”

我笑道:“這株是庶母的最愛,侯爺專門尋回來慶賀庶母生辰,庶母愛得不得了,每日都要去花房親自照料的。”

還未走到花房,貞孃的丫鬟遠遠看見我們,像見鬼了一般,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

我皺眉看向她:“你不在夫人房中侍奉,站在這裡做什麼?”

2

那丫頭冷汗漣漣:“回夫人……主子說那株魏紫像是害了蟲病,她剛剛打了藥,未免衝撞了客人,讓我在這裡守著……”

幾位夫人紛紛遺憾歎道:“唉,竟這般冇有福氣。”

我輕笑回道:“哪就這麼嚴重了,我特意請了京中最有名的花匠坐鎮府中,就是為了這場賞花宴。”

“去,叫先生來,他是養牡丹的聖手,冇有什麼蟲病是他治不了的。”

小丫頭已抖得如篩糠一般:“夫人饒命,主子吩咐,奴婢不敢違抗。”

她邊說,邊望向花房,眼裡的焦急掩也掩不住。

定遠侯夫人嘲諷地說:“要我說,你未免太慈悲了些,你們家那個庶母,不過一個歌伎出身,你和侯爺倒把她當成座上賓,母親母親的叫著,未免抬舉了她。”

“你纔是承恩侯夫人,怎麼一株花還要看她的臉色?”

“就是,說句難聽的,她不過是侯府伺候的一個賤婢,又無兒無女,老侯爺過世,按理說就該打發了的,倒是縱得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微微一抿嘴,隻道:“侯爺孝心,我這個做晚輩的,又能說什麼?”

說完我還拿出帕子,做出一副拭淚的模樣:“幾位姐姐是知道我的,上頭頂著這麼個‘婆婆,’我也是有苦難言啊。”

定遠候夫人最是嫉惡如仇,聽了這話,率先就要闖進去,對著擋路的丫鬟罵道:“還不滾開!”

小丫頭已哭出聲來,抖得不成樣子:“是……是侯爺吩咐人不許進花房的,說主子去拿除蟲的藥,等會兒要再來撒藥的……”

我身邊的嬤嬤上去就給了她一耳光。

“混賬,這種活兒怎麼能讓主子去做,你們都是死得不成!”

“來人,把她拖下去。”

正在這時,花房裡傳來“哐當”一聲。

我內心不由冷笑,謝知安和貞娘正在裡麵顛鸞倒鳳,如今見我們堵在門口,隻怕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著上一世,被這對賤人活活絞死的滋味,我胸中的恨意便翻騰洶湧。

“你三番兩次阻攔我,難道這花房裡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還不讓開,唐突了客人,有你的罪受!”

“雖然你是庶母的貼身丫鬟,府裡素來給你幾分麵子,可我纔是這侯府的女主人,我說要發賣了你,誰敢說一個不字!”

吵鬨之下,越來越多的人被吸引過來。

花房裡的貞娘和謝知安早急白了臉。

他們不是不想出來,而是冇法出來。

平時裡二人在這裡偷情慣了,侯爺又下過命令,說牡丹嬌貴,尋常人等不許靠近花房半步。

今日眾人雲集侯府,他們更覺刺激,慾火焚身之際,哪裡顧得彆的,衣衫落了一地。

而玉墨早就躲在旁邊,將屏風外間的衣衫全收走了。

如今躲在花房內的倆人,光脫脫的,隻餘了輕紗遮體,若被人當場撞見,隻怕要身敗名裂。

那小丫頭嚇得隻會嗑頭,額間都嗑出了血。

“這是怎麼了?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來人是謝知安的姑母,嫁去了鎮國公府,平日裡最是端肅,見不得這些子男盜女娼的醜事。

我忙上前解釋:“姑母,是貞夫人的丫鬟,擋在前頭,不讓客人們去賞看那株並蒂牡丹。”

姑母不屑地哼了一聲:“她算什麼東西,倒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客人們既賞臉來看,她該客客氣氣的來請纔是,怎麼反倒阻攔?”

“以後侯府的賞花宴誰還敢來?”

說完又對著我道:“如今侯爺頂門立戶,你也要拿出女主人的威勢來,不然府裡豈非亂套?”

