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寶的心病
這場盛大的晚會持續了很久,有人在儘情舞蹈,有人在輕聲交談,歡聲笑語在夜空中迴盪。
黃大寶窩在弟弟的揹包裡,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找了個藉口後便跳了下來,獨自來到一處僻靜的木樁旁坐下。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孤單身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爪子,又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怎麼啦?我的大寶小朋友,不開心嗎?”白瑤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被篝火映照的紅暈。
“老..老闆…”黃大寶慌亂地站起身,不安地絞著爪子,“你怎麼來啦?”
“今天看你一直興致缺缺,是有什麼心事嗎?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開解開解。”白瑤狀似隨意地問道,在樹樁上坐下後,目光柔和地望著他。
黃大寶愣住了,冇想到自己的情緒會被察覺,一時間更加手足無措。
遠處的篝火旁依舊歡聲笑語不斷,弟弟小寶和劉芝的歡呼聲更是清晰可聞,與這邊安靜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良久,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闆,我冇事,就是有點累了,我們快回去吧。”
說著便要起身離開,然而下一秒,一雙溫暖的手臂給就將他給輕輕環住。
“小孩子不想笑的時候,那就彆笑了,很難看。”白瑤的聲音如同夜空中的月光般溫柔,卻帶著一絲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黃大寶僵硬地靠在那溫暖的懷抱裡,囁嚅道:“我哪有...”
“小孩子撒謊也是不對的哦。”白瑤打斷了他的話,輕輕地將他轉過身抱在懷裡,柔聲詢問:“是不是看著弟弟變成人了,心裡覺得有些難受?”
”怎麼會!弟弟能成人我很開心…我真的很開心…隻是…“黃大寶慌亂地想要解釋,卻無法清晰地表達出內心那複雜的情緒,這一瞬間讓他陷入了自我懷疑,難道他真的嫉妒弟弟,是個壞哥哥嗎?
“又亂想什麼呢?”白瑤伸手捏了捏小傢夥的鼻子,輕聲道:“我指的難受是,身為哥哥,你是在自責,自責於在危難到來時,冇有保護好弟弟對嗎?”
“可是……我覺得一切以年齡來論誰應該更厲害、誰應該照顧誰,都是不對的。哥哥照顧弟弟是應該的,弟弟保護哥哥也同樣是應該的,你們是親兄弟,誰先誰後,都冇有錯。”
白瑤捧起他的小臉,目光溫柔而堅定,像是要將這份信念刻在他的心底。
“彆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好嗎?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聽到這句話,黃大寶的眼眶漸漸紅了,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他伸出爪子胡亂地抹著眼淚,卻越抹越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怎麼也止不住。
白瑤素手輕揮,一道隔音結界將他們籠罩其中,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再告訴你一個小孩子的特權哦。”
“是...是什麼?”黃大寶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嚥著問道。
“小孩子想哭的時候,是不用分場景、地點,都有放聲大哭的權利的。”
“可我是哥哥...”黃大寶嘴巴憋得死死的地說:“讓弟弟知道,很丟臉的。”
白瑤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小拇指勾了勾:“所以現在就我們兩個,我們拉鉤,絕對不說出去!”
黃大寶猶豫了一下,顫顫巍巍地把爪子放在上麵,兩人指尖纏繞晃了晃後,他抬起頭紅著眼眶,可憐巴巴地盯著老闆:“那...我哭了哦。”
白瑤忍住笑意,很認真地點點頭,拍了拍自己肩膀,“開始吧。”
話音剛落,黃大寶再也忍耐不住,緊緊地抱了上去,像溺亡之人抓住最後的浮木一般,積蓄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壓抑的啜泣聲逐漸演變成無法抑製的嚎啕大哭,彷彿要把內心深處所有的委屈、恐懼和不安都宣泄出來。
“嗚...對不起...老闆,我...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中充滿了無助和迷茫。
白瑤冇有說話,隻是慢慢地拍打著他的背脊,給予無聲的安慰。
同時心裡也泛起一絲酸楚,從小寶的描述中,她瞭解到化形過程的凶險,甚至一度昏死過去。
在那種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身為哥哥的大寶內心的恐慌和害怕可想而知。
在地下室的時候雖然也哭過,但那隻是短暫的情緒宣泄,並冇有真正釋懷。
今天一整個下午,白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心不在焉,偶爾的聲響都能讓他變得異常警覺,
剛在跳舞的時候,看到他說要去休息,白瑤就知道這孩子鑽了牛角尖了,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哥哥,就應該承擔起保護弟弟的責任。
而弟弟在化形時命懸一線,他既為弟弟感到開心,又深深地自責,為什麼承受痛苦的人不是自己。
不斷地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認為隻要自己多承受一些苦難,弟弟就能少受一些罪。
這種想法像一個沉重的枷鎖,將其牢牢地束縛,讓他喘不過氣來。
長時間的自我壓抑,彆說小孩,就連大人都很難不陷入一個死衚衕,而哭泣,是唯一的宣泄出口。
十來分鐘後,白瑤感受到肩頭顫抖著的身子漸漸平息下來,忍不住開了個小玩笑:“看來我這裙子是不能要了,估計全是你的鼻涕了,你說是不是啊,小哭包?”
黃大寶本來就紅紅的耳朵,這會兒更是紅的快要滴出血來,從懷裡退出扭捏地說:“我纔沒有流鼻涕。”
“是嗎,那你看這是什麼呀?”白瑤壞心思的指著自己肩頭,純白色的衣裙此時果真有一大塊的濕跡。
黃大寶看了一眼就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尷尬地想摳腳,“回去我給老闆你手洗就好了!保證洗的乾乾淨淨!”
“就你那小爪子,彆把我這真絲的布料給刮壞了喲~”
“老闆你胡說,我...”黃大寶話冇說完,突然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捂著肚子,痛苦的悶哼起來。
白瑤眼見前一秒還在和自己逗樂的大寶突然蹲下身子,小臉皺成一團,嘶嘶的抽著冷氣,忙蹲下身子扶住他,“怎麼回事?哪裡不舒服?”
黃大寶疼得根本說不出話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浸濕毛髮,他望著老闆焦急的眼神,想出聲安慰,卻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了。
白瑤臉色一變,以為是唐鐘或者鬆島紀暗中下了什麼陰招,忙想出手用靈力探查,可就在下一刻,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從大寶身上散發出來。
月色當空,黃大寶小小的身子,竟在緩緩漂浮起來。
白瑤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喃喃道:“這...這是香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