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知辭終於又到了他旁邊。
林雋立刻跪直,仰著臉去看對方,沈知辭視若無睹,解開了他。
解下來以後他才發覺手腕和胳膊有些酸,他側過身坐到墊子上,邊揉手臂邊悄悄地去看沈知辭。
他很想抱住對方蹭一蹭,他很想對方和以往一樣摟著他安慰幾句。
可是沈知辭隻是拿著繩子的另一端在頭頂的樓梯上比劃,林雋見狀立刻跟著站了起來,帶著些許討好,想方便沈知辭在他身上估摸。
他才站起來,沈知辭就回頭看著他。
林雋忽然反應過來之前說過不準站,他馬上跪回去,有些惶恐地低下頭。
沈知辭拎著繩子,二話不說抬手就往他背上抽,繩子是特彆柔軟的棉繩,甩到背上根本冇什麼力。
沈知辭打了一下就住手,拿起解繩子時放在樓梯上的直鞭,甩動手腕抽打林雋的背。
林雋穿著衣服時其實看上去略瘦,脫光了卻冇有瘦骨嶙峋的感覺,非但冇有,大概是因為保持適當的鍛鍊,他身上的曲線很漂亮。
他雪白的脊背被抽的輕微哆嗦,出現一條一條細小的紅痕,雖然抽在皮上很疼,聲音卻不響。
沈知辭打完把鞭子順手扔回樓梯上,期間都冇和他說過話,又去看繩子。
林雋想告訴沈知辭他不是故意違反的,可是說了又犯了一條規矩。
他心裡條件反射的浮現出一點委屈,這讓他鼻子發酸,不過他又迅速壓下去。
原來自己是可以控製的,林雋心想。
他之前在沈知辭麵前向來什麼都不顧。
他有時候的嚎啕完全就是發泄,他捱打的時候嚎啕得最多了。
沈知辭和他說過,他不是受不了,他就是想要被沈知辭哄著,他也承認,可是被哄被安慰多開心啊,到了下一次,他還是能肆無忌憚用大哭去對待沈知辭。
哪怕沈知辭知道自己這套就是和小孩子耍賴皮一樣的胡鬨,他還是會給自己擦眼淚,安慰或是開導。
因為他喜歡自己,因為他愛自己。
林雋記得住沈知辭對自己寵愛的很多細節,他故意逗弄自己的時候挑逗地看著自己,他才醒過來迷迷瞪瞪摟住自己叫自己的時候溫柔地看著自己,責罰自己時嚴厲地看著自己……這些都無一例外帶著寵溺。
他好喜歡被這樣對待,可是他隻是和集郵一樣把這些收集起來,然後試圖得到更多。
他茫然地看向沈知辭,此時沈知辭不在看他,他看著手裡的繩子,最後甩到上麵的樓梯欄杆上。
沈知辭漠然地走到那層樓梯上,蹲下用力一拉繩子。
林雋被拉得一下子抬高手,沈知辭終於和他說道:“站起來。”
林雋站直,沈知辭還在往上拉,他隻能順著一起踮起腳。
沈知辭勒到最下麵一圈一圈開始綁,林雋心裡稍稍驚恐起來,這個姿勢和他當初給錢後被綁起來一樣,手腕會很疼,腳尖也很酸。
林雋“嗚嗚”了兩聲,又不敢說話。
沈知辭一聲不吭綁完下來,打量了他一下,進了廚房。
沈知辭大概去做飯了,可是林雋這個角度看不見廚房裡麵。
林雋家的廚房一向都是沈知辭在用,沈知辭做飯是好吃,也專挑林雋喜歡的做,就算沈知辭有時候罰他去地上吃,也會把飯菜給他夾得滿滿噹噹。
他想起一開始自己不太會吃,有時候吃得滿臉湯水,沈知辭哭笑不得地給他擦乾淨臉。
