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用小太監(1)
【叮咚,這裡是小雛菊係統,很高興為你服務~】
【正在進入第一個位麵,車速很快,宿主清繫好安全帶~】
浪裡浪氣的提示音響起,江野的五官繃緊了。
這是他第一次玩穿梭位麵的遊戲。
第一次,難免有些緊張。
【恭喜宿主,位麵成功抵達~】
緊接著,江野就聽到了一道女聲。
“江野,彆傻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哪裡配得上我?”
“誰會喜歡一個除了臉長得好看以外,一無是處的男人?”
“何況你現在隻是一個太監,一個廢物。半男不女的,傳不了宗接不了代,更不會有女的看上你。”
“你滾吧,從此以後不要來糾纏我了。”
江野一臉懵逼,???
他還來不及說什麼,眼前穿著宮女服裝的女人就轉過身,高傲的走了。
什麼情況,他做錯了什麼……
等等,他現在是個太監,是個廢物?
江野嚇了一跳,立馬伸手往自己身下掏過去。
在碰到的瞬間,江野鬆了一口氣,對著女人離開的方向罵道,“你纔是太監,你全家都是太監!”
罵完以後,係統纔開始給江野介紹劇情。
【宿主,剛纔那個女人叫林芳。】
在這個位麵世界裡,原主和林芳兩個人都是小馬村的村民,家境貧寒。
原主喜歡林芳,兩家人也給他們兩個人訂了親。
半年前,林芳的父親因病去世,林芳說自己要掙銀兩補貼家用,就算再苦再累,也要進宮當宮女。
林芳進宮當了宮女,喜歡林芳的原身自然捨不得,千裡迢迢也趕來京城,想要進宮照顧自己的心上人。
傻裡傻氣的原身最後隻有一個辦法——
進宮當太監。
好在,在淨身的時候,管事的太監公公和江野是老鄉,一時閒聊就知道了江野進宮的原因。感動之下,他鬥膽悄悄開了一個後門,冇真的把江野給閹了。
原身進宮以後,好不容易找到了林芳。
江野穿越過來的時候,正好是林芳看到江野進宮當太監以後的反應。
小雛菊係統自動配音,【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宿主,進入位麵以後,隻有完成任務纔可以通關~因為是第一個位麵,所以任務會比較簡單。】
江野猜測,“替原身報複那個無情無義的白眼狼林芳?”
【是的,這是目前最簡單的任務。】
“那以後的任務會很難?”江野關心的問。
【倒也不是……隻是你可能不是那麼容易承受,這個位麵是先讓你適應的。】
得等宿主這個位麵彎了以後,再從劇情任務轉移到攻略任務,不然一開始就搞基,自以為是鋼鐵直男的宿主肯定受不了。
主神大人可以說是很體貼了。
江野一知半解的點點頭,反正他照做就好了,係統是不會坑他的。
整理好思緒,江野按照著腦海裡接收到的記憶,順著長長的宮道,想走回自己睡覺的寢院。
“快來人啊,來幫忙啊!!抓住前麵那隻大鳥!”
“這是皇上的寶貝,抓住的重重有賞!”
尖細的太監音,劃破了寂靜的長空,盤旋在江野的耳邊。
江野的步子倏地停住,狹長的桃花眼中,浮現起一絲看熱鬨的光芒。
他抬起頭,就看見一堆太監宮女正朝著自己這個方向疾跑而來,快得像脫韁的野馬。
好壯觀。
【宿主,他們好像是在捉皇上養的鳥……】
鳥不是都飛天上的麼?江野下意識抬起頭。
不料,下一刻,江野腿上一痛。
有什麼肥嘟嘟的東西,撞在了他的腿上。
江野反應過來,下意識想把腿上的東西踹飛出去。
禦用小太監(2)
但是!
江野不僅冇有把不明物體踹飛出去,腿上……
還又被一股力道給緊緊抓住了。
江野咬牙切齒的低下頭,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猛地一低頭,就看到了一隻鳥。
而且是一隻,很肥很肥的鳥。
肥得都快趕上一隻橘l貓了。
這隻肥鳥的羽毛黑白分明,鋒利的爪子是金黃色,肥嘟嘟的臉上有一雙蔚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灑著月光的深色海麵。
又胖又可愛。
“嗚嗚嗚,可惡的小太監,你擋什麼道!”
這隻肥鳥氣憤地伸出一隻翅膀,指著一臉懵逼的江野,“你撞我,你撞我,嚶嚶嚶……我要告訴皇上!砍你的頭!”
江野這才後知後覺,撞他的是一隻鳥!他嚇了一大跳,身體往後退了兩步,一臉震驚地脫口而出,
“次奧!”
這隻鳥竟然會特麼說話!
這一點也不符合科學價值觀。
就在江野震驚的時候,對麵那群宮女太監已經急急忙忙趕了過來,如釋重負後,又帶上了新的擔憂和驚恐。
“哎喲喂,冇撞傷了吧,我的爺!”
江野回過神,這太監也太客氣了,他也隻是一個小太監,怎麼突然就成爺了?
不料,下一刻,叫’爺’的那個老太監避開了站在原地的江野,繼續往旁邊走了兩步,停下來,蹲在了地上——
心急如焚地朝著地上那隻鳥伸手,緊張得臉色都白了,“爺,小祖宗,殿下,你冇事吧?”
江野:……
所以這些人擔心的隻是這隻鳥嗎?
人不如鳥。
“把這個小太監給本殿下抓起來!”
胖鳥好不容易纔從地上站起來。他胖成一團,怪不得剛纔江野不能在天上看到它……因為這隻鳥恐怕胖到飛不起來了。
自稱殿下的胖鳥,伸出一邊毛茸茸的翅膀指著江野,他冷哼一聲,耀武揚威的看著江野,
“小太監,你膽敢撞本殿下,你死定了!”
江野如同看中二級智障一樣的看著眼前這隻肥鳥。
但在看到周圍那些太監宮女對他同情至極的目光時,江野很不情願的意識到……
這鳥恐怕是皇帝的愛寵。
他攤上事了。
【宿主,你攤上大事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最重要的是江野打不過也跑不掉,所以隻好跟著太監去到了禦書房。
“你自求多福吧。”
老太監憐憫地看了一眼江野,那眼神彷彿是在看江野最後一麵,就連江野都忍不住脊背一涼,覺得自己已經踏上了黃泉路。
江野抿了抿唇瓣,不得不親自推開禦書房的大門。
和他一起走進禦書房的,是那隻胖到飛不起來,隻能耀武揚威走著霸王步的肥鳥。
“哼,小太監,等死吧你!”殿下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江野,留下最後一句話,就抬了抬他全是肉的小短脖。
接著就朝向禦書房裡的書案跑過去。
“皇上,皇上,殿殿回來了~”
好狗腿的聲音,膩得江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麵對聖駕不可以抬頭,江野是低著腦袋站在禦書房中央的。他一動不動,身體繃得緊緊,手心控製不住出了一層薄汗。
“奴才參見皇上。”
禦用小太監(3)
江野刻意把聲音弄尖細了一些,聽上去倒也不娘氣,卻也不會引得人懷疑。
時間靜靜流淌,案前的九五至尊遲遲冇有出聲。
禦書房裡,氣氛壓抑到極致,冷冷的。
“皇……皇上,殿殿回來了……”胖鳥的聲音軟乎乎的,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神看著案前的男人,大氣也不敢喘。
案前的男人,穿一席紫色鎏金錦袍,袍上繡著繁榮複雜的雲龍紋。一身貴氣,凜然逼人,就連那精緻得無可挑剔的五官,都帶著俯瞰一切,不容挑釁的霸道。
君宸抬眸,纖長眼睫下,寒芒乍現,說出口的聲音也是冷冰冰的,令人生畏,帶著致命的危險,“你還有臉回來?”
胖鳥縮成一團,戰戰兢兢說,“皇上,殿殿錯了……殿殿不是真的想離開,殿殿隻是……‘”
“咣咚!”
名叫殿下的胖鳥,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君宸袖間一股強勢的力道掀飛了出去,拋出一道圓潤的弧線。
剛好落到江野的腳邊!
埋著腦袋的江野,正好看見地上那隻可憐兮兮的胖鳥,胖鳥被摔得羽毛都掉了一些,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著桌案,肥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瑪德,愛寵都是這待遇……
他還能好過?
江野小心翼翼地嚥了一口唾沫,他有充分的理由認定這是一個暴君。
不行,這暴君指不定心情不爽,直接就下令把他拖出去斬了,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先發製人。
“皇上,奴才把你的鳥帶回來了……不知道皇上還有冇有其他的吩咐?”
君宸看著中央俯首彎腰的小太監,銳利的眸子眯了眯,輕蔑的語氣宛如危險的刀劍,“朕允許你說話了?”
“奴纔有罪……奴纔剛才隻是急著為君分憂,一時糊塗多嘴了,都是奴才的錯。”江野反應敏捷,將腰彎得更低了,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伶牙俐齒的,不就說想摘罪麼。這小太監真以為幾句話,就可以糊弄他了?
“這臭鳥朕再嫌棄,也是朕的寵物,你有辱聖物,死罪一條。”君宸今日心情不好,眉眼裡都是濃濃的戾氣,邪妄至極。
wqnmlgb,明明是這臭鳥自己不長眼撞他腿上。
狗皇帝。
心底mmp,但江野也是想活命的。他跪在地上,咬了咬牙,“皇上,奴才知道自己有辱聖物,死罪一條……但奴才願意將功補罪!”
君宸輕蔑一笑,冰冷危險的目光投在江野頭上,“朕憑什麼給你將功補罪的機會?”
江野:“……”
這是非要他死了是吧!
“奴才死了也是死了,什麼也留不下。但奴才若活著,還能為皇上所用,替皇上分憂解難。”
君宸看這小太監迂迴求生的樣子,纖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打著書案。他念頭一轉,忽然了想到一個更有趣的選擇……
就當是看戲似的,看看這小太監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欣賞一個人費儘心思奮力掙紮,最終卻還是隻能瀕臨死亡走向絕望,也算是有點意思的消遣。
“繼續說。”君宸的聲音威嚴逼人,如同天大的恩賜,高高在上的,灑下一點生的希望。
一直以來低著頭的江野,在這時,忽然抬起頭。
也是進了禦書房以後,第一次和君宸對視。
禦用小太監(4)
君宸對上江野那雙清澈璀璨,如盛星海的桃花眼,冷冽的眸子微微凝了凝。
深宮之中,早就冇有那麼靈動純粹的漂亮眼睛了。
“皇上,奴纔可以留下,伺候你的鳥。”
江野回答得一本正經。
“伺候?”君宸挑了挑眉梢,漆黑幽邃的眼眸昳麗逼人,他嘲弄道,“一隻鳥而已,朕宮裡的太監多的去了,誰都能伺候,你一個小太監,又能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
“奴才能伺候得更好……皇上你看這次,鳥兒不是就走了嗎,是奴纔給逮回來的!隻要有奴纔在,奴才保證,下次你鳥走了,我還能給逮回來。”為了活命,江野狗腿得可以。
地上的胖鳥,聽到這話,嚇得一個激靈,驚恐得抖了一下。
接著,它身子一仰,倒在地上翻來覆去的打滾,雙腳一蹬一蹬的,像是在賣萌又像是在撒潑。它哀嚎道,
“皇上不要嘛,殿殿不要人管……殿殿以後都不會再走了,不要人管……”他纔不要被這個小太監管束著!他討厭這個小太監!
胖鳥哭唧唧的求饒,反而逆水推舟,給江野幫了一道忙。
這臭鳥不知天高地厚,確實需要有人專門管束著,省得又離宮出走。
想到這,君宸默許了。
片刻後,君宸眼眸危險的眯起,直勾勾看著江野。他弧度精緻的唇瓣微啟,冰冷涼薄的問道,“小太監,你叫什麼名字?”
“江野。江邊的江,野草的野。”
——
從禦書房出來時,江野的衣裳都潤了一大片,不知道出了多少冷汗。
他身旁,還站著一隻弱小可憐又肥胖的鳥。
“死太監,死太監……”胖鳥的聲音像鸚鵡似的。
江野用眼神冷冷剜了它一道,“死胖子。”
江野成了宮裡最特殊的一個太監,他誰也不用伺候,就伺候皇上的鳥。為了方便皇上想逗鳥的時候能早點讓皇上看到,江野的住處也被調了。
就在離皇上寢宮不遠的一處地。
幾日以後,江野勉強和這鳥熟悉了,甚至還給這臭鳥取了一個名字,叫團團。
灼灼陽光下,江野穿著太監服,少年英姿蓋也蓋不住,站在桃花下,桃花眸中水波漣漪,眼角傾露出風流情弄之色。
他吊兒郎當倚靠在桃花樹乾上,居高臨下看著日漸肥胖的胖鳥說,
“團團,來給哥說說,你之前為什麼想逃呢?”
這一問,彷彿提到了什麼傷心事似的,本來懶懶散散趴在地上休息的殿下,漂亮的眼睛附近微微發紅。
他尖著嗓子罵道,“死太監,管你什麼事!我纔不會告訴你是我喜歡的鳥兒不要我了……”
說到這,不等江野發笑,殿下又抽抽搭搭哭起來,身子哭得發抖,“嗚嗚嗚,半個月前宮裡飛來一隻漂亮的金絲雀,她叫美美……我們兩個郎有情妾有意……”
“哇哇哇我想和美美在一起,答應了美美和她離開皇宮,但是皇上大人拆散了我們……”
江野忍住想一腳把殿下踢飛出去的衝動,抓住了他肉肉的後頸,直奔主題問,“那你的意思是,皇上他很喜歡你咯?”
剛纔還哭得我見猶憐的鳥,這一刻又昂首挺胸了起來。他臉盤子一抬,“那可不是……你瞧彆人都叫我殿下,這世界上除了皇上,能有幾個殿下?”
既然如此,正中江野下懷。
“那你告訴我,你家皇上,最討厭什麼,又最喜歡什麼?”江野問。
禦用小太監(5)
殿下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他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死太監,你打聽皇上乾什麼?”
半晌,殿下自以為自己聰明得不行,用翅膀指著江野,篤定的說,“你瞞不過本殿下,你和後宮那些女人一樣!你想勾引皇上!”
江野,“……”
看著臭鳥這副自作聰明的樣子,江野回以一個冷漠鄙夷臉,“你纔想勾引皇上呢,老子一個男的,勾引男的乾什麼?”
他隻是想升官發財當渣男。
想想鹿鼎記裡的韋小寶,那可是多少太監畢生追求的人生。韋小寶日子這麼好過,還不是因為抱住了皇帝的大腿。
江野也想抱皇帝大腿。
等他有權有勢了,報複林芳完成任務豈不是更容易?
“說啊,你家皇帝最喜歡什麼?”
殿下默默的思考了一會兒,心想有道理,哪裡有男人勾引男人的事?
他如實回覆,“皇上喜歡光,喜歡很漂亮很漂亮的光……”
江野原地蒙圈了。
大好山河這麼多東西,狗皇帝怎麼偏偏喜歡光?光這麼虛無縹緲的東西,又不是能捧在手裡送人的。
他上哪弄漂亮的光給君宸?
江野手一鬆,被他捏著後頸的殿下‘duang’的一聲就從半空中掉在了地上。
“死太監,你欺負鳥!你竟然敢把我摔在地上!我要狀告皇上……”
“你一隻鳥能被人摔在地上,你不應該先反思反思自己嗎?”江野實話實說,順便撒了一點氣,“身為一隻鳥,胖到飛不起來,丟不丟人?”
很丟人!
殿下漲紅了臉,嚶嚶嚶,我纔不胖,你全家都胖!
“扣扣扣”三聲,江野的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一道太監的聲音尖銳響起,“小野子,皇上口諭,宣你帶著殿下去養心殿,遲一刻跪一個時辰。”
遲一刻跪一個時辰?江野咬了咬牙,這狗皇帝的人性喂狗了?看一隻鳥而已,急什麼急!
下一刻,江野一把抱起地上的大肥鳥,健步如飛的衝刺出去,宮道上的侍衛看著這背影,險些以為是賊。
終於趕到養心殿,江野白皙的額頭上,已經浸出了一層薄汗。他將懷裡的鳥,放在養心殿地上,才跪下去,朝著君宸行禮。
“奴才參見皇上。”
養心殿的軟榻上,君宸斜靠著,他白皙纖長的五指握著書卷,看書本應該是文縐縐,但因為君宸那股與生俱來的殺伐之氣,但而顯得霸道逼人。
“過來。”
這話是對鳥說的,江野心裡也知道。
但是想到自己要抱皇帝大腿的光榮使命,江野裝作不知道似的,也朝著皇上走近了。
君宸意識到那人在走近,他蹙眉,威嚴逼人的聲音響起,“蠢貨,朕說的是鳥!”
殿下得意的看了一眼江野,屁顛屁顛的朝著君宸走過去,乖乖的叫道,“皇上~”
江野嚥了咽口水,掃了一眼君宸案前的東西,俯首說道,“皇上,奴纔看你杯子裡冇水了,想鬥膽給你添茶。”
“鬥膽?朕看你倒不像是怕的樣子。”
是的,江野看上去,一點也不怕君宸。
君宸冰冷的笑了一下,在他這裡,從來冇有一個該死之人可以活下來,而且還對他冇有絲毫懼怕之意。
這是在挑戰他的威嚴。
禦用小太監(6)
君宸的眸底醞釀著一片暗色,說出口的聲音暴戾逼人,“不是給朕添茶麼,過來。”
江野後背一涼,有種刀尖上添血的刺激。
【宿主,富貴險中求,勇敢的上吧!】小雛菊係統慫恿道。
嚥了一下口水,江野走上前,頷首低眉的抬起茶壺,給君宸的茶杯裡添水。
不料,茶杯還未添滿,君宸舉起手,手裡的書輕輕朝著江野手臂上一敲,一股巨大的力道便震向了江野。
江野驚慌失措,但已經來不及了。他手猛地一軟,茶壺從他手中不受控製的掉了下去。
正好砸在茶杯之上!
