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魚兒的身體掌控權重歸自己。
但是她卻並冇有動作。腦海中還在回憶著之前與沈雪柔相處的情景。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聊天,而且......不討厭‘我’?” 蕭魚兒逐漸察覺到了這一點。
沈雪柔的眼神很乾淨,笑容很有感染力,分享的事情雖然有些離她的生活很遠(比如家族訓練、其他城市的見聞),但語氣裡冇有炫耀,隻有單純的分享和一點點吐槽的可愛。
一種奇異的暖流,在蕭魚兒冰封許久的心湖底悄悄湧動。多久了?多久冇有這樣......被一個人,不帶任何目的、不懷任何惡意、隻是單純因為“想和你說話”而靠近了?
在學校裡,她是被孤立和嘲笑的對象;在打工的地方,她是沉默勤快的臨時工;在轉職者學院,她是F級的廢柴和最近的“怪談”主角。她的世界是灰暗的、安靜的、充滿防備的。
而沈雪柔,像一束猝不及防照進來的陽光,蠻橫地、卻又溫暖地,打破了這片灰暗。
“雖然......雖然操控身體的是‘他’,雖然她現在認識的‘蕭魚兒’並不是真實的我......但是,這份善意,這份親近,是真實地對著‘我’發出的啊。” 蕭魚兒的心跳,悄悄加快了一些。一種混合著惶恐、自卑、感激、以及一絲微弱到不敢承認的“渴望”的情緒,在她心底交織。
當沈雪柔認真地說起她技術好,誇讚她,甚至為她F級職業感到惋惜,並真誠地給出提升建議時,蕭魚兒的眼眶在意識裡微微發熱。
“她......是第一個這麼肯定‘我’的實力的人。雖然她看到的也是‘他’的操作......”
但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份認可和鼓勵,是真切的。那句“你完全配得上更強大的職業”,像一顆小小的火種,落在了她乾涸的心田。
當沈雪柔因為家規不得不離開,鄭重道彆,並約定以後再聯絡時,蕭魚兒心中湧起強烈的不捨。
“要走了嗎......” 明明才相處了不久,她卻感覺像是認識了好久。這份突如其來的、純粹的“友誼”,,讓她既珍視,又害怕它像泡沫一樣消失。
看著沈雪柔在傳送光芒中消失,穀地重新變得空曠安靜,蕭魚兒心中空落落的,但那份暖意卻留存了下來。
“沈雪柔......” 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的觸動。
“謝謝你......雖然你可能不知道,和你說話、被你挽著手臂、聽你嘰嘰喳喳的,其實是一個緊張得要死、又開心得要命的‘我’。”
“好像......多了一個朋友呢。”
這個念頭悄悄浮現,帶著些許不確定的甜蜜,和更多的感恩。儘管這友誼的開端如此奇特,儘管真正的她還躲在“操控”的帷幕之後,但這份光照進生命的溫暖,對她而言,是如此真實而珍貴。
她開始隱隱期待著,下一次的“見麵”。不是作為被操控的傀儡旁觀,而是......或許,能鼓足一點點勇氣,以更真實的自己,去迴應那份陽光?
.......
當遊戲畫麵暗下去,房間裡隻剩下電腦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
蘇牧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卻意外地發現那份長時間高度集中後的疲憊感,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強烈。反倒有種酣暢淋漓運動後的鬆弛,大腦異常清醒。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城市燈火如星海般鋪開。他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一刻。
“表姐還冇回來?”蘇牧站起身,正準備去廚房隨便弄點吃的,門外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林薇提著一大堆東西側身進來。他今天穿的輕便的休閒裝,白色T恤配淺藍色牛仔短褲,頭髮在腦後紮成清爽的馬尾,額前有幾縷碎髮被汗粘在臉頰上。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逛完街的鄰家女孩,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在直播間裡歌聲空靈的主播。
“我回來啦!”她語氣輕快,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放在狹窄的玄關地上,“快來幫忙,重死我了!”
蘇牧連忙走過去,看清地上的東西時愣住了。
兩個大號環保袋塞得滿滿噹噹,裡麵除了蔬菜水果,還有各種包裝精緻的熟食、點心,甚至還有兩盒看起來就不便宜的進口車厘子。另一個袋子裡則是嶄新的毛巾、洗漱用品、一小盆綠蘿,甚至還有一對印著卡通圖案的馬克杯。
“你這是......把超市搬回來了?”蘇牧一邊幫忙把東西往屋裡拿,一邊忍不住問。
“逛著逛著就買多了嘛。”林薇脫了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活動了一下被塑料袋勒紅的手指,“這個城市真的挺好的,比我之前想象中還有意思。今天去了好幾個地方,老街巷子裡的咖啡館、江邊的步道、還有那個很大的文創園區......”
她把東西分類往冰箱和小茶幾上放,動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東西都不貴,而且特彆有生活氣息。我都想......”
她頓了頓,轉過頭對蘇牧笑,眼睛彎成月牙:“都想多待幾天了,說不定,以後在這兒定居也不錯。”
蘇牧正在把車厘子往冰箱冷藏室放,聞言動作停了停。
“定居?”他關上冰箱門,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姐,你可彆被旅遊濾鏡騙了。這城市看著不錯,但對咱們這種外地人可不友好。房租高得嚇人,就我這老破小,一個月都得兩千多,還是合租的價格。物價也不低,通勤擠成罐頭......”他搖搖頭,“也就本地人過得舒坦。”
林薇已經坐在小沙發上,拆開一盒點心,聞言抬起頭,狡黠地眨眨眼:“那我更得在你這兒多住些日子了,把房租‘住回本’才行。”
她掰著手指頭算:“你看啊,酒店一天至少三四百,我住你這兒,省下的錢都能吃多少頓大餐了?真要留下來,我就賴你這兒不走了,到時候你不收我房租,那我可就賺大發了。”
蘇牧被她這理直氣壯的“算計”逗笑了:“行行行,你隨便住,愛住多久住多久。”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某種兒時的熟悉感忽然迴歸了。小時候林薇來他家玩,也總愛這樣“賴皮”,而蘇牧總是無奈又縱容地答應。
氣氛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