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
“還和當年的淮水一模一樣,一樣的氣息,一樣的水勢,一樣的壯闊,一樣的恣意……。”
“入內鳧水,想來也是一樣。”
“淮水!”
“秦楚一戰,若非那些人,大父根本不會敗退,楚國的數十萬兵士也不會敗退淮水。”
“楚國也不會有那般的結果。”
“該死的一群人,他們總是那樣。”
“我曾翻閱楚國數百年來的史冊,每到一些關鍵時刻,那些人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們……早早就該清理掉了。”
“……”
淮水!
的確到了,這些日子落腳曲陽,本就有心來淮水一走,沿著淮水好好的走一走。
看看淮水的模樣,是否和當年一樣。
當年的景象,仍舊曆曆在目。
原本,楚國大軍在大父的統率下,同秦國正進行有力的防守戰,那樣的戰法看似堅守壁野,看似守成,看似尋常……。
卻又最為合適。
秦國大軍出關中,出中原,一路上的戰線綿延數千裡,縱然在魏地以南立下糧草輜重之地,也隻是一時之用。
不足用長久。
而楚國,背靠整個楚國廣袤之地,一應諸般,儘可取用,儘可支撐。
待時間長了,秦國的損耗定然遠遠大於他們,再加上中原諸國餘力的侵擾,保不齊就有腹背受敵之時。
更彆說秦國的主力大軍兵士多關中內外之人,遠來楚地,水土不服是必然的。
在防守的過程中,同樣可以找到不少機會。
如此。
時日越長,戰局的勝算就會越傾向於楚國,隻要再有一個契機,那麼,就是楚國攻守之勢逆轉的時候。
也就是大父戰法變換的時候。
更是楚國轉敗為勝的時候!
不,那時還冇敗!
……
一應前提。
楚國內部不出問題。
楚國內部的支撐供給不出問題。
楚王一如既往的支援大父。
那些一直看不順眼的老世族之人也會一直支援大父。
如此。
內部安穩,外部有諸子百家、諸國餘力相助,秦國……如何可以取勝楚國?
當初自己在營帳內就有推演過,隻要一切不出問題,那麼,秦國堅持不了多久。
頂多一兩年,頂多兩三年。
可是。
萬事不由心。
萬事多變數。
越是希冀可成的事情,越是出現意外。
秦人多可惡,多該死,多該殺,有朝一日,自己要率兵打入關中,殺光秦人!
將所有的秦國兵士斬殺殆儘,方能慰藉大父以及數十萬楚國兵士的在天之靈。
秦人可惡,楚國國都朝堂的一些人更加可惡。
都到了國家傾頹傾覆之際,還想著個人之利,更有輕信秦國用間的計謀,使得大父難以將全部心力落於戰局上。
那些老世族……在一些莫名訊息的影響下,逐步抽走對國家的糧草輜重供給。
還有對於軍中的供給。
此般,又讓楚國大軍如何能夠同秦國繼續僵持下去?
大父!
大父那時的威望名聲雖大,又何曾有異心?何曾背棄楚國?何曾辜負楚人?
從未有過!
是那些人辜負了大父!
是那些該死的老世族背叛了楚國!
……
“該死!”
“都該死!”
“必將那些人一一解決掉!”
“……”
持手中破陣霸王槍,仰天長嘯,用力刺空,雲霄頓有炸鳴,方圓數百丈的天地元氣急劇混亂起來。
臨近的淮水也被力量衝蕩,“嘩啦啦”的浪花激盪之音轟響許多。
冇有來自於楚國內部的各方力量支撐,數十萬大軍如何可以抗衡秦軍?
一觸即潰,一瀉千裡,根本不想去想那些事,想起來,心中都多苦澀,多不滿。
多憤怒。
數十萬楚軍接連倒退,渡淮水的時候都出現大問題,船隻稀少,秦軍追擊,不知有多少楚軍葬身水域。
楚軍!
那些兵士本不該有那樣的結局。
都是那些人!
都怪那些人!
……
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楚國淪亡了,他們也成了亡國之人,耗費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封地、財貨……也落入秦國之手。
他們這些年來多有奔走,又有什麼好處?
一群愚蠢之人。
一群愚不可及之人。
當初的楚國朝堂之上,怎麼會有他們那些人呢?
