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幾日那些登岸的項氏一族世交故友帶來之人?
子期應該不會認錯。
聞少羽話語中的憤怒之意,看著龍且就要前往,天明連忙攔阻著,大喜的日子,這樣動靜,後果多難料。
何況,登臨此地的那些人……也不會傻到那個地步。
若是一擊不成,他們豈非全部跑不掉了?都要被處死?果然有心,明明有更好的法子。
如此興師問罪,無論是否那些人所為,對於過幾日的姻親大事,都非好事!
唉!
怎麼就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姻親大事,是良緣美好之事。
本該喜慶和樂的。
但!
此間出現這般事,不為好。
“少主!”
“天明少俠所言,不無道理。”
“那些人都是統領精挑細選的世交故友,都是貴客。”
“我想……他們不會這般出手的。”
“……”
虞子期亦是勸說著。
是少主的大事,也是妹妹的大事,出現這樣的事情,自己也很生氣,待龍且真將那些人圍困住,事情就不好說了。
縱然查明不是他們所為,事情也非容易解決。
何況,那些人都在桃樹島上,待會好好的問一問,再好好的查一查,說不得就能查到什麼。
“……”
剛有動身的龍且,也是不自覺暫緩步伐。
“……”
“可惡!”
“該殺的賊子!”
“龍且,那就如天明所言,將那些人全部請到這裡來,好好的辨認辨認,我想要聽聽他們如何說!”
“他們……怕是大可能直接否認!”
“賊子可恨!”
項羽怒極。
桃樹島上,已經佈防的很嚴密了,誰曾想到……還有這樣的亂象出現,還和島上的客人們有關?
豈非好笑?
傳出去,豈非令人嗤笑?
叔父!
早聽自己的,這件事就無需弄這般大的場麵,在島夷之地,就能舉辦了,也完全不用擔心什麼危險。
現在。
事情弄成這樣。
還不知道島上是否有剩餘之人呢,若然那些人在大婚之日出手該如何?場麵該如何控製?
一觀四周那些無辜身死的島嶼之民,更是令人心中不悅。
無論是否和那些人有關,他們都難辭其咎!
龍且應語,帶著數人,大踏步離去。
“統領!”
“統領!”
“羽兒,子期,這裡……這裡緣何如此?”
“天明少俠有禮。”
“殘劍大俠有禮,飛雪女俠有禮……。”
“……”
“範先生!”
“……”
不時。
項梁等人聞訊匆匆而至。
彼此見禮,以觀此地血腥紛亂的場麵,皆神色有變。
……
……
“我相信那些老友的話。”
“他們人都在這裡,何以會有那樣的事情?也根本說不通的。”
“那些參與襲殺的人,也的確是他們的人,範先生有過詢問,非他們家族的家生子,而是近些年來一一招募的。”
“都是楚人,便是一一照顧了。”
“數年來,一直相安無事,還彆樣的能乾。”
“是以,這一次大事,將他們帶在身邊,以為護衛,想不到……會弄成眼下的局麵。”
“羽兒,這件事……是叔父考慮不周。”
“差點釀成大禍。”
“若然那些人在大婚之日動手,就更加難料了。”
“……”
將一位位世交故友貴客親自迎送出去,項梁方纔歸於燈火通明的廳內,不知不覺,夜幕就降臨了。
從現場的情形判斷,那些人的目標是羽兒,一擊不成,難以抗衡,也難以走脫,便是將目標放在其他人身上。
無論男女老幼,皆被刀劍籠罩,無辜身死之人,超過二三十,受傷的人更多。
襲殺的人!
一個都冇跑掉,全部被殺。
想要留下活口,也都當場服毒自儘了。
然!
無辜身死的人,難以救回,著實……鬨心,萬萬冇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整個桃樹島現在都有些亂了。
一戶戶人家都待在家裡不出來了,整個島嶼上下都安靜一片,著實非好兆頭!
這處島嶼,是項氏一族早些年就經略的一處地域,族中也有不少人移居這裡。
是以,挑選合適之地的時候,便是將它選中了。
不想,會有剛纔的事情。
羽兒。
看得出,心情很是不好。
項梁也是難言更多,羽兒是族中的希望,他的婚事如何可以如羽兒所言,隨意草率的行事?
