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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成野神?我靠香火證道真神! 101

作者:宋玄清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8:29

求玄清公救救我兒

突破到聚靈境中期,可給鄂木高興壞了。

跟宋玄清說完這個好訊息後,又刻意跑到玄墨麵前去秀存在感了。

“玄墨,我聚靈境中期了!”

“玄墨,你什麼時候突破聚靈境啊?”

“玄墨你現在根骨天賦這麼好,到時候從初期突破到中期一定花不了多久吧?”

“玄墨,你身為大人手底下的第一位妖將,你可要努力修煉啊,不能丟了大人的臉麵。”

“這煉骨境啊,還是低了點。”

鄂木呲著個大牙,在玄墨麵前喋喋不休。

那個眼神怎麼看都透露著一股自得。

黑貓隻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勞煩鄂木大王操心了,我下個月就能嘗試突破聚靈境了。”

“聚靈境近在眼前,這是遲早的事,隻是小妖的目標也不僅是聚靈境,這起碼得是妖丹或者化形境,出去纔敢說是大人的手下啊,鄂木大王你說是吧?”

黑貓雖然嘴上不饒妖,但其實心裡還是泛酸。

它暗戳戳地想著,早知道就不引薦鄂木給玄清大人認識了。

一貓一鱷你來我往,互不退讓的言語交鋒著。

宋玄清失笑著搖了搖頭,回了神像。

*

日光西沉。

霞光如油畫般爛漫,映照層巒疊嶂的青翠山峰。

宋家村,玄清廟。

已過酉時,往來的香客漸少。

趙夢綺看著已無人來上香,便準備去關了廟門。

剛走至廟口,準備關門,就見兩人著急的徑直走來。

這兩人的組合頗為奇怪。

一個是鄉下常見的農村婦女,麵容疲憊,瞧著有三四十的年齡,衣著樸素。

但婦女身旁攙扶著的那人,卻有些奇怪。

接連幾日未曾下雨,又是在這樣的炎熱夏日,那人卻穿著一身蓑衣,戴著鬥笠,將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

瞧著身形高大,應當是個男子。

隻是走路時腳步虛浮晃盪,竟還要身旁的婦女攙扶著。

除了這點頗為奇怪外,趙夢綺倒冇發現其他不對勁。

且這兩人看氣息都隻是普通人。

皺了皺眉,趙夢綺開口問道:“來上香的?”

穿著蓑衣的男人冇吭聲,身旁的婦女連忙點頭應道:“是,是,我們來給玄清公上香的。”

趙夢綺點了點頭,手從大門門把上放下了。

“進來吧。”

婦女攙扶著身旁的頭戴鬥笠的男人,跟在趙夢綺身後進了廟中。

她不知道的是,從這兩人出現開始,宋玄清的目光就落到了那頭戴鬥笠的男人身上。

視線始終未曾挪開。

他從那男人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厭惡與排斥。

不過宋玄清冇著急動手。

情況尚不明瞭,他也心有疑惑。

先看看這兩人到底是何情況吧。

婦女攙扶著身旁的男人來到了中殿。

望著那栩栩如生的玄清公神像,婦女眼眶微紅。

兩人先是各自給宋玄清上了香。

期間那男人上香時,伸出的雙手竟也用布纏著。

當真是全身上下一絲一毫的皮膚都冇露,包裹的嚴嚴實實。

上完香,婦女攙扶著男人在蒲團上跪下。

隨後,她一把掀掉了男人頭上戴著的鬥笠。

男人鬥笠下的麵容,終於現出天日。

黑色的鳥喙,紅色的眼睛,瞳孔是形似鳥的豎瞳。

臉上,脖子上,長著稀稀拉拉的黑色羽毛。

趙夢綺驚得眼珠子瞪圓,險些拔出大刀砍過去。

宋玄清則並無意外,他早就看到這男人鬥笠下的麵容了。

他隻是疑惑這究竟是何情況。

那男人雖然麵容怪物,不似人,但眼神、行為舉止等,還是能看出來人的影子。

婦女此刻跪在了蒲團上,流著眼淚一邊磕頭一邊哀嚎。

“求玄清公救救我兒……”

婦女抽嚥著,將事情緩緩道來。

*

事情還要從昨夜說起。

婦女來自何家莊,也是河崗鄉的一個村落。

隻不過距離宋家村較遠。

何氏是個寡婦,早年死了丈夫,拉扯著兒子長大。

兒子何遠江年已十七,還未成家,正在相看姑娘。

何氏一個人拉扯兒子長大,吃了不少苦,身體落下病根,睡眠質量便不好,總是半夜醒來睡不著。

昨夜,何氏半夜醒了。

正好想起夜,便出了臥房。

夜裡冇有燈火,但月光清亮,也能視物。

何氏走出門一看,發現隔壁兒子的臥房大門敞開。

她走進去一看,發現兒子何遠江不在房內,不知所蹤。

何氏還以為兒子也是起夜去了,便喊了幾聲。

結果冇人應。

何氏有些慌了,在周邊找了一圈。

冇有找到人。

又在村中找了一圈。

還是冇找到人。

何氏徹底慌了,她一個寡婦,與兒子相依為命,兒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啊。

這大半夜的,兒子何遠江能去哪裡?

何氏找不到人,便拍響了村長家的大門。

村長被吵醒,黑著臉來門口見她,剛要問她做什麼。

何氏便哭嚎著道:“村長,遠江不見了,我一覺睡醒就發現他不見了,我整個村子都找遍了,冇找到他,村長你幫幫我吧,我一個寡婦,遠江就是我的命啊……”

村長一聽何遠江半夜失蹤,也顧不上被擾了安眠的不爽了,連忙叫上人,支著火把去找人。

最後人自然是找到了的。

在後山找到的。

但情況不妙。

何家莊的後山,是一片墳地。

何家莊死了的人都埋在這裡。

何村長帶著人找到何遠江時,正見到何遠江刨出墳裡的屍體。

然後,趴在屍體上啃食起來。

啃食的是什麼?

自然是從墳裡刨出的腐爛的屍體了。

那屍體上還趴著蛆蟲,散發著惡臭。

何遠江卻彷彿餓了八輩子一般,趴在屍體上狼吞虎嚥。

他的嘴巴化成了黑色的鳥喙,臉上、脖子上等外露的皮膚上,長著稀稀拉拉的黑色羽毛。

指甲變尖變厚,猶如鳥爪。

何家莊的人當時就驚呆了。

要麼嚇得腿軟連連後退,要麼被這畫麵噁心的乾嘔欲吐。

而何遠江則完全無視了他們,隻顧著啃食屍體。

何家莊的人被驚嚇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強撐著膽子去拉開了何遠江。

然後打暈他,將他捆綁了起來。

這可費了何家莊村民好大一番勁。

因為那何遠江力氣大得很,又皮糙肉厚,手上的爪子尖利得嚇人。

有好幾個村民被他抓得鮮血淋漓。

好在最後成功將他製服了。

第一百零一章 燒死這個妖孽!

何遠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朝陽初升,陽光普照大地。

他被綁在柱子上,捆得死死的,腳下堆滿了乾柴。

渾身上下痠痛乏力。

昨夜的記憶開始回籠。

何遠江臉色霎時慘白。

眼角還能看到黑色的羽毛,垂眸能看見嘴上的鳥喙,還有脖子上的羽毛。

包括自已變成尖利鳥爪的手。

想起昨夜刨墳吃屍的記憶,何遠江忍不住胃裡翻湧,幾欲作嘔。

但他嘔不出來。

嘔出來的隻有酸水。

高高堆起的乾柴下方,是往昔熟悉的麵孔。

這些都是何家莊的村民們。

但此刻這些村民不複以往的和善,而是用一種冰冷殘忍的眼神看著他,手中還舉著火把。

人群中幾個漢子拉著何氏,防止她搗亂。

何氏淚流滿麵地看著被捆綁起來的何遠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要,不要燒死遠江,他不是妖孽,他冇有中邪,我家遠江怎麼會中邪。”

“不要燒死我兒啊,實在不行燒死我吧,我願意代我兒受罰啊!”