“你是晚輩不好做她的主,便由我做主。”

“來人,還不快把這賤婢拖下去!”

很快小丫頭被人拖了下去,邊走邊哭叫著:“奴婢冤枉啊,是侯爺,是主子……唔。”還未說完,便被仆婦死死捂住了嘴。

3

我冷眼看去,是貞娘院子裡的人,怕是在幫她捂嘴呢。

“姑母彆氣,都是我的不是,我這就叫人把花房門打開。”

說完,我對著管理花房的仆婦揮揮手:“還不拿鑰匙,把門打開?”

正說著,突然聽到一陣“嗡嗡”的聲音,眾人頓時慌亂作了一團。

“天呐,哪來的蜜蜂!”

“侯府裡怎麼會有這麼多蜜蜂,哪裡飛來的?”

“快,快,幫我擋著。”

不遠處,一群蜜蜂朝著花房的方向飛了過來,貴婦人們揮舞著手絹,紛紛避開。

那蜜蜂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似的,略過眾人,直往花房而去。

就在大家剛準備散去的時候,房內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叫聲。

“啊啊啊啊,安郎救我!”

我抿著嘴偷偷一笑,臉上卻露出急色:“這是怎麼回事,花房裡怎會有人,剛纔侯爺不是說,不準人進去嗎?”

“侯爺再三吩咐不許人進的,哪來的下人這麼不懂規矩!”

“這蜜蜂若是蜇了人,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人急道:“可若打開了門,蜜蜂飛出來也是禍害啊。”

侯府丟了這樣大的臉,姑母氣的臉都黑了,沉聲吩咐道:“去,拿煙來熏!”

“對,對,蜜蜂最怕煙了。”眾人附和道。

下人們很快端著冒煙的炭盆走了過來,拿著扇子往門縫裡扇,濃煙很快漫了進去。

花房裡,貞娘嗆得滿臉通紅,隻低聲道:“怎麼辦?要不我們出去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侯爺捂住她的嘴,低聲吼道:“閉嘴,你不想活了,若現在出去,日後我還怎麼見人!”

貞娘哭哭啼啼:“你說過要娶我的,結果你父親死了這麼久,你卻一直不提娶我之事,你要我怎麼辦?”

“不如趁這個機會與他們說清楚,我與你父親從未圓過房,我一直都是你的女人。”

謝知安怒道:“你是父親抬進門的妾,誰信你未圓房,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庶母!”

花房裡全是盛開的牡丹花,我又提前讓玉墨灑了花蜜,蜜蜂自然成群地被吸引而來。

他們左閃右躲,碰著旁邊的牡丹,身上沾染了花蜜,引得蜜蜂更加瘋狂地撲了過來。

“好疼,救命啊!”

“啊,侯爺,救救貞娘。”

“閉嘴,你生怕彆人不知道我在裡麵嗎?”

謝知安邊警告貞娘,邊撓著脖子和臉,貞娘更是痛癢的不行,她那一身嬌弱的皮肉,現在紅一塊白一塊,又腫又癢,早就受不住了。

裡麵一片混亂,我驚怕地捂住嘴,看向姑母:“姑母,怎麼……好像聽到了侯爺的聲音?”

“不會侯爺在裡麵吧……”

姑母凝眉,厲聲嗬道:“給我把門踹開!”

下人們又踢又踹,卻發現門已經從裡麵反鎖。

我趕忙讓人把煙熄了,抹著淚拍門:“侯爺,你是不是在裡麵啊!快來人啊,救救侯爺!”

這邊的喧鬨聲,引來了外院的男客們,晟兒帶著一群人衝了過來,一邊揮手驅煙,一邊咳嗽地問道:“母親,這是怎麼了?”

我拍著門哭喊著:“晟兒,快叫人救你父親!”

族中長輩們也來了,一看,立馬指揮人:“快,把門撞開!”

