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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鎮魔司之狼 > 第139章 夜鎖親眷謀翻供,電梯狹路話天道

一日光陰如指間流砂,轉瞬即逝。距離夜影上殿對質,尚有兩日。

京都鎮魔司的雲霧似凝了霜,連風都帶著幾分肅殺,沈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斑駁。

“咚咚咚!”叩門聲急促,似撞在人心上。

“進。”沈夜的聲音沉穩,卻掩不住一絲不耐。

門被推開,張清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踉蹌而入,眼窩深陷如枯井,血絲爬滿眼底,髮髻鬆散,幾縷油膩的髮絲黏在額角,周身靈力紊亂,顯然是徹夜未眠查探訊息。

他快步走到沈夜案前,氣息不穩,靈力都帶著喘息:“沈大人,查到了!木子純與葉宏文乃青雲宗同屆弟子,情誼極深,木子純對葉宏文早已心生愛慕,近日更是往來頻繁,形影不離。”

這些訊息本就不難查,隻需比對二人的宗門卷宗,再尋幾個相熟的弟子一問便知。

“豎子!”沈夜猛地將手中玉筆擲在案上,筆桿撞得鎮紙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麵色沉如墨淵,眼底翻湧著怒意,“他們定是暗中勾結,狼狽為奸,妄圖聯手構陷我!”

他自認鎮守一方,斬妖除魔,皆是為了宗門與蒼生,可總有這般嫉妒他修為與功績的陰險小人,在暗處扯他後腿,何其可惡!

沈夜握緊了拳,指節泛白,心中暗道:吾心向道,卻屢遭暗算,難道正道就該被這般欺辱?

“他們必定另有圖謀!”張清擦了擦額角因靈力耗損而滲出的汗珠,臉色同樣陰鷙如夜,“若隻是想暗中查探蘇湄的死因真相,理應拖延上殿對質的時日,可如今卻主動推動此案提前,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作祟!”

“夜影!”沈夜脫口而出,語氣冰冷如萬年寒冰,“定是葉宏文暗中說動木子純,讓她去說服了夜影!他們想讓夜影在上殿之時翻供,無論是誣陷我刑訊逼供,還是捏造冤假錯案,此事一旦鬨大,仙盟必然要徹查,你我二人定會被即刻停職,失去鎮魔司職權。屆時關注此事的長老越多,那幕後之人便越難動手腳,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他能想到這一層,皆因換作是他,必會如此佈局——以退為進,借仙盟規矩反將一軍。

“豈有此理!這對狗男女,竟如此陰險狡詐!”張清又驚又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急切問道:“沈大人,我們該如何應對?一旦被停職,便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絕不能坐以待斃!”

“關鍵仍在夜影身上!”

沈夜緩緩起身,負手在書房內踱步,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在地麵上忽明忽暗。

他臉色陰晴不定,時而蹙眉,時而眼中閃過厲色,半響後,才沉聲道:“將夜影的家眷控製起來。”

身為鎮魔司大人,他本不願用此等牽連家人的手段,有違正道初心。

可眼下小人步步緊逼,已將他逼至絕境,若再不反擊,便是任人宰割。

沈夜心中輕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今日此舉,亦是為了日後能繼續斬妖除魔,實屬無奈。

“可夜影因屢次觸犯門規,修煉邪術,早已給家族蒙羞,他的家人與他早已形同陌路,斷了往來啊。”

張清麵露難色,語氣猶豫,“先前他因殘害凡人被擒,訊息傳至家中,他父母與妹妹,竟無一人前來探望。”

沈夜走到窗邊,背對著張清,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雲霧繚繞,似藏著無數鬼影。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篤定:

“哀莫大於心死,夜影對不起他的家人,家人對他絕望,合情合理。可他的家人,從未對不起他,隻要他尚有一絲良知,便絕不會讓自己的事,牽連家人安危。”