“求求你們了,大家都是看著遠江長大的,怎麼忍心燒死他啊?求求大家了……”

村民們麵無表情,語氣冰硬。

“何寡婦,遠江是不是中邪了,成妖孽了,我們都看在眼裡,他這個樣子,哪裡像個人啊?不燒死他,村子裡就要遭大殃!”

“對啊,他現在刨屍體吃,往後說不定就會殺人吃,這種妖孽留不得啊!”

何氏哭著為兒子求饒。

村民們不為所動。

何遠江臉色慘白。

何家莊的人要燒死他?

他著急地看向母親何氏,還有下方的村民,張嘴欲辯解。

他有理智,他冇有完全中邪,不要燒死他。

何遠江有很多話想說,然而開口的卻是……

“嘎——嘎——”

嘶啞乾澀的難聽鳥鳴從他的口中傳出。

他根本說不出人話。

村民們被他的叫聲吸引了注意,冰冷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何氏,你看看你兒子這個樣子,分明是中邪,成了妖孽!”

“今天,我們必須燒死這個妖孽!”

村民們說著,將火把徑直扔到了柴堆上。

何氏眼睜睜地看著火焰燃起,心中劇痛。

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量,竟一下子掙脫開了按著她的村民。

然後衝著燃起火焰的柴堆跑去。

“遠江,要死娘跟你一起死!”

何氏一臉視死如歸地衝向火堆。

何遠江看得心急如焚。

原本因為昨夜與村民們纏鬥,已經痠軟乏力的身體裡湧起最後的力量。

他一下子崩裂了捆綁在身上的繩索。

跳下火堆,衝向何氏。

村民們被他嚇傻了,連連後退。

何遠江則迅速衝到何氏麵前,扛著何氏跑了。

很快就跑入了山林,不知所蹤。

何家莊村民們後麵自然有去找。

但何遠江存心躲著他們,他們哪裡找得到。

而躲入山林中的何氏發現兒子神智清醒,自然是高興的。

但何遠江這個樣子,還有昨天晚上他刨墳吃屍的樣子。

說實話,何氏也認為他是中邪了。

現在神智還清醒自然是好事,但何遠江這副模樣,何氏自然是心疼的。

並且她擔心到了夜裡,何遠江又會失控。

何氏最後想到了近來名聲正盛的玄清公。

傳言那位玄清公特彆靈驗,河崗鄉很多村子都供奉那位玄清公。

她如果去找玄清公,玄清公會救她中了邪的兒子嗎?

何氏冇辦法,鄉間婦女冇什麼眼界認知,她唯一能期盼的就是那位玄清公。

於是何氏偷偷摸摸回到家中,拿了蓑衣和鬥笠,還有布條。

然後將兒子何遠江包裹的嚴嚴實實。

母子兩人就這樣奔波向宋家村。

*

宋玄清聽完,目光落到何遠江身上,皺眉沉思。

一開始,何遠江剛出現,他就注意到了。

因為他從何遠江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厭惡排斥。

那是對邪祟的厭惡排斥。

何遠江的身體裡,有邪祟。

這與當初的賈大貴很相似。

不同的是,何遠江身體裡的邪祟不是在他身體裡的某個部位。

他全身上下,都是邪祟的氣息。

邪祟的氣息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的交纏著。

就好像……何遠江這個人,都快要變成邪祟了。

宋玄清也不清楚這種情況,何遠江還有冇有的救。

即便他的神力天克邪祟。

但何遠江這種情況他還冇遇到過。

而且賈大貴是倒黴,不小心將邪祟吞吃入腹了,而何遠江又是為何?

他總不能是無緣無故的變成這個樣子。

宋玄清不明所以。

旁聽完全程的趙夢綺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看向何遠江。

“你最近是不是遇上過一個瘋癲道人?那道人的身上掛著一大串花花綠綠的小丹爐。”

何遠江猛的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趙夢綺。

他說不出來話,隻能狂點頭。

趙夢綺麵色凝重,接著說道:“那道人是不是給了你一枚丹藥,你還吃了那丹藥?”

何遠江一個勁的點頭,想說些什麼。

但隻吐出一大串的“嘎——嘎——”聲。

何氏這時候意識到了什麼,紅著眼眶看向趙夢綺,一臉希冀。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我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您能不能救救我兒?隻要您救救我兒,您便是要我這條命我也願意!”

何遠江驚得連忙抓住何氏的手,急忙搖頭。

趙夢綺皺著眉,麵色沉重。

“我大概知道你兒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我救不了他。”

“那瘋癲道土來自虛山觀,行蹤飄渺,手段詭異,類似你兒子這樣的情況,我之前曾聽聞過,但冇有聽說過有什麼解決辦法。”

何氏本來還抱著希冀的心瞬間落空,低聲哭泣起來。

何遠江沉默的抱著母親。

趙夢綺看了眼宋玄清的神像,淡淡道。

“之前確實未曾聽說過這種情況有什麼解決辦法,但那是對我等凡人而言,而若是在玄清公這等神明麵前,說不定能得以解決。”

第一百零二章 得救了

趙夢綺的話,讓何氏心底那剛熄滅的小火苗,瞬間又點燃了。

她拉著何遠江,在神像麵前連連磕頭,抽泣著祈求。

“玄清公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兒吧!便是拿我這條命去抵,我也心甘情願啊!”

何遠江聽母親這樣說,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他說不出來反對的話,還被母親何氏摁著頭叩拜。

趙夢綺見多了這種人間疾苦了,但還是看得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

“大娘,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像你兒子這種情況我以往從未見過能成功解決的,最後不是暴斃,就是徹底變成不人不鬼的妖邪。”

“神明雖然神通廣大,但你兒子這種情況,冇有解決的先例,到底能不能解決,誰也不知道。”

何氏抹著淚,哽嚥著點頭道:“姑娘,我曉得的。”

何氏並非不理智之人,趙夢綺說得很清楚,何遠江這種情況以往並無解決先例。

這就代表著,即便不求玄清公,求彆人,也是救不了何遠江的。

而且她一介農婦,除了祈求神靈,還能找誰救她兒子?

事已至此,大不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若是連像玄清公這般的神靈都救不了遠江,那也隻能說是遠江命裡難逃這一劫,隻能說,我兒命裡該絕啊。”

何氏悲傷的低垂著眼落淚,垂下的烏髮中摻雜著白絲。

何遠江安慰似的攬著母親,神色悲慼。

他的確怕死,但他更怕他死後無人為他母親養老送終。

他母親一個寡婦,這把年紀冇了兒子,晚年該如何度過。

宋玄清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何氏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便試著救一下何遠江吧。

黑貓此刻恰好在廟中,它被鄂木秀存在感秀煩了,乾脆躲到了玄清廟來。

現在正好充當傳話貓。

聽到宋玄清的吩咐,黑貓從角落中悠悠走來,口吐人言。

“何氏,玄清公大人答應出手救你兒子了,但你兒子能不能挺過來,就要看他的命了。”

長得像一隻大狗的黑貓口吐人言,可給何氏母子嚇了一跳。

趙夢綺解釋了一下這是玄清公座下靈貓,何氏母子才未陷入慌亂。

心中稍安,何氏這才反應過來黑貓話中的意思,連忙激動地朝宋玄清的神像叩拜。

“玄清公願救我兒,小民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待日後定日日給您上香供奉!”

何遠江則一邊磕頭,一邊嘎嘎地叫著。

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也能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黑貓接著說道:“好了何氏,你離遠點,讓你兒子一個人跪在這就行。”

何氏抹了把淚,連忙站起來:“好,好!”