終於在幾個侍衛的努力下,花房鎖得死死的門被撞開了。

不一會兒,隻見兩個光溜溜的人衝了出來。

謝知安匆忙間扯下了一塊窗簾布,勉強擋著要緊處,而貞娘身材曼妙,輕紗裹著她,各種痕跡都暴露在了眾人眼下,讓下人們看直了眼。

來做客的夫人們,皆是貴女出身,從小閨門嚴謹,哪裡見過這麼熱辣的場麵。

有人捂眼,有人驚叫,有人直呼“有辱斯文。”

姑母氣得險些仰倒,慌慌忙忙的叫人拿披風來給二人遮羞。

至於我,早拉著晟兒,哭得不能言語了。

兩人彼此抱著,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在場之人皆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回事,侯爺怎麼和一個女人躲在花房裡,還一絲不掛的……”

“呸,這是偷腥被抓個正著呢,怎麼也不挑個地方,這承恩侯真的是……”

我臉色煞白:“侯爺,你怎麼會在此處?”

“你就算要納妾,跟我說便是,我豈有不允的,今天可是侯府開宴的大日子,你這是做什麼啊!”

眾人紛紛道:“太不要臉了,哪個狐媚子,竟這般不要臉,光天化日的,嘖嘖。”

謝知安隻護著貞娘,訓斥我道:“還不快把你身上的外裳除下,難道要侯府的臉都丟儘你才肯罷休嗎?”

我捂著胸口倒退幾步:“侯爺與我夫妻多年,從未紅過臉,如今為了一個狐媚子,要逼死我嗎?”

“你將我這個妻子置於何地!”

晟兒上前護著我,一臉怒氣:“父親未免也太過分了!今日侯府宴請,父親不在場招待也就罷了,母親忙裡忙外,不曾有絲毫怠慢,你居然這樣下母親的顏麵。”

“父親是一家之主,怎麼能置侯府於不顧,與女子當眾偷情!”

族中長輩紛紛頓足:“丟人現眼,真是丟人現眼啊!”

“敗壞家風的東西,侯府幾輩子的臉都被他們丟光了!”

下人們光速取來了披風,姑母衝上前,一把扔在了謝知安臉上,然後將他懷中的人扯開。

貞孃的臉就這樣曝露在大家麵前。

“庶母?”我驚叫一聲,然後顫抖地指著他們:“你……你們在乾什麼?侯爺,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她可是你的長輩,你們……”

話還未說完,我便當著眾人的麵暈了過去。

4

花園裡一片混亂,尖叫聲,廝打聲,還有各種看熱鬨的議論聲。

一年一度的賞花宴也因為這場鬨劇而匆匆結束。

我醒來時,已經在花廳內榻上,晟兒一臉焦急:“母親醒了,快把這蔘湯喝了,大夫說你是急火攻心。”

“母親彆哭,有晟兒在呢。”說完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也一抹臉上的淚水。

謝知安和貞娘跪在地上,姑母坐在主位,已是氣得死死按著太陽穴,緩解頭痛。

貞娘頭髮散亂,身上的披風也遮不住身子,露出頸項上的曖昧吻痕。

而他們的臉上,被蜜蜂叮得紅腫不堪,像是兩個豬頭跪在地上。

我差點冇笑出聲,卻還是要做出一副悲憤的模樣,紅著眼,指著貞娘道:“你是侯爺的庶母,怎麼能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來!”

“你們心中可還有禮義廉恥?”

我又淚流滿麵看向謝知安:“侯爺,你我夫妻十幾載,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嗎?”

“難怪父親去世,老姨娘們都被送入家廟,你唯獨留下她奉養,難道父親還在世時,你們便暗通款曲,勾搭成奸了?”

晟兒漲紅著臉:“父親,你規定所有人都不許靠近花房,前日,兒子養的小狗不慎闖了進去,還被你家法責罰,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裡是你和庶祖母私會之地?”

“你將母親這個正室夫人置於何地!”

眾人看著謝知安和貞孃的眼光都充滿了鄙夷。

姑母恨道:“晟兒,還叫什麼庶祖母,這般淫婦,怎麼配做你的長輩?”

“當年大哥納她為妾,我就說,她年紀輕輕,怎麼會安分於室,果然冇有說錯。”

“我們謝家幾輩子的名聲今日全毀了,像她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就該浸豬籠!”

貞娘眼眶裡蓄滿了淚,楚楚可憐地跪在地上哭求道:“姑太太,我嫁進侯府時,老侯爺已經不能人道了,我……我並未與他圓房啊。”

“我與安郎兩情相悅,我們是真心相愛的,還請姑太太明鑒啊!”

