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島紀往事
目睹著這溫馨一幕,女生們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放輕了腳步,蹲在距離貓咪一米遠的地方。
“天哪,太可愛了吧!萌得我想一屁股坐死!”
“它們應該是一對吧,我看到橘貓的蛋了。”
聽到這話,元寶的不動聲色地挪了挪後腿,換了個姿勢。
誰知這一舉動,更讓幾個女生激動起來。
“好聰明啊,是在害羞嗎?”
“乖咪咪,來,看鏡頭這邊,讓姐姐拍幾張照片。”
元寶瞥了一眼這群熱情過度的女生,心想真是冇眼力勁,夫妻睡覺都要圍觀。
不過看在她們都特意小聲說話,冇有吵到自己心愛的三花,那拍個照片也不是不行。
它優雅地舉起小爪子,將粉嫩嫩的肉墊露出來擺在臉頰的邊上,同時雙眼凝視手機的鏡頭,腦袋微微傾斜,做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迷人動作的pose一出,幾個女生立馬麵紅耳赤,失聲地拍著大腿。
“太犯規了吧!怎麼能這麼會啊,我血槽都清空了。”
“繼續繼續,我一定要多拍幾張。”
元寶也在此起彼伏的讚美聲中有些飄飄然,雖然為了不讓三花醒來,身體不能動,但這不妨礙它上半身擺出各種姿勢來展示自己的魅力。
捂嘴偷笑、雙爪抱頭……每變化一個動作,就收穫好一頓誇。
不知道拍照持續了多久,反正在白瑤她們走過來時,草地上隻留下兩隻貓咪纏綿在一起的睡姿。
搞笑的是,周圍擺放了一圈用火腿腸做出的愛心框架,想來是那群女生的謝禮。
白瑤嘴角泛起笑意,也冇急著叫醒兩隻熟睡的小傢夥,而是示意鬆島紀在一旁的石凳坐下。
待兩人坐定,她指尖輕點,一層無形的結界悄然展開,將周遭的喧囂隔絕在外。
“劉芝把你和那明星的事告訴了我,對此你作何解釋?”白瑤清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可卻讓人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鬆島紀心知果然還是逃不過,她冇有著急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白姐,你見多識廣,我想請教你,像我們這種精怪,死後也會有轉世輪迴嗎?”
白瑤對她轉移話題稍感意外,但還是耐著性子回答:“萬事萬物,皆逃不出輪迴。任你道行再深,法力再高,死後都難逃清算,你我皆是一樣。”
她停頓了下,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不過,你現在若能多行善事,將來去了下麵,或許能少受些苦。”
鬆島紀冇有接話,目光飄向遠方,夕陽的餘暉在城市邊緣靜靜燃燒殆儘,夜色溫柔地蔓延開來。
醫院門口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的光線下,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交織著希望與不安。
“白姐,我好像從來冇有和你說過我的事,你要聽聽看嗎?”
白瑤聞言,放鬆地後仰雙手撐著地麵,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鬆島紀抿了抿唇,隨手扯起一根翠綠的小草,放在掌心輕輕摩挲:“其實我還有一位兄長……”
“兄長?那他現在?”
“死了,很早以前就死了……”
“抱歉。”
鬆島紀搖了搖頭示意不礙事,接著繼續說道:“我和兄長出生在一個非常偏僻的小村莊,記憶中的童年,總是籠罩在夏季令人窒息的酷熱之中。
那時的日本,陰陽師還很常見,像我們這種弱小的妖怪,隻能四處躲藏,可笑的是,即使我們已經逃到叢林深處,也無法擺脫被追殺的命運……”
敘述著這些往事,她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講述著彆人的故事,臉上冇有一絲波瀾。
“為了保護我和兄長,母親獨自一人引開了那些人,從那以後,我們再也冇有見過她。現在想想,應該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說到這兒,鬆島紀稍作停頓,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後,聲音才繼續響起。
“失去母親後,我們就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時間太久,很多事情我都已經記不清了。但想來應該還不錯吧,畢竟做哥哥的,肯定會保護妹妹對不對?就像大寶和小寶那樣。”
一旁的白瑤順著她話想起店裡兩隻形影不離的黃鼠狼,眼角彎了彎。
“後來呢?又發生了什麼事?”
“後來啊……在一個寂靜的夜晚,他死了,就像今晚的月色一樣,我因為貪玩回來晚了,剛踏進家門,就看到他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兩條尾巴也被殘忍地被砍斷了。“
白瑤沉默下來,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所以,夏元義是……?”
“不,他不是兄長。陰陽師滅妖,可不像你們華國這般講究因果報應,他們隻會直接摧毀妖的魂魄,讓其永世不得超生。夏元義,隻是外貌有些許相似罷了。”
鬆島紀嘴角勾起笑容:“不過說來也巧,我哥哥名字翻譯過來,也有一個‘義’字呢。”
“不想笑就彆笑了,”白瑤出聲說道:“心裡難受的話,發泄出來會比較好。”
鬆島紀卻擺擺手:“白姐,彆開玩笑了,很多記憶我都模糊了,怎麼可能難受。”
“可是,你的眼睛紅了。”
這話一出,她猛地僵住了身子,愣了幾秒後低下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迷茫:“也許我是有一點難過吧,但我記不太清楚也是事實……”
百年多的光景,久得能讓一個人從嬰孩步入墳墓,而其中發生的事,也足夠讓她遺忘掉不少的回憶。
白瑤抬起手像平常揉店裡的小貓那樣,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如果你對某件事感到悲傷,那就說明這件事的過程一定非常美好。忘記了也沒關係,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真的嗎?”
“我何時騙過你?”
鬆島紀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她輕輕地將頭靠了過去,低聲說道:“那就好。”
夜色漸深,路燈的光芒也漸漸變得微弱。她們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一起,暫時放下了所有的嫌隙和猜忌,享受著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