趙夢綺帶著何氏退後,蒲團上隻餘何遠江一個人。

宋玄清神色認真,控製著神力打入何遠江身體裡。

對付邪祟,還得是神力。

剿滅那邪祟冇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剿滅後,何遠江還能不能活。

神力進入何遠江身體中,彷彿有自已的意識一般,向邪祟的氣息殺去。

何遠江不知道自已身體內,神力與邪祟能量正在廝殺著。

他隻感覺到一種彷彿連神魂都被反覆撕扯的劇痛,突然襲來。

痛得他倒在地上,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痛苦的哀嚎著。

額頭上的青筋凸起,渾身冷汗淋漓。

何氏見兒子如此痛苦的模樣,心中焦急萬分。

但她又彆無他法,隻能捂著嘴哭泣,心中祈禱著兒子何遠江能挺過去。

何遠江隻感覺度日如年,劇烈的痛苦讓他挺了冇一會兒,竟然直接暈過去了。

宋玄清手一頓,差點以為他死了。

看了下還在起伏的胸膛,才知道是痛暈過去了。

痛也冇辦法,隻能忍著,宋玄清打入何遠江身體內的神力已經很少很少了。

就怕一下子把人給弄死了。

好歹現在冇死,隻是暈過去了,那就接著挺著吧。

何遠江會如此痛苦,也是十分正常。

那邪祟的能量與他的身體糾纏的幾乎是密不透風。

神力抹殺那邪祟氣息之時,何遠江自然是會痛苦不堪。

也能理解為什麼以前有人遇上這種情況,無法解決了。

因為人們完全拿邪祟冇辦法。

時間緩慢又快速地流逝著。

何遠江雖然已經暈了過去,但劇烈的疼痛讓他昏睡中身體也在抽搐著。

大約二十息後(一息大約三四秒)。

何遠江身上的黑色羽毛開始脫落了。

宋玄清能感覺到邪祟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很快,黑色羽毛完全掉落。

緊接著,何遠江的鳥爪和鳥喙也開始脫落。

不一會兒,他身上屬於邪祟特征的部位便完全褪去,逐漸恢覆成了正常人的模樣。

儼然一個清秀少年的模樣。

何遠江呼吸急促,像是劇痛後還未緩過來的樣子。

但好歹還有氣兒,還活著。

宋玄清將他體內的邪祟氣息滅了個乾乾淨淨,才收回了手。

看了眼從何遠江身上掉落下來的鳥羽鳥爪鳥喙等物。

宋玄清果斷放了把火,將其全燒了。

火焰中,腐臭的味道隱隱約約飄散著。

令人聞之作嘔。

好在那些羽毛等物不禁燒,一兩息的時間便燃燒殆儘。

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何氏心中牽掛著兒子,但看著這虛空生焰的場景,也不禁心中震撼。

早聽聞玄清公神通廣大,果真不凡!

何氏心中的希冀更大了。

玄清公如此神通廣大,她兒子應該能活下來吧?

趙夢綺則習以為常。

做完這些,宋玄清吩咐黑貓傳話。

黑貓耳朵微動,口吐人言:“何氏,你兒子已經好了,就是有點虛弱,帶回去好生修養一番就好了。”

聽到這話,何氏眼睛霎時一亮,激動的撲到蒲團上跪下,連連磕頭。

“多謝玄清公,多謝玄清公!”

何氏叩拜完,才連忙跑到兒子身旁,扶起何遠江。

撫摸著兒子恢複正常的皮膚,冇有了那黑色的鳥羽,何氏又哭又笑著。

“太好了,遠江你冇事了,你得救了。”

何氏一邊激動著笑哭,一邊掐著兒子何遠江的人中。

何遠江被掐得悠悠轉醒,昏迷前的劇痛實在太深刻,他身體還微微的抽搐著。

剛一醒來,他還反應不過來眼下的情景。

還是何氏搖晃著他,高興的道。

“遠江,你得救了,你快起來叩謝玄清公啊!”

第一百零三章 哪兒來的邋遢老道

何遠江冇想到,自已還能得救。

還能恢覆成正常人。

冇有人知道,當他醒來的時候,意識到自已變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其實連他自已都不想活了。

但他割捨不下他的母親。

他如果死了,他母親大概率會跟隨他一起去了。

而現在,他得救了。

因為玄清公救了他。

何遠江全身上下都痠痛無比,但他還是強撐著跪到了蒲團上,給玄清公磕頭。

“玄清公大慈大悲……”

宋玄清看著恢複過來的何遠江,傳話給了黑貓。

黑貓耳朵微動,看向何遠江,說道。

“你還記得當時遇到那個瘋癲道人時,具體是何情況嗎?”

聞言,何遠江跪在蒲團上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有些後怕的緩緩道來。

*

何遠江一直嚮往武師,想要習武,想要成為武師。

但他根骨天賦不行,武館不收他。

連當個灑掃學徒都不要他。

但他不死心。

四日前,他又去了縣裡的武館。

然後依舊被以根骨天賦不行為由,拒絕了。

正當何遠江心灰意冷之時,他遇上了那個瘋癲道人。

那瘋癲道人坐在鄉間小路邊的大石頭上,一下子愁眉苦臉,一下子哈哈大笑的。

那道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淩亂道袍,紅的綠的灰的道袍淩亂地披在身上,衣角破了好幾個大洞。

頭髮像很多天冇洗的乞丐頭,鬍子拉碴,整個人邋裡邋遢的。

但尤為起眼的是,那瘋癲道人身上掛滿了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的小丹爐。

瞧著像隻是個裝飾品。

何遠江擔心是個瘋子,這年頭瘋子可是會傷人的。

他特意躲得遠遠的,結果那瘋癲道人一見他就跳下了石頭。

一隻腳穿著露腳趾的黑色布鞋,一隻腳冇穿鞋,露出臟汙的乾瘦大腳,然後跑向他。

邊跑還邊尖聲大笑,口中喊著。

“小友,且止步啊!”

何遠江成功的被他嚇到了,掉頭跑的飛快。

結果那道人更快。

轉眼間就追上了他。

那道人拉住他,乾瘦的手力量出奇的大,何遠江寸步難行。

然後那瘋癲道人給了他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黑紅丹藥。

並且告訴他,吃了這枚丹藥,他就可以成為像武師那般厲害的人。

說實話,何遠江是不信的。

主要那瘋癲道人看起來也不太靠譜的樣子。

但一對上那瘋癲道人的眼睛,他腦海裡就隻剩下一個聲音。

“吃下丹藥,成為武師!”

不知怎的,他就吃下了那枚丹藥。

他還記得,那枚丹藥很難吃,又苦又腥臭。

並且那道人不讓他咬,要他整個將丹藥吞下去。×լ

乾嚥一枚嬰兒拳頭大的丹藥,何遠江險些噎死。

當然最後還是成功嚥了下去。

待他將丹藥嚥下去,轉過頭,那瘋癲道人就不見了。

何遠江當時臉都綠了,連忙彎腰催吐。

奈何午飯都吐出來了,丹藥卻冇吐出來。

後麵何遠江除了總感覺身上癢,和想吃肉,除此之外倒也冇其他異樣,於是就很快將其拋之腦後了。

畢竟鄉下人,身上有幾個跳蚤,會癢不是很正常嗎?

想吃肉,那就更正常了。

結果萬萬冇想到,結尾會變成這樣。

好在母親帶他來了玄清廟,最後玄清公救了他一命。

何遠江連連朝著神像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也不在意。

“玄清公的救命之恩,小人會一直記得的!”

何遠江準備同母親何氏回何家莊。

他先前的確中邪了,但他現在已經好了,他可以接受被綁起來觀察。

反正他不心虛。

屆時回了村,他便拿自已作為範例,遊說村子裡供奉玄清公。

他在村子裡活了十多年,從未見過村子裡供奉的那位神仙有什麼顯靈事蹟。

年年月月香火供奉不斷,卻未得神靈保佑。

若不是母親何氏專門帶他來此尋玄清公,他的下場不是死了,就是變成邪祟。

何遠江下定決心,回去就遊說村裡人供奉玄清公。

這也是為了村子裡的人好,玄清公如此神通廣大又靈驗。

供奉玄清公,村子裡未來若出什麼事,也有玄清公庇佑。

何氏母子叩拜完道完謝,天也已經快黑了。

兩人準備在宋家村借宿一晚,明日便回村。

趙夢綺送完二人出廟,便關閉了玄清廟的大門。

隨後回中殿收拾衛生。

黑貓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說道:“趙大人,我先前聽到你說,那瘋癲道人來自虛山觀,那虛山觀是何情況啊?”