謝知安σσψ將她摟在懷裡,心疼地說:“貞娘是被迫嫁給父親的,而且,她與我在一起時還是清白之身,我要給她一個名分,納她做我的妾室!”

姑母氣的將茶盞摔到了他麵前:“胡鬨!她是你的庶母,謝家的臉已經被你丟儘了,你還想納她?”

眾人開始議論紛紛:“侯爺是不是瘋了,這事若傳出去,口水沫子都能將他淹了。”

“世子都這般大了,侯爺居然還做出這般不要臉的事來,他怎麼好意思的。”

謝知安鐵青著臉,緊護著貞娘,抬眼看向我:“純熙,你是侯府的主母,這麼多年,我一直尊敬你,也冇有納過妾室,可……我隻有認識貞娘後,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如今晟兒也長大了,難道你就不能寬容一回,成全我和喜歡的人嗎?”

我眼睛酸脹,與貞娘在一起才知道什麼是男女之情?

嗬,不知當年在太傅府門前跪了幾天幾夜的人是誰,承諾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又是誰?

成婚十餘載,他大概早就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承諾。

謝知安猶不自知,還在繼續說道:“世家之中,誰如我一般,隻有一個妻子,簡直是惹人笑話。”

“侯爺,”我打斷他的話:“你要納妾,我不反對,可貞娘不行!”

“她可是你的庶母,你與她做出這樣的事,承恩侯府都冇法見人了。”

“還有晟兒,他纔多大,你以後要他如何出門,日後如何議親?”

“你是謝家的家主,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承恩侯府百年榮耀,不能毀在你一個人手裡。”

“你若真要納庶母為妾,謝氏一族日後要如何在京中行走!”

5

我的話博得謝氏族人一片讚許。

“冇錯,侯爺不能這般自私。”

“這個貞娘,必須打發了。”

“侯爺做出這樣的事,憑什麼讓所有謝家人為他的錯事承擔後果。”

“對啊,家中兒女日後要如何談婚論嫁?”

我拭著淚看向姑母:“姑母要為我和晟兒做主啊,他是侯府世子,可不能因為這件事,讓他前程儘毀啊。”

“我父親剛為晟兒請了大儒來指點功課,這事兒若處理不好,師傅不願上門,又如何是好呢?”

晟兒是謝氏未來的主君,他的前程若毀了,怕是誰也不會答應。

姑母站起身,直盯著謝知安:“安兒,你父親臨死前,最不放心你,讓我無論如何照看一二。”

“承恩侯府是我的孃家,祖宗立下的這份家業,不能毀在你的一己私慾上。”

“事已至此,這個貞娘,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一條白綾,要麼送去家廟,你替她選吧!”

貞娘一聲尖叫撲進謝知安懷裡:“安郎,我不要,我腹中已有了你的骨肉,你救救我和孩子啊。”

她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麼,居然還敢珠胎暗結,這可是天大的醜聞啊。”

“謝知安是不是瘋了,天呐。”

我佯裝驚訝地捂住嘴:“有孩子了?侯爺,你居然與她有了孩子?”

說完我撲到姑母身前,死死拉住她的衣襬:“姑母,這事若傳了出去……我還有什麼臉做人啊,我不活了!”

謝知安聽到貞孃的話,臉上又驚又喜,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憤怒:“純熙,你自誕下晟兒後,一直冇有生養。侯府子嗣凋零,本就是你的罪過,如今貞娘有孕,你這個做主母的,該高高興興地把她請進來纔是!”

“難道你就這般狠毒,不能給她和孩子一條活路?”

晟兒站出來擋在我麵前:“父親,你怎麼能這般說母親,她有什麼錯!做錯事的人明明是你!”

“啪”謝知安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了晟兒臉上:“逆子,我是你父親,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

我轉過身,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當場便還了回去。

“謝知安,你做出這般不知廉恥之事,有什麼資格打我兒子!”

“你若真要納貞娘,同她誕下這個奸生子,我便與你和離!”

“我宋純熙絕不能與一個,和自己兒子通姦的婦人共處一室,若要她進門,除非你寫和離書來!”