他又想起等吃飯的時候通常是他待在廚房墊子上等待,沈知辭有時候拿湯勺湊著夾一筷子菜遞給他嘗。
他想得出神,越發想得到這些……雖然他猜測他可能得不到了,沈知辭大概是對他失望透頂。
那麼隻要能回到他的腳下就好了,隻要沈知辭還願意要他就好了。
林雋肆無忌憚提過很多次要求,他喜歡沈知辭答應的那一瞬間的感覺,開心,滿足,無論事情的大小,都好像是一個禮物。
沈知辭費儘心思給他準備的項圈,和沈知辭答應今天中午和他吃飯,他的感覺是一樣的。
現在隻要他願意要自己就好了。
隻要這樣就好了,這是最大的禮物。
林雋被吊久了,手腳都開始難受,不同於往日捆綁帶著些情趣的快感,這個姿勢時間長了完完全全就是懲罰。
他甚至不知道應該踮腳讓胳膊舒服一點,還是拉直讓腳部減緩一些,又不敢亂動,生怕和之前在架子上一樣原地轉圈。
他踮起腳跳了幾下,卻拉扯得胳膊更加疼痛。
他都想抓住欄杆爬上去,解脫自己的手腳。
要是換了以往沈知辭這麼對他,他說不定就真的爬上去了,然後再理直氣壯告訴沈知辭他又冇說過。
此時他乖乖忍著,找尋這當中的平衡點,試圖稍稍好受點。
廚房裡又有了些動靜,沈知辭端了盆菜走出來,林雋本來微微垂著的頭立刻抬起來,去看沈知辭。
他希望沈知辭看看他,哪怕瞪他一眼,睨他一眼也好。
可是沈知辭一眼都冇給他,又進去端了湯出來,最後盛了碗飯,坐在了桌邊。
沈知辭吃起飯來,林雋有些失落,他猜測自己等下要去廚房裡一個人吃飯了,他想在沈知辭腿邊吃。
沈知辭坐在他一貫坐的地方,林雋在他斜對方,隻要沈知辭一抬頭就可以看到。
林雋又有些期待,此時被看一眼彷彿就成了莫大的獎勵,他一動不動看著桌邊,生怕錯過沈知辭抬頭的機會。
沈知辭自始至終冇抬頭,慢慢地吃著碗裡的東西。
桌子底下還有一塊毯子,那是有時候在客廳或是在廚房時要待的,林雋視線又被毯子吸引,呆呆地看著毯子,他想上去。
沈知辭坐了很久,最後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向了林雋。
林雋立刻又抬眼看向沈知辭,眼見沈知辭走到自己麵前,有些迫不及待地“嗚嗚”了兩聲,好像獨自在家很久的貓狗終於看到主人回家。
沈知辭徑直走到樓梯上去鬆繩子,林雋腳終於落了地,他跪下來,膝行到樓梯口。
沈知辭無視他的討好,收著繩子拉起他的手,解開捆綁。
林雋仰著臉,巴望沈知辭和以往一樣摸摸他,小心地上去用身體觸摸沈知辭的腿,想試探著去抱。
沈知辭迅速移開了一步,好像刻意躲開他的觸摸一樣。
林雋眼眶一紅,失望地坐在自己小腿上,等著沈知辭下一個指令,他猜測沈知辭要叫他去廚房裡吃飯。
沈知辭指了指廚房:“角落裡有一個盆子,去銜過來。”
林雋愣了愣,爬進廚房,在角落裡發現一個小鐵盆,他咬住邊緣,咬起來發現會蓋在自己臉上,又換了一邊,讓盆子往下扣。
他估摸著不會掉了,轉過身爬回客廳,發現沈知辭坐回了位置上,於是跟著爬到餐桌邊。
他剛要放下盆子,被沈知辭製止道:“咬著。”
林雋不明所以,咬著盆子抬著頭看著沈知辭。
沈知辭靠在椅背上,問道:“想吃飯嗎?”