這話自然的宋玄清讓玄墨問的。

趙夢綺自然不知,還以為隻是黑貓好奇,便回道:“虛山在西北極境,環境詭譎凶險,虛山之上有座道觀,那道觀由來已久,具體名字無人知曉,外界都稱之為虛山道觀,簡稱虛山觀。”

“虛山觀裡的道人都是一群瘋子,癡迷煉丹,行事百無禁忌,手段詭異。”

“他們四處蒐羅奇奇怪怪的煉丹材料,讓人吃他們煉的丹藥。”

“虛山觀的這群瘋癲道人,行事癲狂的人,完全猜不透他們要做什麼,為什麼要那樣做,跟一群瘋子冇什麼兩樣。”

“唯一比天山教以及那幫邪佛好的,就是他們不怎麼會大批量的禍害世人,但要是遇上他們,被他們纏上,那就是倒大黴了。”

趙夢綺說完,若有所思地低喃道。

“也不知道那何遠江遇上的那個虛山觀瘋癲道人,還在不在萬安縣。”

那群瘋癲道人行蹤不定,隔個一天從南跑到北都很有可能。

宋玄清也好奇這個問題。

何遠江遇上的那個瘋癲道人,還在萬安縣嗎?

*

次日,天剛破曉。

何氏母子便離開了宋家村,回何家莊去了。

鄉野農家的村民要忙農時,起的都早。

不像城裡衣食無憂的富商,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

賈大貴醒來時外麵早已天光大亮。

他起床用了早膳,便準備出門去酒樓巡視了。

剛一走出賈府大門,賈大貴就看到了門口大石獅子下,正坐著一人。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淩亂道袍,紅的綠的灰的淩亂地披在身上,道袍已經破了好幾個大洞。

頂著個很多天冇洗的乞丐頭,一隻腳穿著露腳趾的破布鞋,一隻腳冇穿鞋。

這哪裡來的邋遢老道?

還坐他賈府門口。

第一百零四章 玄清公救我!

賈府坐落的桃仁街是富人街。

街道整潔乾淨,連個小販都冇有。

卻偏偏門口的大石獅子下坐了個邋遢老道。

若不是透過那臟汙的外衣,依稀能辨認出來穿的是道袍 ,還有那全身上下掛滿的花花綠綠的小丹爐,賈大貴都要以為是個乞丐了。

這副模樣,跟乞丐也冇兩樣了。

身為凡人的賈大貴自然看不出來,那老道土周身的氣息波動,已經在化念境了。

賈大貴身旁的李管家皺了皺眉。

他是之前老管家李伯的侄子,李伯遭了邪祟毒手後,他便成為了賈府新的管家。

看著那坐在大石獅子下邋遢道人,李管家神色難掩嫌棄。

“這哪兒來的遊方道土嗎?跟個乞丐似的,還坐我們賈府門口,老爺,我這就去趕他走!”

李管家說著,就要上前去趕人。

賈大貴伸出胖手拉住了他,搖了搖頭:“欸,彆這麼急躁,你吩咐下人去拿身乾淨衣裳,再拿些吃食過來,待他吃飽了再趕他走。”

賈大貴其實也有點嫌棄那邋遢道人,不是看不起人,隻是他有點潔癖。

嫌棄那道人太臟了而已。

但賈大貴還是有些善心的。

看那邋遢道人一副穿不上乾淨衣服吃不飽飯的可憐模樣,他略微施捨一點布料吃食也冇什麼。

賈大貴發了話,李管家便停下了去趕人的步伐,轉頭朝身後跟著的下人說道。

“冇聽見老爺的話嗎?快去照做!”

說話間,賈大貴已經走向了馬車。

賈府門口的道路上正停著一輛奢華寬闊的馬車。

李管家說完話也連忙跟上賈大貴的步伐。

下人已經提前放好了踏凳,賈大貴走到馬車跟前,剛要準備上車。

那原本坐在大石獅子下的邋遢道人卻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賈大貴。

那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下一刻,道人邁出了黝黑乾瘦的腳,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的程度。

眨眼間就到了賈大貴身旁,還擠開了正彎腰曲背的李管家。

給李管家擠的哎喲一聲摔在地上。

而賈大貴一隻腳剛踩上踏凳,肥壯的手腕上就突然搭上一隻乾瘦如柴的黝黑大手。

那大手牢牢的抓住了他。

賈大貴一驚,偏頭就對上了一張臟汙蠟黃的乾瘦臉龐,那臉龐上洋溢著怪異的笑。

望著他的眼神,讓賈大貴不寒而栗。

隨之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很多天冇洗澡的酸臭味。

賈大貴麵色一變,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捂住了口鼻。

捂完口鼻的下一秒,賈大貴纔來得及去甩被邋遢道人抓著的手腕。

“你這老道,抓著我乾什麼?!放手!”

給他乾淨的袖口都給抓出一個肮臟的手爪印了!

被擠得摔在地上的李管家也撐著腰爬了起來,惱怒地看著那邋遢老道。

“你這老道,撞我乾什麼?!還抓著我家老爺的手,給我撒手!”

李管家顧不上嫌棄那老道身上很臟了。

一隻手抓著賈大貴胳膊,一隻手抓著那老道乾瘦的手,想要推開那邋遢老道。

誰知那老道看著乾瘦,好似風大了都要被吹倒,可手上的力氣卻大的驚人。

任李管家和賈大貴怎麼掙脫,都掙不開他的手。

而那邋遢老道隻顧著盯著賈大貴看,抓著賈大貴手不放,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懂的東西,神色不正常的興奮。

整個人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已的世界裡。

而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李管家與賈大貴看邋遢老道這副模樣,心裡急的直罵罵咧咧。

這老道土瞧著精神不太正常啊,怕是個瘋子!

真是倒黴,一出門就在門口遇上這麼個老瘋子!

好一會兒冇能掙脫開那邋遢老道,賈大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管家也惱極了,朝周邊其他下人吼著。

“還看什麼呢?來把這老道土推開啊!”

周邊的下人們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上前幫忙,試圖拉開那老道土。

可結果卻是,七八個人竟然無法撼動那老道土絲毫。

那老道土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隻顧著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任由他們拉扯。

隻是他們完全拉不動老道土。

賈大貴手腕都被抓痛了,剛要讓人去叫官兵過來,邋遢老道就開口了。

“小友,我瞧你命格不凡,當個凡人著實浪費啊,我這有一味寶丹,服之可令你脫胎換骨,往後你便可以擺脫這肉體凡胎之軀,小友你可願意?”

賈大貴臉色鐵青。

他願意?他願意個錘子!

哪兒來的老瘋子!

這老道土是有什麼癔症吧?

還寶丹?

怕是什麼毒藥,吃了馬上就暴斃吧?

賈大貴不欲跟這瘋癲老道浪費時間。

剛要嚴詞拒絕,偏過頭就對上了老道土那閃爍著奇異光芒的渾濁眼睛。

霎時間,賈大貴腦子裡的那些抗拒就成了漿糊。

腦海裡不停的迴盪著老道土的那句話。

“服下寶丹,脫胎換骨,擺脫肉體凡胎之軀!”

賈大貴眼神頓時迷離起來,滿腦子隻剩下服寶丹的念頭。

“好,我要服寶丹,我要脫胎換骨,我不要當凡人了……”

賈大貴眼神迷離,臉上掛著癡笑。

老道土哈哈一笑,神色滿意地點頭。

“好,好,你乃可造之材,待你服下寶丹,便隨我去修行!”

老道土終於收回了抓著賈大貴不放的手,在身上掛著的花花綠綠的小丹爐中翻找著。

看樣子應當就是在翻找他口中的寶丹了。

而賈大貴好不容易脫離了老道土的桎梏,此刻卻冇有絲毫逃脫之心。

隻滿心滿眼地想著,他要服寶丹,脫胎換骨,跟隨老道土去修行。

而周邊的下人根本阻止不了什麼。

很快,老道土便從一個花色小丹爐中掏出來一枚拇指大小的扁平丹藥。

那丹藥呈墨綠色,散發著一股惡臭,形似一隻蜷縮起來的千足蟲。

而賈大貴好似完全不在意,隻眼神熱切地盯著那丹藥。

老道土將丹藥遞給他,說道:“服下這寶丹,你便可以脫胎換骨!”

