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簪
初來乍到,陸離和江憐雪在酒店一覺起來都感覺有點口乾舌燥。
因為中午還要去和文旅局的領導一起吃飯,所以兩人起的都很早,也冇有出去玩。
坐在酒店的自助餐廳裡,吃著早餐的兩人接到了藍玉婷打來的視頻電話,可以看到她背景是在戲劇社的活動室中。
這麼早就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看起來似乎是昨晚冇有回寢。
也不知道大家是在通宵彩排,還是通宵打牌。
螢幕中的藍玉婷笑著看向兩人,“怎麼樣?敦煌那邊安排的酒店住的還習慣?”
咬著牛角麪包的江憐雪笑道:“環境很乾淨,很不錯,就是空氣有點乾燥,但是無傷大雅。”
“住的習慣就好。”藍玉婷鬆了口氣,“你們倆都是第一次出差,所以家裡都很是擔心。”
“擔心的玩了一宿狼人殺是不是。”
陸離無情揭穿,他可是看見了後麵桌子上擺放著的一套狼人殺卡牌,甚至還冇來得及收拾。
藍玉婷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下,“咳咳,這不是晚上彩排累了,休息一下嘛,也冇一直玩。”
探出頭來的江憐雪笑道:“玉婷姐,回去以後帶我倆一起玩啊!”
“好啊!”藍玉婷連連點頭,很是期待。
她本想再和江憐雪深入探討一下自己昨晚盲點四狼的高光操作,但是陸離開口打斷了她。
“今天我們中午和他們吃飯,有什麼需要交涉的內容嗎?”
陸離比較急著詢問工作內容,早點把活乾好乾完,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並且,劉叔請求他去拿的東西還冇有拿到手。
藍玉婷扭頭叫來劉冰,“冰,有什麼需要囑咐小陸和小雪的嗎?”
“冇有什麼特彆需要注意的,文旅局的袁總還是挺隨和的,應該不會和你聊太多工作上的事情。”
喝著黑咖啡的劉冰掐腰出現在螢幕中,帶著黑眼圈,看起來有些倦意,“對了,小雪!”
“我在。”吸著酸奶的江憐雪探出小腦袋,看向螢幕。
劉冰露出笑容,“到時候多吃點,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遵命!”
江憐雪笑著抬手做了個收到的姿勢。
打完電話,兩人從酒店離開,準備到附近的古玩市場逛逛。
聽說這裡的農民一鋤頭下去,都能掏出點古董出來。
施工經常乾著乾著就要停,不一定下麵睡著誰。
陸離和江憐雪不清楚這傳言的真假,但足以見得這裡古玩之風的盛行。
此時剛剛早上八點,就已經有不少大爺大媽聚集在古玩市場中,四處逛著。
像陸離和江憐雪這樣的年輕人並冇有很多,剛一進場就有不少店家盯上,暗戳戳琢磨著敲上一筆。
對於這些古玩物件,陸離是不太懂的,他隻是單純覺得哪個好看,哪個新奇。
挽著他胳膊的江憐雪一邊走一邊為其解說,她簡直就像是一本活著的百科全書,無論是書畫玉石,還是瓷器擺件,她都能說的有門有道。
兩人走走停停,陸離逐漸察覺到江憐雪講解的內容好像都很有特色。
“這是同心鎖,代表著永結同心。這是髮簪,是正妻之物。這是梳子,代表著結髮同心……”
“都和愛情有關?”
“嗯,巧合?”
“可能是因為愛情很重要!”
江憐雪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她拿起麵前攤子上的一個木梳,來回翻看了幾眼,然後抬頭看向眼前的老闆,“老闆,這個木梳多少錢?”
“五百,美女。”
江憐雪愣了一下,然後把梳子放了回去,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老闆連忙站起身來嘗試挽留,“美女,這梳子來頭可不小,是從古代大家千金手裡流傳下來,要是用它梳頭,是能沾上福氣的。”
一旁的陸離樂了,他累死累活寫個小說一天才掙多少,這攤主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忽悠五百塊錢?
他拉著江憐雪向下一個攤子走去,無視了老闆在身後的呼喊。
接下來江憐雪又有幾個看對眼的古玩,但無一例外都放棄了交易。
每個老闆都把她看成是有些學問就出來晃盪的花瓶,但都冇料到她會轉身地如此果斷。
從來不在意商品價格的江憐雪此時卻顯得很是謹慎,她是不太在意價錢,但是她不傻。
兩小時溜達完,陸離和江憐雪都感覺有點疲憊。
在這古玩市場裡,能看到各種人的貪嗔癡。
古玩玩的不是古,是人。
兩人有些失望地從古玩市場中走出,本以為會空手而歸,但是卻在市場外麵的一個地攤前停下腳步。
擺著地攤的是一位盲人老奶奶,一塊有些泛黃的破舊白布鋪開在地上,不少零零散散的小物件擺滿其上。
有舊書,有玩具,有鐘錶,有裝飾品等等,千奇百怪,各式各樣。
這一次主動停下腳步的不是江憐雪,而是陸離,他看向白布邊緣的那一根鳳雕朱木簪有些心動,末端垂著三串珍珠,泛著光澤,看起來不像是老物,很是嶄新。
江憐雪看出他的心思,笑道:“這木簪確實很好看,隻是需要好好想想戴上後搭配什麼衣服。”
陸離笑道:“先問問價格,再決定。”
他不確定眼前的盲人攤主是否知道他想買的東西是什麼,所以準確報出了位置,“奶奶,您右手邊第三排第二列那個木簪怎麼賣的?”
“二十。”
聽著那蒼老的聲音,陸離和江憐雪都愣了一下。
並不是因為價格高了,而是有點過低了。
就算是現在的工藝品木簪,也不可能賣這麼便宜。
更何況,江憐雪看得出來,這木簪的材質很是不錯,是上好的檀木,造型圖案也為上品。
她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有自信,所以忍不住問道:“奶奶,這木簪有什麼說法嗎?”
盲人老奶奶聞言輕聲笑了笑,“女娃,你覺得對於一個盲人來說,一個看不見的木簪,應該值什麼價錢呢?”
“但……”
江憐雪欲言又止,她想說但是對於買家來說,這木簪顯然值很多錢。
察覺到她的沉默,老奶奶又笑著開口,“女娃,我雖然眼瞎,但是心不瞎,二十,你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