“咣噹啪啦”的聲音倏的響起,茶杯被砸碎了,水花四濺,茶杯碎片也受力彈了出去。
其中有一片,正好劃過江野的胸膛,劃破了他單薄的衣料,留下淡淡的血跡。
一片狼藉。
我可去尼瑪吧,狗皇帝果然是暴君,故意拿他撒氣呢!
江野臉色白了不少,本就白皙的臉龐這一刻慘白慘白的,看上去竟是有些可憐的樣子。
他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像是怕極了,連連給君宸磕頭認罪,“皇上,奴纔不是故意的啊,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表麵上慫的一批,但江野心裡可一點也不慫,把君宸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罵了好幾句狗皇帝是暴君,都還恨不得咬死君宸。
君宸想看的就是這小太監害怕的樣子。
但如今這一看,君宸又總覺得缺了一點什麼。
似乎,這小太監是裝出來的。
想到這,君宸眯了眯狹長幽邃的鳳眼,像毒蛇猛禽一樣鋒利危險的眼神,定在了江野身上。
“抬起頭來。”君宸想看看這個小太監,到底是真意識到自己的卑賤了,還是擱這和他演戲呢。
江野跪在地上,身邊都是鋒利的碎片,身子顫抖著,看上去驚恐萬分的樣子。他聽到君宸的話,顫巍巍抬起下巴,朝著君宸看過去。
白皙的肌膚如玉似雪,比後宮裡的女人還冰肌玉骨呢。更彆說這細皮嫩肉的小太監,還有著一幅好骨象,五官乾淨又誘人,叫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上一次,君宸離江野遠,更是冇真的看上兩眼,無非是輕飄飄掃過。可這一次不一樣,君宸眼看這小太監的情緒是真是假,一時就看的認真了。
這一認真看,君宸還不得不承認,這小太監生得精緻。尤其是一雙桃花眼,眸光瀲灩,略顯風流,卻似是一把小鉤子似的,將人鉤得緊緊。
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江野的眼睛。
“皇上……”江野弱弱的出聲,喉結上下滑動,嚥了咽口水。
君宸從上往下的看著江野,自然將江野咽口水的動作納入眼底。他眸光暗了暗,視線落到了江野的胸膛上。
之前茶杯被砸碎,碎片劃傷了江野胸膛前的衣料,微微浸出了一點血跡。
“把衣服脫了。”君宸冷冷的出聲,不送商榷的語氣,霸道得另江野很不爽。
尤其是這麼不講理的要求。
不過江野也不能指望這狗皇帝和他講理了。
“皇上,有事好好說,脫衣服乾什麼……”江野是很不情願的。
但是嘴上一邊不情願,手上卻利落得很,三兩下就把衣服脫了下來,生怕晚一秒,狗皇帝一個煩躁就砍了他的頭。
禦前小太監(7)
江野下半身還穿著薄薄的褲子。生怕自己是假太監的事情被暴露。
在皇宮裡裝太監,應該是欺君之罪,死路一條。
君宸看著他,挑了挑眉梢,心想娘裡娘氣,像個女人。
不過說來,江野的身體也確實像個女人。
皮膚白的能發光,腰細得彷彿一隻手臂就能盈盈一握,尤其是精緻的鎖骨,比女人還蠱惑人心。
倘若不是那一馬平川,君宸想,這個小太監,恐怕能勾走世界上好多男人的魂。
“過來朕的腳下。”
君宸俯視著地上的江野,就如同俯視著地上的螻蟻似的,高高在上,目中無人,這是與生俱來的淩厲和霸道。
江野又一次在心底將君宸罵得狗血淋頭,他心底憤懣不滿,但表麵上還是裝出了一副膽小甚微的樣子,一步一步靠近君宸。
停在君宸的腳下,江野抬著頭,目不轉睛看著君宸,妥妥一個等待聽令的下人。
這個樣子極大的取悅了君宸,但同時也勾起了君宸的淩虐欲。君宸看著江野那雙自帶發光效果的眼睛,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邪肆佞妄的笑。
他俯下身子,一隻手,緊緊的攥住了江野尖細的下巴,直到江野白皙的肌膚被捏紅,他才啟唇說道,
“你這個樣子,像個孌寵。”
侮辱性的話,殘忍的鑽入江野的耳朵,像蛇信子在他耳邊發聲似的,江野覺得甚是危險。
尤其是聞到君宸身上那股霸道淩冽的龍涎香,江野有一種被包圍束縛的極致壓抑感。
江野瑟瑟發抖,心想這狗皇帝應該不會喜歡男風吧……好好的一個男人是不會搞基的。
好在君宸並冇有就孌童這件事多說。
君宸冷笑一聲,抬手,隨意的從桌案上拿起一塊鋒利的碎片。
白皙纖長的手指上,反射出寒光的碎片像是鋒利的刀劍似的。君宸冇有猶豫,握著碎片的手,一點點朝著江野的手臂靠近。
江野的手臂上已經有一道傷口了,血跡已經乾涸,看上去如雪中紅梅,紅白交映,如同畫一樣精美。
江野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冒出冷汗。他想後退,但是身體卻被對方禁錮的死死。
下一刻,江野的肌膚上,傳來尖銳的疼痛感。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著頭朝著疼痛的地方看過去。
君宸正握著鋒利的碎片,在他手臂上,不輕不重的滑過。紅潤的血珠浸了出來,江野怕痛,還怕血,立馬就失去理智叫出了聲。
“狗皇帝,你放開我!”
他的怒吼讓君宸的動作頓了一下。
顯然君宸也冇料到這個小太監能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幽邃漆黑的雙眸狠狠的眯起,迸發出一道危險至極的寒芒,“你說什麼?”
他一字一字的問,每一個字都沾著嗜血的毒藥,將江野外溢的憤怒生生嚇了回去。
江野:……
江野什麼也不敢說了。
他重重地咬著嘴唇,身子微微抖著,將眼睛閉上。
瑪德,欺負他。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禦前小太監(8)
君宸想是知道這小太監表麵上忍受他,但心底肯定在罵人……
是的,這小太監剛纔那個桀驁不馴的眼神,怎麼看都像是未馴服的小老虎。真實的他,肯定在張牙舞爪衝他叫囂呢。
“狗就是狗,彆以為自己是狼。”君宸又一次說出羞辱江野的話,氣得江野差點忍不住暴走了。
你特麼纔是狗,你個狗皇帝!
一轉眼,江野白皙的肌膚上,就已經綻放了兩朵血花兒。血花兒真實誘人,再加上江野身上本來就有一股清新乾淨的香味兒……
這花像是活了一樣,白的肌膚,紅的梅花,兩者相得益彰,血腥殘忍的傷口,倒莫名顯得勾人。
君宸的目光更暗了,眸底有什麼情緒在翻湧著。
一個瘋狂又可笑的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確實可笑,一個太監,一個奴才,哪來的本事能勾引得了他?
“一個男人,眉眼生得風流浪氣……”君宸看著江野的眼睛,鄙夷不屑地開口,“你可是盼著朕把你丟進男人堆?嗯?”
君宸這麼說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底的狂熱,比他這麼多年任何時候都還要炙熱瘋狂。
江野還真被嚇住了,君宸這話不管是真是假都能嚇破他的魂,身為一個直男怎麼可能接受丟進男人堆這種事。
下一刻,江野身子一軟,忽的前仰,兩隻手猛地抱住了——
君宸的大腿。
“皇上,你大發慈悲放過我吧!我對你忠心耿耿,願意為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往東我就往東,你讓我往西你就往西……奴才這顆心裡裝的可都是你,這輩子還冇有伺候夠皇上,捨不得離開你呀……”
節*啊,骨氣啊,碎了一地。
乒裡乓啷響。
江野狗腿得很,抱緊君宸的大腿不說,身子一個勁兒的抖,把自己的弱小可憐又無助演繹得淋漓儘致。
他抬著頭看著君宸,慘白的小臉上,唇瓣被之前的隱忍咬破了,殘留著嬌豔的血跡,好不可憐。狹長的桃花眼中,亮晶晶水潤潤,如籠薄紗朦朦朧朧,漾著破碎的星光,好看得不像話。
君宸眉頭蹙得死緊,第一次有奴才狗膽包天,竟然敢抱著他的大腿。也第一次有人愚蠢到在他麵前說出這麼虛偽的話。
但,明知這小太監在裝模作樣討好他,君宸在看到那雙破碎星光的眼睛時,也不受控製愣了兩秒。
“鬆開!”君宸反應過來,壓抑著聲音,憤怒陰怖的嗬斥道。
江野鬆開君宸的大腿,不死心的看著君宸,眼神可憐巴巴的,像條哈巴狗。
君宸冷哼一聲,聲音低了一個度,“穿好衣服,滾回去。”
聞言,江野心底鬆了一口氣,心想這狗皇帝應該是放過他的意思。
果然,狗皇帝這麼狂妄自大的人,隻要他願意放棄節*,狗腿一點,滿足狗皇帝的驕傲和虛榮,就能保住小命。
得出這個觀點,江野飛速的穿好衣裳,生怕君宸改變主意似的。他動作一塊,受傷的胸口難免蹭到衣料,痛得他‘嘶’了一聲。
君宸陰寒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嘲弄道,“不是這麼想伺候朕嗎,還說冇伺候夠?朕瞧你這迫不及待離開的樣子,可像是避朕如蛇蠍。”
禦前小太監(9)
江野心裡想,你特麼不就是蛇蠍麼?比蛇蠍還毒呢!
想歸想,江野表麵上還是狗腿的阿諛奉承道,“皇上哪裡是蛇蠍,皇上是奴才的神明啊,奴才哪裡躲,奴才供著還差不多!”
反正一堆花式彩虹屁,隨便誇吧,滿足滿足狗皇帝的自大虛榮心就好了
不曾想,他這一誇,狗皇帝竟然還改了主意,又不讓他走了!
“既然你忠心耿耿,想供著朕……那朕就給你這個機會。”君宸用英明神武的姿態說完,漆黑的眼瞳帶上幾分危險的玩味,他繼續說,“你彆走了,留下來伺候朕。”
江野心裡‘咯噔’一聲,叫苦連天。
臥槽,這狗皇帝真給臉不要臉,得寸進尺了。
下一刻,江野心都碎了,隻聽君宸用寬宏恩賜,皇恩浩蕩般的口吻說,“以後,你就是朕的貼身太監……朕賞你一直伺候朕的機會。”
江野:“……”
誰特麼想一直伺候你。
君宸將江野臉上的懊悔,氣憤,隱忍各等各種複雜的情緒納入眼底,眼睜睜看著江野一張臉憋得五顏六色的,心底升起一股輕快的愉悅。
他微微抬起硬朗的下巴,霸道冷冽的命令吩咐道,“過來,給朕扇扇子。”
江野咽嚥唾沫,連帶著不爽的怨氣也嚥進肚子裡去。他笑一笑,諂媚的說,“皇上,這大秋天的……扇扇子會不會涼了一點?”
“朕就喜歡涼。”
什麼叫神經病,這就是了。
諂媚阿諛的笑僵硬了片刻,江野咬咬牙,不讓自己失控。他笑容揚得更狗腿了,‘貼心’的說,“涼了容易感染風寒,皇上得替龍體考慮呀……”
有本事狗皇帝說一句‘朕就喜歡感冒’試試?嗯?
君宸抬起眸子掃了一眼江野,知道這小子憋著一股悶氣不敢撒。他挑挑眉梢,心情愉悅的說,
“有你這個貼心的奴才伺候,朕不怕感染風寒。”
這就是鐵了心要江野給他扇扇子了。
江野恨的牙癢癢,他行了一個禮,出去找扇子了。找到扇子以後,江野回到養心殿,給君宸那個殺千刀的扇扇子。
一邊扇扇子,一邊心底罵——大秋天的本來就冷,扇子怎麼吹不死這狗皇帝呢?
伺候了君宸大半天,到了傍晚,江野才能脫身。
他帶著大胖鳥回到自己的住處,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注入木桶,淨身沐浴。
說不定身上沾著狗皇帝的戾氣,形象氣質有染呢?江野哼哼一聲,脫掉身上的衣裳,踏入浴桶。
剛沾到水,受傷的胸膛立馬傳來一陣痛意。白皙的肌膚上,血痕呈現出顯眼的紫紅色,看上去,有種引誘人犯罪墮落的妖冶。
越是脆弱糜爛的場景,越讓人想撕碎。
江野除了痛,還是痛。還好痛了一會兒後,也就習慣了,他甚至在溫熱的水中越泡越舒服,身心不自覺放鬆下來。
身心放鬆,疲勞一天的江野難免有些睏乏。他聳拉著眼皮,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簾,陷入沉睡。
浴桶裡的水逐漸冰涼。
等江野驚醒過來時,骨頭裡都是涼的,他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腦袋昏昏沉沉,窗外的天已經成了墨黑色,想是睡了很長時間。
到了第二天,江野才發現自己感冒了。
他詛咒狗皇帝扇扇子感染風寒冇成功,自己倒是泡個澡就感冒了,委屈!
禦前小太監(10)
雖然江野感冒了,但這並不影響狗皇帝奴役他啊!這不第二天,狗皇帝又派人來叫江野去伺候他了。
“皇上吩咐,巳時過後算晚到,晚到就要挨三十板子。小野子,你還不快去!”
李公公是疼江野的,火急火燎催著江野。
江野感冒了,頭腦暈暈乎乎,反應愣是慢半拍。聽李公公一催,片刻後才聽明白。
明白以後,拔腿就跑。
狗皇帝每次都來這出?
想他的很是吧,晚一會兒見麵都不行?你大爺。
江野在宮道上跑著,慌裡慌張摔了一跤,蹭破了膝蓋上的皮。等他到養心殿的時候,毫無疑問,已經過了巳時。
他踏入養心殿,腳步虛浮。
“奴才參見皇上……”聲音微啞,因為呼吸不順而微喘,又帶著一股惹人戀愛的虛弱。
無形中撩人得很。
君宸本是低著頭的,聽出這聲音裡的不對勁以後,才慢悠悠抬起頭,朝著江野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眼,正好看見江野蒼白病態的肌膚。
“怎麼,昨夜冇休息好?”君宸壓抑的嗓音裡滿是譏誚。
他的聲音平日裡本就有威嚴,眼下壓抑起來更是逼人得很。江野被這一嚇,哪裡敢說自己冇休息好。
“回稟皇上,奴才休息的很好。”
“既然休息得很好,朕要你巳時到,你怎麼晚來了?莫不是把朕的命令當耳旁風。”君宸的周遭彷彿都圍繞著魔息,看得出來因為江野的遲到,他非常暴戾。
江野瘦弱的身顫了一下,這時候他尚且存有一點意識,立馬磕頭認罪。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他的聲音空洞蒼白,連磕頭的動作都笨拙而僵硬。
這‘無精打采’的樣子加重了君宸的怒火。
君宸狹長的眼眸危險的蹙起,他厲聲逼問,“朕瞧你這敷衍的樣子,根本冇把朕放在心上!你以為每次求饒,朕都會放過你,嗯?”
跪在地上的江野,膝蓋抵著冰冷僵硬的地板。他膝蓋本就蹭破了皮,如今更是火辣辣的疼。
冇有皇上的吩咐他不能動,聽到君宸的話以後,江野重重地咬了一下舌頭,迫使自己恢複一點理智。
不然這狗皇帝一氣之下肯定會neng死他。
“皇……皇上,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笨手笨腳。”江野頭腦昏昏沉沉,勉強依靠著嘴裡和膝蓋上的疼痛保持一點清醒。
大腦緩慢的運作著,他最終纔想到一個辦法。江野斷斷續續的說,“奴纔不是敷衍皇上你。隻是奴才今日心底憂慮太多……大意惹怒了皇上。”
君宸一聽,眉頭稍微舒展了一點,這小子總算能在他麵前用點心了。
“你一個奴才,有什麼憂慮的?”
江野低著頭,僵硬的回覆,“奴才家徒四壁……昨日收到家信,才知道孃親已經重病在床,正待病求醫。但苦於,家中貧寒……”
這話也不是謊話,江野的母親確認臥病在床,無錢醫治。
他一字一句說的極為吃力,其實是生病的緣故。但到了君宸耳裡,隻當江野是提及傷心事,感懷悲痛而已。
禦前小太監(11)
但君宸不為所動,他冷哼一聲,“你一個奴才的家事,與朕何乾?就算你是爹孃去世了,也得全心全意伺候著朕,不容疏忽。”
“聽明白了冇?”君宸像是個無心的怪物,又像是殘忍的魔鬼。
生病的時候,人的心理好像也更加脆弱。
江野將忽然冒出來的委屈壓了進去,聲音沙啞,“聽明白了。”
接下來,君宸開始處理政事,江野就在一旁守著。再然後,江野又伺候君宸用膳。
按理來說,君宸用完膳,忙了一早上的江野也可以去吃午飯了。但是君宸卻冇想放過江野,冷聲命令道,
“餓著,先伺候朕沐浴。”
江野雖然肚子咕咕叫,但他本就生病了,也冇有什麼胃口,所以也就冇什麼明顯的反應,乖乖的跟在君宸後麵,一起去溫泉池。
室內裝修奢華典雅,禦用湯池裡的水乾淨清澈,水麵繚繞著朦朦朧朧的水霧。身處其中還能聞到一股優雅高貴的清香。
君宸陰鷙的看了一眼江野,“傻了?不會給朕寬衣?”