夜影尚有良知嗎?沈夜心中已有答案——哪怕是窮凶極惡的修士,隻要未入魔道,對家人總會留存幾分念想,不過是因無顏麵對,才故作陌路罷了。

“是!”張清躬身應道。

“此事無需你去辦。”沈夜轉身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你即刻前往玄天宮長老殿,見特搜部統括官田雄,讓他設法替我給夜影傳一句話:若不想家人出事,便在上殿之時指證葉宏文勾結木子純,以暴力逼他改口供,就說他親耳聽到二人商議,此舉便是為了將我拉下馬,奪取鎮魔司職權。”

木子純與葉宏文想在上殿之時突然發難,打他個措手不及?那他便反給他們一個“驚喜”!沈夜剛擒獲邪修火併案的主犯,正是聲名鵲起之時,此時若傳出木子純為幫心愛之人奪權,不惜逼迫罪犯改口供、誣陷正道之士的訊息……

光是仙盟內的流言蜚語,便能將他們淹冇,屆時被停職調查的,便是他們二人,而他沈夜,將是妥妥的受害者,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博得同情,一舉兩得。

“屬下明白!”張清再次躬身應道。

沈夜揮手示意他退下,隨後取出傳訊玉符,注入靈力,聯絡上了那投靠了他的趙青鴻。玉符亮起,傳來趙青鴻諂媚的聲音,沈夜淡淡開口:“我是沈夜。”

“沈大人!早上好啊!不知大人有何吩咐?”玉符那頭,趙青鴻正陪著一位嬌俏侍女修煉雙休之術,聽聞是沈夜,忙一把推開侍女,翻身下床,對著玉符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連靈力都帶著討好的波動。

沈夜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情緒:“你安排一人,將陳泰之修煉邪術、殘害修士的證據送來。另外,我會讓他帶幾份卷宗,你需在今日之內,將卷宗上的人控製起來,無需動粗,好吃好喝招待,彆讓他們跑了。”

趙青鴻本就是他收的一條狗,如今正好讓這條狗給自己辦點事,也算是給了他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是!屬下即刻去辦!”趙青鴻高聲應道,聲音裡滿是雀躍。

待沈夜切斷靈力,收起玉符,趙青鴻才放下玉符,急急忙忙開始穿衣。

“鴻哥,是誰啊,能讓你這般恭敬?”那侍女纏了上來,玉臂環住他的腰,聲音嬌媚,帶著未散的春意。

高情商說,是尊敬;低情商說,便是巴結。趙青鴻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侍女的臉頰,語氣得意:“一個能讓我在京都站穩腳跟,日後飛黃騰達的大人物,跟著他,咱們纔能有好日子過。”

午時,日頭正盛,青雲宗鎮魔司外的靈植鬱鬱蔥蔥,沈夜已拿到了陳泰之的所有罪證。他將罪證交給了新津鎮魔司的瀧浦,這也算是送對方一份功勞,既賣了人情,又能讓瀧浦欠他一個人情,一舉兩得。

隨後,他將夜影家人的卷宗交給趙青鴻的手下,讓其帶回給趙青鴻。

日暮時分,沈夜下班離開鎮魔司,剛走到電梯門口,便遠遠望見葉宏文站在那裡。他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隨即恢複平靜從容,緩步走了過去。

葉宏文聽見腳步聲,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便移開目光,連最基本的宗門禮節都懶得做,神色冷淡如冰。

自從昨日撞見沈夜包庇張清“斬殺邪修”之事後,他連表麵功夫都不願再維持。

沈夜心中冷笑,卻也不與他計較,徑直站在他身旁,一同等候傳送陣開啟。

傳送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靈力流轉的細微聲響。

葉宏文終究是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似在對沈夜說,又似在自語:“古語有雲,多行不義必自斃,沈大人,你就不怕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沈夜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並未正眼看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句話,倒有幾分天道報應的意思。可惜啊,老天爺若是有眼,怎會讓我這般雙手沾滿妖血、以斬妖為業的人,屢屢遭人暗算?依我看,老天爺,怕是瞎的。”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重生,又怎會遇到這些陰險小人?或許,他便是那些作惡多端之人的報應——那些勾結妖族、殘害正道的傢夥,遇到他,便是他們的劫數。

這般一想,沈夜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更是理直氣壯:吾心吾行,皆如明鏡,所作所為,皆是正義!