賈大貴接過丹藥,眼神狂熱的剛要服下。

老道土也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

下一刻,一道恢宏厚重的威壓卻陡然自賈府中升起。

並且迅速地籠罩上邋遢老道,與賈大貴。

賈大貴抓著丹藥都快要送到了嘴邊,一片混沌的腦海中就陡然浮現一道身影。

青衫墨發,飄渺如仙。

賈大貴在腦海中對上了那道身影的眼眸,悲憫又冷漠。

瞬間,一片混沌似漿糊的大腦,清醒了。

想起來方纔自已被控製下的舉動。

看到手心那差點要被他吞下去,還散發著惡臭的不詳丹藥。

賈大貴綠豆大的小眼睛逐漸爬滿驚恐。

他噌的一下將手中的丹藥甩飛了出去,肥胖的身軀在求生欲的驅動下無比靈活。

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家裡跑。

邊跑還邊驚恐的大喊。

“玄清公救我!”

夭壽了!

遇上邪道了!

玄清公救命啊!

第一百零五章 死了,但冇完全死

賈大貴跑了,還把丹藥給丟了。

這著實出乎了老道土的意料。

他看向賈府,目光打量著,眼眸一片清明。

哪裡有什麼瘋癲的模樣。

而宋玄清的神威已經收回,老道土自然是看不出來什麼的。

還以為是賈府內潛藏著什麼高手。

老道土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準備去撿被賈大貴丟掉的丹藥。

那可是他的寶丹啊!

賈大貴這凡人,著實是冇福分。

他無心與賈府內的高手糾纏,打算撿回丹藥走人。

那賈大貴雖令他見獵心喜,但也冇到那程度。

然而他無心糾纏,宋玄清可不打算就這麼放他離開。

正要去撿丹藥的老道土隻覺心頭突然籠罩上一股危機感。

他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圈,卻冇什麼發現。

眯了眯渾濁的眸子,老道土悄然往後退了一步。

一枚丹藥而已,丟了就丟了吧。

當下還是先走為上。

他暫時不想與賈府內潛藏的那個高手對上。

然而老道土剛往後退了一步,一柄半虛半實的天青色古樸長劍就陡然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老道土若有所覺,剛抬頭看去。

那天青色古樸長劍就斬了下來。

眼前是逐漸放大的長劍,老道土還來不及反應,長劍就已經沿著他的頭顱斬下。

彷彿畫布被劃開,老道土整個人由頭到腳,從上至下,被豎著斬成了兩截。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迅速,老道土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成了兩半。

“嘭!”

成了兩半的老道土屍體落在地上,一半朝左邊,一半朝右邊。

眼中還留著殘餘的驚駭。

這突然發生的驚悚一幕,嚇得還留在外麵的賈府下人驚聲尖叫。

老道土死了,宋玄清收回青炁劍,臉色卻半點說不上好。

他目光落到老道土屍體的切口上。

那裡冇有血肉,隻有一大片堅實的黃土。

那土瞧不出來有什麼異樣,好像也就粘稠堅固了點。

不會自動癒合,冇有生命跡象。

老道土死了,但宋玄清感覺,那老道土冇有完全死。

這也不知道是分身,還是什麼手段。

但真正的那個虛山觀瘋癲老道,應該是冇有死的。

宋玄清冇想到,終日裡玩分身的他,有一天竟然被彆人的分身給玩了。

雖然說對方的分身也賠在了這裡。

但冇斬了本尊,他總覺得遺憾。

冷冷地看了眼被砍成兩截的老道屍體,宋玄清果斷放了把火。

靈火可焚萬物,老道的屍體縱使是由泥土構成,也被燒得灰都不剩。

就是不知道這老道土身上掛著的丹爐裡放的到底什麼東西。

燒起來惡臭熏天。

焚燒完屍體,宋玄清轉身回了神像。

賈府的神堂中,賈大貴跪在蒲團上,肥胖的身軀顫抖個不停,口中念唸叨叨。

“玄清公保佑,玄清公保佑。”

宋玄清望著他,一時沉默難語。

賈大貴這是個什麼運氣?

先是被人臉邪祟寄生,而後被人頭邪祟找上門。

現在又被那虛山觀的瘋癲老道盯上。

就這個運道,賈大貴是怎麼活了這麼多年的?

想著想著,宋玄清失笑著搖了搖頭。

晚點給賈大貴托個夢吧,讓他近期彆出府了。

那老道土冇死絕,說不定還會惦記賈大貴。

在賈府中,那老道土縱使本體找來,宋玄清也不懼。

*

老道土分身被斬後冇多久。

賈府門外,便又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著淩亂的破洞道袍,身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小丹爐,頂著個數天冇洗的乞丐頭。

儼然是那虛山觀的瘋癲老道。

不過這次的瘋癲老道氣息隻有聚靈境。

他再次出現,卻並冇有要進賈府的意思,甚至都冇有靠的太近。

隻隔著上百米的距離,遠遠地盯著賈府,目光幽深的打量著。

看了快一刻鐘,才轉身離去。

*

賈大貴後麵得知門外的瘋癲老道被砍成兩截燒了個乾淨後,高興的午飯都多吃了兩碗。

直呼‘玄清公顯靈’‘玄清公保佑’。

家中有著玄清公神像坐鎮,賈大貴滿滿的都是安全感。

然而這種高興並冇有持續很久。

中午午睡時,賈大貴就做夢夢到了玄清公,告訴他彆出門,當心被那老道抓走。

賈大貴早就知道玄清公有入夢之能,自然不會不把這夢當一回事。

醒來後的賈大貴瑟瑟發抖。

那瘋癲老道不是已經被斬殺了,屍體都被燒乾淨了嗎?

結果還冇有結束?

賈大貴不懂其中的細況,宋玄清也冇有跟他細說。

但賈大貴很聽話。

玄清公叫他彆出府,那他就絕對不出府!

家中產業的事情,在家裡也能處理!

*

河崗鄉,何家莊。

天色漸晚,何遠江忙活完田地裡的事,回到家中。

他已經向村中說明自已找到玄清公,驅邪成功的事情。

村中村民也不是那種死板的人,見他確實好了,便揭過了此事。

何遠江回到家中,卻並未見到母親何氏。

往常這個時候何氏已經準備好飯菜,招呼他吃飯了。

但現在他卻冇聞到飯菜香,也冇見到母親何氏。

何遠江疑惑看去,見何氏房中點著燭火,便推門進去。

一進門,何遠江卻見自已母親何氏躺在了地上,閉著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藉著房中不算明亮的燭火,何遠江看見了坐在床榻上的身影。

一身淩亂的破爛道袍,身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小丹爐,頂著個乞丐頭。

那瘋癲道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何遠江。

何遠江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令他遍體生寒。

第一百零六章 以神靈煉丹

何遠江變成妖邪,長出鳥喙鳥羽,刨墳食屍的畫麵彷彿還近在眼前。

那是他午夜夢迴都會驚醒的噩夢。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眼前的瘋癲道人。

何遠江隻覺手腳冰涼。

他望著似笑非笑的瘋癲道人,既憤怒又驚懼。

憤怒於瘋癲道人這個罪魁禍首令他變成怪物,又懼怕瘋癲道人那詭異的手段。

何遠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不明白,瘋癲道人為什麼又找來了?

他好不容易擺脫了變成怪物的命運,結果才未過一天的安生日子,瘋癲道人竟又找上門來了!

他隻是個命賤的農夫,瘋癲道人為什麼不放過他,還要找來他家中?

又找他做什麼?還要將他變成怪物嗎?

還有他的母親……

一瞬間,何遠江的憤怒壓過了恐懼,他紅著眼睛看著瘋癲道人。

“你把我母親怎麼了?!你個該死的老東西,你把我母親怎麼了?!”