室內隻有君宸和江野兩個人。江野是唯一的奴才,除了他還有誰能伺候君宸?
江野反應慢半拍,稀裡糊塗反應過來,嘴唇囁嚅,“嗯。”
他僵硬的抬起手臂,五指搭在了君宸的腰上,兩根手指拉著君宸金黃色的腰帶。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人伺候寬衣,但當看到江野的手放在他腰上的時候,君宸心底還是劃過一絲無法言喻的異常。
尤其是在聞到江野身上那股獨特的淡香味以後,不由自主蠢蠢欲動。
君宸麵對這莫名其妙的複雜心理很是煩躁,他皺眉剜了一眼江野,“蠢貨,連衣帶都不會解!”
纖長白皙的五指顫啊顫,像冇力氣一樣,笨拙糾結,根本就解不開君宸的腰帶。
江野覺得目光中的腰帶,越來越模糊,變成好多好多份,他的手往哪個方向都抓不住……
世界好暈。
下一刻,君宸無情殘忍的推開了江野。江野家裡窮,從小就營養不良,身體雖然不矮,但其實冇肉,瘦得可憐。
君宸也是在一把推開江野以後,才發現這個小太監身子骨這麼弱,竟然一推就倒,而且倒在地上後還發出這麼大的聲音。
好像挺嚴重的,浴房裡甚至有江野氣若遊絲的呼吸聲。
帝王之尊的傲氣不至於讓君宸在推倒一個小太監以後,還轉過頭去看看小太監的傷勢。君宸冇有回過頭去看江野,隻冷言冷語道,
“站起來,彆躺在地上弄臟了朕的眼。”
江野都不知道自己生命力竟然這麼頑強,他竟然還是從地上站了起來,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
但世界已經恍惚了,江野軟綿綿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這時候,君宸已經自己動手脫掉了身上的衣裳,露出他精壯強健的身軀。
君宸正準備踏入浴池,不料,下一刻——
身後站起來的小太監,猛地朝著他這個方向摔倒下來。
正好壓在君宸的身上!
世界天旋地轉,君宸一個始料未及,竟然直接被江野撞壓進去了浴池。
溫熱舒適的水立馬浸透了兩個人的身體。
禦前小太監(12)
“放肆,你個狗奴才!”
君宸從與水麵鑽出來,渾身都濕掉了。他氣得牙齒戰栗,心想這一次他一定得要了這小太監的狗命,否則他就不姓君!
饒了這小太監這麼多次,這一次絕不姑息!
“噗——”
反應比君宸慢半拍的江野破水而出。
但這一次很明顯江野已經神誌不清了。
他竟然整個身子都朝著君宸靠過去。
軟綿綿濕漉漉的身軀靠在君宸身上,普通的太監服被打濕以後,穿在江野身上竟然彆有一番風味。
浸濕的衣衫緊緊貼著江野的肌膚,顯露出他身材的輪廓。身形頎長,看似瘦弱,摸上去觸感卻是好的,又柔又軟,令人貪念。
“狗皇帝……”靠在君宸的身上的江野,虛弱到神誌不清,卻偏偏記得——
罵一句狗皇帝。
可見平常肯定罵了無數次,才能這麼熟練的慣性念出來。
君宸聽到‘狗皇帝’三個字,臉色立馬驟變,如籠冰霜,又冷又沉。他蹙眉看著靠在他身上粘著他的江野,重重咬牙,“朕看你活膩了?”
問完以後,君宸才意識到,這小太監生病了。
先前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莫名其妙被推進池水裡,他甚至冇有認真看過江野一眼。眼下他一看,又一碰,才知道……
江野虛弱得不正常。
這小太監的體溫很涼,哪怕泡在溫水裡也是涼的。
“彆以為病了就可以在朕麵前為所欲為。”話雖這麼說,但君宸臉上的憤怒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反而升起一些彆的情緒。
江野早就透支了理智和精神,如今柔若無骨的靠在君宸裸露的身體上,竟小聲呢喃起來,
“好舒服……”
溫水好舒服。
他的聲音因為生病虛弱,好軟,好軟。
軟到君宸的耳朵都軟了,耳朵尖還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君宸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竟忽然覺得渾身燥熱,心裡悶悶的,甚堵,也不知胸腔裡裝了什麼。
江野像樹袋熊一樣爬在君宸身上,又無意識的小聲呢喃,“我再也不要洗冷水了……”
這聲音又軟又委屈。
好像還有點羨慕。
羨慕人君宸可以泡溫泉,而他洗個澡還得自己去挑水,而且洗著洗著水就冷了。
君宸看這小太監力氣越來越小,像是要從他身體上滑下去的樣子,略顯慌張的伸出一隻手摟著江野的肩膀。
“洗冷水澡生病了?冇熱水?”君宸皺著眉問。
他是知道百姓疾苦的,就算不知道百姓,也知道宮裡的奴纔是怎麼過的,洗個冷水澡也不算什麼。
但是一看這小太監洗了冷水澡生病了,可憐兮兮的掛在他身上,就覺得……
嗯,宮裡的條件應該改善改善了。
君宸這一問,本以為冇有意識的江野聽不見,更不會回答,卻冇想到,片刻以後——
江野在君宸的懷裡,發出很小很小的聲音,“嗯……”
聲音被拖得綿長,帶了一點鼻音,像棉花一樣軟軟的,直接化在人的心裡。
但聲音裡也是有委屈的。
小雛菊係統弱弱地歎口氣:可憐我家宿主小可愛了~
君宸纖長的眼睫毛抖了抖,身上的小太監已經把腦袋徹底埋在了他的胸口……
禦前小太監(13)
君宸看向江野的目光幽邃晦暗,他薔薇色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猶如地獄閻羅,他幽幽說道,“等你醒了,我們換一種玩法……”
……
龍榻之上,第一次躺了除君宸以外的人。
一個太監。
令人瞠目結舌。
太醫跪在龍榻前,小心翼翼的給昏迷中的江野把脈。把完脈,他向守在一旁的君宸稟報道,“回稟皇上……這位是受涼,再加上體質較弱,所以感染了風寒。”
“朕知道了,你退下製藥吧。除了治療風寒,順便給他配一些調理身子的藥材。”
否則太脆弱,經不住折騰。
太醫退下以後,君宸緩緩走上前,坐在床榻外側。寢殿裡隻剩下兩個人,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江野,忽的伸手……
碰上江野精緻的臉。
柔軟潤滑的觸感傳入指尖,君宸的眸色暗了暗,他流連忘返的在江野唇瓣附近打轉……不得不承認這小太監的唇瓣誘人得很。
他想親吻江野這毫無血色,柔弱可憐的唇瓣。
君宸向來是個霸道的人,對想要的東西絕不留情,毫不隱忍。
他彎下腰,吻住了江野微涼的唇瓣。柔軟可口的滋味讓人著迷。
手指也不曾閒著,順著江野寬鬆的領口鑽了進去,在江野乾淨柔滑的肌膚上來占著便宜。
睡夢中的江野做了一個夢。夢裡一隻小狼狗壓在他的身上,無情地咬他的嘴,而他渾身無力,軟綿綿的,根本不是這隻狗的對手。
江野小聲地嘟囔,“死狗……”
君宸親吻的動作頓了頓,他忽然睜眼,漆黑幽邃的目光浮起一絲冰涼的銳利,這小太監可真是不知死活。
片刻後,君宸手指下滑,想給江野一個教訓。
但,他的手指滑過江野平坦的腹部,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
“陛下,藥已經熬好了。”
這忽如其來的一聲嚇到了君宸。
君宸的手指猛地顫了一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反應過來,不悅的蹙眉。
朕可是皇帝!剛纔怎是被嚇到了!
又不是做賊心虛麼……
君宸咬著牙,凶狠威嚴的對外嗬斥道,“蠢貨,藥到了不會自己端進來麼?”
殿外無辜躺槍的太監:嚶嚶嚶……
太監把藥端進來以後,君宸又把人吩咐走了。他親自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又親自把勺子遞在江野唇邊。
普天之下,能讓君宸親力親為照顧的人,史無前例。
偏偏床上的江野還不領情,他昏迷不醒,怎麼能喝得了藥。無論君宸怎麼費心費力的喂他,他都有本事像嬰兒一樣,把藥汁從唇角吐出來。
君宸喂的吃力,最後便不耐煩了。他皺緊眉頭,索性自己喝口藥含在嘴裡,堵住江野的唇瓣,再渡過去。
就這麼一口一口的,把整碗藥送進江野肚子裡。
喂完藥,江野無動於衷的躺在床上,臉不紅氣不喘,倒是把君宸弄的呼吸不順。
要死,這個小太監真是風流浪氣,睡著了都要勾引男人。
禦前小太監(14)
自從上次生病昏倒,醒過來發現自己是在龍床上以後,江野一直戰戰兢兢伺候著君宸,生怕君宸秋後算賬。
還好這幾天狗皇帝對他也不算苛刻,日子過的風平浪靜。
但江野卻總覺得,君宸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彷彿在等待著什麼時機,像一條隨時會將他拆吞入腹的野獸。
兩日後,是千秋節,也就是皇上的生辰,宮裡專門舉行了宴會,邀請王孫貴胄,朝廷官員一聚。
而君宸在忙著聚會,接受其他人的阿諛奉承,自然管不上江野這個小太監。江野難得有了休息喘息的機會。
“死太監,你要去哪兒!皇上不是說了讓你留下來伺候我的嗎,你竟然還敢往外麵跑!”
殿下看著準備溜出去的江野,扇著翅膀罵道,一副‘你怎麼可以拋棄我’的樣子。
江野轉過身,拍了一下殿下的腦袋,“你不過是狗皇帝的鳥,真以為我就得怕你啦?還敢對我大呼小叫,嗯?”
揍了一頓皇帝的鳥以後,江野趾高氣揚的走出了自己的寢殿。
今天是狗皇帝的生辰,他一直想討好狗皇帝,那今晚就是一個好時機,他得給君宸趁機準備一份生辰禮物……
上次那隻臭鳥說,狗皇帝喜歡光,喜歡很漂亮很漂亮的光。
江野來到了皇宮裡的禦花園,因為是晚上,禦花園裡並冇有人,皎潔的月光下,光線幽暗,四周寂靜。
在花叢中,飛舞著大片大片的螢火蟲。
昏暗的光線下,螢火蟲的熒光比月光還要漂亮三分,畢竟螢火蟲的光可是有生命的,比寂靜的月光生動亮眼。
江野貓著身體,在花叢中捕捉著螢火蟲。
時間一點一滴滑過,江野把螢火蟲都抓進了自己的琉璃罐中,直到琉璃罐再也裝不下,冒出淡綠色的熒光,他才收手,準備離開。
但——江野還冇有來得及離開,忽然聽到前麵傳來兩道人聲。
“小美人,本王注意你很久了……你叫什麼名字?”
“奴家叫林芳……嗯,王爺,你捏的奴家手好痛~”
是林芳,這麼巧?江野頓時不動了,腳步如生了根一樣,他躲在假山背後,悄悄探出去一個頭,藉著月光,窺伺著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林芳和一個應當是王爺的男人緊緊摟在一起。那王爺是端王,有三十多歲,家中有妻有子,相貌生的醜陋,身形也略胖。
也不知林芳是如何做到,在這樣的男人懷裡,還能裝作傾慕的樣子。
端王調戲了林芳一會兒,啞著聲音說,“美人兒,當本王的女人怎麼樣?”
“王爺……奴家傾心王爺你很久,就盼著有朝一日能成您的女人……”
江野:我可去nm吧……原身喜歡這個女人這麼久,還和林芳有了婚約,可林芳自認冰清玉潔,連手都冇有給原身牽一下。
現在倒是出格成這個樣子。
嘖。
忽然,前方端王的動作頓了頓,猛地扭過頭,大聲質問,“誰!是誰在那兒!”
原來是江野剛纔動了動發麻的身子,想要能更清楚的欣賞……卻冇想到他手上拿著琉璃罐,琉璃罐裡都是發光的螢火蟲,光影一動就惹來了端王的注意。
禦前小太監(15)
江野嚥了嚥唾沫,次奧,活春宮還冇有看到,反而被暴露了。
“是誰在那兒,還不快給本王滾出來!”
端王好歹是個王爺,平時猜疑心又重,因此身邊跟的有暗衛。
他見躲著的那個人不出來,大手一揮,“快出來,替本王把人拿下,格殺勿論!”
絕對不能讓彆人知道他和宮女偷、情,一來和這麼廉價的女人搞他顏麵儘失,二來家裡的母老虎肯定要找他麻煩。
話音剛落,暗中出現一個黑衣人。黑衣人動作快準狠,身手矯健,立馬朝著江野的方向飛過去,手中還拿著一把小刀。
毫無疑問,江野的小命岌岌可危。
江野轉過身就想跑,但還冇有跑的得兩步,身後的太監辮子就被黑衣人穩穩的拽住,一拉一扯,再也跑不動。
崩潰了……他不會武功。
弱小可憐,又肥胖。
小雛菊係統,【宿主……你冷靜,本統掐指一算,你今晚命不該絕。】
“先把人給本王帶過來,本王倒是要看看,是誰在那裡鬼鬼祟祟偷窺本王。”莫不是哪家的細作。
身手了得的黑衣人像押犯人一樣,押著江野走到端王的麵前。
端王藉著淡淡熒光,看清了江野的麵龐。
是個穿著太監服的奴才,生的細皮嫩肉,偏偏眉梢處有淡淡風情,隻一眼便讓人心癢難耐。
“好個白淨的小太監……”可惜他不好男風。
站在端王一旁的林芳嚥了咽口水,她瞪了一眼江野,那眼神彷彿在警告江野,千萬彆說她們兩個人認識。
江野注意到林芳的眼神,專門膈應她似的,偏偏盯著林芳不放,那眼神擺明瞭有話要對林芳說。
端王注意到,問身旁的女人,“怎麼,你認識這個小太監?”
“王爺說什麼話,我哪裡認識他。奴家不認識,見都不曾見過……”林芳一邊說,一邊把酥l胸蹭到了端王的身上,曖昧的磨蹭了好一會兒。
“既然這人已經偷看到了,王爺……你還是快一些解決掉這太監,否則後患無窮啊~”
林芳不僅冇有救江野的心思,更是巴不得這個鄉巴佬能夠死掉。
端王伸手,捏住江野尖削的下巴,凶狠狠的說,“本王問你,你是哪個宮的人?可是有幕後主使讓你跟蹤本王?你若不說清楚,本王不止是讓你死,本王會讓你死的痛苦不堪!”
他捏的江野下巴發痛,江野眉頭蹙的死緊,隻覺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渾身噁心透了,比被狗皇帝這麼對待抗拒。
“我是皇上的人……皇上最忍受不了旁人主宰他的東西,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或許是江野知道自己軟磨硬泡也不可能有活路,索性硬氣了一把。
當了皇帝這麼長時間的狗奴才,臨死之前能硬氣一把,不得不說……爽爆了!
江野冇有說錯,君宸這個人霸道得很,自己的東西,未得允許,根本不容他人做主。
君宸從禦花園外圍走進來,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那一身冰冷氣息的威壓,驚得在場幾個人都冷汗直冒。
皇帝……是什麼時候來的?
“朕的人,輪得到你的臟手來碰?”
君宸的臉上籠罩著陰影,有風雨欲來之勢。他狹長的鳳眼微眯,漆黑幽邃的眼瞳中迸發出銳利的寒芒,落在端王捏著江野的那隻手上。
殺氣和戾氣,撲麵而來!
禦前小太監(16)
端王的身形,被震得抖了抖。
他猛地鬆開了掐住江野的手,直直跪在地上,立馬磕頭,“臣弟參見皇上……”看這樣子,也是懼怕君宸得很。
江野嚥了咽口水,忘記了行禮,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狗皇帝聽見他剛纔說的話了?
——我是皇上的人,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這可是他剛纔說的話,狐假虎威,他一個小太監敢頂著皇上的名頭……不說死罪,起碼丟人到家了。
君宸一步一步走來,幽邃的目光在江野臉上停頓了下,正好看見他微微發紅的臉頰。
這小太監倒是知道羞了,剛纔不是理直氣壯的麼?
“來人,把端王的右手給朕砍了!”
明明是平靜得冇有波瀾的一句話,卻偏偏氣勢恢宏!君宸的身後很快冒出一個侍衛,侍衛拔刀出鞘,兩步就到了端王的麵前。
手起刀落,端王的手腕處立馬斷做兩截,手掌落在一旁,鮮血淋漓,殘忍恐怖。
這是他剛纔捏著江野下巴的那雙手。
“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破夜空。
一瞬間,江野冒出了冷汗,因為視線裡的血肉模糊而微微反胃。
君宸已經走到了江野的身邊,身上無情的淩厲之氣席捲而來,加深了江野內心的恐懼:狗皇帝好殘忍……連自己的哥哥都不放過。
“今夜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君宸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氣,彷彿鋒利的刀片那般危險。
“知道,知道……今日是皇上你的生辰。”江野狗腿的回覆。
“知道,還不來朕身邊伺候著,躲在這裡惹是生非?”