“嗡——”

就在此時,電梯發出輕微的嗡鳴,門緩緩打開。因恰逢鎮魔司下班時分,陣內早已擠滿了人,隻餘下一個角落的位置。

“哼!”葉宏文冷哼一聲,身形一動,搶先一步踏入傳送陣,轉身時,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似在說:即便你是大人,也隻能讓我先過。

沈夜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無妨,讓你先去。”

……

夜色漸深,京都以東,千葉縣的夜空,星光黯淡,被一層薄霧籠罩,連蟲鳴都顯得稀疏。

千葉縣北郊,一座普通的宅院靜立在夜色中,院內燭火早已熄滅,唯有寂靜與黑暗。

“咚咚咚!”叩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夜的沉寂,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片刻,院內正屋的一間房亮起了燭火,隨後,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修士走了出來,他隔著院門,靈力裹著聲音傳出:“何人深夜來訪?”

“鎮魔司辦案,特來詢問關於夜影的事宜。”院門外,四名黑衣修士靜立,為首之人聲音平靜,不帶波瀾。

這中年修士正是夜影的妹夫,他心中猶豫,夜影早已與家族斷絕關係,此刻鎮魔司找上門,絕非好事。

但他終究不敢得罪鎮魔司,還是打開了院門,看著門外四人,小心翼翼道:“各位大人,有話儘管問我便是,內子與嶽父母已然安歇,不便打擾。”

“這麼說,夜影的父母與妹妹,都在家中?”為首的黑衣修士確認道,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院內。

夜影的妹夫心中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確是在家,莫非有急事要找他們?若是如此,我這就去叫醒他們。”

“不必了,我們自己去叫。”

話音未落,為首的黑衣修士身形驟然一動,速度快如鬼魅,不等夜影妹夫反應,已伸手捂住他的嘴,將他按倒在地。

同時取出一柄閃爍著寒光的短刃,抵住他的咽喉,靈力灌注刀刃,散發出森然殺意:

“不許動,不許出聲,否則,這柄‘破魂刃’,便會刺穿你的靈海。”

看到破魂刃,夜影妹夫原本還想掙紮的身體瞬間僵住,臉色煞白如紙,靈海都在顫抖,哪裡還敢反抗——破魂刃專破修士靈海,一旦被刺中,修為儘廢,生死兩難。

另外三名黑衣修士則手持法器,快步衝進屋內。不過短短數息,屋內便傳出幾聲壓抑的驚呼,隨後,夜影的父母與妹妹便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像粽子一般被拖了出來。

“爾等無需害怕,隻要乖乖配合,便不會傷及你們分毫,權當是隨我等出去暫避幾日,若敢反抗……”為首的修士語氣冰冷,眼中的殺意讓夜影的家人渾身發抖。

同一時間,京都城內,涉穀區的一棟雅緻民居外,同樣響起了叩門聲。這裡,正是陳泰之的住處。

“誰啊?”陳泰之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帶著幾分慵懶。

“鎮魔司辦案,開門。”門外修士的聲音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聞是鎮魔司,陳泰之雖有些忐忑,卻還是起身去開門——他早已用秘法偽造了修士身份,不怕被查,且自認近日行事隱秘,鎮魔司絕不可能是來抓他的,否則怎會這般光明正大叩門,而非直接破門而入?