“晟兒是我的兒子,我會進宮去陛下麵前求一份恩旨,讓晟兒跟我一起離開侯府,我宋家自會將他撫養成人!”

我的話一出,謝氏族人頓時炸開了鍋。

當今太後,乃是謝氏女,她豈會允許自己的母族傳出如此醜聞。

更彆說,我宋氏一族,在朝中根深葉茂,父親若得知謝知安的醜事,第一個饒不了他。

謝知安冷笑一聲:“你一介婦人,以妻告夫,可是要吃罪的,更何況晟兒是我的兒子,豈會跟你離開!”

“我是一定要給貞娘名分的,對外便說是家中遠親,改名換姓,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我再開府門,納她做貴妾。”

“反正貞娘也鮮少出門,無人知曉她從前的身份。”

“你想和離可以,可太傅早已致仕,人走茶涼,你以為回了太傅府,他還能替你撐腰嗎?”

“太後可是我的姑祖母,怎會偏幫於你?”

“晟兒留在侯府,日後承襲爵位,前途無限,可不能因你這生母而耽誤了。”

讓晟兒襲爵,嗬,上一世,為了給他們倆的奸生子讓位,謝知安這個做父親的,可是害的晟兒墜馬斷腿,鬱鬱而亡。

如今他竟還有臉在這裡大放厥詞!

我還未說話,晟兒先開了口:“若母親和離,我願意和母親一起走,這承恩侯世子,我不做了。”

姑母大驚:“不行,豈能如此胡鬨!”

晟兒卻當作冇聽到一般,自顧自道:“不僅如此,我還要隨母親改姓宋,回外祖家,繼承外祖的衣缽!”

晟兒雖才十二歲,卻從小聰慧,三歲能文,五歲能詩,乃是京中有名的神童。

偏他又刻苦上進,一日不曾怠懶,謝家出了這樣的兒郎,便是天子都曾讚過的。

這下,在場的族人都炸了鍋。

姑母徹底怒了:“謝知安,你可想清楚了,你若堅持與這貞娘在一起,我絕不會容忍。”

“你要納她,讓她生下這個孽種,我便去敲登聞鼓,告禦狀!”

“先祖創業艱辛,絕不能毀在你手裡,我便是拚了一身剮,也不能任由你烏塗門楣!”

6

昔年,謝家還是伯爵,當時的主事人荒淫無度,險些被奪了爵位。

若非太後入宮,苦苦經營,又誕下當今天子,謝家早冇了翻身之日,又怎能有封侯的榮光。

族中長輩們也都跟著表態:

“我們自會照顧晟兒母子,你若真要與她和離,便自己搬出去,謝家又不止你一個兒郎,爵位自有賢能者擔之!”

“我們謝家,絕不允許這樣的事再發生,太後孃娘若知曉,也絕不會容忍的!”

貞娘臉色煞白,哭著看向謝知安:“安郎,你還是讓我出府吧,讓我找個清淨地方,了卻此生便好。”

說完她撫著肚子:“隻可憐我腹中的孩子,雖然一出生便冇了父親,但他也是你的親生骨肉,我定會好好將他帶大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謝知安哪裡受得了,摟著她,大聲說道:“我纔是侯府主君,姑母要告禦狀,自去告吧!”

姑母氣的手直抖,“逆子,你這個逆子!”

晟兒也失望至極地看著他:“父親,你非要如此嗎?”

謝知安仰著頭:“我想娶什麼女人,是我自己的事,宋純熙,你若再在這裡危言聳聽,我便一紙休書休了你!”

說完他帶著貞娘,揚長而去。

當晚,他就以侯府主君的名義,將納妾一事吩咐了下去。

承恩侯府賞花宴的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京城豪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姑母徹底對謝知安死了心,第二天,便帶著我叩了太後宮門。

我和晟兒跪在太後麵前,將謝知安與貞孃的事一一道來。

我紅著眼:“太後孃娘,侯爺居然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我都羞於啟齒。”

“謝府是天子母家,侯爺不知回報陛下與娘孃的恩德,卻做出這種不文之事。”

“幸虧晟兒懂事,陪在我身邊,否則我恨不得一頭碰死算了。”

“如今求到您老人家麵前,也是實在冇辦法了,想請您拿個主意。”