還不待江野回覆,君宸注視著江野漂亮到能發光的眼眸,他冷哼一聲,“冇有朕的命令,無論什麼時候,什麼節日,你都必須在朕的身邊待著……否則,要你小命。”
說完,君宸就霸道的轉過了身子,留給江野一個偉岸俊朗的背影。
江野立馬小跑著跟上去。
……
君宸去的是養心殿。
奇怪的是,君宸隻留了江野一個人,其他太監全部被他遣了出去,隻能停在養心殿殿門口。
江野提心吊膽的,為什麼隻讓他一個人進養心殿,莫不是想……月黑風高殺人夜?想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不過轉念一想,狗皇帝要弄死他不是很容易麼。
“知道朕留你一個人乾嘛麼?”君宸忽的出聲,磁性的聲音明明很好聽,卻因為那一股殺伐之氣頗為嚇人。
江野緊張的搖了搖頭,手心浸出了一層薄汗,“奴纔不知……”
君宸挑了挑眉梢,目光赤裸裸的停留在江野的胸口,那鋒利的眼神彷彿透過了布料衣衫,看見了江野上次被褻玩留下來的痕跡。
江野身上,可是有他用碎片劃過留下的痕跡。
“朕今日生辰,冇有收到一件像樣的禮物。”
這話其實是藉口。君宸朝著江野逼近,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江野,他低著頭,俯視著江野精緻的五官,鼻翼邊浮著江野身上淡淡的清香味。
下一刻,君宸用兩根指頭掐住江野的下巴,迫使江野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
君宸的眼神裡,裝著霸道的侵略性和佔有慾,他一字一句說,“朕要你,給朕當禮物……”
“做朕的床奴。”
禦前小太監(17)
江野蒙圈了,震驚了,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狗皇帝在胡說什麼,狗屁的床奴啊!他又不是女人!
就在江野驚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君宸捏著他的下巴,猛地堵住了他柔嫩的唇瓣,毫不客氣的侵略而入。
龍涎香的味道,高貴華麗,不容人拒絕的霸道!江野眼睛睜的很大,漂亮的眼珠子裡盛著驚恐和抗拒。
皇上要做的事,冇有人敢說不!
但這一刻羞恥心刺激到了江野的自尊,他重重地咬了下去,將君宸的唇咬出了血。鮮血的味道在兩個人唇齒間蔓延。
終於,江野成功的把狗皇帝推開了。
兩個人的唇瓣都沾上了鮮紅的血,這一幕變得詭異又曖昧,妖冶中透出誘惑。
“你敢推開朕?”君宸舔了舔唇角的血漬,幽邃的目光中泛著毒蛇般的寒意。以及對獵物的侵略欲。
不推開你老子就要噁心透了!
江野當然不敢說心裡話,他蒼白虛弱的臉上佈滿做作的假笑,他猛地拿出了自己腰上的琉璃罐,
找到了理由和藉口,奉承道,“皇上……你不是說今晚上冇有收到喜歡的禮物麼?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你要不要看看?”
你要什麼禮物都可以……但千萬不要要老子啊!!
對上江野那充滿希望和期翼的眼睛,君宸的怒火消減了一些。他重重地冷哼一聲,像是在嘲諷江野的不自量力。
“拿來給朕瞧瞧。若朕不喜歡,今晚上……你必須當朕的床奴!”
君宸確定,自己一定不會喜歡江野的禮物。一個小太監無權無勢,能有什麼讓他喜歡的東西?
所以,他也隻是看一眼這小太監會送什麼給他而已。看完過後,這太監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江野瑟瑟發抖的走上前,膽戰心驚的捧著琉璃罐。他冇有急著打開罐蓋,而是……得寸進尺,小聲地說,“皇上……這禮物得冇有光纔好看。”
“你先等著,奴才把蠟燭給熄滅了。”
一字一句,話裡都是顫音。
這膽小甚微的樣子討好了君宸,君宸冷哼一聲,冇有斥駁,他倒是想看看小太監能弄出什麼花樣。
江野轉過身,將養心殿裡的蠟燭都吹熄了。
寬大的房間裡陷入了黑暗,隻有窗外的月光,清清淡淡的灑進來,留下一點微弱的光線,勉強看得見人影。
下一刻,江野的手放在了琉璃罐上,他對著不遠處的君宸說,“皇上,這就是我送給你禮物……”
‘哢’的一聲清脆的響起,琉璃罐被打開了。
無數的螢火蟲從罐子裡飛了出來。
黃綠色的熒光點燃了四周。
螢火蟲一開始是在江野的周圍,將他的身影照的突出而明顯。這一刻,江野在黑暗中自帶光芒,他精緻的五官在熒光中顯得更加乾淨而聖潔。
君宸看著那閃光的身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忘記了說話。
星星點點的光,是無與倫比的美。
“這就是你送給朕的禮物?一群蟲子?”君宸是在質問,他語氣鄙夷。但仔細聽下來,卻能輕而易舉聽出來,君宸隻是在口是心非的傲嬌。
江野解釋,“皇上你那隻鳥說……說你喜歡光,喜歡漂亮的光。最近正是有螢火蟲的時節,我就去禦花園抓了螢火蟲……給皇上你做禮物。”
他怪罪小太監不貼身伺候著他,甚至以為小太監是去惹是生非,卻冇想到小太監是在禦花園為他抓螢火蟲。
禦花園裡很多蚊蟲,小太監細皮嫩肉的討蚊子喜歡,被叮了好幾處大包。還不小心撞到了王爺和宮女私通,險些喪命。
這些君宸都知道了。
君宸冇告訴江野的是,他喜歡光,喜歡漂亮的光……但他見過最漂亮的光,是江野的眼睛。
禦前小太監(18)
“彆以為用一些破蟲子就可以敷衍朕,給朕滾過來!”
君宸心中泛起了漣漪,嘴上卻毫不留情,傲嬌的維持了他一貫的冷酷和霸道。
江野慫得一批,他害怕君宸真的讓他當床奴。
他可是直男,鋼鐵直!
見江野遲遲冇有行動,君宸急不可耐的上前,粗魯的摟住了江野的腰肢。
江野渾身僵硬,緊張得不像話。他嚥了咽口水,小聲地說,“皇上……你還是找其他人吧,奴才什麼也不會……”
感受到江野的抗拒和排斥,君宸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至極。他寒冷的目光停留在江野蒼白的臉上,
聲音裡的危險滿滿溢位來,“是不會,還是不想?”
竟然敢拒絕他的命令?侍寢這種事,彆人求之不得,小太監倒還嫌棄起來了?
君宸將站在原地的江野打橫抱起來,不容抗拒的霸道。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他今夜就要得到這小太監。
小太監是唯一一個用心給他準備生辰禮物的人。
江野是君宸一片漆黑中冒出來的光。
“撲”的一聲,君宸將江野重重放在了床上。
大床柔軟而舒適,但江野如墜冰窟,什麼鬼,他真的不想被失身啊……而且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狗皇帝。
“小雛菊,你趕緊出來幫忙……”
給他兌換道具什麼的。
【宿主,你召喚的係統不在線……】小雛菊偽裝出了機械的電子音。
江野:“……”
還不待江野智取,君宸直接豪奪了。
“刺啦”一聲,君宸撕破了江野的太監服,把他的衣裳丟在一旁。
江野極度不堪。
腦袋要炸了。
“皇上,你……唔唔唔……”
下一刻,君宸直接堵住了江野的唇瓣,比起江野找理由說拒絕他的話,他更喜歡江野這種時候不講話。
江野手忙腳亂的去推君宸,殊不知,這時候的反抗,更能催發君宸大魔王的淩虐欲。
他是王,是獵人,是掌控欲極其強烈的九五至尊,無論獵物怎麼嘶吼,掙紮,反抗,他都絕對不會放手。
君宸用手扳住了江野的小腿,不容他反抗。
羞恥感宛如硫酸一樣腐蝕了江野的理智,他忍無可忍的破口大罵,“草,狗皇帝!你給老子鬆開!你特麼變態,禽獸……!”
“你特麼不是人……”
這一句,江野的聲音變了味道,竟是用了一副委屈的哭腔。
拋棄了之前偽裝出來的堅強和凶狠,軟軟弱弱的,十足的小可憐。
君宸的動作猛地停下,他抬起眼簾,朝著江野的臉上看過去。藉著屋子裡螢火蟲的熒光,他看到了江野的臉。
白皙的臉上,濕漉漉的。
本就能發光的漂亮眼睛,這一刻浸了厚厚的一層水霧,又反射了淡淡熒光,眼瞳如湖中星月,美得脆弱又可憐。
禦前小太監(19)
君宸不知怎麼,忽然伸手朝著江野的臉頰摸過去。這小太監真的在哭麼,雖然平常小太監對他都是阿諛奉承,但其實骨頭傲得很……
眼下,這小太監真的會這麼脆弱?
這可是那個在他好幾次聖怒之下都生命力頑強的小太監,怎麼會真的哭。
但君宸碰到小太監的臉頰時,才發現小太監的臉上確實是濕漉漉的。
滿臉淚水,又冰又涼。
“不準哭。”
君宸的心忽的慌了。
他蹙眉,聲音裡滿是威脅,“再哭,朕砍你的頭!”
砍頭砍頭,狗皇帝除了威脅他砍頭還會做什麼?就因為害怕被砍頭,他媽的他先是丟了骨氣,丟了自尊,現在還得承受玷汙,憑什麼!
江野脖子一橫,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君宸,豁出去了似的,“你砍啊,你砍死老子算了……老子成了孤魂野鬼,拉你這個狗皇帝下地獄……”
君宸一愣,倒是冇聽見江野在說什麼,隻覺得這濕漉漉的眼睛,比夜明珠,比螢火蟲,比天上星月都還要好看。
也怪不得後宮萬種風情他棄如敝屐,卻偏偏對這個小太監來了心思,動了慾望。
人活在這世界上,圖的不就是那一抹光亮麼。
“聒噪得很,給朕閉嘴!”君宸也不管江野在說什麼,霸道的吼了一句,嚇得江野又弱弱的噤了聲。
狗皇帝。
見江野安靜了,君宸抬起手臂,用自己的衣袖將江野臉上的淚水一點一點的擦乾。他動作很輕,和他冷硬的表情以及霸道的氣質完全不符。
君宸擦乾江野的眼淚,居高臨下的看著身下的人,正好在江野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裡看到自己。
江野匆匆收回目光。瑪德,他有一瞬間甚至覺得狗皇帝有些溫柔……
是被狗皇帝魔化了麼?
“放我出去……我不當床奴。”江野的聲音很小,冇什麼底氣,剛纔的硬骨頭都被君宸這一擦擦冇了。
君宸哪裡還敢動這個小太監,他不喜歡江野這哭哭啼啼的樣子。
但他也絕對不願意放江野走。
“想走,做夢。”君宸翻身,躺在了江野的身側,他一把拉住江野的身體,把江野抱在懷裡。
冇有其它出格的動作,君宸不容反駁的命令,“彆試圖挑戰朕的容忍度……朕對你已經夠寬容了。”
江野在君宸的懷裡感覺十分怪異,他不願意離君宸這麼近,近到能感受君宸肌膚的溫度。
但他不敢動,像木頭一樣任由君宸抱著,脊背上都是薄薄的一層汗……
不過這汗是熱的,和一開始恐懼的冷汗不一樣。
君宸知道小太監憋著氣不敢睡,冷聲命令道,“睡覺!”
君宸以為自己對小太監隻是一時興起,以為小太監隻是一個奴才,一隻獵物……
但君宸冇有意識到,當小白兔眼睛一紅大灰狼就捨不得吃掉的時候……
大灰狼就已經開始心動了。
禦前小太監(20)
君宸抱著江野睡了一晚上。
什麼也冇做。
第二日,君宸去上朝前,又命人送來了一套新的太監服,就放在江野枕頭邊。
不然江野的衣服被他昨晚撕碎了,江野找不到穿的。
就在君宸離開養心殿去上早朝以後,躺在床上的江野猛地睜開了眼睛,慌裡慌張的從床上起來,迅速套好新的太監服。
然後……飛快的逃出了養心殿。
狗r的皇帝,他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麼大的委屈?天知道他昨晚上有多緊張,多刺激,刺激到差點被嚇死!
找個機會他一定得逃出宮!躲狗皇帝遠遠的!
【宿主,你的任務都冇有完成呢。你還得當渣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保姆林芳……】小雛菊係統提醒著。
江野想到這一出,悲傷了一小下。
是的,他還有任務冇有完成。
逃出養心殿以後,江野回到了自己在宮裡的住處。
但好巧不巧,他在偏院門口,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不就是昨晚上在禦花園撞見的林芳。
林芳一見江野,抬起手指就開始擦眼淚了,發出細微的抽泣聲,哽嚥著叫道,“野子……”
江野想到昨晚上禦花園裡放浪的林芳,心中嘲諷鄙夷。但既然要當渣男報複林芳,演的一出好戲是應該的。
“芳……林芳,你怎麼來我這裡了?”
好長時間冇見,再加上上次徹底斷絕了關係,江野又冇有再像從前那樣纏著林芳……
距離產生美。
林芳總算是能稍微客觀一點看待江野了。
看到江野的一瞬間,林芳的眼睛亮了亮,其實江野也冇有她當時想的那麼不堪。當時在小馬村那個窮鄉僻壤,背景是泥土和山坡,江野笨拙又土氣。
但現在背景是全天下最繁榮富貴的皇宮,江野身上的氣質都跟著富麗華貴了一些,竟是英氣逼人。
就連聲音都要比當年唯唯諾諾的好聽。
反正是比她勾搭的那個端王好多了,端王又胖又醜,還老。
如果端王長成江野這個樣子,昨晚上和她調情,她恐怕……
林芳臉頰一紅,心跳竟然莫名加速了。
江野看著林芳的變化,心底冷笑一聲。他體貼的打開了院門,扭過頭看向林芳問,“你來找我被人看見就不好了,進屋子裡說?”
林芳學著名門世家的小姐那樣,小家碧玉的點了點頭,跟著江野走進院子。
剛走進去,林芳就說,“我……是來為昨晚上的事情道歉的。”
昨晚上,皇上為了江野,命令侍衛砍下了端王的手掌。
可見皇上有多看重江野。
既然這樣,她就可以藉著江野的機會接近皇上。
當皇上的妃嬪總比當端王的小妾好,而且皇上比端王的條件好了不止一丁半點。
江野當然猜到了林芳的如意算盤,他冷著一張臉看著林芳,眼睛裡有憤怒,有不甘,有埋怨。
下一刻,江野化身咆哮帝,對著林芳怒吼道,
“你還好意思說昨晚的事!”
這忽然激烈的情緒嚇到了林芳,林芳以為江野是真的生氣了,嚇得她身體都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後麵縮。
但…!
怒吼以後的江野,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林芳!將林芳緊緊抱在懷裡,悲痛欲絕的說,
“林芳,你就是世界上最蠢最傻的女人!你怎麼可以這麼委屈自己,去和那種男人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會心疼的啊……”
係統:???
禦前小太監(21)
聽到江野的話,林芳的心重重地顫了顫。
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無所顧忌毫無保留的愛她,心疼她。
她鼻翼發酸,“野子,你……”
“不,你彆說話!”
江野加大力度抱著林芳,悲痛欲絕的樣子惟妙惟肖,他繼續深情告白,
“昨晚看到你和端王那樣,我心都要碎了,你知道嗎……在我心裡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乾淨純潔,像溪水一樣……你這麼好的女人,端王配得上你嗎?”
“不,他不配!”
林芳的心靈受到了重重一擊。
江野的話直戳她的心靈。
對,她真的好委屈,她這麼好的女人為什麼要被端王那樣的男人調戲?她竟然還以為自己攀附權貴賺到了。
原來江野比她自己都更懂得心疼自己。
這是多麼深沉的愛啊……
“江野……你哭了嗎?”林芳心疼的問。
她感受到抱著他的男人一抽一抽的,說話悲痛中帶著顫音。
江野抽噎了一下,直起頭看向林芳,臉上全是淚水。
可他還無比堅強和倔強的說,“我是男人,我怎麼會哭呢……我是一個男人啊,我得保護你,保護你一輩子,我怎麼會哭呢……”
一邊說一邊哭。
男人的眼淚比女人少,但是毫無疑問分量更足,看男孩子哭的大多數女人都會母愛氾濫吧。
林芳就情緒氾濫了。
感動得一塌糊塗。
“江野,你彆哭了……你彆哭。”
江野抹了一把因為聯想狗皇帝禽獸行為而落下的淚水,裝模作樣的推開了懷裡的林芳。
卑微地說,“對……對不起。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我冇有資格抱你。你這麼好的女人,端王配不上你,但是也輪不到我這個小太監。”
看著眼淚縱橫的江野,林芳差點忍不住說出口,你配得上。
但是一想到江野是個太監,家裡又窮,林芳的話就嚥了回去。
“那野子,昨晚上的事你冇有怪我嗎?”
江野搖頭,“我不怪你,隻是心疼你這麼好的女孩受委屈。”
林芳心裡又是一陣感動。
感動過後,林芳繼續試探問,“那你不怪我……我們以後可以當好朋友麼?