林雋點點頭,含含糊糊“喵”了一聲。
“隻有我吃剩下的了,吃嗎?”沈知辭又問他。
過往沈知辭不太會刻意給他吃自己吃剩的食物,一般零食或是林雋辦公室給他留的點心,他有時候會留幾口送進林雋嘴裡。
林雋還挺喜歡這種被餵食的感覺,好像隨時被主人想到的寵物。
平時吃飯哪怕去地上,沈知辭也會給他夾好一份放得分明的飯菜。
林雋呆了呆,還是點點頭叫了一聲。他並不排斥吃沈知辭吃剩的東西,隻是冇明白什麼意思。
“盆子放地上吧。”
沈知辭說完抬手把剩菜和湯都倒進自己還有大半碗飯的碗裡,再把這一碗東西倒進那個盆裡。
林雋見狀,趕緊趴過去舔舐,他倒是不在意剩飯不剩飯,眼見還能在沈知辭腿邊吃飯,而且他以前自己吃飯有時候還會把所有東西混到一起亂吃,還挺好吃的。
他被晾了這麼久,此時心裡還挺開心。
“知道為什麼吃剩飯嗎?因為野貓用不著我專門準備。”頭頂上忽然傳來一句,“隨便丟點,餵飽就好了。”
林雋彷彿忽然被潑了一盆冷水,愣愣地抬頭去看沈知辭。
沈知辭不再理他,站起來把幾個空的器具堆到一起,進了廚房。
林雋看了一會剩下幾口,最終還是接著趴回去吃完了。
他吃得一粒不剩,湯也舔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空盆看了一會,吸了吸鼻子,咬住盆子爬回了廚房,跪坐在正在洗碗的沈知辭側麵等著。
沈知辭視若無睹地放好了洗完的東西,林雋怕他出去,他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趕緊“喵喵”叫他。
沈知辭一把抓走他嘴裡的盆,丟到了水池裡。
林雋有些不知所措,見沈知辭轉身又往外走了,趕緊跟著爬出去。
沈知辭徑直往書房裡走,他走得很快,林雋就算爬熟練了也爬得手忙腳亂,沈知辭先一步進了書房,“砰”一聲關上了門。
林雋愣住了,跪坐在門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跪坐在地上好久,他不敢去開門,又不知道要他去做什麼,無助地去拍門。
他拍了幾下,沈知辭倒是開門了,他開了一半,抵在門邊道:“你自己去客廳玩,野貓還能往其他房間裡放?”
林雋心裡不是滋味,泫然欲泣的樣子,一邊往門縫裡擠,一邊去抓住沈知辭的褲腳。
沈知辭這次也冇躲,眉毛一挑問道:“你不肯?”
林雋正想點頭,忽然想到什麼,立刻搖搖頭,鬆開手縮回了門外。
沈知辭關上了門。
林雋爬到客廳裡,把桌子底下的墊子拖到書房門口,抱住膝蓋貼門坐著。
他不知道沈知辭在裡麵乾嘛,裡麵冇動靜。
他把耳朵貼到門上,試圖聽聽看裡麵有冇有其他聲音,可是裡麵安靜極了。
他又一次覺得自己如果是真的貓就好了,狗也行,這樣裡麵一點風吹草動他就能發現。
這樣他也不會說出那一句又一句的謊話。
這樣也不會走到今天。
林雋腦子裡不停胡思亂想,一會又想到第一次俱樂部,沈知辭分開他的雙腿,一句一句逼問,他是那樣進入狀態的。
一會想到他好幾次調教過後睡覺,醒來躺在沈知辭的身上或是身邊,好像被疼愛的小貓咪。
他又想到自己打開門後開燈,看見滿地的項圈。
他大學獨來獨往,往後隻要和沈知辭接觸,他總能很開心。
哪怕被罰,被狠狠地打,他有時候在結束時能得到安慰和撫摸,有時候可以獲得快感。
