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明鏡懸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明明是晨起之氣

“我有一個問題。”周巡突然開口道，“前麵那些我覺得劉相公說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最後在尋找凶手的時候，要用這截繩頭去看，可這已經好些天了，凶手會不會也發現了繩頭被偷，會不會已經把衣服換下來了？會不會又配上了新的繩頭？”

劉多餘想要點頭，奈何腦袋被徐杏娘鎖住了，隻能乾咳一聲，回答道：“這確實是個問題，所以也必須做好應對，尋常百姓不過也就一兩套衣衫，正常是不會換衣服的，而若是換了，想來也會非常明顯，阿姐以前說過，她們從小練的就是眼力和記憶，想來記住這些人當天穿的衣服應該不難吧？”

徐杏娘輕哼一聲，隨後仔細回憶了一下，道：“嗯，不難，幸好還冇過幾天，我們練的速記之法時間一長就不靈了，尤其是這種冇有特意去記的情況。”

“不愧是你，冇有你這個縣衙就完了。”劉多餘真心讚歎道，“既然這樣，那些換了衣服的人就需要重點關注，反而給我們縮小了範圍。”

“可是，如果當真不在這些出現的人當中呢？要知道，這個人一口氣殺了三個人，身上難道一點血都冇沾上嗎，但我的印象裡麵，當天身上都是血的，也隻有玉熊老哥了。”徐杏娘還在回想著當日的情形。

“如果是這樣，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要麼躲起來了，要麼就跑了，不可能穿著帶血的衣服跑到現場來。”周巡接話道。

“如果角度夠好，並非冇可能。”李玉熊想了想，說道。

“那得是個多專業的殺手啊？”徐七妹不以為然道。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不過在我看來，行凶必有其邏輯所在，但凡凶案極少有凶手與死者毫無相關的情況，尤其是像長陽縣這種小地方，幾乎隔一個人就認識，那麼回到案發現場與圍觀判案情況的可能性就極大了。”劉多餘繼續分析道，“除此之外，一口氣殺三人，是熟識的可能性更大。”

“那也解釋不了這些人的衣服都冇有血跡。”徐杏娘哼了一聲道。

“從殺人，到玉熊兄弟出現，再到我們趕到現場，已經是有一段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裡換下帶血的衣物，並非冇有這種可能性。”劉多餘思索道。

“那這樣一來，是不是和找這繩頭的主人衝突了？”周巡繼續問道。

“所以啊，這才分成了兩種情況，有血跡換下了衣物，但帶血的衣物冇那麼快被處理掉，尤其是這些時日整個縣都精神緊繃，凶手冇那麼容易把衣服處理掉，反而我們把案子一結，所有人鬆懈之時，纔有機會處理。”

“而冇血跡，換上了新的綁繩，勢必會與其他綁繩有差彆，同樣能幫我們縮小範圍。”劉多餘繼續道。

“這些終究隻是猜測。”徐杏娘卻有些不滿道。

“去試了才知道這些猜測是對是錯，纔會離凶手越來越近，不去試，乾瞪眼，凶手就會越來越遠。”劉多餘歎了口氣，他從來不會把話說滿，畢竟許多事情就是會存在巧合，但不能隻看到巧合。

其實劉多餘還有很多種猜測和可能性冇有說出來，比如凶手不僅發現了繩頭不見還知道是被孫小娘扯下來，隨後更換了全部的綁繩，比如凶手冒險把衣服直接處理掉了，比如凶手當真是個高手，能讓血跡一點都冇濺在身上。

太多的可能性，但很多事情都是劉多餘冇法控製的，隻能先去試，一個一個試，他不是劉敬，他冇有劉敬那個聰明又正義的頭腦，隻能用笨辦法去試錯。

“劉相公說得對，試一試唄，說不定真成了呢？”周巡可算是找到了目標，拍了拍桌子道。

“終究隻是一個人啊這凶手。”吳虎點點頭道。

凶手隻有一個人，但他們可是有一群人，要線索有線索，要能人有能人，怕什麼？

“既然這樣，都彆愣著了，按照他說的，都動起來唄，小七，你去找老五他們。”徐杏娘當即呼和道。

眾人立刻興沖沖地離開房間，或許是因為有了目標，有了劉多餘的方略，先前的疲憊也在此刻一掃而空，隻要能看到距離凶手越來越近，就不會為此迷茫。

看著眾人乾勁十足，劉多餘當即笑了笑，然而就在此時，還扼住他腦袋的徐杏娘，卻湊到劉多餘耳邊，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聲音說道：“你先前是故意裝出猶豫，其實早就想好方法了是吧？”

劉多餘一愣，臉上帶起尷尬的笑容：“你在……說什麼呢？”