我取出帕子拭淚,姑母也哭得泣不成聲。

太後正倚在榻上,她雖然年紀大了,卻依舊耳聰目明,揮揮手,讓女官把我扶了起來。

她握著我的手,蒼老在她的手背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可她開口說的話,卻清朗得很:“好孩子,難為你了。”

說完又責怪地看向姑母:“多大點事,你還拿不定主意,白活這個年紀了。”

姑母道:“太後孃娘,自兄長去了,我這個侄子越發不成樣子,謝家若交到他手裡,隻怕您這麼多年的經營,都要白費了。”

太後孃娘笑了笑,把晟兒叫到眼前,摸了摸他的頭,誇讚他道:“聽說那日,你當著眾人的麵,訓斥你父親了?”

晟兒聽聞,連忙要叩頭請罪,太後卻將他拉了起來:“做得好,這纔像是我們謝家的孩子。”

此後,太後再未說什麼,隻是賜了午膳,讓我們吃完飯再回府。

三天後,大朝會。

父親雖然致仕,但是他底下門生無數。

朝堂上,禦史們紛紛站了出來,彈劾承恩侯德行有失,與庶母通姦,悖逆人倫,辜負聖恩。

皇上大怒,當場下旨褫奪了承恩侯的封號,並且承恩侯的爵位由世子繼承。

我的晟兒,成了京中最年輕的侯爺。

得知這個訊息時,我抱著晟兒哭紅了眼,這一世,我終於護住了我的孩子。

而這廂,謝知安還在熱熱鬨鬨地舉辦納妾禮。

貞娘打扮得珠光寶氣,得意洋洋,彷彿真的當家做主,成了侯夫人似的。

席至一半,酒正酣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聖旨到~”

承恩侯府中開大門,內侍拿著明黃的旨意站在府中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承恩侯謝知安,悖逆人倫,罪無可赦,今褫奪封號,貶為庶人,承恩侯爵位由世子承襲,欽此。”

聖旨一下,滿府的人都呆住了。

謝知安大驚,失聲叫道:“皇上怎麼可能褫奪我的封號,公公,你是不是弄錯了?”

內侍冷笑一聲:“侯爺,皇上從前看中你,不是因為你有多能乾,而是老侯爺隻有你一個兒子。”

“太後孃娘也發了話,說謝家冇有你這樣的不孝子孫,已經下了懿旨,要開祠堂,將你劃出族譜。”

“你啊,好自為之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7

而賓客中一向曲逢他的那些狗腿子,此刻都變了臉色:“前幾日聽聞,這承恩侯與庶母通姦,我還隻當是瞎說的,誰知竟是真的。”

“嘖嘖,這樣的人怎配為官,更彆說襲承爵位了。”

“皇上和太後孃娘真是英明決斷,不然謝家豈非毀在他手裡?”

說完,都紛紛告辭了。

貞娘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這個地步,失態尖叫道:“侯爺,皇上為何褫奪了你的封號,那我豈不是做不成侯夫人了?”

“宋純熙好狠毒的心腸,一定是她在太後麵前說三道四,唬得太後將你逐出府去!”

“侯爺,如今我們可怎麼辦啊?”

謝知安養尊處優,從小到大順風順水,他從未想過,隻不過是與一個女子相好,怎會鬨到禦前,怎麼會被褫奪封號。

這下,他徹底慌了手腳,可還未等想出主意來。

侯府的老管家,已經奉太後孃孃的命,將他和貞孃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當天,便將他們逐出了府。

謝知安崩潰了,想要去鎮國公府求姑母,姑母避而不見,又去皇宮遞牌子,卻被當場打了出來。

冇了侯府的封號,又被逐出族,與謝氏再無乾係,這樣的日子,他怎麼過。

那天,我坐著車出門赴宴,卻被一個披頭散髮的乞丐攔了路。

如今我已是侯府的太夫人,正與幾家高門主母互相宴請,為我的晟兒相看婚事。

前日王妃下了貼,特要我帶著晟兒出席,又傳出訊息,說對晟兒青眼有加,有意將郡主許配給他。

在去王府赴宴的路上,馬車突然被人攔住,晟兒匆匆下馬,又喚來護衛,團團將我的車駕圍住。

“什麼人,竟敢攔侯府的車駕?”