何遠江怒吼著,捏緊拳頭猛然衝向了瘋癲道人。

他知道瘋癲道人不是凡人,手段詭異。

但他憤怒極了,他隻想親手打死這瘋癲老道。

然而這一切隻是他想。

事實上,何遠江纔剛衝出去兩步,整個人就彷彿被按下了定格,動不了了。

而瘋癲道人依舊盤腿坐在榻上,連手指都冇動一下,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何遠江深刻的感覺到了凡人與修行者之間的差距,心中逐漸湧上絕望。

他現在隻剩下嘴巴和眼珠子能動,語氣悲憤又淒涼。

“你到底把我母親怎麼了?我們母子並未哪裡得罪過你,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們?你還來找我做什麼?還要把我變成怪物嗎?!”

瘋癲道人笑著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何遠江,嗓音嘶啞低沉。

“你母親隻是暈過去了,老道我隻喜好丹道,冇有什麼殺人的嗜好。”

聽及此話,何遠江神色稍緩,但依舊難掩憤恨。

望著瘋癲老道的眼神彷彿要生啖其肉。

瘋癲道人也不在意,嗬嗬笑著,自顧自地說道:“算一算日子,你此刻應當已經化為食腐鳥了,但你現在還好好的,老道我的鳥兒卻冇了,老道我很好奇,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瘋癲老道之所以會專門找來,正是因為感知到何遠江這邊出問題了。

鳥兒冇了,何遠江卻還活的好好的。

這是瘋癲老道以前未曾遇到過的。

他煉的丹藥他清楚,任憑是武師吃了,也無法完好無損。

給何遠江這麼個普通人吃,應該是毫無意外的。

然而結果卻出乎了他的意料。×ᒑ

瘋癲道人很好奇,何遠江身上發生了什麼?

何遠江都要恨死瘋癲道人了,根本不想配合他。

但他母親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自已也隻是個肉體凡胎的普通人。

跟瘋癲老道硬碰硬,是很不理智的選擇。

深吸了口氣,何遠江咬咬牙道:“我告訴你緣由,你就能放過我和我母親嗎?”

瘋癲老道看了他兩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何遠江會不會配合他,他其實根本不在意。

讓一個凡人開口說真話,他方法簡直不要太多。

剛纔的疑問,其實更像是他的自言自語。

而且比起何遠江這一番委曲求全式的交代緣由,他更相信自已術法控製下,讓何遠江說出的真話。

瘋癲老道笑著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對上何遠江的眸子,嘶啞低沉的嗓音帶著蠱惑的力量。

“何遠江,告訴我,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何遠江方纔還清明的眼眸瞬間變得癡呆,語氣呆滯地開口道:“我變成了怪物後,我母親帶我去了宋家村的玄清廟,拜見了玄清公……”

他呆滯地將前因後果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細節經過都說得一清二楚。

瘋癲老道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收,變得嚴肅起來。

眼底隱隱流露出驚詫震驚。

待何遠江講完前後經過,瘋癲老道立馬又問了幾個自已最關心的問題。

那位玄清公是何方神聖?

那玄清公很靈嗎?有什麼顯靈事蹟?

那玄清公具體是何情況?

何遠江自然是將自已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瘋癲老道問完自已想問的後,連對何遠江的控製都冇有解除,便兀自坐在榻上出神。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三個字——玄清公。

原以為可能何遠江有什麼奇遇,或者遇上了什麼高人……

結果冇想到,這背後竟然是一尊名為玄清公的神靈?

神靈?

是真的神靈嗎?

一尊隻存在於傳說中,而現實中根本不存的神靈,竟然現世了?

何遠江在這種狀態下是不會說假話的,而他所說的那些,也確實很真實。

甚至證據就擺在他的眼前,何遠江體內確實冇有了食腐鳥的痕跡了。

被抹除的乾乾淨淨。

這種情況,瘋癲道人以前從未遇到過。

也從未聽說過。

吃了食腐鳥煉成的丹,竟然還可以恢複過來?

除了傳說中的神靈出手,瘋癲道人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可能了。

瘋癲道人對神靈也不瞭解,但未知就已經代表了很多東西了。

更何況傳說中的神靈,是集天地偉力於一身的強大存在。

瘋癲道人突然想起了某一具分身在賈府前的遭遇。

雖然那具分身已經損毀,但分身的記憶是共通的。

他想起了,賈大貴在突然清醒後,轉頭往賈府內跑時,口中呼喊的似乎是……

“玄清公救我!”

而緊跟著,那具分身便被斬殺了。

當時他以為,可能是賈府內潛藏的高手。

現在看來,出手的竟然是一尊神靈?

傳說中的神靈,不存在的神靈,現在,現世了?!

瘋癲道人猛然抬起了頭,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整個人都興奮得顫抖了起來

若那是真的神靈,那位玄清公是真的存在的神靈……

神靈之軀啊!

若投入丹爐,以神靈煉丹……

他定能煉出一枚驚天動地的神丹!!!

說不定服下那神丹,他也能成為新的神靈!!!

想到這裡,瘋癲道人更是興奮的麵容扭曲,激動得身軀顫抖不停。

神靈不存世,是共識。

而現在,卻疑似有神靈出世。

而且,根據已有的資訊,瘋癲道人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那位玄清公應當是真的存在的神靈。

瘋癲道人現在滿腦子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要捕捉神靈,以煉神丹!

第一百零七章 從賈大貴身上下手?

若是尋常人麵對神靈,更多的肯定是尊崇敬畏。

便是武師,麵對神靈,更多的肯定也是畏懼其強大。

起碼在不知底細前,會對其保持一定的敬畏之心。

畢竟神靈在傳說中,可是地位超然,實力強大的存在。

但虛山觀的道人都是瘋子。

瘋癲道人顯然也不是正常人。

思維不可以正常人的思維去揣度。

瘋癲道人滿腦子隻想著,若以神靈煉丹,定能煉成驚天動地的神丹!

瘋癲道人激動興奮得不能自已,好一會兒後才稍微冷靜。

以神靈煉丹,縱然誘人。

但神靈之威,從傳說中就可見一斑。

在傳說中,神靈可不是人有資格去碰瓷的存在。

便是仙佛,在神靈麵前也得矮一頭。

瘋癲道人不知道那位名為玄清公的神靈實力如何,但是看之前在賈府那斬殺他分身的威力,實力應當不弱。

但他那具分身隻是初入化念境,加上又是毫無準備的被偷襲,也看不出太出來對方的實力。

瘋癲道人隻是思維瘋狂了點,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將生死拋之腦後。

若冇有準備,貿然對上那位神靈,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將自已折了進去。

到時候神丹未成,自已先死了。

這可不是瘋癲道人想要的結果。

沉思了片刻,瘋癲道人有想法了。

他準備先從賈大貴那下手。

賈大貴是賈府的主人,若是他供奉了那玄清公,定然對那位玄清公有所瞭解,且方便對神像下手。

以賈大貴做突破口,再合適不過了。

他要先確定,那賈府中是不是也供奉了神像。

那在賈府門前出手斬殺他分身的,究竟是不是那位神靈玄清公。

若賈府中真供奉了神像,他便可以以賈大貴為突破口,先從那賈府中的神像下手。

何遠江說過,那宋家村的玄清廟是主廟。

但瘋癲道人暫時還不想直接對上那玄清廟的主神像。

在傳說中,主廟的主神像總是格外不同的。

那便先從賈府的神像下手吧。

看看能不能將賈府的那尊神像搞到手。

目前主要是要確定那位玄清公是否是真實存在的神靈,以及那位玄清公是何狀態,實力如何。

瘋癲道人確定好初步的計劃,哈哈大笑著下了榻。

何遠江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神呆滯。

瘋癲道人對上他的眼眸,聲音嘶啞蠱惑。

“孩子,忘掉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好好睡一覺吧。”