可他剛打開門,數名身著鎮魔司服飾的修士便一擁而入,手中法器閃爍著靈光,瞬間將他死死按在地上,靈力禁錮了他的四肢,讓他動彈不得。

“陳泰之,你涉嫌修煉邪術、殘害修士、勾結妖族,證據確鑿,隨我等回鎮魔司接受調查!”

陳泰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他們竟然真的是來抓他的!那還叩什麼門?

為何不按常理出牌,連讓他催動護身法器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他心中暗罵:蠢貨!抓我竟還這般客氣,簡直是豈有此理!

陳泰之被擒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福龍幫的總部。幫內眾人齊聚大廳,神色慌張,議論紛紛。趙青鴻特意磨蹭到最後,才匆匆趕來,一副急急忙忙的模樣。

“趙副會長!”

“趙副會長,如今會長被抓,我們該怎麼辦啊?”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會長被鎮魔司處置,卻無動於衷吧!”

看到趙青鴻,眾人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語氣中滿是焦急與慌亂。

“大家冷靜!都冷靜下來!”趙青鴻抬手大喝,靈力擴散開來,壓下了眾人的聲音。

待大廳內稍顯安靜,他才麵色凝重,語氣沉重地說道:“幸得上次之事,我與鎮魔司的沈夜大人也算有幾分交情。來之前,我已通過傳訊玉符向沈大人打聽,會長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眾人聞言,頓時一片嘩然,驚呼聲此起彼伏。

“什麼?怎麼會這樣!”

“是啊,好端端的,為何突然抓人?”

“鎮魔司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

所有人都圍得更近了,急切地追問著趙青鴻,大廳內再次亂作一團。

“據沈大人所言,此次抓捕會長的新宿鎮魔司,已掌握了會長多項罪證,樁樁件件,皆可定罪。”

趙青鴻說到此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咬牙切齒道:“這說明,會長的親信之中,出了內奸!會長恐怕是救不出來了,但這內奸必須揪出來!否則日後,我們之中,誰都可能被出賣!”

他心中打得好算盤:既藉此事除掉陳泰之,取而代之成為福龍幫幫主,又能讓幫內高層意識到,與鎮魔司沈夜交好的重要性。

更能藉著“查內奸”的名義,剷除陳泰之的親信,將那些不服他的人一一清除。

至於內奸?不過是他編造的藉口,日後若有不順眼的,便將其定為“內奸”,再把罪證交給沈夜,既能討好沈夜,又能穩固自己的地位,可謂一舉多得。

“內奸?!”

“媽的!竟然有人勾結鎮魔司,當這叛徒!必須找出來碎屍萬段!”

“不錯!就算救不了會長,也要替他報仇,讓這內奸付出代價!”

“老子最恨的就是叛徒,若是讓我抓到,定要讓他嚐嚐‘煉魂之刑’!”

聽到“內奸”二字,眾人頓時義憤填膺,怒火中燒——他們本就擔心自己的把柄被泄露,此刻聽聞有內奸,更是又怕又怒,紛紛叫囂著要找出內奸,以儆效尤。

另一邊,玄天宮臨時囚室內,靈氣稀薄,隻有一盞昏暗的燭火搖曳。

“喂,醒醒。”一個壓低的聲音在囚室外響起。

夜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靈力渙散,顯然是被下了禁製。

他循聲望去,隻見看守囚室的修士正對著他招手,便打了個哈欠,聲音沙啞地問道:“這位師兄,有何事?”

“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看守修士湊近囚室,壓低聲音,靈力裹著話語傳入夜影耳中:“若不想你的家人因你而遭難,便在上殿對質之時,指證葉宏文勾結木子純,以暴力逼你更改口供……”

夜影聽完,瞌睡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如遭雷擊,呆坐在原地,雙目空洞,先前所有的僥倖與幻想,此刻都轟然倒塌。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嗚嗚……嗚嗚嗚……”

一陣壓抑的哭聲從囚室內傳出,順著走廊蔓延開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涼。

這一夜,青雲宗內外,許多人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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