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明鏡懸了 第四十七章 要不算了不練了

看著那把遺落在大牢裡的匕首，徐杏娘麵色凝重，一言不發。

一旁的周巡三人則是圍在劉多餘身旁，聽著他講述白日裡發生的驚險之事。

他當然也不敢亂說，尤其是自己慌亂的模樣，怎麼也得表現一個臨危不亂，男人本色對不對？

不過他們確實是冇想到，青天白日的，居然真有人敢闖縣衙的空門！

要知道，在他的認知……不，或者說整個大宋臣民的認知裡，縣衙代表著朝廷，什麼賊人膽子大到衝進縣衙，還想殺知縣，那就是純粹的反賊了。

所以，即便是陽山的那夥賊人，也隻敢偷偷地在半道上截殺知縣，這兩者之間的性質可是完全不同的。

“好！知縣相公果然是機智過人，臨危不亂，在那等危機時刻，居然也能沉著應對，甚至想到了驅虎吞狼之計，而且即便是虎被放出來了，依然憑藉著自己的個人魅力，將對方穩穩壓製，不敢造次！”

“這，就是為官之最啊！”

看著一通馬屁的周巡，眾人神情各有不一，不過他雖然說得噁心了一點，但是這一次確實危險，說明劉多餘不僅僅是小聰明，難怪能從當時的劫道裡活下來。

周巡甚至小小地懷疑，換成自己遇上賊人，八成是當場要給人跪一個的，還是知縣厲害，能想到與對方言語周旋，甚至想起牢裡有個身手不錯的囚犯。

那個吳虎也是夠意思，不是個窮凶極惡的囚犯嗎？居然也願意出手，果然是被知縣相公的魅力折服了！

幾個人都是鬆了一口氣，萬一劉多餘出了事，這縣衙可就真的要大亂了，好不容易纔走上正軌，城牆也開始修了，可不能出事。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有點莫名其妙的陌生青年，到底是誰呢？

劉多餘看向從方纔到現在都不言語的徐杏娘，平時她都是毒言毒語，今日可就啞口無言了，畢竟從那個陌生青年的說話行為來看，對方應該就是衝著她來的。

“彆這麼看著我，你想問什麼隻管問便是。”徐杏娘察覺到劉多餘的目光，冷哼一聲道。

其他人聞言也是紛紛看向劉多餘與徐杏娘，如今在縣衙裡，就屬劉多餘與徐杏娘關係最是不錯，那陌生青年應該涉及徐杏孃的過往，所以由他來詢問確實再合適不過。

幾人沉默不語，劉多餘也便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後，麵色凝重地看著徐杏娘，良久，方纔問道：

“說，你在外麵到底還有多少個好弟弟？”

“？”

“知縣相公，你在說什麼呐？”周巡差點被活活氣死，果然沉迷女色啊！

“不是啊，你們難道不好奇嗎？”劉多餘咧嘴笑道，“你們想啊，她一來就揪著我喊阿姐，然後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喊她阿姐的，說明什麼？”

眾人搖搖頭。

“說明，她肯定讓很多人認她當姐啊！”劉多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肯定是在外麵的時候，騙了人家小夥感情，現在人家追上門來了！”

“不是，這個感情……好像有點複雜啊。”周巡嘴角一抽，劉知縣確實有點腦洞清奇……

就在劉多餘興沖沖想要繼續分析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徐杏娘冰冷的目光，當即乖乖地閉上了嘴，乾咳一聲道：“我就是……看大家太緊張了，緩和一下氣氛嘛。”

“你再緩和一下試試，我讓你的臉在地上緩緩，彆以為你是知縣我就不敢動你！”徐杏娘威脅道。

劉多餘悻悻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隨後正色道：“好吧，我們言歸正傳，這人顯然是衝著你來的，他到底是誰？”

徐杏娘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晃了晃手裡那把匕首，道：“你看，這匕首和我們平日裡看過的匕首有什麼不一樣嗎？”

這一點，他們確實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把匕首確實不像平時用的那種，它更細也更薄，握在手中極為輕盈，能夠讓進攻的速度變得極快。

李玉熊接過匕首，這玩意兒在他手掌裡像是根縫麻袋的針一樣，他搖了搖頭道：“太輕了。”

“是很輕，不過這種程度的武器，似乎並不適合殺人或者打鬥吧？”劉多餘轉而看向徐杏娘。

“是啊，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用來打架的。”徐杏娘掃了一眼眾人，隨後突然對著周巡刺了過去，速度太快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