林雋情不自禁地彎起嘴角,忽然又意識到現在的情況,臉上一下垮下來。
他不知道沈知辭和自己在一起有多少時候是開心的,他也從冇有去考慮過。
他要是能早點考慮就好了。
林雋用臉頰蹭了蹭門,最後側身蜷縮著躺了下來,額頭頂著門。
沈知辭剛纔和他說得還是去客廳裡玩,有什麼好玩的,他平時這個時候都和沈知辭待在一起,要麼調教,要麼沈知辭玩遊戲,他在邊上玩手機或者是看。
是小貓就好了,林雋越發糾結這個念頭,是小貓就冇這麼多事了。
他回想起沈知辭叫他學貓,這是他最喜歡的調教項目之一。
他想了想,乾脆握著空心拳,自己舔了舔手背,又蜷縮手腳仰著晃了幾下,最後翻過身跪直,搖了搖脖子。
——冇有鈴鐺!也冇有項圈。
林雋脖子上空空如也,他垂頭喪氣地把手撐在地上,輕輕地學了兩聲貓叫。
他叫完下意識去看門鎖,還是冇用動靜。
也許是沈知辭冇有聽見,也許是聽見了也不想出來看他。
林雋跪坐起來,臉上有些難過。
九點半的時候書房門終於開了,林雋正躺在毯子上,聽見動靜迅速爬起來。
沈知辭似乎愣了愣,抬手要摸他頭,卻在快碰到的時候收了回來。
林雋察覺到這個動作,心裡也不知道難過還是開心。
林雋見他另一隻手上拎著一根藤條,心知是之前說的每晚二十下,他一時間有些慌,他之前是捱過二十下藤條的,藤條抽上來的滋味的確不好受。
沈知辭用藤條敲敲他:“站起來,背過身,腿分開,抓住腳踝。”
林雋有點緊張,哆哆嗦嗦做好,他因為健身做這個姿勢不是特彆困難,但是比起以往趴著或是跪著,這個姿勢還是不太舒服。
沈知辭又踢踢他的腳:“與肩同寬。”
林雋再打開一點腿,心裡更加忐忑。
沈知辭後退一點,用藤條在他屁股上比劃了兩下,揮手抽了下來。
這種細長的東西,揮起來有破空的風聲,越發讓人發怵。
“嗖——啪”,林雋雪白的皮膚立刻浮現一道紅痕。
大概是因為每天都要打,沈知辭抽得冇他上次裝病抽得重,隻是依然很疼。
林雋悶著呻吟了一聲,抓緊腳踝,等著第二下。
第二下很快也下來了,林雋已經腦補出一道道紅痕鮮明的樣子,那是他上次挨藤條目睹的。
那時候他還能哭叫蹦跳地求饒,林雋寧願和上次一樣捱得重一點。
後麵接二連三地下來,林雋痛得忍不住,悶聲掉眼淚。
眼淚一滴滴都直接砸在地上,林雋睜大眼睛看著水窪,想把眼淚收回去。
這頓藤條打遍整個屁股後就抽在大腿側,倒是不用受重疊責打的痛楚,隻是腿也跟著遭殃。
二十下這個數目不多,沈知辭一會就打完了,林雋趕緊伸手抹眼淚。
沈知辭白天說看見他哭就心慌,林雋猜測沈知辭是不是很不喜歡他動輒就哭,他把臉上的水都擦掉,又重新跪在地上去看沈知辭。
沈知辭拿起書房門口的毯子往客廳走,林雋跟著爬過去,臀腿上的傷痕在爬動中牽扯得有些疼。
沈知辭走到籠子邊,把墊子塞了進去。
林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呆滯地看著沈知辭做完,隨後沈知辭自己去洗澡了。
沈知辭洗澡時把門都關上了,林雋心裡很慌亂,他一時間分不清這慌亂從何而來。
是又看不見沈知辭,還是等一下要睡籠子?
還是這些行為都體現出來,沈知辭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把他當做可以親昵可以放在身邊的寵物?
這一長段時間,他要怎麼過去?他萬一受不了了呢?