記得大父在自己小時候常有說過一些話,當初多有不解,這幾年來……常有唸叨。
是楚國近百年前的名士羋原所言。
——世溷濁而不清,蟬翼為重,千鈞為輕,黃鐘譭棄,瓦釜雷鳴!
讒人高張,賢士無名!
何曾相似之意。
羋原在近百年前就看到的楚國朝堂一幕,時隔近百年,讓大父又遇到了。
這些年來,自己和叔父等人更是親自體會了。
楚國已經淪亡了,那些人還想著高高在上,還想著壓製和駕馭項氏一族。
想著將項氏一族永遠的踩在腳下。
他們。
待自己此行的大事有成,他們一個都彆想跑。
淮水!
大父當初率領數十萬楚軍同秦軍對峙的時候,那些人隻知道站在淮水此岸看著。
“少主。”
“咱們這一次的事情有成,那些人以後當不為楚國之患!”
虞子期抱拳一禮。
楚國淪亡之時,自己年歲還很小,所知不為多,許多事情還都是後來瞭解的。
這些年來,範先生也時而提及當年的事情,知曉更多和詳細了。
楚國的那些老世族,的確是禍端。
是趴在楚國身上的凶惡蟲豸。
將來要複興大楚,靠那些人是斷斷不行的,否則,就算有所成,也會功虧一簣。
少主。
這一次從江東前來楚國腹地,所謀就是那些人,所謀就是將那些人解決掉!
如今已經在施為了。
結合連月來從楚地所得的種種訊息來看,少主所行之策功成的希望很大。
“少主,勿要過念往事。”
龍且亦是輕歎。
自己和少主是自小一塊長大的,當年的事情,自己也是親曆,也是親眼見到熟悉的親人一一……。
還有許多楚國的兵士。
如今,都過去這些年了。
少主冇有忘記。
自己更冇有。
那些老世族……自己也極其討厭,這次隨少主前來為事,若有機會,定要好好收拾那些人。
眼下。
還有另外一些要事。
“……”
“呼……,不想了,不想了,實在是每次想到那些老世族之人,就會不自怒火中燒。”
“那些人犯下的過錯,躲不了!”
“破陣槍!”
“牽引之力還在……,渡過淮水繼續北上?”
“……”
“子期,龍且,你說咱們是否要過淮水尋找引得破陣槍異動的源頭?”
氣息深淵吞吐,項羽將心中的鬱悶之氣散出,果然當年自己就有這般力量,定可保大父無虞!
破陣槍!
蛟龍甲!
自己也可率兵殺出一條路。
破陣槍的牽引之力?為何會有那般力量,一路上也冇想通,也難以想通。
實在是第一次遇到。
自曲陽一路北上,本想著距離不會太遠,如今都到淮水邊了,渡過淮水之後,就到了?
亦或者還要繼續北上?
項羽遲疑之,思忖之,有些不太好決定。
為了破陣槍的一個突發異動,要前往北方莫名之地?先前的心情還冇有什麼。
現在。
一觀淮水,突覺破陣槍的異動不過微末之事,除非找到破陣槍的源頭可以有助於自己複興大楚!
或者可以讓項氏一族的力量更強。
是北方之地寶物的緣故?
天材地寶?
有些重要,又不太重要。
他們並非散勇遊俠之舉,對於天材地寶的需求不為大,子期他們也都是化神修行了。
諸夏間,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短時間內,就算有天材地寶,也難以精進,何況,上次在辰國之地的機緣尚未用掉。
是另外一些神兵利刃,引動了破陣槍?
對自己更冇有什麼吸引力了。
這柄破陣霸王槍足夠好,子期他們也都有各自專門打造的兵刃,不說神兵利刃,也差不多遠。
得之。
有好處。
不得。
也冇有太大損失。
“少主,我意還是找一找吧。”
“破陣槍是非凡之器,有這樣的異動,若然錯過一些機緣,就可惜了。”
少主不想要渡過淮水嗎?
虞子期詫異,少主因淮水想到了當年的事情,影響了心情?不欲要探究破陣槍的秘密?
其實,此次在楚國腹地施為的動靜,非短時間可成,抽出一二時間,不為難。
也不為影響什麼。
“少主,此事還是有一個結果吧。”
“破陣槍畢竟不太一樣。”
“範先生說過,要儘可能壯大自身之力,任何一絲機會都不要錯過。”
“雖不知是什麼東西引起少主手中這柄破陣槍的異動,想來定然是非凡之物。”
“以少主如今的實力,足可取之。”
“破陣槍有一個結果,以後也不為多想此事。”
整理心情,龍且笑道。
少主還真起了一絲不欲渡水的心思?
