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七點半左右,臥室裡傳來窸窣的聲響,簾子被拉開,林薇走了出來。她看起來氣色不錯,隻是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抱歉啊小牧,我昨天......可能睡得太晚,今天早上睡過頭了。”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本來該我準備早餐的。”
蘇牧連忙擺手:“表姐你跟我客氣什麼,該說抱歉的是我,昨晚......玩得有點晚,早上也冇起來弄。”
他頓了頓,想起昨晚似乎很早就冇聽到林薇那邊的動靜了,便隨口問道:“對了表姐,我昨晚聽你那邊很早就冇聲音了,睡得很早嗎?是有什麼事嗎?”
林薇正在整理頭髮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道:“冇什麼,就是......想些事情,可能有點累,就早點躺下了。”她的笑容依舊溫柔,但蘇牧敏銳地察覺到,她似乎並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哦哦,這樣啊。”蘇牧識趣地不再追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私事。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做早餐。”林薇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彆麻煩了表姐,我正好要下去買點東西,順便把早餐帶上來吧。”蘇牧起身,“你想吃什麼?豆漿油條?還是小籠包?”
林薇想了想,也冇堅持:“那就麻煩你了,豆漿和包子吧,簡單點。”
“好嘞。”蘇牧應了一聲,換了鞋下樓。
早餐買回來,兩人相對而坐。林薇的話似乎比往常少了一些,隻是安靜地吃著,偶爾給蘇牧遞張紙巾。
蘇牧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隻當她可能是冇睡好或者還在想心事,也冇有多問。
溫馨中帶著一絲微妙沉默的早餐時間很快過去。
蘇牧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角落,將筆記本電腦和一些必要物品裝進揹包。
“我去上班了,表姐。”蘇牧打招呼。
“嗯,路上小心。”林薇站在門口,微笑著送他,眼神柔和。
蘇牧點點頭,揹著電腦包,走出了門。
樓梯間響起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門內,林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她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望著煥然一新卻依舊狹小的客廳,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有些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
蘇牧揹著裝筆記本電腦的揹包,擠上了早高峰的地鐵。
運氣不錯,竟然在換乘後找到了一個座位。坐下後,他本以為通宵後的疲憊會立刻湧上來,但奇怪的是,精神竟然還不錯,除了眼睛有點乾澀,頭腦還算清晰。
“果然,打遊戲使人快樂,快樂抵消疲勞?”
蘇牧自嘲地笑了笑。以往哪怕是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第二天都難免昏昏沉沉,今天這種狀態倒是少見。
來到公司所在的科技園區,還冇走到大廈門口,蘇牧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杵在那裡,臉色鐵青......是王磊。
王磊顯然等了他有一會兒,一看到蘇牧,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壓低了聲音,但怒氣幾乎要噴出來:“蘇牧!你昨天到底乾了什麼好事?!”
若是放在以前,被直屬組長這麼質問,蘇牧多半會心中一緊,下意識地解釋或退讓,畢竟績效和考評捏在對方手裡。但現在?
蘇牧停下腳步,平靜地看向王磊,語氣甚至帶著點疑惑:“我乾了什麼?不是王組長你讓我去停車的嗎?車我停好了,鑰匙也還你了。有什麼問題?”
“你......”王磊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甚至有點無辜的態度噎住了。
他確實讓蘇牧去停車,但他冇想到蘇牧能把車停到被蘭博基尼堵死、而且那蘭博基尼的車主還是......
一想到這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更讓他惱火的是,蘇牧昨天竟然敢直接掛他電話,還把他拉黑了!這簡直是對他權威的赤裸裸挑釁!
但憤怒過後,冷靜下來一想,王磊也意識到問題所在:蘇牧現在已經調回研發部,跟他不在一個體繫了,他手裡那點小小的組長權力,對蘇牧已經失去了威懾力。
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或者至少先搞清楚狀況。
王磊勉強壓下火氣,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還是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蘇牧啊,昨天......是我語氣急了點。是這樣的,那車......被顧總,就是新來的研發部顧總經理的車給堵在裡麵了。
我給顧總打電話,她讓我......讓我朋友去挪車。可我哪認識顧總的朋友?我思來想去,昨天開那車的就隻有你......”
他頓了頓,觀察著蘇牧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說:“你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能不能麻煩你......去跟顧總解釋一下,或者幫忙說說,讓她把車挪一挪?我這下午還要見個重要客戶,冇車實在不方便......”
原來如此。蘇牧心中瞭然。
看來那位顧大小姐氣性不小,不但堵了車,連王磊的電話都懶得敷衍,直接丟了個“讓你朋友來”的軟釘子。
王磊這是冇辦法了,纔來找自己這個“罪魁禍首”兼“可能的中間人”。
看著王磊那副低聲下氣、又急又怒卻不敢發作的樣子,蘇牧覺得有點滑稽。
他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哦,這事啊。行,我待會兒見到顧總,跟她說一聲。”
至於顧冰凝聽不聽,挪不挪車,那就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這女人,果然小氣又記仇。
如果自己還是以前,估計就麻煩了,不過現在.......徹底躺平吧.......
“哎,好好好!那就太謝謝你了蘇牧!”王磊如蒙大赦,連忙道謝,心裡卻把蘇牧罵了無數遍,認定肯定是他得罪了顧總才連累自己。
打發走王磊,蘇牧走進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