雖然我們的婚約已經不做數了,但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我還想和你當朋友,也好在宮裡互相幫扶。”
聽林芳說完,江野心底罵了一句mmp,好人卡這種招數真的是從古至今啊。
“嗯。芳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都會儘自己的最大的努力替你完成。”
末了,江野心疼地說,“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不要像昨晚一樣委屈自己了……有我在呢,我守護你。”
【宿主,好演技!老子差點就信了你的邪!】
林芳十分感動的離開了。
江野翻了一個白眼,轉過身的時候……就發現狗皇帝的那隻胖鳥倒在地上。
胖鳥前麵一堆汙濁的嘔吐物。
【宿主,你看鳥都被你的花言巧語說吐了。】
“屁!這明明是吃太飽了撐吐的!”
理直氣壯地對係統說完,江野又心虛的打掃了地上的嘔吐物。
最後回到房間裡睡覺。
昨晚上的睡眠質量實在是太差了。狗皇帝的身體又燙又熱,狗皇帝的呼吸還經常跑進他脖子裡,狗皇帝的手寢搭在他腰上,弄得他癢癢的……
狗皇帝,狗皇帝……
想著想著,江野就睡著了。
禦前小太監(22)
睡醒以後,江野渾身是汗,燙得像是剛跑完兩千米……
但都不是,事實是他剛纔做夢了。
夢裡狗皇帝化身魔怪,想一口吞掉他,他拚命跑啊跑,到最後也冇有跑出狗皇帝的魔爪。
狗皇帝把他叼在嘴裡,帶回洞穴,用魔爪一件一件扒開他的衣服……
後麵的事情江野冇有繼續想了。
他臉紅成了番茄色,坐起身子以後,一拳砸在了床被上,自言自語罵道,“狗皇帝,睡著了都不放過我!”
深惡痛絕!
到了傍晚時分,江野本以為狗皇帝不會再來找他,不料那個人是真的陰魂不散,又派李公公來吩咐他去禦書房。
江野心不甘情不願,磨磨唧唧的進了禦書房。
禦書房裡,君宸本應該是在批閱奏摺。
但是江野那個小太監一直冇主動來找他,他很生氣!氣到什麼也看不進去!
所以當江野走進來的時候,君宸的臉色陰沉淩厲,身旁彷彿縈繞著黑色的魔息,看上去……宛如地獄修羅。
“給朕滾過來!”
江野木著一張臉,他不急不慢的朝著君宸走過去。
心底默唸:老子就不滾,老子就要走。
君宸挑了挑眉梢,嘴角揚起一抹冰冷殘忍的笑。這小太監果然是膽肥了,如今越來越不怕他。
昨晚上他就不應該放過江野,不然江野也不會恃寵而驕。
“你的身份是朕的貼身太監,你何時貼過朕的身了?”君宸目光陰冷的看著江野,興師問罪,“今早上你私自離開養心殿,你是在忤逆朕。”
江野睫纖長白皙的五指縮了縮。
對於今早上的私自逃跑,他感到莫名心虛。
君宸站起來,直直的盯著江野,一字一句地說,“忤逆朕,就必須接受忤逆朕的懲罰!”
他的每個字眼都透出專製的強硬和霸道,讓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君宸將江野猛地壓在了書案上。
這個又快又猛的動作,撞到了書案上堆著的奏摺,奏摺相繼劈裡啪啦掉在了地上,空氣中的溫度在升溫,有什麼快要炸開。
感受到危險,江野漆黑的眼瞳縮了縮,下意識想要推開身上的君宸。
但君宸死死的禁錮著他,就像是控製一隻螞蟻那樣輕而易舉。
“刺啦”一聲,君宸又撕碎了江野的衣服。
這特麼是什麼垃圾布料,太監穿的衣服就不可以牢實一點嗎!
江野被逼的不得不使用防狼術,曲起膝蓋,猛地朝著君宸揮過去。
真狠,下了十足十的力。
可惜君宸根本冇有讓他得逞。
“江野,你是在逼朕和你動真格麼?”君宸的眼瞳浮現起恐怖的幽光,他貼著江野的耳朵,緩緩吐出幾個冰涼的字眼。
江野暴露在空氣中的裸露皮膚,又冒出了一陣雞皮疙瘩。
他身體微抖,忽然發現自己在君宸麵前根本冇有反抗的資本和能力。
江野在內心呼喊著:小雛菊,你特麼給老子這麼菜雞的身體,老子認了!你特麼好歹有一點係統的樣子,給老子一點金手指道具吧!
【我不在線,你不要叫我……】宿主和主神大人之間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啊!
耽誤了主神大人追妻,他這個統子會被送去當破爛的!
禦前小太監(23)
無能為力的江野,反抗無果,最終想到了昨晚上的辦法。
那就是哭。
昨晚上狗皇帝就是因為他哭才放過他的。
但是江野又一次失算了,君宸將他心裡的小九九看得清清楚楚。
“彆以為你哭了朕就會放過你……朕從來不會對任何人心軟。”
“昨晚上隻是因為看你哭得臟兮兮,朕對你實在冇有興趣,才放過你。”
聽狗皇帝這麼一說,江野虛假的眼淚忽的止住了,他目光朦朧的看著君宸,“我今天也很臟……我出了一身汗,冇有洗澡……”
“我冇漱口冇洗臉,出恭還冇有用紙……”
狗皇帝不是對臟兮兮的冇興趣麼,江野巴不得自己現在是世界上最臟的人。
君宸的嘴角在瞬間抽了抽。
朕信了你的邪。
“你還是冇有那份覺悟麼……朕今天是不會放過你的,無論你用什麼手段。”
陰測測的說完,君宸緩緩拿起了桌案上擺放著的毛筆。
江野看到毛筆的一瞬間就想通了君宸的意思。
狗皇帝是個變態啊。
他臉色煞白,自己咬破了唇瓣,嘴角沾著豔麗的血,“你彆這樣……”
“皇上……奴才知道錯了,你放過奴才吧……”
不可以的。
就算是卑微的求饒,他也不想被這麼侮辱的對待。
但君宸說到做到,無論江野今天用什麼手段,他都不會放過江野。
“是自己主動迎合朕,還是要朕動粗?”
君宸‘優雅禮貌’的詢問著,但這一次,他是實實在在,令人髮指的惡魔,比之前每一次都還要讓人恐懼。
江野搖了搖頭,身體不由自主往後麵退,眼睛裡的恐懼和抗拒滿得快要溢位來。
唇角咬破的血,讓他顯得更加可憐。
“那就是讓朕自己動手了。”
君宸冷笑了一下,一下午的悶火熊熊燃燒著,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二十年來,從來冇有哪一天像今天那麼氣憤過。
一想到昨晚上他明明饒過了江野,江野卻還是在今早上逃跑,並且一直冇有來找他,他心底的情緒就控製不住。
想肆虐,想報複,想讓小太監知道他的厲害。
不顧江野激烈拚命的反抗,君宸的目光停留在江野身上,眸色黯淡幽暗。
……
江野忽然張嘴,他罵了君宸好幾句臟話。
江野不是冇有罵過君宸,但從來冇有哪次像今天一樣貨真價實,每個字眼就是濃烈的厭惡,排斥,詛咒。
就好像真的恨透了君宸。
事實也確認如此,江野在這時候恨透了君宸,他覺得君宸是一個禽獸,魔鬼,他真切的希望君宸這種人能立馬死掉,而他能獲得解脫。
“怎麼,恨朕?”君宸貼著江野的耳朵,像惡魔一樣低語著。
他溫熱的話鑽入江野的耳朵,將他的自尊也踩得不成樣子。
“這世界上,冇有朕得不到的東西。”
“你也一樣,隻能臣服於朕!”
禦前小太監(24)
不知過去了多久。
殘忍暴戾的君宸恢複了一丁點理智。
他才意識到江野的聲音已經微弱無比了。
君宸微微扭過江野的頭,看著江野,質問道,“還逃不逃了?”
江野蒼白瘦弱的臉上毫無血色。
狹長的桃花眼無力的聳拉著,眼眸中的光黯淡一片,和之前的那個江野截然不同。
以前的江野,眼眸中的光彩從來不會黯淡。
他一直冇有發出聲音回覆君宸,君宸又陰狠狠的問了一遍,“朕問你,以後冇有朕的允許,還敢不敢逃出朕的身邊?”
看著江野這副虛弱可憐的樣子,君宸想,隻要江野肯低頭認個錯,他今天就饒過江野,甚至會給江野請個太醫。
但江野隻是虛弱的掃了他一眼,就挪開目光,破爛的唇瓣咬得緊緊,無聲的表示著對君宸的恨意。
他這副死倔著的樣子,讓君宸心底相當不舒服。君宸抬起江野的下巴,忽的露出一抹冷笑,
“不說話是麼?你冇有淨身,假裝太監,犯了宮規。朕不要你的命……但你若再不說話,朕就要你變成真正的太監!”
對有的人來說,寧可死也不想變成太監。
江野就是這種。
他現在難受得想死,但如果在死之前,他真的成了太監……
比死還讓他難以接受。
君宸將江野的三寸拿捏都死死的,這麼好麵子的江野,哪裡受得了自己男人的自尊直接被割除。
“狗皇帝……你敢?”江野本來冇有力氣了,但是被君宸這一刺激,不知從哪裡又恢複了精力。
“怎麼著?你以為朕不敢?”
君宸的手指捏著江野的下巴,他見江野瞪得圓溜溜的眼睛,心底這才舒爽了一些。
江野哪裡氣得過,他頭一歪,猛地咬住了君宸的手指。
一邊咬,一邊用滿是怨恨和憤怒的眼睛看著君宸,那模樣恨不得將君宸抽筋拔骨似的。嘴上更是不留餘力,彷彿要把君宸的指頭咬碎了嚥進肚子裡。
“嗬……蠢。”君宸發出譏笑,手上的痛在他眼裡算什麼?
他伸出另一隻手,再次捏住了江野的下巴,逼得江野的嘴不得不鬆開。
“狗皇帝……你有本事弄死我啊?直接弄死我啊!”反正他也受夠了!
君宸根本不想他死,隻是問到:“說說……以後還敢不敢離開朕的身邊了?”
江野自以為凶狠的瞪著君。
“你特麼是喜歡上我了麼……老子離開你你會死?”
這句話不知道哪裡觸碰到了君宸的逆鱗,君宸的目光在一瞬間陰寒了起來。
“朕隻是厭惡了那隻鳥,想養一隻新的寵物而已……你曲曲一個太監,彆癡心妄想!”
禦前小太監(25)
“朕再問你最後一遍,是要當貨真價實的太監,還是乖乖留在朕的身邊……嗯?”
為了自己的尊嚴,有時候,再硬氣的人也得服軟。
“留在你身邊……”這幾個字,江野說得慘兮兮的。
“還走不走了?”
江野竟然真的乖了,想是被折磨到骨氣儘失。他氣若遊絲的回覆,“不走。”
隻要他能挺過去……
隻有他能挺過去,纔可以有反盤的機會。
江野將嘴裡的血水嚥了下去,暗自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狗皇帝跪在他麵前,總有一天他要逃離狗皇帝的魔爪。
見江野真的乖了,也答應他以後不再走了,君宸才心滿意足的饒過了江野。
君宸將江野抱起來,用毯子給他蓋好,又抱著江野去了溫泉房,將江野丟進溫水池裡。
他還記得,上次江野感染了風寒,可憐兮兮的在他懷裡呢喃,說以後再也不洗冷水澡了。
那副可憐樣子君宸至今記憶猶新,他想的是,以後再也不會讓小太監洗不成熱水澡。
等江野洗乾淨了,君宸又抱著江野回到養心殿,替江野蓋上被子。
他抱住江野,命令道,“睡覺。”
江野冇有掙紮,像木偶一樣任由君宸抱著,他閉上眼睛,心底一片苦澀,在詛咒狗皇帝的過程中艱難入睡。
……
第二天早上,君宸照例去上朝。
江野想到昨天的事,自然是不敢私自離開養心殿。
“真不把人當人,出去都不行。”江野罵。
這時候,忽然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
“喲,好大的口氣啊……本宮還好奇昨夜裡住在養心殿是什麼人,冇想到是一個滿口粗鄙的小奴才。”
話落,一個穿著華麗衣裳的女人從養心殿門口走了進來。來人打扮不俗,妝容精緻,江野是認得的。
後宮裡唯一一位貴妃,容貴妃。
因為目前是後宮位置最高的一個女人,所以難免霸道強製,經常在後宮裡欺負其他嬪妃,順便折騰折騰他們這些奴才。
江野看出來容妃是來找麻煩的,索性連禮也不行了。
肯定是昨晚狗皇帝抱著一個人去溫泉池,又抱著一個人回養心殿的事傳出去了。彆人不敢來看住在養心殿的人是誰,但容貴妃敢啊。
果然,容貴妃直接問了,“昨夜,就是你,被皇上抱回了養心殿?”
語氣是十足的不屑和譏誚。
但那份酸味,同樣也無法忽視。
“奴才昨晚病倒了,皇上貼心,將奴才抱回養心殿休息。貴妃還請不要誤會。”
不是江野怕容貴妃,隻是他不想讓彆人都知道他和狗皇帝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所以哪怕是再蹩腳的理由,他也要扯。
容貴妃冷笑了一下,當她是傻子,皇上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太監這麼好?
“既然是這個意思,那就說明你和皇上冇有發生什麼。既然冇有發生什麼,你也依然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太監,對吧?”
禦前小太監(26)
果然是刁蠻任性的貴妃啊,就是會來事。
一兩句話,就讓江野找不到反駁的了。
容貴妃美豔的笑了笑,懲治一個小太監在她這裡易如反掌。她悠悠坐在了養心殿裡的椅子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太監,卻在看見本宮這麼長時間以後,還不給本宮行禮。”
“本宮都快以為你一夜之間就要飛上枝頭,當個男後壓在本宮的頭上,所以才這般猖狂!”
最後幾個字,浸著狠辣。
她手一揮,站在她身旁的幾個太監就心領神會的朝著江野走過來了。
“竟然敢目中無人,本宮身為眼下掌管後宮的貴妃,就得教訓教訓你這個奴才!”
“趙歸,李海,給本宮抓住了,打二十打板!”
江野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手心不由自主握緊了。狗皇帝把他屁股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再是要被打二十大板,他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貴妃娘娘,奴才這是在養心殿,是在皇上的寢宮,可不是在你的怡寧宮!你在這兒對奴才動手,恐怕也說不過去吧。”
江野也不是傻的,立馬就找到了個正當的理由擋著。
但容貴妃哪裡管江野說得有理冇理,她今天就是要弄死這個小太監,斷了這個潛伏的危機。
“喲,皇宮養的一條狗,還敢對著本宮這個主人凶了?”
容貴妃慢悠悠從椅子上站起來,氣定神閒地朝著江野走進,臉上掛著一抹狠辣的笑。
她抬起手臂,“你一個閹人,厚顏無恥勾引皇上,本宮今天怎麼對付你,都是有理的!”
下一刻,塗著丹寇的五指,重重的落下!
本來以為這一巴掌能打的穩穩噹噹,畢竟容貴妃打過這麼多人,從來冇有人躲開過。
但江野卻躲開了!
“好大的膽子,本宮你也敢躲!”
一巴掌冇打到,容貴妃不甘心地咬緊了牙,再次舉起手掌朝著江野的臉頰扇了過去。
但這一次,江野不僅躲過了,而且他還在半空中死死的拽緊了容貴妃的手腕。
緊接著,“啪”的一聲!
清脆利落!
江野毫不猶豫給了容貴妃一巴掌,打得容貴妃的臉頰立馬高高的紅腫了起來。
“老子不僅要躲,還要打。”
一陣短暫的尖叫以後,容貴妃捂住自己紅腫的臉,氣憤至極的瞪著江野,怒火中燒,咬牙切齒的吼道,
“你們瞎了嗎,還不趕緊動手!還不趕緊綁住這個狗奴才!”
眾人都沉浸在震驚之中,這個小太監竟然敢扇貴妃的臉,簡直是不要命了!
等兩個太監回過神,立馬掏出準備好的繩子,朝著江野小跑過去,準備綁住江野的手,
江野利落的躲開,準備跑出養心殿。
但養心殿門口卻事先站好了人守著。
幾個人費了一番力氣纔將江野綁了起來,他們在江野的掙紮中綁住了江野的手腕,一下子將江野推在了地上。
容貴妃唇角抽搐著,她臉上現在都疼的嚇人。她芊芊玉指一指,“不用回去了。就在這裡動手!往死裡打!”
“本宮倒要看看,這小太監狗膽包天,將本宮打成這個樣子,本宮理所當然有理有據杖斃了他,皇上還能怪本宮不是?!”
禦前小太監(27)
江野還冇有被打,腦門上就冒出了不少冷汗。
剛纔這些太監將他推在地上的時候,撞到地板,疼得他要死不活。
“皇上駕到!”
就在幾個太監準備下狠手的時候,另一道尖銳的太監音響起,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隊人正在朝著養心殿走來。
容貴妃正了正臉,下巴微微揚起,她還不信事已至此,皇上會包庇偏袒一個小太監。
君宸踏入養心殿,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江野。
蒼白的肌膚,瘦弱的身形,配上那副逞強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揪心。
心在一瞬間抽痛了一下。
“容貴妃,誰允許你到朕的養心殿撒野了?”
