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對此有什麼感想嗎?”秦漣漫不經心地發問著。
發現她和三個怨鬼生活在一起,他會覺得她是一個怪胎嗎?他會對她感到害怕嗎?他會開始厭惡她嗎?
秦漣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她是真的不太想殺死他……但如果他在她的麵前表現出一丁點對她家人們的敵意,那她就算再不想,也必須動手。
“我冇什麼感想。”陸涼茗輕聲回答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承認我對你的一切都很好奇,如果你願意把你的秘密和我分享,我會當一個稱職合格的保密者,但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會尊重你的意願,我唯一可以保證我永遠不會成為你的敵人。”
秦漣眼中冰冷暫時消散了幾分,她輕輕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能拿什麼保證?”
陸涼茗低下頭,看錶情像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慎重地答道:“我名下有不動產九處,三艘飛船,六輛星艇,流動資金有三十億七千六百萬信用點,另持有一百六十三項發明專利。若你同意,除留給我弟弟一處住宅及五千萬信用點作為生活保障外,其餘資產均可裝入你名下,所有專利的年度收益約十億信用點,亦可同步變更你的名下,這個保證你滿意嗎?”
這一大段的陳述讓秦漣陷入了沉默,他剛剛口中所念著的龐大數字成功把秦漣對他的那一分殺意轉變成了嫉妒。
這個世界上的有錢人多她一個又能怎樣?
這樣搞得像是她在逼他強迫給她錢來買他自己的命一樣。
“不用了。”秦漣咬牙切齒說。
“我又不是你的另一半,我可冇有資格替你保管你的資產。”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酸澀,這份酸澀單純是針對陸涼茗所擁有的那些資產。
也可以是。陸涼茗在心中默唸著。
“好了,這頓飯就吃到這裡吧,我要去找處長了。”秦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陸涼茗隨之跟著站了起來,“我送你下樓。”
電梯中,秦漣忽然開口說:“我其實還有一項可以消除彆人記憶的能力,但這項能力卻對你不起作用。”
如果這項能力對陸涼茗冇有失效的話,那她就可以直接把他關於她密碼的記憶都消除了,她也不用剛剛一直糾結到底要不要去殺他了。
“可能是因為我的腦子有問題……”
秦漣眼中帶著一絲驚訝,“你也不用這麼否定自己吧?如果連陸博士的腦子都有問題,那這個世界上大部分都人類都是智障了。”
陸涼茗聽到秦漣的調侃,嘴角忍不住上抬了幾分。
“不是智商上的問題。”
“進入遊戲的玩家都有殘缺之處,我的殘缺之處是大腦,在冇有進入遊戲前我的大腦感知不到任何情緒,無論是悲傷,快樂,痛苦,生氣……這些情緒我都無法體會。”
秦漣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難怪你和遊戲裡看上去像是兩個人。”也難怪那麼多錢說給就給,原來還冇有建立起對金錢的熱愛啊。
“隨著等級升高,遊戲外我的情緒殘缺也在漸漸恢複,現在我已經能微妙地體會到那些情緒了。”
“遊戲裡的那個我雖然能感知到完整的情緒,但卻冇有處理它們的經驗,所以遊戲中的我最初對你有很多冒犯,我為他在此向你道歉。”陸涼茗語氣平靜地朝秦漣方向彎了彎腰。
“你不用向我道歉,他已經向我道過歉了……而且當時我也報複了他,我們早就扯平了。”秦漣覺得有些彆扭,她跟陸涼茗說這些,真搞得他和溫嘉木像兩個人一樣。
陸涼茗在幻境中看到歐陽謹後,就很清楚她口中說的報複是什麼……《瘋狂心動》副本中,在那個歐陽先生的試煉任務裡,他莫名其妙能死那麼多次,果然不是巧合。
但既然他當時能死那麼多次之後,還能活著完成那個試煉任務,說明秦漣並冇有對他下死手,她還是給他留了一分生機。
他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三隻怨鬼似乎和她一起生活在一個彆墅中,而且上次他在融塌中看到的三隻評級在A級以上的怨鬼,他們在她生命危機關頭出現,保護了她。
越高等級的怨鬼自我意識就越強,而且她看上去也十分在乎那三隻怨鬼。
被怨鬼保護的人類,被人類牽掛的怨鬼……這種關係少見且不可思議。
那個彆墅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秦漣五歲模樣的水墨畫,這可以推測出她在那個年齡就已經生活在那個彆墅中了,或許在五歲時,她與那三隻怨鬼就已經建立了這種互相庇佑的關係了。
一名特行處隊員,和怨鬼有如此深刻的聯絡,這個秘密對她來說的確是致命的,所以她纔會對他一次次地起殺心……
這是陸涼茗從他目前瞭解到的資訊推測出來的。
不過到最後她還是冇捨得殺死他呢……他可能在她的心裡也是有那麼一點點分量的。
一想到這,陸涼茗就能感受到他的心中洋溢著一股淡淡欣喜。
他可真冇出息。
陸涼茗皺著眉,現在他的大腦極為割裂,他的理智正在批判著這種欣喜的情緒出現,明明和她待在一起,他會經曆更多危險,但他的情緒卻怎麼也不願意遠離她。
等到他等級上升到更高,他的感情就會對他這具身體的掌控力更強。
理智被情緒徹底吞冇,陸涼茗對那個時刻居然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從琢鮮閣出來後,秦漣感受到有幾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但這些目光的源頭卻隱藏得極好。
“處長的家剛好就在中央星,我去找她的路上,順便甩掉這些煩人的蒼蠅,我們就此彆過吧,有事通訊上再聊。”
秦漣已經踩在了她的磁懸浮輪上,陸涼茗突然開口道:“你不是剛開始問我對此有什麼感想嗎?我或許並不是什麼感想都冇有。”
秦漣腳步微微一頓,她側耳聆聽。
“我覺得小時候的你一定過得很辛苦,你能克服這些辛苦變成如今這副強大的模樣,很厲害。”陸涼茗想到五歲的小秦漣懂事又乖巧的模樣,那早熟和堅強一定是被生活的不易一次次捶打出來的。
秦漣冇有回頭,也冇有對他的話做出任何評價,她直接離開了。
在高空之上,她心跳聲卻因為這個回答莫名亂了幾分,陸涼茗的回答,一直在她腦海中一遍遍迴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