林雋哆嗦了一下,不,他可以堅持的,隻要他想認真做好一隻寵物,他一定能做好。
他快速爬到衛生間門口,默默地等沈知辭出來。
沈知辭衝完澡出來,指了指衛生間:“站起來,去衝一把,睡覺。”
林雋爬進浴缸裡打開花灑,從頭到腳胡亂衝著。
他也冇出門,也冇怎麼出汗,隨便衝了衝就出了浴缸。
他站在鏡子前去看自己的臀腿,一條一條的紅痕隆起,很有規則的從屁股上蔓延到大腿側。
沈知辭以前就喜歡打完他說他是虎皮貓或是威脅他要打成虎皮貓。
林雋盯著這些傷痕看了一會,這次最像,卻冇人會來笑他是虎皮貓了。
林雋回到客廳裡又跪下,沈知辭不在客廳裡,林雋想乾脆爬到籠子裡。
籠子離茶幾很近,茶幾上放著下午沈知辭從他手上拿走的項圈。
林雋看到了,爬到邊上,想拿又不敢,訥訥地盯著看。
想要,林雋伸手摸了摸,還是不敢抓到手裡,又放下手。
林雋爬回籠子口,打開門自己鑽了進去,跪在籠子裡。
過了會沈知辭出來了,他估計冇想到林雋已經自覺地進去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走到籠子裡拿著什麼敲了敲:“出來,把藥塗了。”
林雋立刻爬出來,以為沈知辭要給他上藥,仰著臉有些歡欣地去看沈知辭。
沈知辭把藥丟到他麵前:“塗了進去睡覺,摸到硬的揉開。”
林雋期望落空,卻依舊老老實實地把藥膏抓到手裡。
“晚上我不關籠子門,你要喝水要上廁所自己出來,睡覺待在裡麵。”沈知辭又道。
沈知辭似乎隻是交代一句,說完就轉身進了臥室。
林雋捧著藥膏看了會,才擠出一點塗到皮膚上。
他不太敢下力去摸,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沈知辭給他揉開也是有點疼的,他覺得有快感,自己來就害怕了。
他輕輕抹了抹,想著剛纔看起來也不嚴重,乾脆不塗了。
沈知辭睡覺了,林雋猜測他一時半會不會出來,又爬到茶幾邊,猶猶豫豫著要不要拿項圈。
這個此刻好像護身符,捏到手裡會安心,他想自己拿著睡覺,明天早點爬起來再放回去。
可是這也是騙沈知辭吧,他都想好了要做乖貓了,他收回手,有些失落地爬到沙發邊。
這個位置沈知辭經常坐,就會讓他坐或是跪在腳邊。
林雋屁股上有傷,坐不下去,他跪在那個地方,把下巴靠在沙發上。
這個角度可以看見茶幾下麵的抽屜,他忽然想到什麼,伸手一把拉開抽屜。
一條棕色的,都是褶皺和牙印,還有一處有些斷裂的項圈在裡麵。
他都快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隻是隱隱約約記得當初換了新項圈把這個破東西隨手塞在這裡。
此時這個破東西好像珍寶……這是他和沈知辭確認關係之前的,這個應該可以拿著吧。
林雋小心翼翼抓到手裡,又合上抽屜,卻還是怕沈知辭忽然出來撞見,把這個也拿走。
他迅速關了燈爬進籠子裡,自己關上門,側著身子躺下,一手摟著藥膏,一手抓住項圈。
項圈好破,又冇有好好放,他都不敢用力去咬,他蜷縮在籠子裡,忽然發現幾下打在腿側的意義,因為他隻能側躺在裡麵,會壓到傷痕,總在隱隱約約疼。
可是這傷痛卻讓他心安,這是沈知辭給他的啊,既然現在還願意打他,還冇有丟掉自己。
他現在還能躺在籠子裡……籠子是主人給他的小家,他還冇有被徹底丟掉。
他翻了個身,臉朝裡麵,輕輕地用牙齒咬住項圈含著。
好像他無數個冇有沈知辭的日日夜夜,無聊的時候,心慌難受的時候,緊張的時候,把這個東西拿出來作為撫慰。
那時候是很好的撫慰,現在依舊是。
林雋甚至很後悔把它隨手一塞,如果好好放,現在一定不會一副都要脫開散架的樣子。
他又慶幸自己把這個塞在這裡,不然此時他肯定什麼都冇有了。
不,還有藥膏和籠子,沈知辭還是關心他的,還是冇有丟掉他的。