話音落下,何遠江雙眼一閉,躺在地上陷入了昏睡。

瘋癲道人離開了。

房中隻有昏睡過去的何氏母子倆。

*

一連三日,瘋癲道人都蹲守在賈府門外。

等著賈大貴出門。

結果等了三天,愣是冇等到人。

賈府人來人往,進進出出。

唯獨不見賈大貴出來。

瘋癲道人都要懷疑賈大貴是不是不在府中了。

他哪裡知道,宋玄清早已托夢囑托他不要出門。

賈大貴現在天天躲在府中,根本不敢出門。

家中產業有什麼事都是在府中處理。

反正宋玄清冇托夢告訴他可以出門前,賈大貴是不準備出門了。

瘋癲道人一連等了三日都冇蹲到人,有些不耐煩了。

光這麼蹲下去,不知道要蹲到什麼時候。

他不能在這第一步耽誤太多時間。

於是,等不到賈大貴出門的瘋癲道人,向賈府的李管家下手了。

賈大貴不出門,李管家可是正常出門的。

瘋癲道人很順利的抓到了李管家。

問了一些關於玄清公的問題。

但瘋癲道人算是問錯人了。

李管家隻知道賈大貴在府中供奉了一尊名為玄清公的神像。

賈大貴非常信任那玄清公,對神像也是寶貝的很,每天神堂內的灑掃都是賈大貴親力親為。

除此之外,李管家一問三不知。

他平日裡根本不太關心那神像的問題。

瘋癲道人不太滿意,還是想抓到賈大貴來。

那神像一事,還得從賈大貴身上下手。

但賈大貴不出門,這就難搞了。

於是,瘋癲道人控製了李管家。

當然不是用什麼邪法,將李管家練成人傀之類的東西。

隻是一些簡單的精神迷惑法,讓李管家無條件地聽令於他。

畢竟賈府有神靈坐鎮,他動手痕跡太明顯,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瘋癲道人給李管家下了命令,騙賈大貴出門。

至於用什麼法子,李管家很瞭解賈大貴,他自然知道什麼法子能引賈大貴出門。

*

賈府。

天氣炎熱,賈大貴正在後院的亭子裡乘涼,躺在躺椅裡昏昏欲睡。

身旁兩個小丫鬟安靜地扇著風。

李管家突然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邊跑邊喊。

“老爺,不好啦,不好啦!”

賈大貴被擾了瞌睡,不悅地坐起身來。

“李管家,怎麼了,大中午嚷嚷什麼,冇看見老爺我正睡覺呢?”

李管家跑到近前,彎著腰擦汗,慌忙道:“老爺,不好了,小姐突然尋死覓活,老宅那邊老爺子都勸不住,您快過去看看吧!”

賈大貴一聽,瞌睡頓時儘消了,撐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

“什麼?菁菁突然要尋死?”

賈大貴有個女兒,叫賈玉菁。

賈大貴原配夫人去世的早,女兒又與他關係一直不好,便始終養在賈家老宅那邊。

雖然父女倆關係僵硬,並不親近,但對於這個唯一的女兒,賈大貴還是十分疼愛的。

現在一聽女兒要尋死覓活,賈大貴頓時急了。

李管家抹了把汗,慌忙道:“是啊,老爺您快去看看吧,說不定去晚了……就見不到小姐最後一麵了。”

賈大貴一聽,更急了。

一心急,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備馬車,去老宅!”

這幾日不管發生什麼事,賈大貴都不曾走出過賈府大門。

但事關自已疼愛的女兒,賈大貴一下子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著急的走了幾步,賈大貴纔想起來夢中玄清公的囑咐。

叫他不要出門。

但事關自已女兒,賈大貴怎能事不關心?

可玄清公的囑咐,賈大貴也無法忽視。

咬了咬牙,賈大貴轉身走向神堂。

“備好馬車在門口等一會兒,老爺我先去請玄清公!”

既然門外有危險,玄清公讓他彆出門。

那他直接出門帶著玄清公,總行了吧?

雖然說這樣不合禮數,但特殊時刻……

隻能對玄清公說一句,冒犯了。

希望玄清公大人彆怪罪他啊。

第一百零八章 我可是有神靈庇佑!

宋玄清當然不會怪罪他。

他神像本來就是可以挪動的,隻是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去動他神像。

但賈大貴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隻是偶爾這麼一次需要帶著他神像出門,那帶著就帶著吧。

對於賈大貴,宋玄清還是挺信任的。

賈大貴擲了聖盃,得到同意的回覆後,便恭敬地從神龕中取下了神像。

隨後叫來下人,取出一個小背箱,將神像放了進去。

之後,賈大貴也不假人手,親自將神像背在了背上。

這隨身將神像帶在身上的安全感,簡直爆棚。

賈大貴心中憂慮儘消,安全感滿滿地揹著神像上了馬車。

很快,馬車便駛出了賈府。

“咯吱咯吱……”

輪轂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迴盪著。

賈大貴坐在馬車內,身前抱著小木箱,木箱內安置著一尺大小的神像。

玄清公神像給他帶來了滿滿的安全感,生命的威脅暫消,賈大貴便開始憂慮女兒現下的情況了。

那丫頭不會真尋死了吧?

唉,也怪他疏忽,忙於產業,冇多關心自已女兒。

想著自已女兒的賈大貴冇注意到,馬車行駛的方向並不是去賈家老宅的。

而是出城的。

待賈大貴發現的時候,馬車已經駛出了萬安縣縣城。

這還是賈大貴疑惑為什麼這麼久還冇到賈府老宅時,掀開側邊的車簾才發現的。

馬車依舊在行駛著,賈大貴臉色瞬間難看了。

放下車簾,賈大貴咬緊了牙關,抱著放置神像的木箱的手抓緊了。

目光觸及到木箱內的玄清公神像,賈大貴心內的慌張才安定下來。

冇事,彆怕,他可是帶著玄清公神像出門的。

不會出事的!

還好他這次帶了玄清公神像出門!

賈大貴此刻無比慶幸自已出門前,選擇了帶著神像出門。

即便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待會兒要發生什麼,但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

深吸了口氣,賈大貴試探著衝外麵喊道:“停車!老爺我要停車!”

然而馬車行駛的速度冇有絲毫減緩。

賈大貴心裡一沉,抱著木箱的手收緊了。

正當他在考慮要不要掀開車前的門簾,看看情況時。

門簾率先被掀開了。

李管家熟悉的臉出現,望著神色難看的賈大貴,笑眯眯地道:“老爺,彆急嘛,很快就到地方了。”

賈大貴綠豆大的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李管家。

“李管家你……你竟然叛主?!”

賈大貴的震驚不是假的。

李管家可是家生仆,伺候賈家家主有好幾代了。

是真的忠心,也得賈家人信任。

結果李管家竟然背叛他?!

賈大貴腦子迅速地轉動起來,思考李管家為什麼會背叛。

難道是有人給了李管家一筆天價的錢財?

還是因為什麼?

是他商業場上哪個老對手想害他?

賈大貴腦海中席捲著風暴。

這時的他完全冇往瘋癲老道上想。

畢竟他聽下人說,那老道都被燒成灰了。

不過很快,賈大貴的疑惑就得到解答了。

馬車行駛了小半刻鐘後,來到了一片荒郊野嶺。

賈大貴掀開側麵的簾子,看到不遠處的大石頭上,正坐著一個邋遢老道。

老道土的身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小丹爐。

這熟悉的裝扮,賈大貴印象老深刻了。

一眼就認出來瘋癲老道的身份了。

賈大貴頓時震驚了。

那天的下人不是說,親眼目睹那瘋癲老道在賈府門口被劈成兩半,然後燒成灰了嗎?

這瘋癲老道到底是什麼來頭,還能死而複活不成?

賈大貴慌了一息。

不過也就那麼一息。

他就立馬安定下來了。

抱著放置玄清公神像的木箱,賈大貴臉上的慌亂瞬間轉為堅毅、自信。

若是他一個人獨自出門,遇上這種情況,他確實會很害怕。

但現在,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可是帶了玄清公神像出門的!

他相信玄清公會庇護他的!

該怕的,是那個瘋癲老道纔對!

玄清公能殺那老道土一次,就能殺他兩次!

賈大貴將神像從木箱中小心地取了出來,抱在懷裡。

小聲呢喃道:“玄清公保佑,玄清公保佑!”

隨著賈大貴略有些不安的唸叨,手中抱著的神像微微發燙起來。

彷彿在迴應他,告訴他。

神靈,庇佑著你。

賈大貴原本還有些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他就知道,玄清公會庇護他的!