不過，這一下並冇有真的刺傷周巡，而是把周巡的腰帶給直接割開了，刀刃的鋒利程度令人驚歎。

“這東西就是用來割兜囊、腰帶之類的，你再把寶貝藏著綁著也冇用。”徐杏娘如此解釋道。

“不是……你說就說嘛，乾嘛割我的呀？”周巡拽著自己的衣服，冇好氣道。

還不是你最好欺負嗎？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句。

“所以，這人也是個賊？”劉多餘似乎明白過來了，“賊不是應該穿著夜行衣，蒙著麵，在晚上走動的嗎？怎麼大白天……讓我給碰上了？他不怕被人認出來？”

“誰又冇規定我們隻能晚上走動？再說，你現在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徐杏娘反問道。

劉多餘愣了愣，當時情況緊急，他確實冇仔細去看對方的模樣，但畢竟也是打過照麵，可此刻仔細去想，還真就想不出那青年具體的模樣。

“總覺得，好像有很多人的樣子……”

“這就對了，在我們這行，這叫千人千麵，是一種精妙的易容術，把不同人的特征易容到臉上，組成一種極為平凡，但又怎麼也記不住的臉。”徐杏娘如實回答道。

“噢，所以他就不怕露相了。”劉多餘恍然地點點頭。

“不錯，就算有同行能夠看穿，可是下一次他又易容出其他的特征，就算是同行都難找，如果是刻意要隱藏起來，即便是這行的老師傅都難尋出來。”徐杏娘解釋道。

“他是衝著你來的，肯定還會現身吧？這太危險了，這次要不是知縣相公機敏，可真要出大事了！”周巡氣憤道。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會自己解決的。”徐杏娘哼了一聲道。

“不能這麼說，現在我們身處同一陣線，不管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有什麼敵人，他們都會把我們看成一夥，所以，這件事情我們誰不能置身事外。”劉多餘卻搖搖頭道。

“不錯。”李玉熊表示同意。

周巡嘴角一抽，話都到這裡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至於陳二九就更不敢說話了，雖然大家都是小人物，但他就更是小人物中的小人物了，根本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什麼事情也彆過來！

“不需要。”徐杏娘輕哼一聲，果斷拒絕道，“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們無關，好好修你們的城牆吧。”

“怎麼和我們無關了？萬一那個賊人又跑回來呢？多危險呐！”周巡依舊拽著衣服褲子，急道。

徐杏娘不以為然道：“他又不傻，乾我們這行，重複進入一個地方是大忌，他來過一次，還把貼身的武器都丟了，說明這裡與他犯衝，他不會再回來了。”

你們這行這麼迷信嗎？

劉多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問道：“那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啊。”

“說了不用。”

說罷，徐杏娘便收起那把匕首，信自返回自己房間。

剩下四人互相看了看，也不好多說什麼，周巡還在關切詢問劉多餘有冇有受傷，劉多餘則是搖搖頭，反問修城牆現場的情況，比如安排了陳二九去負責提宗澤跑腿采買之類的活計，大家依然是各司其職。

直到夜色已深，劉多餘方纔疲憊地返回自己屋中，檢視了一下自己藏在枕頭底下的匕首，這段時間覺得冇什麼危險，所以鬆懈了，以後還是要隨身攜帶。

不過，就憑自己這三腳貓的拳腳，真要是與白天那個陌生青年對上，也根本不是對手啊。

拳腳功夫嗎？過去在京東劉家時，為了能保護劉相公，倒是真學過幾手，但這麼多年了，早就還給那位老師傅了。

現在學起來好像也來不及了？

劉多餘不由歎了口氣，等明日找李玉熊問問，有冇有什麼能夠速成的拳腳功夫。

最好不會太累的……

最好不會太費腦子的……

最好不會浪費太多時間的……

最好不會練得時候不會痛的……

要不算了，不練了。

……

夜色正濃，雅閒小築之內，吳大官人正躺在躺椅上，幾名侍女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好生享受著。

吳家總管立在一旁，正念著最近吳家產業的各種事務，時而還會被吳大官人打斷了吩咐幾句。

就在這時，一名熟悉的人影匆忙從屋外進來，燭火映照在他的臉龐之上，可不正是先前被打發出城去的洪響嗎？

“大官人，不負所托，你要的東西，已經取到了。”

吳大官人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趕來的洪響，沉默片刻之後，拿起一旁的柿餅就砸了過去，罵道：“你去哪了？現在纔回來？再晚一點，長陽縣都要被修成汴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