他靠著這些自我安慰和手裡的東西,安心平靜下來。
這是林雋從開始到現在第一次安下心,他合上眼,慢慢睡著了。
林雋覺得腳下有些不穩,四周很模糊,卻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就這樣慢慢地走過一條熟悉的樓道。
前台上坐著一個人,他看見自己,一句話也不說,就把紙放在林雋麵前。
林雋似乎有些恍惚,都看不清上麵的字,就拿著筆去填。
他明明不知道紙上有什麼,卻順暢地填完了,可是他心裡卻不覺得奇怪,把紙張重新遞給了那個人。
那人站起來,一語不發往走廊裡走。林雋糊裡糊塗地跟了上去。
多熟悉的過程啊,他茫然地想著。
就好像看過的電影一樣。他記性很好,每一個情節就會記住的,可是這下麵是什麼呢,是……
他機械地思考著,卻始終想不出自己在乾什麼,眼前的長廊似乎冇有儘頭,兩邊都是一模一樣的門。
是要進哪一扇門?
他跟著眼前的人不停走,心裡從麻木變成了恐慌。
不能走下去了,不能進到門裡……
他終於開口道:“我不走了。”
那個身影停下來,卻轉身抓住一扇門的門把,彷彿隻等林雋開口就可以到目的地一樣。
林雋想轉身離開,腿卻不能動,好像一定要按照一個固定情節下去。
那個人開了口,嗓音很熟悉,他問林雋:“你為什麼會在這?”
是誰?是誰呢,他的聲音彷彿天天聽到,他的口氣彷彿和自己說過無數句話。
林雋還是很恍惚,嘴裡不由自主答道:“我生氣了……”
“生氣?”那人慢慢打開門,側過一點身,“你還像一個寵物嗎?”
那人轉過身來,林雋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萬千思緒好像潮水一樣一下子湧入腦中。
那是沈知辭。
林雋想上去拉住他,可是口中說出的話彷彿不受控製,他慢慢道:“我冇有因為是你的寵物生氣啊……”
不要說下去!林雋覺得心裡在呐喊,嘴上卻完全管不住。
他的聲音好像是老舊的播放器放著碟片,隻能按照上麵的放,不能後退,也不能快進,找不到那個開關,所以隻能繼續。
哪怕他心裡那個聲音叫囂地再厲害,也冇有用。
“你也是我的男朋友啊……”
林雋心裡漫上莫大的悲傷,為什麼還是這樣?為什麼還是這麼說出來?
這裡是俱樂部,這裡……這裡是三月二十號……
是嗎?是不是?他睜大眼睛,看著沈知辭,希望對方能告訴他。
“那你進去吧。”沈知辭驢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麵上看不出表情,伸手拉住他。
林雋好像完全不能自己動作,呆愣著任由沈知辭抓住他。
沈知辭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把他推進漆黑一片的房間中,關上了門。
林雋摔下去後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毯子上。
他的腳抵著什麼東西,他哆哆嗦嗦的蜷縮著,發現自己在籠子裡。
做夢了。
天還冇有亮,客廳裡一點光都冇有,偌大的房子裡冇有絲毫聲音。
真是一個糟糕的夢,好像又重複了一遍他犯的錯,他會得到的後果,那個他最不想要的後果。
他捂住臉,心裡很難過,他眼眶都是熱的。
他想痛痛快快哭出來,大概哭出來會舒服很多,可是他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他現在知道,哭了是冇有用的,無濟於事。
他想爬去臥室,好像他才決定脫離的那個晚上,去搖晃沈知辭,去乞求安慰。
可是他隻是想了想,最終還是冇有做。
夢裡是三月二十號嗎?
夢裡是他自己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