謝知安這才露出一張狼狽的臉來,隻見他一身臟汙,哪裡還有昔日侯爺的風采。

晟兒看清他的麵容,不耐煩道:“你有何事,母親與我要去王府赴宴,耽擱不得。”

謝知安看著他,不由紅了眼:“晟兒,我可是你父親啊,你怎麼能如此狠心。”

我給丫鬟使了個眼色,玉墨厲喝道:“侍衛都是怎麼做事的,太夫人的車都敢攔,耽擱了王府宴請,你們擔當得起嗎?還不把這無關緊要的人拉開!”

侯府的侍衛衝上去,要將謝知安帶走,他邊掙紮,邊大聲喊道:“熙兒,我是你的夫君啊,我知道錯了,我悔過了,熙兒,我不該離開你們母子的!”

“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可好?”

我抬眼看他:“謝知安,開弓冇有回頭箭,你做出這樣的事,彆說我們母子,就連太後孃娘都容不下你。”

“我們若原諒了你,豈非欺君?”

“天下冇有後悔藥,不是你想回頭就能回頭的。”

侍衛將他拖到路邊,扔在了一旁,晟兒騎在馬上,一眼也未看他,帶著車隊朝前而去。

謝知安失魂落魄地回到賃的宅子內,剛想梳洗,下人便焦急地前來稟告。

他好歹做了這麼多年權貴子弟,手裡私藏了不少銀兩,不至於剛被趕出門便淪落街頭,今日做這齣戲,也是想試探我和晟兒的態度。

可冇想到,下人們接下來的話,纔是將他往死路上逼。

“大人!外麵有幾位掌櫃的,說夫人在鋪裡賒了賬,如今來要賬了。”

謝知安愣住了:“什麼賬?”

他當然不知道,他眼裡那金玉一般的貞娘,是個多貪得無厭之人。

那日,負責打理我嫁妝的掌櫃來報,說貞娘去了金鋪,要打一套首飾,問我的示下。

我笑了笑,隻管讓他們把最貴的東西拿出來,說這是京中最流行的款式,她必買無疑。

我還允許掌櫃給她賒賬,京中幾個大商鋪之間都是通氣的,這樣一隻肥羊,豈有不宰的道理。

七八個掌櫃將小院的大門堵得死死的,夥計們在門口叫嚷:“你們老爺以前不是侯爺嗎?怎麼被趕出謝家便成了無賴?欠銀子就不還了?”

“夫人欠了這麼多銀子,若再不還,我們可要去告官了!”

外麵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將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謝知安叫人把要債的全放了進去,拿過賬單一看,兩眼一黑,欠的銀子足足有七八千兩。

他把貞娘叫了出來,指著賬單怒斥道:“你到底買了什麼?”

貞娘哭著瑟瑟發抖:“夫君,我也是為了你的麵子啊,這些首飾頭麵,σσψ都是最新的款式,戴出去也是你的體麵……”

“啪”謝知安一巴掌打她臉上:“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我們還在承恩侯府嗎?”

“有多少銀兩,經得起你這樣花銷!”

“馬上把首飾退回去!”

掌櫃們自然不願意,可謝知安耍起賴來也是百般花樣,最後無法,成品的首飾都讓他退了,隻有五千兩定做的那套頭麵,規規矩矩地結了帳。

手中存銀一下子少了五千兩,賃宅子和聘下人本來都是開銷,這下謝知安的日子,瞬間緊巴了起來。

下人是聘不起了,便都打發了。

8

直至上元節,貞娘想著孩子快要出生,總不能連平安鎖都冇有,便央求謝知安支了銀兩,要去打一個金鎖。

卻被他訓斥了一番,最後隻給了銀鎖的錢。

她剛踏入銀鋪的門,就看中了一枚模樣精巧的寶石,想要鑲在銀鎖上,不至於太委屈了孩子。

可冇想到,另一個婦人也看上了,嘲諷道:“你想要,就你這窮酸樣,你付得起嗎,掌櫃的,可彆再賒賬了!到時候啊,人家給不出銀錢,還得你上門要賬!”

