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月
昌寧悄聲上了茶,便站垂頭站在姬燁塵身側。
姬燁塵懶散歪著的身子微微坐直,曲指在桌麵輕輕敲擊,“讓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外麵走進兩人,男子身量不高,很瘦,樣貌普通,皮膚卻異常的白,陽光一照,幾乎快要透明瞭。
女子更加嬌小,圓臉大眼,蠟黃的臉上長著雀斑,平添了幾分可愛,懷裡抱了個幾個月的嬰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啃著自已的手指頭。
姬燁塵在打量他們的同時,良月也在打量著他,淺色的眼眸帶著些淩厲,一身殺氣在周身纏繞。
崔小六一驚,腳一動,便想阻止,抬頭看了一眼姬燁塵,不知怎麼想的,腳步一收,默默的站了回去。
姬燁塵對良月很是熟悉,畢竟上一世一起共事許久,隻是這一世,自已不再是毛頭小子一般,不經他嚇唬。
隻抬頭掃了一眼,便垂下眼瞼,白玉般的手指漫不經心的颳著杯沿。
良月隻覺得麵前的人深不可測,自已是叛逃的殺手,從有記憶以來就在殺人,一身血煞之氣,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而麵前這個不受寵的五皇子,不但麵不改色,還悠閒的喝起了茶。
目光閃動,雙膝落地,“在下良月攜妻子兒,拜見五皇子。”
王琳往良月身邊湊了湊,貼著他的手臂,一同跪在了地上。
姬燁塵冇有抬頭,你這杯蓋颳著杯中的茶末,含著杯沿,輕抿了一口,才抬眸看去,“不必多禮。兩位起身吧。”
良月並冇有起身,凝視著姬燁塵緩緩開口,“在下不才,不懂朝堂局勢,冇有文人謀略,空有一身武力,若殿下能救小兒性命,收留我一家三口,良月此生便是殿下手中利刃。”
姬燁塵握著杯子的手一頓,斂眸沉思,食指在杯身上輕輕點著。
王琳見此也跟著說道,“民婦王琳,武功雖不及夫君蓋世,卻也會些拳腳,若殿下不棄,民婦也願效忠一二。”
姬燁塵有些意外,前世良月的妻兒已死,倒是不知他妻子也是會武的,眼底精光一閃,茶杯放在了桌上。
“我確實缺人,隻是令郎的毒,我不能保證,隻能儘我所能。”
良月聞言默言起身,又伸手將王琳母子扶了起來,“有殿下這句話便夠了,我夫妻被人追殺至此,已無路可走,就算以後小兒福薄,作為報答,也跟在殿下身邊三年。”
姬燁塵微微點頭,隨後看向崔小六,“你去安排他們住下。”
崔小六上前一步,躬身應著,引著兩人出了大廳。
姬燁塵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倒是旁邊的昌寧,猛的吐出一口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這人太.....可怕了,奴才現在還腿軟.......”
姬燁塵聞聲側頭看去,見人抖著腿,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勾唇輕笑,站起身,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任重道遠,儘快習慣。”
說完人便走了,留下昌寧一個人疑惑的問道,“什......什麼.....”
嶺鬆院。
景南洲合衣躺在床上,雙手搭在腹部,錦被擱在床的裡側,雪白的衣角從床上垂落,烏黑的長髮鋪了一床,髮尾垂在床下。
麵容精緻,皮膚白嫩,因為熟睡,臉頰泛著紅暈,薄唇微微張開。
房內窗子半開,陽光落在地上,風一陣陣的吹進來,帶著花香,拂過垂落的衣角,吹亂了他的髮絲。
姬燁塵推門進來,便看到這副畫麵,麵上柔和,心底也軟了成一片。冇再打擾他,轉身去了另一側拿了紙,鋪在畫案上。
他不善作畫,上一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讀兵法和練武了,隻是閒暇時,總是會把腦海中的景南洲畫下來,久而久之,他不善畫,卻獨獨將景南洲畫的很好。
筆尖沾了墨,寥寥數筆,景南洲熟睡的畫麵躍然紙上,精益求精的,補上了每一處小細節。
與現實不同的是,畫麵上多了一個人影,手扶門框,癡癡地看著熟睡的人,隔著畫都能感受到那人眼中炙熱的愛意。
景南洲幽幽轉醒,風拂過臉頰帶著些涼意,捲起的髮絲落在鼻尖上,傳來癢意,隻是手臂酸澀,動都不想動。
聽著房內的動靜,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微微啟唇,輕喚了聲,“阿燁。”
姬燁塵聞言,毛筆一放,大步走過去,眼中全是笑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怎麼樣都壓不下去,路過桌子,倒了杯熱水,“你醒了,喝點水,潤潤喉。”
景南洲微微起身,就著他的手,抿了幾口水,聲音還帶著些嘶啞,“事情處理完了?”
姬燁塵伸手撥開落在他鼻尖的碎髮,“冇有,這不是管你借人來了?”
說著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不過自然隱瞞了自已一開始便讓崔小六去找人的事情。
景南洲靜靜的聽著,突然開口問道,“你是想找穀向焱幫忙?”
姬燁塵緩緩搖了搖頭,“想借你府裡的大夫,穀向焱是你朋友,我怎能這般隨意。”
手攬著景南洲的腰,將人摟在懷裡,手搭在腰身緩緩的揉著,“可還難受。”
景南洲眉頭一挑,他也不是紙糊的,還能因為這種事,下不了床嗎?初時有些難受,睡了一覺,除了腰有些發酸,冇有什麼問題。
一直躺著,也不過是有些憊懶了而已。
姬燁塵見此咧唇淺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扶在腰上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勾著他的衣帶,就伸了進去。
景南洲眼睛微微睜大,拍開的他的手,耳尖羞紅,有些羞於啟齒,見姬燁塵的手不依不饒的又探了回來,輕歎一口氣,“阿燁,我年紀大了,經不住你這麼折騰。”
姬燁塵指尖一頓,低低的笑了起來,胸膛震動,帶著懷裡景南洲的身子跟著一起顫抖,越笑越大聲。
景南洲臉色發紅,眼中多了些惱意,抬手在他腰側掐了一下。
反而惹的姬燁塵笑的更大聲,“才比我大五歲而已,一點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