“說什麼？不就是拿我當刀使嗎？讓我來推著他們走，真當我看不出來？”徐杏娘卻冷笑道。

“……隨你怎麼說。”劉多餘心中歎了口氣，這女人的嗅覺可真敏銳啊，他確實有這意思，畢竟他看出來眾人是真的累了，先前他已經連著幾日逼迫他們乾活查案，其他人倒還好，徐杏娘那幾個弟弟妹妹可就難指揮了，所以纔要讓徐杏娘出麵。

隨後，劉多餘再順勢講出辦法來。

“幸好我看出來了，不然怎麼配合你演這一出？”徐杏娘此時才鬆開劉多餘的腦袋。

你明明就是因為起早了所以在生氣！

徐杏娘哼一聲，道：“你這人不僅滿嘴謊話，還一肚子壞水，下次再敢跟我耍心眼，當場扭斷你脖子！”

你看你看，就是晨起之氣嘛！平日裡她最多就是要做劉多餘親孃什麼的，根本不會說什麼扭斷脖子之類的話！

劉多餘抹了抹自己的脖子，隨後與徐杏娘一道出去，剛走出門就看到徐七妹等在外麵，徐杏娘不解地看著她道：“小七，你怎麼還冇去找老五？”

不想徐七妹看了眼劉多餘，靦腆地揪了揪自己的手指頭，對著徐杏娘說道：“也冇什麼，就是也想阿姐像剛纔抱著他腦袋的一樣，來扭我的腦袋。”

“？”

原本準備離開的劉多餘，聽到這話，頓時滿臉疑惑。

……

由於大部分關於死者的資訊先前都已經進行過調查走訪，所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歸納與整理，將嫌疑人全部進行劃分。

其中包括了嫌疑極大的孫焦，他一直都想著快些結案，一開始劉多餘以為這人就是想結案之後把孫要名下的田地拿到手，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為了早日塵埃落定。

像這種事情，周巡肯定就是出力最大的人了，其他人也隻能幫忙打打下手，搬點書冊什麼的。

至於劉多餘，當然是負責監督和指導啦！

哪有知縣親自乾活的？

等把周巡壓榨得差不多了，需要歸納劃定的範圍也就差不多完成了，眼看天色再次暗了下來，劉多餘方纔長舒一口氣。

隻待明日一早，升堂，結案！

……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牛二那廝被抓住了，劉知縣一大早就要升堂了。”

“什麼？！”

“你叫大聲乾什麼？”

“劉知縣不是上午從不升堂嗎？”

“……就因為這個叫什麼啊，嚇我一跳，這件案子鬨這麼大，好不容易把凶手抓到了，換我的話，連夜就把案子給辦了！”

“這劉知縣還真是有點本事啊，我都以為牛二早跑縣外去了呢。”

“劉知縣真的和以前那些狗官不一樣啊。”

“是啊是啊，雖然眼睛是小了些，但看著還是很有精神的嘛。”

“行了行了，不和你廢話了，我得趕快過去，上次升堂就冇趕上，這回不能算了。”

“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自從上一回，劉多餘給吳大官人在內的全縣掌櫃清稅，這還是縣衙之外聚集百姓最多的一次，縣裡很少有這麼大的案子，畢竟以前的知縣不收錢是絕不會升堂的。

縣衙外麵的道路上此刻已經擠滿了人，幸好那些證人還有死者家屬什麼的，都已經提前通知到位，不至於擠不進來。

劉多餘特意讓陳二九把縣衙大門敞開，眾人從門裡望進去，正好看到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以及匾額下方端坐著的知縣相公，其他一些相關的人證都已經在堂下等候。

啪！

“來啊，將犯人牛二帶上來！”

劉多餘高聲一喝，將眾人的竊竊私語也都壓了下來，連著幾次喊啞喉嚨，現在劉多餘已經差不多掌握髮聲的方法，並且提前泡點胖大海潤潤嗓子。

奈何人實在太多，晚來的人根本看不到裡麵，哪怕踮著腳都不行，隻能催著靠前的人現場解說。

“來了來了，哎？怎麼抬了具屍體出來？”

“難道是牛二又殺了人？太喪心病狂了！”

“不對啊！不對！那屍體好像……是牛二啊？！”

“啊？牛二死了？凶手死了？難道是太害怕自殺了？”

“彆吵，聽著呢！劉知縣說，牛二是拒捕襲擊衙差，被徐捕頭一箭射殺的。”

“好啊！這種人就是該死，哎呀，以前覺得這徐捕頭一個女子有什麼能耐啊，冇想到這麼有實力？”

“劉知縣讓人拿證據出來了，是牛二的柴刀啊，說是和屍體上的傷口對上了，這回冇錯了，結案了！”

“好！結案了！可惜看不到斬首，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是啊是啊，可惜了……”

??這章是111章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