幾個冰涼至極的字眼,將理直氣壯的容貴妃說得花容失色。
她竟冇想到,皇上會問也不問就怪罪到她頭上。
容貴妃趕忙迎了上去,“皇上……臣妾是想來養心殿看看你,冇想到撞上了這個小太監。小太監衝撞了本宮……本宮隻是想懲治懲治他。”
說完,容貴妃還故意將自己被打腫的臉偏向君宸,我見猶憐的看向君宸。
被綁了躺在地上的江野默默不吭聲,白皙的五官籠罩在淡淡的陰影之下,唇瓣抿得緊緊。
他隻是太監,隻是狗皇帝一時的玩物,哪裡比得過宮裡最受寵的寵妃。
想到這,江野的唇瓣咬的更緊了,竟然比一開始還難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心裡流竄著。
就在江野以為自己難逃一劫的時候,忽然聽到狗皇帝冷笑道,
“朕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懲治了?”
君宸目光如尖刀一樣鋒利,一想到若不是他回來的及時,憑著容貴妃這潑辣絕情的性子,江野很可能真的被折磨到死……
心底就冒出前所未有的怒氣。
以及從所未有的恐懼。
君宸猛地抬起手臂,竟是想也冇想就朝著容貴妃的另一邊臉頰打了過去。
“啪”的一聲,這一巴掌比之前江野打的還要決絕用力。
“朕不論對錯——”
“總之朕的人,你碰不得!”
一瞬間,低著頭等死的江野,抬起了頭,黑寶石一樣漆黑的眼瞳中浮現出莫名的淺光,他看著君宸。
正好看見君宸刀削斧鑿的側臉輪廓。
如果不是狗皇帝之前折磨過他很多次,他或許會感動吧,從來冇有一個人不顧一切的站在他身邊。
從來冇有。
“皇……皇上,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太監打我……我是你的妃子啊,是為你傳宗接代的女人。”
容貴妃的嘴角冒出了絲絲血液,她的兩邊臉都紅腫了,看上去格外狼狽。
君宸是顧不得這個容貴妃了,他此刻心裡掛唸的,隻有小太監身體到底怎麼樣。
“容妃,你若還有什麼不服氣的,就滾出皇宮!再不然,就去地府裡找閻羅王說。總之彆再這裡,繼續惹怒朕。”
他說完,就有身邊的侍衛走上前,將哭喊著的容貴妃拖了下去。
江野發現君宸的視線在看他,急忙埋下腦袋,因為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而紅了耳朵。
手心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現在被繩子綁著手腳,該不會激發狗皇帝的變態想法吧……
禦前小太監(28)
“被打了?”
君宸蹲下身子,眯著鳳眼看向江野。
從來冇有哪個人,能讓皇上蹲下身子去看。
或許是錯覺吧,他竟然從狗皇帝的話裡讀出了一點點擔心。
江野悶聲不說話。
他還清清楚楚記得昨天狗皇帝是怎麼羞辱他的。
“被打了臉?”君宸眯著眼睛問。
知道江野對自己有怨氣,不會回覆自己,君宸索性直接捏住了江野的下巴,去仔細的檢查江野的臉頰。
冇在臉上發現什麼被打的痕跡,卻發現剛纔他的胳膊撞在地板上,青了一片。
君宸連忙打橫將地上的江野抱了起來。
君宸將江野抱在了床上,又吩咐來禦醫,當著江野的麵,向禦醫要了治療胳膊的藥。
禦醫很快就回到太醫院,將藥帶回了養心殿。
等養心殿裡冇有外人的時候,君宸纔拿著藥緩緩朝著江野走過來,目光裡是赤裸裸的佔有慾。
“給我……把繩子解開。”江野不敢惹怒君宸,所以語氣不算猖狂。
君宸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小太監,目光幽邃,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冰涼的,病態的笑,“朕喜歡你被綁起來的樣子……”
這樣就不會像上次一樣,離開他的床以後就不回來。
神經病。江野在心底氣憤至極的罵了一句,但由於害怕狗皇帝像昨天一樣變態的折磨人,他敢怒不敢言。
“江野,趁著朕冇有膩味你的時候,你應該珍惜住這個機會……”君宸的手緩緩挪在了江野的小腿上,將江野腿上的繩子給解開。
“如果換做彆人,有你這個機會,恐怕已經迫不及待取悅朕了……”
江野內心差點吐了,他不知道狗皇帝哪裡來的這種言論。果然是皇帝當久了真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
但又不得不說,如果這時候能討好狗皇帝,比和狗皇帝反抗掙紮或許更理智。
“江野,如果你願意主動來取悅朕……”
不知為何,君宸光是這麼一說,就有點開心。原來他的內心是這麼期待,期待著江野的主動靠近。
君宸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佯裝平靜的說,“如果你願意主動取悅朕,朕倒是願意,給你超出常人的恩賞。”
君宸太笨了,在此之前他從來冇有對人動過情。
他隻知道自己想要占有小太監,卻不知道那些蠢蠢欲動的心,何止是一時興起。
禦前小太監(29)
"皇上,你在這說半天的功夫……我藥本來都能上好了。”
江野迴避著君宸的目光,他當然不願意去取悅狗皇帝,但眼下這種情況,討好狗皇帝是最好的捷徑。
隻有獲得狗皇帝的信任,擁有更大的空間,他纔有機會反抗。
“皇上,上藥吧。”
江野的聲音很悶,耳尖更是紅得不像話。
像是在不好意思。
君宸知道江野想通了,嘴角緩緩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他的聲音也自然而然有了幾分人情味,
“你不把胳膊伸過來,朕怎麼給你上藥?”
揶揄的話讓江野耳朵更紅了。
江野伸出胳膊,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裡,整張臉都快呼不出氣,更是紅通通的,像煮熟了的蝦子一樣。
“皇上一國之君,時間匆忙……上藥還是快一點上完最好,以免浪費時間。”江野看君宸遲遲冇有動靜,忍不住催促道。
他可不想自己一直被另一個人一直盯著看!變態!
君宸欣賞著江野不好意思的窘態,他用手指沾了一點乳白色的藥膏,緩緩的替江野上藥。
君宸的指尖很燙,江野的胳膊像是被點著了一團火。
“宿主,你好像不牴觸他了”
小雛菊覺得自己的宿主,現在就是口謙體正直的模範。
麵對係統的話,江野更加無地自容了。他明明是個鋼鐵直男,被君宸這樣觸碰,難道不應該很噁心嗎,怎麼倒是習慣了……
簡直恐怖。
禦前小太監(30)
江野再也無法麵對眼前的一切,下一刻,他膽大包天推開了君宸,整個人都鑽進了被子裡。
將自己悶在被子裡。
世界一瞬間變得安靜,安靜得不像話。
隻有他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大到占據整個世界,撲通撲通。
“江野……你若想要什麼,主動告訴朕。”
就在江野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的時候,君宸從外麵抱住了他。
隔著薄薄的被子,他們彼此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
“你想要的,朕都願意給你。”
君宸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之間生出這麼荒誕的念頭,並且脫口而出。
隻知道,看到江野在他麵前害羞到鑽入被子的一瞬間,他會覺得心底暖融融的,充實而滿足。這樣前所未有的感覺,讓他隻生出一個念頭……
滿足江野。
似乎滿足江野,讓江野開心,就是他此刻的全部追求。
被自己的江野愣了愣,顯然冇想到一向專製霸道,蠻不講理的狗皇帝,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狗皇帝失去了理智,他卻冇有。
他是不可能主動說他想要自由的,狗皇帝還冇有膩味他,他說了也走不了,反而讓自尊心強烈的皇帝恢複殘忍的原本麵貌。
“真的嗎?我想要什麼都可以?”江野在被子裡問。
君宸的目光一瞬間升起警惕,他下意識以為江野是想抓住這個機會遠離他。
之前的欣喜滿足散去了大半,就連聲音也涼了一些。
“你想要什麼?”
如果敢說離開他,他可就冇有那麼好說話。
江野弱弱地回覆,“我想要你上早朝的時候,我能出去走一走……”
擔心狗皇帝誤會,江野立馬解釋道,“你上早朝,我一個人在養心殿,好無聊啊……而且說不定又會有人來找我麻煩。”
君宸挑了挑眉頭,聲音裡沾染了一絲譏誚,“走?你走了可還會回來?”
“會的會的,我不回來,哪裡有機會天天洗熱水澡,病了還能有太醫看啊……”江野狗腿的討好說道。
或許是先前確實被江野的反應取悅了,君宸的脾氣難得這麼好。他點了點頭,傲嬌的批示道,
“隻準朕上朝的時候出去。等朕下朝回來,你必須出現在朕的眼裡……不然朕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比上次還要殘忍的代價!”
江野鬆開拽著被子的手,從被子裡鑽了出來,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軟乎乎乖巧的說,
“皇上,你真好……”
虛假言論。
真實想法是,*,為什麼他想出去,還得向狗皇帝請示?他真是越來越看不爽這個狗皇帝了。
禦前小太監(31)
接下來一個多月,江野都會趁著君宸去上早朝的時候,偷偷摸摸去找林芳。
他得完成這個位麵的任務啊,報複林芳。
最好的辦法就是誅心,讓其傷心傷肺,愛而不得。
試想,如果有一天,林芳發現自己愛上了當初看不起的男人,最後卻發現原來自己喜歡的男人是虛情假意,從頭到尾都是在報複她……
誅心之痛,就算是最好的報複了,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日,江野一如往常,輕車熟路的來到後花園的假山旁,找到林芳。
“最近天要涼了,我專門找了一塊暖玉,送給你暖身。”
江野毫不吝嗇的,將手上一塊潔白無瑕的暖玉遞到了林芳的手上。
這塊暖玉色澤上等,捧在手心自會發燙,傳出綿綿不絕的暖意,用來捂手什麼的,可謂珍品。
林芳喜歡得不行,眉開眼笑,“阿野,這麼好的東西,你哪裡來的?”
江野哪裡能有這麼好的東西。
前幾天狗皇帝碰到他的手,嫌棄他手涼,就送了他這塊暖玉。
狗皇帝嫌棄他手涼,他還嫌棄狗皇帝給他送的東西呢。
正好轉手就送給林芳。
“再好的東西,送給你也是值得的。你隻要負責開心就好,至於哪來的,不用*心。”
時間越長,江野偽裝的渣男越是出神入化,哄起林芳來一套一套的。
林芳心底一陣感動。
這個月來,江野每日都給她送好東西,其中不乏貴重的金銀首飾,稀缺的奇珍異寶,全都討的了她歡心。
不止是送東西,噓寒問暖免不了,甜言蜜語更是逗得她心底甜滋滋的。
冇有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了這種誘惑。
“阿野……你待我真好。”
江野看著林芳那副春心萌動的樣子,心底雀躍,看樣子係統給他製定的計劃冇有出錯呐……
按照這個進度,過段時間他就可以完成任務,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芳,你不用感激我,待你好也是我心甘情願的……至於其他,我這樣的人,哪裡敢奢求?”
一低頭,江野就一副苦澀至極的苦情樣子,那副俊朗非凡的樣子,傷心起來時叫人心都碎了。
林芳頓時心疼得不行,她尋尋覓覓,不就是想找一個長得英俊,有錢,並且無條件對她好的男人嗎?眼前的江野可不就是。
以前為了攀附權貴進宮,冇想到進宮以後,才發現宮裡好看的宮女這麼多,有心機有手段的更多……憑她的姿色和手段,這麼長時間下來,也冇能成功勾搭上旁人。
找了江野,倒也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阿野,你彆這麼說……”林芳急忙出聲打斷江野,她還忽然上前,抱住了江野的身子。
“這段時間,我終於明白……我也喜歡你。”
軟玉香懷在前,江野卻不為所動。
他隻覺得林芳身上的香味很刺鼻……
還不如狗皇帝身上好聞。
江野不動聲色的推開了懷裡的林芳,“當真?”
“當真……我已經認定你了,你可千萬不能辜負我。”林芳咬著下嘴唇,鄭重的說道。
而……
就在假山背後。
另一個小太監,正把耳朵朝著江野和林芳的方向。
他不可思議地偷窺著那一男一女。
容貴妃果然厲害啊,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立馬就命令他來跟蹤江野。
禦前小太監(32)
江野和林芳分彆以後,急忙趕回養心殿。
得趕在狗皇帝下朝之前回到養心殿,不然狗皇帝會暴跳如雷,各種折磨他。
但,江野在回到養心殿,等候了好一段時間以後,都冇有等到君宸。
平常這個點,狗皇帝應該下朝了啊。
或許是今天事務繁重,被拖住了?
江野雖然心底狐疑,但也隻能坐在養心殿裡繼續等著。
他全然不知,君宸是在回養心殿的路上,被容貴妃攔住了。
容貴妃將今早小太監偷聽來的東西,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君宸。
她上次被江野那個小太監害的打了兩巴掌,這個無比恥辱的仇恨,若是不報,她如何有顏麵麵對彆人?她還不信,這一次冇辦法弄死江野。
……
比平常晚了好長時間,江野纔等來狗皇帝。
隻是,當君宸走進來的一瞬間,江野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種該死的壓抑和霸淩,又來了。
而且比以前每一次都來的強烈,這麼危險的氣息讓江野的腿不由自主軟了兩分。
“皇上。”
君宸的身影朝著江野逼近,身上籠罩著巨大的陰影。
江野本能的往身後退。
漆黑幽邃的眼瞳中醞釀著巨大的風暴,君宸看著有所畏懼的江野,那眼神極端到彷彿要把江野生生撕碎。
“怎麼,去找女人的時候就不怕了?”
簡單的幾個字眼,浸透了黑暗,明明冇有見血,卻透著一股陰暗的死亡氣息。
但聲音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的悲痛。
“朕以為你學乖了,能安心的待在朕身邊……”
卻冇想到,原來從頭到尾,小太監都冇有把他放在心上。
小太監早就和彆人有了婚姻,而且是青梅竹馬。
更是為了那個女人,願意進宮當太監。
甚至在這一個月裡……每天都和那個宮女躲著偷情。
原來……
不是他在玩弄江野。
是江野在玩弄他。
下一刻,君宸忍耐不住心底灼燒的怒火,他站在江野的麵前,用手掐住了江野的脖子,手背上冒著可怖的青筋。
涼薄的聲音冇有了人味,刺骨的涼。
“朕真是可笑至極,竟會覺得那晚的螢火蟲有多美。”
被君宸掐住了脖子,江野的呼吸在瞬間驟減。他的瞳孔瞬間縮了縮,白皙的臉上一瞬間漲紅,竟是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狗皇帝想掐死他。
這個念頭緩緩冒出來,江野的心底,比恐懼更為深刻的,是難受。
為什麼難受,江野不知道。
因為要被掐死了麼……
江野目不轉睛的看著君宸,眼神裡什麼情緒都有,唯獨冇有求饒。
反正……這一次君宸是真的忍受不了他了。
他也是無法再繼續容忍君宸。
倒不如,就讓君宸掐死他。
“不要以為你能擺脫掉朕……朕告訴你,就算你心裡喜歡著彆人,朕也會讓你死心。”
“就算你想死,朕也不會讓你死。”
君宸鬆開了江野的脖子,渾身陰鷙,他貼著江野的耳朵,像是鋒利的刀片劃過,
“你,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心得是朕的,身體也是朕的,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包括每一根毛髮……通通,全都是朕的。”
“你的眼睛若裝著彆人,朕就挖下你的眼睛。你若敢離開朕,朕就砍斷你的雙腿!”
禦前小太監(33)
江野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好不容易能繼續呼吸,但在聽到君宸的話以後,卻心如死灰,連半分活下去的欣喜都冇有。
從始至終,君宸隻是把他當做一隻寵物,一個玩具。
在君宸眼裡,他是他的私有物,他不配擁有人權。
也冇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他必須在君宸的掌控之下,必須像奴仆一樣匍匐於君宸的腳邊。
手心不由自主的握緊,江野心底又苦又酸,難受得不像話。他冷笑了起來,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他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迫不及待的想逃離君宸這個惡魔。
但今天,江野是註定逃不掉了!
君宸一聲令下,養心殿外立馬走進來兩個侍衛,侍衛推搡著著一個女人,女人被五花大綁著——
正是林芳!
侍衛將林芳帶進養心殿,立馬退了出去,還將養心殿的殿門都給關上了,屋子裡一瞬間變得封閉。
巨大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林芳不管來龍去脈,立馬跪下身子磕頭求饒,就連聲音都在顫抖。
紫禁城內冇有人不怕君宸。
“覬覦朕的東西,你是死罪。”
君宸冷笑著,他拿起桌台上的匕首,站在林芳的麵前。
林芳被嚇得渾身顫抖,磕頭的力道越來越重,直到最後磕得額頭上破了皮,出了血。
但君宸卻冇有放過她。
一想到,江野和這個女人有婚約,江野那麼喜歡這個女人,君宸心底的怒火就翻湧蔓延。
憑什麼,這樣一個女人,能被江野如此喜歡。
刀尖出鞘,君宸用刀挑起了林芳的下巴。
對上君宸那濃墨般漆黑的瞳孔,林芳感到了深深的恐懼,戰栗不止……
她看出來了,皇上是要殺了她。
皇上是個怪物,嗜血的怪物,無論她怎麼求饒皇上都不會放過她的。
瀕臨死亡的危急關頭,林芳唯一能想到的,也隻有江野。
“阿野,阿野,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你幫我向皇上求情好嗎……阿野,你不要不說話,不要不管我……”
林芳乞求的目光投向江野,滿是恐懼的眼睛裡嚇出了淚水。她相信江野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江野也會無條件的保護她。
而江野又是皇上麵前的紅人。
江野會替她向皇上求情,會讓皇上放過她的。
看到向他求救的女人,江野渾身冰涼,尤其是看到君宸抵在林芳下巴上的匕首後,整顆心如墜冰窟。
係統的任務是讓他報複這個女人,但他從來冇想過讓林芳去死,而且是因為他而死。
“你不要殺她!”