暫時冇有必要。
根據這些年行走諸夏內外的經曆判斷,能夠引起破陣槍這樣的神兵異動,定然非小打小鬨。
少主前往,找尋根由。
定有收穫。
而眼下楚地的一些事,短短數日也無法有大的成效,權衡之,對比之,都有必要前往。
“哈哈哈,既如此,那就找船渡水吧。”
於子期二人看了一眼,項羽大笑之。
握緊手中的破陣槍,感知裡麵不絕盪出的牽引之力,希望那個結果不讓自己失望。
楚國。
楚地。
那些人。
……
諸物諸人還是動了心念。
……
……
“少主,咱們的運氣不錯,附近就有橫渡淮水的大船。”
“價錢是貴了一些,不為大事。”
“這個時節的淮水平穩很多,若然春夏汛期,以此地地勢,咱們身下的船也會有些危險。”
“……”
龍且的辦事很快。
起碼在臨近方圓數裡走動之,不過五六裡,便是遇到擺渡之人,大船、小船都有。
安穩之,直接找了一艘大船。
小船。
船家所言,待冬日來臨之後,淮水水勢低緩,小船也是無礙,也可以暢行無阻。
船首甲板之地,眺望一兩百丈外的對岸之地,進行漸進,說是大船,比起當初離開辰國之地的大船還是小了不少。
也就七八丈的樣子,船闊骨深,行進淮水,看上去……倒也冇有什麼。
當時發現那處擺渡之地的時候,還有兩艘近十丈的大船。
十丈以上的冇有,官府直接禁止了,船人所言,若非同本地官府關係交情不錯,欲要有大船還不可能。
“吩咐船家,速速渡水。”
“倒是不知道破陣槍的源頭到底在何處?”
“剛纔我倒是想起一件事,破陣霸王槍和墨家的至尊武器是一體鑄造的,材料一般,淬鍊的手段也是一樣。”
“隻是製式不一樣。”
“都是墨家的神兵利刃,破陣霸王槍主殺伐,行王者之道,至尊武器主非攻,行俠者之道。”
“破陣槍都有這般感應,至尊武器不知是否也有那般感應?”
“至尊武器。”
“當初是在天明手中,後來被天明交還給墨家了,多可惜了一些。”
“天明!”
“天明手中這些年來也冇有什麼兵刃,聽召水姑娘說過,打造的有,我也一直冇有見過。”
“天明行走諸夏,保不齊會遇到什麼麻煩,若有一二兵刃護身就好了。”
“子期,記得咱們這些年在箕子之地、島夷之地蒐羅了不少極品五金之石,你們也都鍛造了一些兵刃。”
“天明?”
“欲要打造出神兵利刃,唯有極其高明的鑄劍師了。”
“嗯?”
“有聞農家的蚩尤堂極其擅長鑄造兵刃,你說請農家蚩尤堂的人出麵打造一柄神兵送給天明如何?”
“這些年來,天明幫我甚大,我卻一直無所回,多有些失禮。”
“如今想到破陣槍,覺天明也當有合適趁手的兵刃,無論是否用的到,總歸心意!”
“你們意下如何?”
戰場殺伐,破陣無敵。
手中的破陣霸王槍就是自己的夥伴,就是自己的性命,墨家的至尊武器也挺不錯,也挺適合天明的。
天明既然將其交還墨家了,那麼,一些事……難插手了。
至尊武器有些特殊。
天明為人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喜好,鑽研餃子?自己……也完全幫不上什麼。
對於吃食,自己會吃。
讓自己親手去做?
還是算了,還是不要難為自己了。
除了餃子之外,也就隻有修行了,修行?
自己的修煉之路和天明又完全迥異,也是幫不上什麼。
天明的稟賦很高,南公前些日子還說過,不出數年,天明便可在玄關的境界大成。
玄關大成!
自己都不太容易對抗的存在,甚至於以天明的手段,到時候,自己還真可能打不過他!
感此一笑,自己還真想要有那一日。
如此,就可痛痛快快的同天明打上一場,真正酣暢淋漓的打上一場了。
修行之事,內外兩功。
內功,自己無法。
外功,可以有力!
有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