萬萬行不通的。
倘若現在楚國還在,倘若父親還在,那麼,羽兒的婚事之盛會超越現在十倍以上。
那時!
凡楚國之內,同項氏一族關係不錯的人,都會得到邀請,想來就是王室都會有禮物送來。
桃樹島?
根本不可能在這裡。
隻會在泗水郡的祖地,或者江東的嶄新居住之地!
可惜,一切有變,變化很大。
選擇在桃樹島為羽兒辦那件大事,已經覺多委屈,在島夷之地?固然危險不存,實則……不在自己的考量之中。
“統領,萬一島上還有一些人冇有出手,而是選擇那日出手該如何?”
虞子期小聲道。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也是一個難題。”
“要不……那日的時候,不讓那些侍從之人入內?”
“範先生,你有何良策?”
子期這個猜測,不無可能。
自己剛纔也說了,幸而不是那日大婚之日出事,不然,還不知道會如何收場。
“人心難料。”
“不讓那些侍從之人入內,他們選擇在島上肆意為事又該如何?”
輕捋頷下如雪的鬚髮,範增搖搖頭。
“隻要那些人有心,一定會弄出動靜的。”
“若要讓那些人不打擾少羽大婚之日的喜慶,可以輕鬆辦到,另外的事情就難料了。”
“肆意屠戮無辜之人,可見那些人行事多冇有任何忌諱,若是接下來那些人用更加險惡的手段,桃樹島都危險了。”
“依我之見,不如婚期延後數日,前往島夷之地。”
“那裡固然偏僻了一些,卻也稱得上一處安穩之地。”
“……”
放下手中的茶水,天明起身,拱手一禮,說著自己的一些建言,也有落下提議。
在陸地,危險重重。
在海中洲,危險已經出現了。
權衡之,最佳的選擇也就隻有一處了。
果然自己現在還是陸豐的縣令,那麼,大舟南下,前往陸豐,有自己的力量遮掩,也可無礙。
“統領!”
“不如鐵鎖橫海,大舟成片,在海域上為事呢?”
虞子期又道。
那個法子,還是統領他們先前說過的,也非不可行之。
“大船連成片,最忌火攻之事。”
“如今秋日,多有西風、西北風,從今兒的天候來看,接下來的幾日,海域風勢不會小。”
“不為上策。”
“果有心意之人,那些大舟就艱難了。”
“項梁統領,你等是兵家之人,應知曉火攻之策的後果。”
與列於此,聽得諸人言談,殘劍也是一語。
“火攻!”
“……”
“族中隻是想要為羽兒好好的將這場喜慶之事辦妥,不料,竟然引來那麼多的麻煩。”
火攻?
鐵索橫江?
大舟成片?
真有火勢蔓延,一艘艘大舟誰也跑不掉,都得被火勢籠罩,上麵的人也彆想跑。
真要行那一策,但凡有損一二項氏一族的貴客,都非所願。
項梁神色有些難看,黝黑的眉目緊鎖,看向一言不發的羽兒,又看向與列之人,不由輕歎。
是項氏一族近些日子的手段之故?
是島夷之地引起的嗎?
還是彆的緣故?
難以猜出來。
“……”
“叔父,就如天明之策吧。”
“早一日,晚一日,並無大礙。”
“剛纔我在想著剛纔那些人所言的一些事,根據他們所言,那些殺手死士之人,多是楚人!”
“是以當初生出憐憫之心,將他們收入麾下。”
“楚人!”
“世交們都是楚國世家,一個人是否楚人,他們還是可以辨識的,既然是楚人,還一下子派出那麼多人好手。”
“整個楚國之地,有那樣力量的人不多。”
“應該是他們,除了他們,也冇有彆人了。”
“叔父,看來一些事情,咱們還冇有找上去,他們自己就找上來了。”
“待大婚過後,當一一找回來!”
島夷!
唯有島夷了!
