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淹蘿蔔
二樓房間內,劉芝百無聊賴地躺在椅子上,暗自嘀咕老闆怎麼還不上來。
她把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不遠處的黃家兄弟。
哥哥黃大寶正襟危坐,手裡捧著一本韻母表,一板一眼地念著“a、o、e”,那認真專注的模樣,顯然是為了將來認字讀書做著準備!
而黃小寶就顯得懶多了,小屁股穩穩地粘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機。
此時裡麵正播放著白素貞水漫金山的場景,也不知道這小傢夥是不是被嚇著了,小嘴張得老大。
劉芝瞧著有趣,便躡手躡腳地湊到他身邊,用手指戳了戳那小肩膀,“喂,這招想學嗎?說點好聽的,芝芝姨教你啊。”
被打擾看電視的黃小寶很不高興,氣呼呼地按下暫停鍵,轉過身,橫眉立目地對著劉芝伸出小爪子。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黃小寶。”
“第二,你那兩下子三腳貓功夫還好意思教我,吹牛不怕羞羞臉。”
“最後!你不是我的姨姨!你是大胖蘿蔔!”
“死小孩!”劉芝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扯著黃小寶肉嘟嘟的臉頰就開始搓揉起來。
“胖蘿蔔胖蘿蔔,會不會說話,好歹老孃參齡是你的好幾十倍,一天天的不尊老,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揍成兩半!”
“泥...舅四胖蘿噗,快鬆手,不然我打泥了哦!”黃小寶嘴巴被扯的歪歪扭扭,話也吐不清。
見這壞人根本冇有撒手的意思,氣急敗壞之下,兩隻小手快速掐了個訣,身上散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
劉芝察覺不妙,剛想躲開,就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了下來。那盆子她還認識,是放在後院專門給狸花它們回來洗腳用的。
“哈哈哈哈,叫你欺負我,看我今天水淹蘿蔔!”黃小寶得意地笑著,小爪子不停地扭動著,那盆子穩穩地浮在半空,像是有倒不完的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朝著劉芝傾斜而下。
劉芝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本能地想要施展遁地法逃走,可轉念一想,這是在二樓啊,萬一這一遁,直接遁到一樓去了,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於是,她隻能一邊慌亂地在房間裡東躲西藏,一邊扯著嗓子大叫道:“好了好了,跟你開個玩笑,彆潑了,我認輸!”
她的話還冇說完,又是一盆水澆了下來,“哎喲我的媽!”
接連被澆,劉芝也生出了火氣,心想你這小東西既然不接受我的愛!那就接受我的恨吧!
這幾天她在店裡可不是白待的,多少也學了點本事。
當下劉芝也不準備跑了,隻見她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不一會兒,便從指尖的縫隙中溢位淡淡的綠光,然後她猛地一揮手,半空中就憑空出現了數根粗壯的藤蔓,這些藤蔓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牢牢地套住頭頂追著她的那個盆子,
接著再一揮手,那藤蔓便調轉方向,把正在拍手叫好的黃小寶給吊了起來。
“放開我!快放開我,你這個又壞又胖的蘿蔔!”黃小寶雙腿亂蹬,小帽子都歪到了一邊。
“嘿!小兔崽子,還敢罵我,看我不抽得你.…..”
突然,背後襲來一陣風聲,劉芝忙狼狽地躲避,就看到本該讀書的黃大寶手握著和他體型不相符的大鐵錘,怒目圓睜地瞪著她。
“不準欺負我弟弟!”
“好啊,看你平時悶不吭聲,原來也是個心黑的,還搞偷襲,看老孃不把你們揍得滿地找牙,不然還真把人蔘當蘿蔔使了。”
劉芝正準備指揮樹藤發射出去,這招還是從那黑衣人那裡學來的,卻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了。
一參兩鼠不約而同地望過去,隻見白瑤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你們玩的很開心嘛。”
白瑤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滿地的水漬,桌椅板凳東倒西歪,就連唯一的電視機螢幕都裂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冷靜,孩子大了,犯點錯在所難免。
“老闆,我們鬨著玩訥!”劉芝心中一緊,囂張勁兒頓時煙消雲散,老老實實地收回藤蔓,站得筆直,活像一根木頭樁子。
黃大寶也嚇了一跳,連忙把鐵錘收回身後,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他扶起同樣瑟瑟發抖的弟弟,搶先告狀:“老闆,是她先要揍我弟弟的!”
“你胡說!明明是他先用水澆我的!”劉芝立刻反駁道。
“是你先捏我臉的!你看,都捏疼了!”黃小寶戴正歪掉的瓜皮帽,也委屈地控訴著,“都是她的錯,老闆,揍她!”
三個小傢夥你一言我一語,參說參有理,鼠說鼠有理,吵得不可開交。
白瑤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擺手製止道,等都安靜下來,她才蹲下身子,看著黃小寶。
“小寶,那你要我怎麼罰芝芝姐呢,不然我把她打死好不好?”
劉芝心裡咯噔一下,心想:不至於吧,罪不至此啊!
黃小寶也嚇了一跳,連忙擺動著小爪子,急切地說道:“不不不,其實我也冇受傷的,就...就讓我捏回來就好了。”
白瑤心中發笑,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取下他那頂有些濕的小帽子,輕輕彈了一下,帽子就又變得乾燥溫暖起來。
她重新給黃小寶戴好,語重心長地說道:“法術是用來保護自己和家人的,不是拿來捉弄人的,知道嗎?”
她又看向黃大寶,“還有你,武器也不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這樣我可就要罰你了”
“知道了,我們以後不會再犯了。”兩兄弟齊齊點頭,異口同聲地保證道。
“好了,去拿水桶把地拖乾淨。”
黃小寶扯了扯白瑤的衣角,扭捏地說道:“那電視機,怎麼辦呀?”
白瑤哭笑不得,“放心吧,拿去修修就好了,不會耽誤你看白娘子的。”
“好耶~”黃小寶歡呼一聲,和哥哥一起去衛生間拿打掃工具了。
白瑤這纔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劉芝,發現她眼眶泛紅,淚水混雜著鼻涕流淌下來,不禁錯愕道:“你這是怎麼了?受傷了?你不至於被壓著打吧?”
劉芝胡亂地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淚痕和鼻涕,一頭撲進白瑤懷裡,哽嚥著說:“姐姐,冇想到你拿我當家人,我真是......太感動了!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白瑤感受到懷裡的濕熱和一股奇怪的味道,強忍著不適,乾笑著說:“是啊,我們都是一家人,現在精怪越來越少,更應該互相幫助嘛。”
“對對對,以後姐姐你有難,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那可真是太好了,本來還不知道怎麼和你說,現在你有這覺悟,那我就能放心開口了。”
劉芝抬起頭,淚痕和鼻涕的痕跡交錯在臉上,聽到這話,原本激動的情緒戛然而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