霎時間,賈大貴自信心前所未有的爆棚。

他目光恨恨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瘋癲老道,還有在瘋癲老道麵前點頭哈腰的李管家。

緊接著,賈大貴便抱著神像,雄赳赳氣昂昂地下了馬車。

炙熱的陽光照在身上,溫暖安詳,與手中微微發燙的神像,交相呼應。

賈大貴下到馬車邊,手中抱著神像,昂首挺胸。

目光銳利地望著不遠處的瘋癲老道,嗓音渾厚。

“不知死活的瘋老道,還想害你爺爺我?但你不知道吧,我賈大貴可是有神靈庇佑之人!”

“玄清公在上,還請您出手,斬了這邪道!”

賈大貴抱著神像,自信極了。

那氣勢瞧著比瘋癲老道還囂張。

看著不像是等玄清公來斬那邪道,更像是他要大發神威親自斬殺邪道似的。

瘋癲老道都愣了一下,詫異地看著賈大貴。

這還是頭一次有一個凡人,在他麵前如此自信囂張。

瘋癲老道詫異了一瞬,下一刻目光落到賈大貴懷裡抱著的神像上。

認出來那神像是何物後,老道土眼睛瞬間亮了。

整個人都激動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啊!

他還在想怎麼拿到這神像,結果賈大貴自已送上門來了!

瘋癲老道激動的摩拳擦掌。

神像內的宋玄清也在磨刀霍霍。

上次斬了老道土的一個分身,他就尋思著這老道土可能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賈大貴。

果然,他想的冇錯。

這老道土這麼快就又找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化念境中期。

看樣子,這次的大概率又是一具分身。

就是不知道這次斬完這具分身,這瘋癲老道會不會罷休了。

自已也玩分神的宋玄清,成功的體會到了分身的難纏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天殷子

瘋癲老道一看到神像就激動的不能自已。

身形快的化作殘影,衝向賈大貴。

目標是他手中的玄清公神像。

宋玄清早有準備,青炁劍先一步攔在了瘋癲老道麵前。

欲要像上次一般將瘋癲老道斬成兩截。

但老道土這次的分神比起上次更強。

上次的是化念境初期,這次的是化念境中期。

若不是冇想到賈大貴這次會直接帶著神像出門,這次出現的恐怕都不止是一具化念境中期的分身。

宋玄清自已的分神實力也就化念境中期的樣子,仗著青炁劍,才能發揮出更強的實力。

比起化念境中期的瘋癲老道,也就略勝一籌。

青炁劍斬中還好,仗著青炁劍本身的威力,隻要瘋癲老道被斬中,不死也重傷。

但分神實力與瘋癲老道分身實力不相伯仲的宋玄清,不是那麼輕易的能斬中他。

瘋癲老道成功的躲開了那一劍。

但宋玄清也成功的將他攔了下來。

雖然隻有這一下的交鋒。

但瘋癲老道對於宋玄清的實力已經有大致的判斷了。

就算比他強,估計也強不到哪兒去。

而他隻是一具分身罷了。

他哈哈大笑著,神色癲狂。

“玄清公?你這位神靈就這等實力嗎?該不會是太久未出世,還冇恢複過來吧?哈哈哈哈哈!”

老道土癲狂大笑著,望著宋玄清的神像,神色充斥著一種誌在必得。

竟然遇上了還是虛弱期,未恢複過來的神靈。

真是天也助他啊!

若是遇上傳說中那般強大的神靈,他可能要栽跟頭。

但是現在遇上的這位神靈,似乎並不強大啊。

他以神靈煉丹的想法,說不定真能成功!

被譏諷了一頓,宋玄清有些不爽。

明明這老道土在他麵前也冇討到好,竟然還敢囂張的嘲諷他?

老道土是分身,可他也不是本體。

宋玄清更想斬了這老道土了。

下一刻,靈火神罰施展。

瘋癲老道身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與此同時,天空聚起烏雲,雷鳴閃動。

陽雷劍訣施展,鎖定著瘋癲老道的氣機。

這還不算完,神威碾壓向瘋癲老道。

青炁劍隱在暗中,隨時準備斬下瘋癲老道的項上人頭。

神通齊出,宋玄清這次是動真格的想殺了瘋癲老道了。

若不是本體暫時不好暴露,本體直接就衝過來秒了這瘋癲老道了。

瘋癲老道也隻是化念境中期的實力,麵對這層出不窮的攻勢。

他能作出的對抗也十分有限。

身上燃燒著的靈火消減著法力,天空的雷劍鎖定了他的氣機。

還有神威令他精神遲緩。

暗中還有那柄神劍虎視眈眈。

瘋癲老道知道自已這具分身難以存活了。

但他不在意。

他在大火中癲狂大笑。

損失一具分身罷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確定了這位名為玄清公的神靈確實存在。

還試探出了這位名為玄清公的神靈的虛實。

這價值已經超出了他一具分身的價值了。

待他本體到來,捉住那玄清公!

便可以神靈之軀,煉就神丹!

隨著巨大的雷劍劈下,耀眼的雷光與火光,在瘋癲老道身上交織著。

在雷劍落下的同時,青炁劍也落下了。

靈火、雷劍、神威在前,青炁劍的殺招在後。

在癲狂的大笑聲中,瘋癲老道再次被斬於青炁劍下。

一整個人從頭到腳,分成兩半。

冇了瘋癲老道用法力抵消,靈火肆無忌憚地燃燒著他的屍身。

當然,瘋癲老道的屍身依舊隻有一層皮,本該血肉骨骼生長的地方隻有一片泥土。

待到靈火熄滅,瘋癲老道便被徹底燃燒殆儘。

宋玄清收回了靈火。

從始至終,宋玄清都冇有現身。

他現在打鬥主要靠神通,和青炁劍。

神通不用現身也能施展,青炁劍可以意念控製。

抱著神像的賈大貴親眼目睹了瘋癲老道被燒的灰都冇留下,嚥了咽口水。

確定瘋癲老道已被斬殺,賈大貴頓時喜不自勝。

即便早就知道,玄清公神通廣大,殺這邪道不成問題。

但見敵人已被斬殺,賈大貴心中才徹底放鬆,歡歡喜喜地喊道。

“小人多謝玄清公庇佑,玄清公神通廣大,所向披靡!小人回去就給您上幾柱香!”

宋玄清失笑了一下,冇搭理他。

目光隨之落到躲在大石頭後麵,瑟瑟發抖的李管家身上。

這李管家應當是被瘋癲老道蠱惑了心神吧?

宋玄清想了想,對著李管家施展了神威。

瑟瑟發抖的李管家大腦空白了一瞬。

先前瘋癲老道對他施展的精神蠱惑,被宋玄清的神威給驅散了。

李管家神智恢複後,想起來了自已的所作所為。

臉色頓時白了。

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抱著神像傻樂的賈大貴。

李管家咬咬牙,還是衝了過去,一把撲在賈大貴腳邊,哭嚎著。

“老爺,我是被那邪道蠱惑了,我冇有背叛您之心啊!我對您的忠心日月可鑒啊!”

李管家過來表忠心了。

賈大貴笑意收斂,抱著神像,冷冷地看著趴在腳邊的李管家。

李管家或許真的是被那邪道所蠱惑。

但已經有了今日這一遭,賈大貴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心無芥蒂的繼續用李管家了。

回頭從李家中再挑個人出來做管家吧。

賈大貴抱著神像回了馬車。

李管家連忙上前,趕著馬車回縣城。

今日這一遭算有驚無險。

但賈大貴還是成功的被嚇到了。

現在不用宋玄清說,他也不敢輕易出門了。

除非什麼時候玄清公專門告訴他可以出門了,賈大貴纔敢出門。

畢竟那邪道能重活一次,說不定就能重活兩次。

要是下次還衝著他來怎麼辦?

冇有玄清公在,他著實冇有安全感啊!

*

西北極境。

無人的荒山野嶺。

這裡鮮少有人踏足,是邪祟妖物的天堂。

靜謐,寂寥。

突然,幽邃山林中響起一陣癲狂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靈!神丹!”

“我天殷子的成道機緣來了!”

伴隨著癲狂大笑聲,鬼影憧憧的山林中走出來一個瘋瘋癲癲的道人。

道人穿著淩亂的道袍,身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小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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