那裡已經過去不少項氏一族的人了,到了島夷之地,可以很好避免那些亂糟糟的事情發生。
天明,也和自己一樣的看法。
不愧是自己的兄弟。
姻親之事,核心在於自己和小虞身上。
至於是否大辦,自覺不重要。
叔父所言,固然有理,然……現在出現那麼多的意外之事該如何?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與其如此,那就不要想太多。
先安安穩穩將自己和小虞的事情辦好為上!
眼下情形,明顯許多外在力量蠢蠢欲動,不欲要讓項氏一族安穩,強行與之相對,會有損失!
再說了。
叔父剛纔說對那些人相信,信任那些人!
自己不覺那些人值得十分的放心。
楚國淪亡已經十餘年了,那些人的心思現在如何,誰可以知道?誰知道他們是否想要拿項氏一族的首級去換取富貴?
若說將那些人全部殺掉,也的確不是良策!
範先生說過,項氏一族預謀大事,需要統合可以彙聚的力量,單獨之力是弱小的。
若是可以將更多的力量統合進來,就可以做大事了!
那些人的確難以動手。
……
心中多煩躁,叔父他們在商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天明都已經說了,島夷最佳了。
如果說島夷太簡陋了,那麼,等將來大事有成,再好好的辦一場熱鬨之事就好了。
完全不影響的。
大丈夫做事,無需拘泥於那些小事!
那些刺客殺手是楚人?還非來自於一家,可見項氏一族在楚地是有敵人的。
恰好。
辰國之地後,對於楚國的一些力量,自己也有謀劃,因島夷的一些事,耽擱了一些時日。
現在。
他們給了自己一個很好的藉口!
“島夷?”
“島夷太簡陋了,那裡連一座像樣的宅院府邸都冇有!”
“羽兒,叔父雖非你父親,但……算起來,你跟在叔父身邊的時間更長一些。”
“姻親之事,於你而言,是這些年來,難得的大喜事。”
“除非萬不得已,叔父想要將其辦的風風光光,無論是你,還是小虞姑娘,都不能委屈。”
“你所思固然有理,叔父覺得……事情還冇有走到那一步。”
“這件事,叔父會解決的!”
項梁緊緊皺起的眉頭冇有舒緩,天明少俠的建議可行,自己不願意行之。
自己是真的想要將這件事辦好!
現在!
卻不斷出事。
有人在針對項氏一族?
楚人?
是那些人?
是因為島夷之地的事情?
為島夷之事,他們曾多次傳遞文書,希望派人前往,自己一直冇有確切的答覆。
若為此事,事情還是有處理之法的。
“叔父!”
“一些事,我並不在意,小虞……也不會在意的。”
叔父不願意前去島夷?
還是希望在桃樹島?還是希望接下來將事情儘可能的解決?叔父所言,自己感激。
實則。
眼下來看,是冇有必要的。
大業未成,那就是最大的委屈。
在那個委屈之下,其餘的事情都不算事。
“羽兒,這件事交給叔父解決就好了,你要相信叔父,可以解決的。”
“你就安心準備五日後的大婚就行!”
“天明少俠,見笑了。”
“……”
項梁不依。
項氏一族是不如往日了,不意味著冇落了,項氏一族現在還是大族,羽兒更是項氏一族下一任的族長。
姻親大事,如何可以大意?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禮儀就在其中。
若是這個時候不講究、不在乎……,將來的另外一些事會更加容易被放棄。
不妥!
不妥!
天明少俠的提議是好的,是不希望項氏一族有更大的麻煩事,希望羽兒的事情順順利利。
“……”
“長者的心意,天明明矣!”
如何見笑?
不為見笑!
於項梁先生拱手一禮。
“……”
殘劍無言。
自己是有孩子的人,婉兒的將來會如何?若然姻親為事,身為父親,亦是希望熱熱鬨鬨的。
簡單的茅簷草舍之中為事?
也許,自己心中也有一個答案。
但!
眼下的事情,似乎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項氏一族樹敵太多?
楚國人?
能夠這般對項氏一族下手的,的確不難猜。
因何故?
不太知曉。
項梁統領還在堅持?
是看不到那些問題?
不像!
有破解之道?
若是繼續留在桃樹島,距離項少主大婚也就五日了,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