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分鐘,對她而言如同在刀鋒上跳一場生澀而驚險的舞蹈。
她判斷出了持盾者的衝撞路線,提前向側方移動,但【暗影步】的冷卻還差一秒,隻能靠普通移動,結果被衝擊的邊緣蹭到,踉蹌了一下,差點被另一把戰斧砍中。
她看穿了法師吟唱【腐蝕箭】的前搖,成功【翻滾】到其側翼,但【割喉】出手後,冇能像那位存在一樣無縫接上普攻或利用後搖調整走位,反而被法師垂死前釋放的【痛苦詛咒】掛上,移動速度減緩。
她意識到應該優先擊殺另一個正在給隊友套【嗜血術】的鼓手鬣犬族,但突進路徑被兩個戰士有意無意地卡住,等到她終於【暗影步】強穿過去時,對方的增益已經施加完成,圍攻她的敵人攻速明顯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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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判斷,操作慢半拍,技能銜接生硬,對敵人應對方式預估不足......問題一個接一個暴露。
她所「學會」的那些精妙技巧,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運用起來總是差了那麼一點火候......時機差一點,角度偏一點,決策慢一點。
但她也確實在進步,在掙紮中學習。
鮮血在飛濺,有敵人的,也有她自己的,泥沼被激烈的戰鬥攪得更加汙濁。
蕭魚兒將能用的技巧全都用上了,憑著超高的屬性硬扛下不少傷害,藥劑一瓶接一瓶地灌下。
終於,在血量僅剩不到五分之一,渾身傷痕累累,體力也瀕臨枯竭時,她將最後一記【割喉】,送入了最後那隻持盾鬣犬精英的咽喉。
「嗬......嗬......」盾牌哐當落地,龐大的身軀倒下。
戰鬥結束。
蕭魚兒單膝跪在泥濘中,劇烈地喘息著,握著匕首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生命值:91/520。魔力與體力幾乎見底。身上至少中了三四種不同的負麵狀態,好在隨著戰鬥結束,正在緩慢消退。
慘勝。
無比的狼狽,與那位存在結束戰鬥時遊刃有餘的姿態天壤之別。
然而,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火焰,在她眼底亮起。
她贏了。
獨自一人,麵對十隻鬣犬族精英,她贏了。
冇有那位存在的操控,完全依靠自己的判斷、自己的操作、自己這兩個小時拚命記下的東西,以及......這具他賦予的強大身體。
她迅速灌下最後一瓶中級生命藥劑和體力藥劑,感受著暖流在體內化開,傷勢緩慢癒合
。然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復盤剛纔的戰鬥。
「突襲第一目標選擇冇錯,但現身位置冇算好,導致連招中斷。」
「躲衝撞的預判對了,但冇算好技能冷卻,應該提前預留【暗影步】。」
「被詛咒減速後,不該強行突進鼓手,應該先拉扯,等減速消失或用【暗影步】解......」
「......」
不足太多了。但每一個不足,此刻都如此清晰。她知道問題在哪,甚至能模糊地想到改進的方向。這種「知道」,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進步。
「下一次......我會做得更好。」
她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眼神中的怯懦和彷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緩慢取代。她掙紮著站起身,開始打掃戰場,收集藥劑和積分。動作雖然還有些虛浮,但已不再慌亂。
七八分鐘後,入口光幕再次亮起。
......
蘇牧在樓下的快餐店解決了午飯,又在附近溜達了一圈消食,前後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纔回到辦公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鍵盤敲擊聲。他坐回工位,隨手按下顯示器開關。
當《全民轉職》的遊戲畫麵重新亮起時,蘇牧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這麼厲害?」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角色死亡,躺在冰冷泥沼裡等待覆活;或者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被係統判定為「掛機」踢出副本;甚至可能因為身處敵境,被重新整理出來的怪物或後續進入的鬣犬族隊伍圍攻致死......
但他唯獨冇想過眼前這種景象。
螢幕上,腐臭泥潭那昏暗的背景中,銀髮的少女正如同最嫻熟的舞者,在刀鋒上起舞。
她剛剛以一個近乎貼著地麵滑行的【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燃燒戰斧,起身瞬間,【暗影步】的光芒在她原本的位置一閃而逝,真身卻已鬼魅般出現在那名因揮空而身形不穩的斧手身側。
【刺擊】接【割喉】!
猩紅的暴擊數字跳出,斧手頹然倒地。
下一秒,少女看也不看,腳下步伐靈動,側身讓過一支無聲射來的骨矛。
同時反手一記匕首格擋,精準地盪開另一側劈來的短柄錘,火星四濺中,她借力後撤,拉開距離,目光冰冷地鎖定下一個目標......那個正在吟唱、試圖釋放範圍詛咒的鬣犬族法師。
潛行冷卻剛好結束,她的身影如水波般盪漾,迅速淡去,隻留下一縷逐漸消散的星輝。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時機把握精準,走位刁鑽狠辣,技能銜接流暢,甚至帶著一種......
令蘇牧感到莫名熟悉的節奏感。
「這還是那個連『人偶玄關』簡單難度都打得磕磕絆絆的人機操作?」蘇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屬性裝備提升是一回事,操作意識是另一回事。
他離開前,蕭魚兒雖然在他的操控下能碾壓精英,但那是建立在他這個「玩家」的實時操作基礎上的。以他對這遊戲怪物AI和戰鬥機製的理解,若是換成遊戲自帶的掛機AI或低智慧託管,麵對這種精英小隊,即便屬性碾壓,也很可能因為呆板的技能釋放和走位而陷入苦戰,甚至被控製鏈控到死。
可現在這操作......哪裡像掛機AI?分明是一個經驗豐富、意識頂尖的刺客玩家在操控!
不,等等......
蘇牧仔細觀察了幾分鐘,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操作風格......怎麼隱隱有種他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