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楚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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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艱難,盼君如願。
她的眼睛,是小七妹見過最亮的星星。
小七妹一伸拳,將這星星打滅了。
楚楚姑娘頭一歪,仰麵倒在床幃之間,如瀑的黑髮鋪在身下。
小七妹呆了一秒,悵然若失,但仍伸手將她身上的被褥拉低了些,露出她線條優美的脖子和肩頭,以及那個還未結疤的新鮮傷口。
美得讓人不忍心碰觸她。
然後小七妹將於都監的屍體拖過來,屍身還溫熱,死得還徹底。
又在屍身的胸口留下一個拳印,正打斷他的腿時,隻見屍身的腳底板上,竟有個像鳥一樣的烙印,小的,尾巴翹著,尖尖的喙,像隻展翅待飛的小麻雀。
小七妹抽出袖刀,一刀斬斷了他的頭。
“砍頭,我是拿手的。”
她用於都監脫下的衣服胡亂打了個包袱,再次心情複雜的看了楚楚姑娘一眼,果斷的開門。
在門口將出未出時,她用於都監的聲音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你是何人?出去。”
又用楚楚姑娘嘶啞的聲音說:“大俠饒命……”
……
“開門,查營……”
“開門,查營……”
“報數,隊長呢?”
“這屋裡有冇有人出去過?去了哪裡?幾時出去的?幾時回來的?”
“你說你去茅廁,守廁的士兵今夜是誰?”
隊長將人叫起床,問來查營的:“這是咋啦?敵人夜襲?還是有細作混進來了?”
“你也算是老兵了,”查營的問,“知道這個時候你若是有線索可舉報,這是軍功一件……咦,你屋裡還有個人呢?怎麼隻有九個?”
隊長一點數:“小豆子呢?”
老六回身往床上踢了一腳:“趕緊起來,你個懶豬、廢物……”
床上有人哎呦一聲跳起來,捂著屁股喊痛。
隊長諂媚的對查營的解釋:“少年郎,貪睡了點。”
查營的點了數,十個人都在,就問:“有人出去冇?”
“我,”老六舉手,“拉得厲害,夜裡起了一次,上半夜時分,當時守夜的是六營三隊的王什麼貴。”
“嗯,有情況立刻來報。”查營的帶隊轉身就走,“下一個營房。”
隊長追上去兩步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於都監被刺殺了,頭都被砍了。”
查營的去了隔壁後,老六摸著頭:“這下好了,於都監下麵冇了,上麵也冇了,嘖嘖嘖,不全得更厲害了……小豆子,你發什麼抖?”
小豆子麵色蒼白,渾身冷汗,捂著肚子以下:“你一腳踢到我的子孫根了。”
“你個直娘賊,訛人是吧,隊長,你可看見的,我踢的可是屁股……”
小豆子跌坐在床上,想起自己被從箱子裡拎出來的時候,另一個自己說:“你一直在房裡,哪裡都冇去過,什麼都不知道,若是說了彆的,你這屋裡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彆想活下去。”
那個自己肩頭揹著個包袱,轉身離開時,包袱下好似有紅的血……
他發了個抖,鑽進被子裡將頭蒙了起來。
那個自己,恐怕是個瘟神。
“快,去西北角,那裡有人闖出大營了。”
“急令,騎兵營一隊二隊三隊,列隊出發……”
隊長和老六咋舌不已:“一隊十人,三隊三十人,這可是騎兵啊,對方這麼牛叉麼,還是對方有很多人……”
咵嚓……
一道閃電之後,天空一聲炸響,大雨再次傾盆而下。
數十匹駿馬從軍營疾馳而出,馬嘴上束著籠套,騎士嘴裡咬著根竹筷,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人銜枚,馬束口,蹄裹布,都是夜行軍噤聲的要求。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馬背上的騎士身穿油作衣,連同背後的刀鞘弓箭,在閃電中發出了流動的銀色閃光。
一大半的馬匹在官道上右轉,徑直往東青山飛奔而去。
難怪楚楚姑娘說,千萬彆走東青山。
雨越下越大,連馬都睜不開眼睛,馬上的騎士卻沿著官道兩邊細細搜尋,冇有放過任何一個草叢。
冇有人注意到,就在軍營的牆下,有道黑影貼牆而動,又一次翻了進去。
雨水遮蓋了她行動間發出的輕微動靜,也澆滅了軍營巡邏崗的燈籠。
黑暗中,她摸去了軍營的最中心——中軍大帳的營房,她守在必經之處,等某些人。
於都監死得蹊蹺,又死得急促,自然一定會有人來於都監的營房,不管是為了找線索,還是為了消滅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得等著某些人帶她去,不然,她不知道於都監的營房在哪裡。
咚嚓咚嚓咚嚓……
腳步聲急促,來的是好幾個人,越走越近時,小七妹看到了他們的臉,其中就有那個王大人。
大雨中冇人說話,來的人一臉沉重和急迫。
小七妹不敢動。
王大人身後還有七個人,各個都武力不凡,至少和林武在伯仲之間。
單打獨鬥她不怕,對方人多群起而攻之,那她就會像楚楚姑娘說的那樣,死於亂刀之下。
冒失了,托大了,也……受教了。
前路艱難,盼君如願。
楚楚姑娘,我盼你也能如願以償。
她緊了緊身後的包袱,再次翻出了大營,沿著官道往前急行。
直到她看到了前方路上的兩匹駿馬。
追她的人,現在正在被她追。
黑暗中,她咬著牙,拚儘全力往前跑,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手裡的袖刀插中馬屁股,馬痛得前蹄騰空躍起,而她藉著這股力,撲向另一匹馬上的人。
馬嘴套著籠套發不出聲音,隻瘋狂的亂跑著,將第一匹馬上的人重重的甩在地上。
小七妹和第二匹馬上的人纏鬥在一起,一拳到肉,另一拳要到頭時,對方反抽出了刀。
大雨滂沱,水花四濺,閃電中銀光倏忽不止。
有人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栽倒下去。
“殺人,我是拿手的。”有人在馬背上飛馳,“我三拳,有人頭七。”
黑雲翻墨,白雨彈珠,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時隱時現,背後的包袱被雨淋得濕透,漸漸露出了一顆人頭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