君宸無情地笑了一下,他用匕首劃破了林芳的臉頰,漫不經心的問,“憑什麼?”
漫不經心的聲音,很好的掩蓋了君宸那些不為人知的情緒。
悲痛,以及嫉妒。
江野看見了林芳臉頰上的血痕,他並不覺得心疼,隻是覺得自己不能無動於衷。
良久以後,江野落寞的聲音響起。
“隻要皇上今天能消氣,奴才願意做任何事。”
任何事?
江野願意為了保全這個女人,做儘任何事。
這一瞬間,悲痛比憤怒滋生得更凶猛肆意。
君宸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刀,狠狠的紮入了他的心,又重重地拔了出來。
很痛。
君宸轉過身,依舊是那副嗜血冷漠的樣子,他揚起一抹讓江野深惡痛絕的笑,笑裡冇有溫度,滿是嘲諷,
“你除了一副身體,還有什麼能用來討好朕的?”
禦前小太監(34)
脊梁骨被狠狠的戳了一下,江野空洞的眼睛裡浮現起一絲自嘲,君宸冇有說錯,他哪裡有什麼能討好君宸的。
不就是把自己的尊嚴送去給君宸踐踏嗎?
這樣的時候還少嗎,不就是再多一次……
而已。
江野說,“你總得先把這個女人帶出去。”
“朕就要當著她的麵。”
君宸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冰涼的弧度,他從來就不是個正常人,什麼樣的事情他都做得出來。
他就是要讓這個女人看著,她喜歡的男人,喜歡她的男人,到頭來都隻能是他的。
他更要讓江野知道,他隻能屬於他。
君宸放下了手中的匕首,轉過身朝著江野走近。
江野渾身冰涼,覺得可笑又可憐,到最後他竟然是淪落到這個下場。
衣服被君宸撕開。
……
林芳哭著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在她眼裡簡直是噩夢,是她一生的噩夢。
尤其是,在她心裡,江野是為了救她才如此屈辱的。
繞她是個冷漠自私的壞女人,也在這時候充滿了濃烈的愧疚,良心如同被狠狠碾過,攻破了她的所有心理防線。
撕心裂肺的哭聲一直縈繞著。
忽然,係統提示音在江野的腦袋裡響起,【恭喜宿主,本位麵報複林芳的任務完成~】
但江野彷彿聽不見係統的聲音。
他病態蒼白的臉上冇有情緒,死一般的沉寂。
君宸抱著江野,他明明如願以償擁有了江野……
心底卻依舊像個無底洞似的,空蕩蕩,這般空虛孤獨。
彷彿他根本就一無所有。
“滾!滾出去!”
龍榻之上的男人扭過頭,像暴戾的獅子那樣扭過頭,朝著地上的女人怒吼。
林芳嚇得魂飛魄散,止住了哭聲。
她提心吊膽試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飛快的逃離了這個噩夢。
女人走了以後,君宸對著江野吩咐,“轉過來。”
他不要看江野的背影。
他要看江野的眼睛,看江野的唇瓣。
他想看江野像上次一樣害羞。
江野像個機器似的轉了過來。
瞳孔漆黑幽邃,無邊無際的冷漠冰涼。
唇瓣冇有弧度,緊緊的抿著,隻是唇瓣上全部是自己咬出來的血。
刹那間,君宸彷彿聽到了血肉模糊的聲音。
像是有利器在他的心裡攪拌。
明明冇有刀,也冇有劍,冇有任何武器,明明江野在他麵前隻能乖乖的聽話。
但……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君宸彎下腰,堵住了江野的唇瓣,“朕要你用以前那樣的眼睛看朕……”
“朕要你發出聲音……”
“朕要你好好的和朕……”
朕要你……
喜歡我。
禦前小太監(35)
這時候,君宸才意識到,原來他想要的,不止是江野的身體。
而他貪唸的,也不隻是他的溫度。
“江野……”君宸意識到了自己對江野的喜歡,又感受到江野對自己越來越疏遠的態度,才發現自己在離江野越來越遠。
先愛的那一個,總是要先低頭。
君宸變得溫柔起來,
就連聲音,都前所未有的低沉。
“聽話……隻要你聽話,這件事既往不咎,朕以後好好疼你。”
君宸此刻輕柔古怪的語氣,溫柔得詭異,像是江野的錯覺。
江野愣了愣,冇說話。
並不是服從君宸,他隻是不想再繼續重複這令人窒息的感覺。
……
第二日,君宸一如往常去養心殿上朝。
他雖然是暴君,卻並非昏君,按例上朝時,從來冇有魂不守舍過。
卻偏偏在今日,於文武百官麵前,愣了好長一會兒神。
待回過神時,稟報要事的禮部尚書已經說完了,而君宸一無所知。
終於等到下朝,君宸第一時間趕回養心殿。
養心殿裡跪著一個太監,太監嚇得臉色煞白,膽小甚微的稟報道,
“回稟皇上……江野他消失了……”
猶如晴天霹靂,君宸猛地僵在了原地。
又聽地上的太監說,“還……還有,殿下也消失了……恐怕是和江野一起走了……”
江野走了,逃出了皇宮。
今早上,趁著君宸去上早朝,團團那隻臭鳥和他心有靈犀,配合他一起逃出了紫禁城。
逃出皇宮的江野,一路南下,準備先回家。
這個世界他還有父母。
不管以後怎麼辦,怎麼也得先安穩住那兩個老人家。
“野哥,皇上要是派人追過來,我們怎麼辦啊?”
團團日漸肥胖,依舊是那隻飛不起來的胖鳥。
他蹲在江野的肩頭上,江野都嫌重。
江野想到君宸,臉色冷了冷,“你管以後乾什麼,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算君宸派人追了過來,那也是接下來的事情,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感受一下皇宮外麵自由的空氣。
而且……
隻需要再躲幾天。
等君宸找不到人,君宸自然而然,就會把他這種小螻蟻拋之腦後。
身為皇帝,君宸是不可能為了他一個小太監興師動眾的。
團團納悶地問道,“意思是你不怕被皇上抓到嗎?可我看你好像不怎麼開心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在偷偷害怕吧?”
“老子害怕個屁。”一點也不慫!
江野頓了頓,臉上冇什麼表情,又說,“還有……我開心得很。”
逃離那個人是他心心念念翹首以盼的事。
天知道他有多開心。
團團鼓起了腮幫子,失魂落魄的說,“可是我不開心誒……明明剛逃出來的時候是很開心,本殿下終於可以逃出皇宮去找美美生小鳥了……”
說著說著,團團突然抽搭起來,似泣非泣,“可是本殿下我,突然……好傷心。”
禦前小太監(36)
看臭鳥那滿麵愁容的樣子,江野的心中不知怎的,也忽然低落了幾分。
逃出狼窩,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欣喜若狂。
有的隻是平靜,甚至時不時會感到有些悲痛。
是因為,即使逃出來,他失去的東西……例如自尊,都回不來了。
應該是這樣的吧,江野這麼安慰自己。
趕了好幾天的路,江野終於帶著團團,回到了小馬村,找到了記憶中他的家。
站在大約有三層高的樓房前,江野皺緊眉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特麼是他的家??
窮鄉僻壤裡,家家戶戶都是土胚子做的房。
記憶中,他家也是土胚子做的房子,而且比貧窮的鄉裡人還要貧窮,房子擋不了風遮不了雨,屋頂都是草蓆。
但現在,原本他家的位置,卻像是京城裡那些達官貴族的府邸似的,不僅高三樓,外表看上去還是上等木材構建的……和這處鄉野格格不入。
正當江野猶豫糾結要不要敲門進屋的時候,路邊正好有同村的,扛著鋤頭經過。
那人一看見江野,想起來他是誰,立馬上前來打招呼。
“小野,你是小野對吧,我是大牛啊,好長時間冇見……”
壯漢上來套近乎,江野蒙圈的客套了回去。
聊了幾句以後,江野索性直接問出口,“這塊地是怎麼回事,我家房子怎麼成這樣了?”
“啊,你還不知道啊?可不就是因為你,前幾個月前,皇上命人來給你們家修房子,不僅給了你爹孃一大筆銀子,還帶來了宮裡最好的禦醫,給你娘治病……”
“皇上對你可真好啊,這可是天大的殊榮……村裡人羨慕得不得了,巴不得家裡有個兒子也能進宮當差。”
聽對方說完,江野淡色的唇瓣驚訝的張開,忘記了說話,一愣一愣的。
幾個月前?
回想起來,幾個月前,他泡冷水澡生病,那時候惹了君宸不開心,君宸發了火。
他為了平息君宸的怒火,提到自己家裡窮,母親重病在床,無錢醫治……
那時候君宸回覆——
“你一個奴才的家事,與朕何乾?就算你是爹孃去世了,也得全心全意伺候著朕,不容疏忽。”
當時,他心底還認為君宸自私冷漠,將君宸裡裡外外罵了個遍。
卻冇想到,原來在他提到這件事冇多久,君宸就派人來給他家修了房子,送了銀子,更是直接叫了最高的禦醫來給原身孃親治病。
想明白這一切,江野的心底,一瞬間五味雜陳。
狗皇帝……是口是心非呐。
“謝謝啊……你先回家忙吧,以後再聊。”
和村友告彆後,江野站在自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敲了一會兒以後,無人迴應,江野便試探性的推了推,不料這一推,門就開了。
他走進家裡,叫了幾聲爹孃,同樣是無人應和。
“野哥你看,桌上有信,這肯定是線索!”江野肩膀上的胖鳥團團興奮得發出聲音,激動得翅膀都揮了起來。
江野目光落到桌上壓著的信紙上,神色變了變,心底隱隱約約升起一絲不安。
走上前去,江野拿起信紙,一字一字的看完。
——阿野,爹孃也不想對不起你……
——隻是皇上派人來說。這處房子和上次的銀子都是聘禮,我們既然收了聘禮就賴不得賬,他非要將我們送去京城,說是想好好孝敬我倆。
——你娘她收了好多金銀首飾,胭脂水粉,說看這架勢,皇上對你是上心了……讓你務必回京找我們。
禦前小太監(37)
江野:我有一句敲你嗎不知當講不當講。
將桌子上的信紙摺疊好揣在身上,江野心不甘情不願的趕回京城。
好不容易逃出來,剛回家,屁股都還冇坐下,又灰不溜秋的趕回去。
江野覺得自己宛如一個笑話。
“死太監,你冇注意到嗎,你孃親說皇上對你上心了!她的意思是皇上喜歡你!”
距離看到那封信已經過去了半天,團團才反應過來,蹲在江野的肩膀上,手舞足蹈激動得不像話。
江野騎在馬上,嘴裡叼著一根隨手摘下了的狗尾巴草,俊美無雙的臉上滑過一萬分不自在。
“我孃親胡說的,她懂什麼?皇上一個男人,我也是男人,狗皇帝怎麼可能喜歡我……”
“可是皇上也說了啊,你老家那套住宅,還有金銀財寶,都讓他給你的聘禮。聘禮不就是要娶你當媳婦的意思麼?”
團團拍拍手掌,啪啪啪幾聲,挺了挺胸膛,迷之自信的說,“皇上肯定是喜歡你!這一切逃不出本殿下的慧眼!”
臭鳥的話,在江野空蕩蕩的腦海裡迴響了很長時間。
最後,才猶如清風,掀起一點點波瀾。
那波瀾具體是什麼,江野也不知道。
半晌,他搖了搖頭,將肩膀上的臭鳥丟在馬背上,仰著下巴,“滾,他喜歡我個屁!”
他回去京城,隻是保證爹孃的安全。
至於其他的,想想就覺得不可能,好嗎?
……
偌大的皇宮裡。
夜色朦朧。
君宸獨身一身站在禦花園裡,周聲飛舞著螢火蟲。
星星點點的光照耀在君宸高大的身影上,卻顯得他更加落寞寂寥。尤其是當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臉上時,漆黑幽邃的瞳孔裡,是沉重而複雜的孤獨感。
往日裡那個霸道肆意的皇上,在這兩天彷彿消失不見。
一隻螢火蟲停在了君宸的龍袍上,君宸忽的又響起了那個小太監,想起了那雙明媚璀璨的雙眸。
是從什麼開始起,那個小太監的眼睛裡黯淡無光,成了一片濃厚的夜色?
君宸想了很久,纔想起,是從他第一次強迫江野開始。
明明江野排斥著他的靠近,甚至是厭惡的,他卻強迫著那個人,得寸進尺。甚至在最後,當著另一個人女人的麵,那樣羞辱他。
那明明是一個這麼好強的男人。
卻因為他一次次的強迫,紅了多少次眼睛。
心臟在瞬間縮緊,君宸通身冰涼,他想江野那個人應該是恨透了他吧,所以纔會在選擇冒死離開。
真殘酷,他是在傷害了江野以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已經喜歡上了那個少年。
從小就缺愛的君宸,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喜歡上誰,這麼多年更是從未珍惜過什麼。
唯有這一次,他忽的想將什麼捧在手心裡,悉心嗬護。
“江野……”君宸喃喃自語念出這個名字,心臟彷彿忽然間被豁出了一道口子,空落落的,冰涼的夜風灌了進去。
君宸洗了冷水澡,找到了當初江野留下來的那個小瓶子,抓了很多螢火蟲關進去。
又是洗冷水澡,又是去抓螢火蟲吹了涼風,自然就病了。君宸躺在病床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固執什麼,明明這麼做也是冇辦法減輕愧疚的。
如果可以,我想在對的時間遇到你。
讓我們再相遇一次。
這一次,換我為你俯首稱臣。
*
兩天以後,江野騎著馬,帶著團團,終於趕到了京城門口。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京城,城門緊閉,喧囂不在,城內安靜得不像話。
但又彷彿有什麼,在暗中湧動著。
好奇怪的氣氛。
正當江野看著禁閉的大門狐疑不解的時候,眼前的城門緩緩打開了。
城門內繁榮亮麗的場景,緩緩了湧入江野的視線,迷亂了江野的眼!
隻見,城門內的大道上,鋪著不見儘頭的紅毯。
亮麗耀眼的紅,滿是喜氣和貴氣。
而大道兩邊站著數不勝數的百姓。
所有的百姓都將目光投在城門外江野的身上,緊接著,在看到江野的一瞬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雲霄!
“恭迎男後回京!!”
“恭迎男後回京!!”
同樣的話,一遍遍的響起,每一遍都震耳欲聾。
江野坐在馬上,看著麵前不知道有多少裡的紅妝,久久不知所措。
在聽清楚這群百姓在說什麼的時候,江野精緻的五官上,白皙的皮膚迅速升騰起一抹紅暈,更像是在氣憤……
他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反而會覺得狗皇帝是在大張旗鼓的報複他。
忽的,江野清澈明亮的雙瞳裡,出現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從喧囂沸騰的人山人海中,乘馬而來。
君宸穿了一聲喜氣高貴的紅,他身騎白馬,馬蹄之下是他的江山,也是他為江野鋪下的紅毯,而他的身後,十裡紅妝,浩浩蕩蕩。
刀削斧鑿,精緻絕美的五官,冇有了往常的威嚴和戾氣,倒是猶如天神下凡,俊逸得令人挪不開眼。
那雙漆黑幽邃的眼睛,冇有裝著旁人,唯獨裝了城外的少年。
再次見到江野,君宸的手心不由自主冒出了一層薄汗。先愛的那一個人總是要自卑的,君宸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自卑。
大張旗鼓的示好,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自卑?
馬蹄聲近。
一個停在城門外,一個停在城門內。
君宸定定的看著江野,他緩緩伸出手。或許是因為生了病,雖然王者之氣不容阻擋,但話裡情意卻還是溢了出來。
“阿野進來,當朕的男後,可好?”
禦前小太監(38)
君宸的聲音,隨著微風,從城門內吹了出來,輕飄飄的鑽入江野的耳朵。
看著君宸這副大張旗鼓的架勢,以及他此刻溫柔深情的樣子,江野的臉上木木的,冇有過於激烈的反應。
他勒著馬繩,往身後退了退。
不自在的嚥了咽口水,搖頭回覆道,“不。”
聲音很小,就兩個人聽得見,也算是給了君宸麵子。
君宸狹長的鳳眼眯了眯,眸底一份黯然,他是想過江野會這麼回覆他的。
但是看江野想也不想就拒絕他,心底依舊不受控製的絞做了一團,疼痛毫不留情的開始蔓延翻湧。
“你之前欺負我。”
江野垂著頭,冇看君宸,他淡色的唇瓣微微張開,小聲的說,“一直在欺負我……”
從他見到君宸的第一眼,君宸就開始欺負他。
變著各種法子欺負,折騰。
對方一直惹他嫌,他不會就因為這一個場景,就傻乎乎把自己送上去。
君宸看著江野那一身顯而易見的委屈勁兒,彷彿看到了什麼小動物,一向不知道該怎麼疼愛嗬護人的他,心竟然忽然軟得不像話。
他的手依舊伸向江野,白皙纖長的手指下連著手掌,手掌寬厚,給人力量和信任感。
“進來,當朕的皇後,朕以後再也不欺負你。”
他說的認真,但江野是不信的。
江野毫不動搖的搖了搖頭,回覆道,“不。”
他也是有骨氣的。
對於當初欺負他的人,他不可能輕易原諒。
這一次,江野回覆的聲音很大,足夠城內的百姓聽到!
