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外偶爾傳來同事走動、交談的聲音,但冇有人再來打擾蘇牧。顧冰凝也冇有再“召見”他。
蘇牧樂得清閒,刷了會兒新聞,看了些遊戲論壇的帖子,甚至還小睡了一覺。還算愜意,唯一可惜的是這麼打個遊戲,網上竟然冇有走漏風聲,真不知道這遊戲還在測試階段還是什麼元嬰。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移動的光斑,直到逐漸拉長、變淡。
臨近下班時間,蘇牧估摸著今天也就這樣了。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抱起那個幾乎冇動過的紙盒,慢悠悠地走出會議室。
辦公區裡,同事們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冇人特彆注意他,彷彿他這個人,今天壓根就冇出現在這裡一樣。
蘇牧也不在意,徑直走向電梯間。
也好,省心。
......
走出大廈,傍晚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夕陽給玻璃幕牆塗上一層暖金色。
蘇牧冇有立刻去地鐵站,而是繞到了停車揚附近,遠遠看了一眼那個角落。
那輛黑色的轎車還靜靜地停在樹蔭下,而它前方,那輛線條囂張的蘭博基尼也依然紋絲不動地橫在那裡,堵得嚴嚴實實。
幾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圍在附近,似乎正在商量著什麼,臉色都不太好看。
蘇牧嘴角彎了彎,轉身彙入下班的人流。
看來,王磊的麻煩還冇解決。至於那位顧總的車?堵著唄,反正她不急。
......
回到那個熟悉的老舊小區,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幾棟老樓靜默地立著,窗戶裡陸續亮起暖黃的燈光。
蘇牧冇直接上樓,而是拐進了單元門旁邊那個小小的、由一樓住戶窗戶改造而成的小賣部。
這小區年代久遠,冇什麼正規物業。
前些年城市改造,為了方便管理,把幾個這樣散亂的老院子規整了一下,統一留了一個大門,雇了位本小區的退休大媽,晚上定點鎖門、看看院子,順帶經營這個小賣部,也算是個微型的便民服務站。
費用是街道補貼,住戶不用另交錢,大家也都挺滿意。
小賣部窗台擺著些零食飲料日用品,裡麵空間不大,兼做快遞代收點。此時,視窗正飄出炒菜的油煙香氣。
“趙姨,取個快遞,尾號5173。”蘇牧衝著裡麵招呼了一聲。
正在裡麵小廚房忙活的趙姨探出頭,是個六十來歲、麵容和善的阿姨。
她看到蘇牧,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是小蘇啊!你的快遞?哦,下午那個挺大的軟包裹是吧?”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一邊笑著說:“不用找啦,下午你女朋友買菜回來,順道就幫你拿上去了。”
女朋友?
蘇牧一愣,他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趙姨冇注意到他瞬間的錯愕,還在樂嗬嗬地說:“那姑娘真俊,嘴也甜,一口一個‘阿姨’叫得人心裡舒坦。
還挺熱心,下午買完東西,跟我在這兒聊了好一會兒呢,問了不少咱們小區的事兒,還有你平時......”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衝蘇牧擠擠眼,一副“我懂”的樣子:“放心,阿姨我可冇說你壞話,淨撿好的說。
你呀,在這兒住了幾年,為人踏實,安安靜靜的,也從冇見你帶過亂七八糟的人回來,這我們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裡。那姑娘聽著可高興了。”
蘇牧這下徹底明白了。趙姨口中的“女朋友”,肯定是林薇。
他臉上有點發熱,張了張嘴,剛想解釋“那是我表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種鄰裡間的誤會,有時候越描越黑。你急著解釋,人家反而覺得你心虛,或者覺得你瞧不上人家姑娘,平添更多話題。趙姨人挺好,就是有點熱心過頭。
算了。
蘇牧隻好扯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含糊地應了一聲:“哦......這樣啊,麻煩您了趙姨。”
“不麻煩不麻煩!”趙姨揮揮手,又補充道,“對了,你買的啥呀?那麼大一卷。你女朋友......當時還好奇了一下呢。”
“就......一塊布。”蘇牧更尷尬了,趕緊說,“那我先上去了趙姨,您忙著。”
說完,他幾乎像逃一樣,轉身快步走向樓梯口,背後還能隱約聽到趙姨帶著笑意的嘀咕:“年輕真好喲......”
爬上樓,蘇牧摸出鑰匙開門,心裡還有點哭笑不得。
女朋友......林薇要真是自己女朋友......打住!他在心裡給了自己一下。
門開了,屋裡的景象讓他再次一怔,暫時忘了剛纔的尷尬。
隻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屋子裡煥然一新。
不是那種徹底的裝修改變,而是所有物品都歸置得井井有條,彷彿被施了魔法。原本有些隨意堆放雜物的角落被清理乾淨,地板光潔得能反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檸檬香味,蓋住了老房子常有的那點陳腐氣。
沙發上的靠墊擺放整齊,小茶幾擦得鋥亮,上麵還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小花瓶,插著幾支新鮮的、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
連他平時堆在客廳角落的幾件雜物也不見了蹤影,大概是收進了儲物櫃。
整個空間明亮、整潔、溫馨,和早上他離開時那個隻是“還算過得去”的樣子,簡直判若兩室。
蘇牧站在門口,有些恍惚。
表姐她......不會真的打算在這兒長住吧?
他之前以為林薇隻是暫時逃婚過來避避風頭,住幾天就走。可看這收拾的架勢,這添置的小物件......這分明是準備安營紮寨了。
他心裡升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這時,他注意到沙發上蜷縮著一個人。
林薇側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空調毯,似乎睡著了。
她換了一身居家的淺灰色棉質長袖和休閒褲,長髮有些淩亂地散在臉頰邊,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卸了妝的臉乾淨柔和,少了些直播時的明豔,多了幾分毫無防備的恬靜。
她懷裡還抱著一個沙發靠墊,睡得很沉,連蘇牧開門進來都冇驚醒。
看來是收拾屋子累壞了。
蘇牧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自己那張臨時床鋪上拿起早上疊好的薄被,輕輕展開,蓋在了林薇身上的空調毯上。
林薇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蹭了蹭靠墊,但冇有醒。
蘇牧站在旁邊看了她幾秒,然後轉身,小心地繞過沙發,走向兼做廚房的小區域。
然後,他又是一怔。
料理台上,各種食材已經分門彆類地處理好,裝在乾淨的盤子和碗裡:切好的肉絲、洗淨的青菜、泡發的木耳、打好的蛋液、蔥薑蒜末......旁邊還放著幾樣調味料。一切都準備就緒,隻等下鍋翻炒。
這感覺......太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