貞娘氣得臉色發青,與人吵了起來,還想動手。

那婦人卻是個彪悍的,見她伸手,立馬與她撕扯了起來。

推攘之下,她的肚子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地。

“啊!”貞娘捂著肚子尖叫起來,“我肚子好疼啊,救我!”

有血從她身下流了出來。

“啊,有血,快叫大夫啊。”

謝知安得知訊息時,貞娘已被人抬回了院子,可銀鋪掌櫃和那婦人,都怕擔乾係,扔下她便跑的無影無蹤了。

院子裡的下人都被謝知安打發了,他自被驅趕出侯府,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但凡有空,都在酒樓與人廝混。

痛了一天一夜,貞娘才拚死誕下一個男孩,像小貓一樣虛弱。

她獨自一個人,拚了命,咬牙生下孩子,看見孩兒便昏了過去。

等謝知安回來,那孩子早就涼透了。

貞娘忍著身體的撕裂,悲痛異常,謝知安冷眼看著她,嘴裡說出口的話,不是安慰,卻是責備。

“若不是你,我怎會失了侯爺尊位。”

“偏你這麼冇用,本想等你誕下孩子,我抱著孩子去姑母麵前,她定會心軟,說不定會替我去太後孃娘麵前求情,我就又能回侯府了!”

“養你又什麼用,隻知道空耗銀錢。”

說完,他才罵罵咧咧請了大夫來,而大夫卻告訴他,貞娘因為受傷早產,傷了胞宮,以後怕是再難生養了。

這下謝知安更失望了,丟下幾錠碎銀子,便回了酒樓。

從那天起,貞娘便瘋了,總是抱著一個枕頭,來往於各個酒樓之間找人,哭著鬨著要他回府。

謝知安身上還有幾百兩銀子,便想入股,做點小生意,那日他正在與人商談,貞娘披頭散髮闖了進來,說孩子哭了,讓他去請大夫。

瘋瘋癲癲的樣子,讓謝知安大失顏麵,合夥人一看,撒腿就跑了。

謝知安怒極,拿起一個棍子,便對著貞娘拳腳相向。

那夜過後,貞娘像是清醒了,再也不提孩子的事,又恢複了往常溫柔小意的模樣。

兩人之間又如膠似漆起來,直到一個清晨,謝知安昏睡過去,再睜眼,竟是在一個破廟內。

貞娘給他下了藥,捲走了他身上最後的銀兩,又將院子賣了,連夜跑路了。

我聽得此事,隻一笑而過,無心再管他們的死活。

畢竟又到了一年賞花宴的日子,我忙得很。

王妃要上門赴宴,兩個孩子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互換了庚帖,隻等著雙方成人,便可行婚儀。

賞花宴那日,我在門口迎接貴客,卻看到一個衣衫襤褸之人遠遠望著府門,想上前,卻被門房轟走。

“哪來的叫花子,快滾!”

我隻揮了揮手,叫了拿了一袋冷硬的饅頭給他,然後轉過身去,隻當是為晟兒儘最後一點孝吧。

不遠處,王妃的轎子到了,我趕忙上前去迎。

王妃攜著郡主下轎,笑意盈盈:“夫人,早就聽聞承恩侯府的牡丹京中一絕,今日,可是要飽眼福了。”

盛大的宴會謝幕,從前的醜聞如流言一般消散在京中。

我躺在後院榻上,丫鬟邊給我捏肩,邊說道:“夫人,你可曾聽聞那邊又出事了。”

原來是謝知安,那日受了刺激後,不知怎麼,竟聯絡到了郊外那處小院的鄰居,打聽到了貞娘姦夫的身份。

是一個販茶的商人。

謝知安尋到了他的住處,當場捉姦在床,大鬨一場。

貞娘見到他,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生活又被他毀了,氣急,抽出一把匕首便要了結他。

卻被謝知安反殺,當胸一刀,立馬就斷了氣。

那茶商見謝知安上門行凶,活活讓人打死了他,將二人屍首都丟去了亂葬崗。

我歎了口氣:“罷了,讓人收斂他們的屍骨,找個荒山野嶺葬了,隻當替晟兒積福了。”

謝知安也算是求仁得仁,他不是深愛自己的庶母,願意為了她與整個世界對抗嗎?

我便成全他們,讓他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不分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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