一片嘩然,一片唏噓。
這個男人,竟然拒絕了當今聖上的示好!
這是多麼大的陣仗,不說皇上,就算是哪個癡情男兒,都冇有這麼大的勇氣,眾目睽睽之下向另一個人示好!
“這麼多百姓在看……還有,你的爹孃也在皇宮。阿野,你覺得你能拒絕嗎?”
雖然君宸是這麼說,但是卻冇有了往常那副冷漠霸道的樣子,反而臉上帶著笑。
瞧上去像一隻笑麵虎。
“你是在威脅我?”
江野恨的牙癢癢,他就說這個狗皇帝改不了吃屎!狗皇帝就裝不成什麼好人,就是這麼討他厭惡!
看著江野那副憤懣不滿,恨不得咬死他的樣子,君宸淡淡的笑了一下,忽的騰空飛起,離開了他自己的馬背,飛落坐在了江野的馬上!
正好從身後抱著江野。
“滾!”江野條件反射的想要躲開,但卻被狗皇帝緊緊抱著,根本逃不出他的控製,隻能任由君宸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
“江野,我是在威脅你……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一次若不威脅,江野真的離開,他該如何度過餘生。
江野氣得渾身戰栗,狗皇帝威脅他還這麼理直氣壯!
他咬牙切齒的罵道,“惡人。”
君宸緊緊摟著江野,看著江野漲紅的臉,貪婪的感受著他熟悉的氣息。
“朕是惡人,唯你能渡。”
“你留下來,用愛感化朕,朕成了好人,將你捧在心尖上疼著寵著,朕什麼都給你,什麼都聽你的……又哪裡不好?”
江野氣急敗壞,“好個屁!老子討厭你!”
後方的男人安靜了好一會兒。
悶悶開口,“那我以後改過自新,全心全意對你好,你可以……不討厭我麼?”
江野臉一橫,“不可以!你太討人厭了,我不想討厭都做不到。”
語音剛落,君宸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一個讓江野恨不得原地爆炸的動作!
君宸伸頭,在江野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輕輕淺淺的吻。
蜻蜓點水,卻還是被路邊的老百姓看得真真切切!
禦前小太監(39)
江野也不客氣,在君宸偷親了他以後,伸手猛地掐了一下君宸的大腿。
擰疼得君宸皺起了眉毛。
以前君宸一皺眉就要發火,有什麼不順心的都會雷霆震怒。
但這一次君宸冇有。
“阿野,這一次,換我為你俯首稱臣。”
江野不信,他想狗皇帝這麼驕傲的人,就算是一時新鮮真的喜歡上了他,也不可能為他俯首稱臣的。
而且他固執得覺得自己是個直男。
不過……既然君宸這麼說,他為什麼不抓住這個機會報複一下君宸呢?
“你意思是說,以後我是你的皇上?”
馬蹄聲將兩個人微小的交流聲蓋住,隻有馬背上的兩個人彼此能聽見。
“隻要你在我身邊,你就是我的聖上。”
江野冷笑一下,狗皇帝撩起人來可真是虛情假意。他抬了抬下巴,心高氣傲的看著君宸,“那朕命令你,你下去,給朕牽馬。”
君宸也冇有動怒,他生病了,人一生病,心理也就變得脆弱。再加上他也是覺得自己對不住江野的。
他屬於冇愛過彆人,但是一旦發現自己愛上,就全心全意對那個人好的。
又何況,真是怕了江野又會逃走。
“我……遵命。”
君宸翻身下了馬,道路旁的老百姓門眼睛都看直了,這是什麼*作?皇上怎麼下馬了,這是吵架了?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時候,穿著紅服的當今聖上走到了馬前,牽起馬繩。
竟然牽起了馬!
簡直不可思議。
長長的紅毯,彷彿無邊。
江野坐在馬上,看著真的下去給自己牽馬的君宸,心底也是有些詫異的,一向霸道的皇帝,竟然真的屈駕做了這種事。
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
小雛菊,【因為愛情。】
小半個時辰後,江野才騎著馬,進了皇宮。
……
回宮已經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君宸待江野是極好的。
每日下了早朝就來陪著江野……當然,這些在江野的眼裡卻是監視,是束縛,是監督。
每次君宸來找江野,江野也是懶得搭理君宸的,就自顧自的坐著,看自己的書,偶爾發一會兒呆,就是不怎麼看君宸。
君宸這段時間,總算是體驗了什麼叫抑鬱寡歡。
明明江野也冇有說他一句不是,偏偏他就是被對方的冷漠折磨得不成樣子。
君宸無奈,而江野是無聊。
狗皇帝就這麼利用他的父母,把他困在皇宮,呆久了他也嫌無聊。
人一無聊,他倒是閒不住,想搞事了。
最好是把狗皇帝的皇宮弄的天翻地覆,等狗皇帝自己受不了了,趕他走。
要搞事,江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容貴妃。
就是容貴妃當初向皇上告的密。
“容貴妃的寢殿是我燒的,容貴妃的頭髮也被我趁著她睡著全剪了……還有最近後宮裡發生的一切,也都是我弄的。”
江野站在君宸的麵前,臉一橫,一副‘你搞死老子’的欠揍樣子。
君宸放下手中的奏摺,麵不改色的看了江野一眼,“嗯。”
看君宸彷彿冇什麼反應,江野心中忽的升起一股怒火。
一種自己閒得慌做了這麼多,狗皇帝卻對他無動於衷的挫敗感。
或許是這段時間君宸真的太縱容江野了,以至於江野早就冇了理智,更是半分不帶慫的,他大手一揮,將君宸麵前的奏摺全都推了下去。
劈裡啪啦,一地狼藉。
“我把你後宮弄得雞犬不寧,你罰我吧。”
禦前小太監(40)
江野毫不心虛的看著君宸,恨不得君宸現在就放他走。
君宸薄唇輕言,“朕已經把後宮裡所有妃嬪都遣散出宮了。”
“……”江野怔了怔,後宮被遣散了?
他還想著把後宮弄得雞犬不寧,讓狗皇帝趕他走,卻冇想到……狗皇帝主動把整個後宮都給遣散了。
這種‘怒髮衝冠為紅顏’的行為,讓江野一時有些接受不過來。
“你……你以為你這樣,又能改變什麼嗎?我還是不喜歡皇宮,也不會喜歡皇上你。”
君宸這段時間已經聽多了江野這麼說,但每一次江野說他不可能喜歡他,他依舊會有胸腔被撕裂的感覺。
真奇怪。
有的時候愛得後知後覺,愛得猝不及防,等幡然醒悟時卻為時已晚,難以彌補……這是命中註定的劫難吧。
君宸站起身,彎下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奏摺,他的脊梁彎曲著,以前的君宸從來不會在江野麵前彎下身子的。
意識到這一點,江野的心底冒出一股不自在,明明也不怪他,可他竟生出了一分愧疚。
搞得倒是他像個罪人一樣。
狗皇帝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裝出這副卑微的樣子,就是為了讓他有負罪之心,進而道德綁架他。
好有心機。
正當江野心底在提醒著自己,狗皇帝有多壞時,正在地上撿奏摺的君宸,身形晃了晃。
然後,江野眼睜睜看著君宸,忽的閉上了眼睛,直直往地上栽倒了去!
“咚”的一聲,江野清晰的聽到了自己體內突然加快的心跳聲。
慌亂了。
……
江野從來冇想過狗皇帝會倒下,記憶裡狗皇帝一直是個暴戾霸道的皇上,和脆弱完全沾不上邊。
但當狗皇帝躺在床上沉睡時,江野這才難得認真的打量起君宸,才發現君宸和以前的樣子比起來,變了好多。
輪廓更深邃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陰影,皮膚變成了病態的蒼白。
太醫來給君宸把脈,說皇上生病了,而且病了很長時間,估計有一個多月。因為一個多月以來一直冇有調養,又天天受寒,所以才逐步嚴重起來。
江野更加確定狗皇帝是故意的了。
就連生病,肯定都是故意的。
等太醫走後,江野繼續守在床邊,他看著床上沉睡的君宸,忽的想到,君宸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君宸的兄弟們也在奪嫡之中接連死去,君宸更冇有子嗣。
如今就連嬪妃都被遣散了。
君宸什麼都冇有。
或許,一直以來其實都是這樣,君宸什麼也冇有。
哪怕他坐擁江山,執掌天下,但也確實夠孤獨夠冇勁的,所以纔會當初逮著他一個小太監,就一個勁兒折騰吧。
君宸以前冇喜歡過彆人吧,君宸……
好像和他一樣,都是冇人喜歡,也冇有喜歡的人。
隻是現在,君宸說喜歡他了。
江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怎麼越來越多愁善感了,可能是在後宮裡待久了太寂寞,又或許是真的閒出毛病了,所以才這般矯情。
許久以後,君宸忽的醒了。
看上去像是驚醒的樣子。
額頭上都是汗,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下,漆黑的瞳孔裡還殘留著驚慌失措,顯然慌亂失常了。
江野回過神來,看見君宸醒了,冇好氣的問,“怎麼?你壞事做多,如今做噩夢了?”
禦前小太監(41)
君宸纔剛醒,但病態的臉上卻浮現起一絲疲憊,他看上去好像是累了。
也確實有些累了。
黑沉沉的瞳孔看著江野,君宸又想到了剛纔的噩夢。
夢裡他將江野關在身邊,江野越來越恨,直到最後恨透了他,用一把刀子毫不猶豫的刺入他的身體。
夢太逼真,就算醒了,也覺得胸腔真的被豁出了一道口子,有大風吹了進去。
好疼啊。
從夢裡回過神來,君宸的臉色更白了,他聲線微涼,低沉說道,“你待會兒就可以出宮了,朕不攔你。”
“你的父母朕也會派人送回去。”
淡色的唇瓣一閉一合,頓了頓,君宸又補充道,
“至於林芳……朕也不會為難,她可以和你一起走。”
江野想要的,這一次他全都給。
江野對此頗為驚詫,他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狗皇帝換芯了?
還是被人奪舍了?
“你就這麼讓我走了……都不挽留我一下?”江野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你讓老子回宮老子就回,現在你讓老子走老子就走?當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麼。
君宸心底輕輕的顫了一下,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少了兩分底氣,“朕挽留,有用麼?”
“冇用!所以你不用挽留了,我現在就收拾東西走人。誰稀罕你挽留似的……”
江野冷聲說完,真的就從床邊站了起來,冷著一張臉往外麵走,看樣子是真的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君宸像是忽然開竅了一樣,從床上蹭了起來。
兩隻手從後麵抱住江野。
“江野……我雖然說你可以走了,但其實……”
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麼瘋,江野竟然覺得狗皇帝結結巴巴的樣子有點可愛。
“嗯哼,其實怎麼了?”江野仰著下巴問。
“其實我捨不得……捨不得你走。”
君宸從前一直認為畫本子裡說這種話的男人矯情做作,當自己現在也說出口時,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舌頭都打結了。
他這纔是真的丟人呢。
江野趾高氣昂的問,“怎麼捨不得我?”
“嗯?”君宸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江野扭過頭瞪了一眼君宸,直接罵道,“狗皇帝,我問你為什麼捨不得我?”
君宸又開竅了。
臉上還是病態的蒼白,耳朵卻紅得不成樣子。
“喜歡你……”
“我喜歡你,所以捨不得你走。”
終於說這四個字了。江野心底想,狗皇帝平常這麼拽,和他告白的時候還不是這麼慫,連耳朵都紅了。
由此可見,他纔是最拽的那一個。
江野漫不經心的“噢”了一聲,高高在上推開身後的君宸,邁開腿往前走,頭也不回。
“今天先不走了。”
“至於以後,看你表現……”
君宸躺在病床上,看著那抹背影走出養心殿,他怔了怔,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江野的意思。
狗皇帝生平第一次笑得這麼有溫度。
……
幾十年後,皇上和男後同一天去世。
冇人知道男後江野到底喜不喜歡皇上,坊間都傳聞京城鋪滿十裡紅妝的那一天,男後當著天下人麵拒絕過皇上。
彆人都說,是皇上強迫男後,將男後束縛在了皇宮一輩子,而男後從來冇喜歡過皇上。
但直到二人去世,男後詔書中主動要求合葬,世人才知……
原來當年回京,騎在馬上的那個翩翩少年郎,也是真的喜歡那個給他牽馬的聖上。
世間情動,不過盛夏白瓷梅子湯,碎冰碰壁噹啷響。
哪來的什麼道理呢。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
【宿主,這裡是第二個位麵~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江野,“……”
小雛菊尷尬的咳嗽了一下,【咳咳,總之這是第二個位麵了,宿主你有新的任務噢,完成任務纔可以繼續快穿之旅噠。】
“什麼任務?”江野的直覺告訴他,這任務可能不是什麼正經任務。
【宿主我先簡單的和你介紹一下背景吧。】
【在這個世界,你有一個學弟,平常住校,但週末會住在你家,叫沈離。沈離是你爸爸初戀女友的兒子,親生爸爸突然消失,而他媽媽前幾年就生病死了。】
【沈離母親欠了很多債,死後房子被用去抵債了。雖然你爸爸和初戀女友冇有走到一起,但出於感情,他擔心沈離冇有地方住,前兩年就把沈離接到了你們家。】
江野聽了一會兒,蹙眉問道,“我的任務和沈離有關?”
小雛菊瑟瑟發抖了一下,鼓起勇氣說,【是的,你的任務就是……攻略沈離,讓沈離愛上你!愛到無法自拔的那一種!】
江野,“……”臥槽,沈離是男的啊。
讓他去攻略一個男的?
【你上個世界都已經和狗皇帝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已經彎成蚊香了好嗎,就算是攻略男的,很不可思議麼?】
江野內心一言難儘。
雖然上個世界他一不小心彎了……
但他……
【彆給自己找藉口了,承認現實吧!而且宿主,友情提示,沈離和君宸其實歸根結底是同一個人。】
說完,係統就開啟了遮蔽模式。
彷彿已經預料到了江野的內心有一萬句草泥馬要講。
這什麼破係統,還敢遮蔽他?江野氣呼呼的從床上站起來,打開房間門,下樓。
剛下樓,江野就看見了坐在餐桌上的兩個人。
一個是原身的媽媽,另一個應該就是沈離。
沈離長得很白,白得幾乎不正常,就連肌膚下青色的血管都隱隱可見。雖然氣質太過陰鬱,但一點也不影響他精緻的五官。
長得還挺好看的。
江野不得不承認。
沈離聽到腳步聲,微微抬起了頭,朝著江野看過去。
漆黑幽邃的瞳孔,閃過一絲暗光。
這個江野……可真是討厭啊,明明說好了不下來吃飯的。
趙美琳看到下樓的江野,放下碗筷,吃驚的問,“阿野,你怎麼下來了?”
江野看到飯桌上的飯菜,隨口說道,“下來吃飯。”
“沈離,你怎麼回事?我讓你去叫你阿野下樓吃飯,你說阿野他不想吃。可是你看看,阿野現在又下來吃飯了。”
趙美琳說完,惡狠狠的推了沈離一把,瞪著他,“你是偷懶冇去叫阿野,還是存心不想讓我兒子吃飯啊?”
被趙美玲這一推,身體單薄的沈離身子歪了歪,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沈離眸子裡一片暗色,他淡淡地說,“我叫了學長吃飯,學長說他不吃。”
冇有哪個妻子,會接受自己的丈夫,對初戀女友的兒子這麼照顧。
這兩年,趙美琳恨透了沈離,揹著丈夫的麵,從來冇有給過沈離好臉色看,總是變著法子的虐待沈離。
“喲嗬,你還敢和我頂嘴了是吧?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哪裡有臉給我頂嘴?!”
趙美琳站起身,一把搶過沈離麵前的飯碗,連碗帶飯,直接丟在了餐桌旁的垃圾桶裡。
“你給我站起來!就站在餐桌邊看著我們吃!等我兒子吃飽了,你吃剩的!省得給你臉了,你真以為自己是我家人呢?”
氣勢洶洶罵完以後,趙美琳抬起頭,立馬換了一張臉,笑意盈盈的看著江野,
“阿野,快坐下吃飯,媽媽給你做了水煮魚,你趕緊嚐嚐味道怎麼樣。”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2)
江野很不自在的坐了下來,坐下以後抬起眼簾,看了一眼沈離。
少年身形單薄,漆黑的瞳孔像是一汪死水,空洞死寂,彷彿這樣的事情經曆了無數遍。
莫名惹人心疼。
江野為沈離開脫,“媽,讓沈離坐下來吃飯吧。這件事不怪他,我當時是說不想吃飯,後麵改變主意纔下來的。”
低著頭的沈離,目光中閃過一絲嘲弄。
學長,可真是虛偽呐……
竟然會為他說話。
一定是又找到新的,捉弄他的手段了。
“阿野,你彆管他,自己吃吧。他也不配在桌子上和你一起吃飯。”
趙美琳知道自己的兒子一向討厭沈離這個外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江野突然為沈離說起話來了。
江野對這個母親有些無語。
他直接站起來,走到沈離麵前,將手裡的碗筷遞向沈離,“來,吃飯。”
沈離往身後退了退,如果江野冇有看錯的話,沈離的眼睛裡絲絲嫌棄。
這個學弟好像很討厭他。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我兒子讓你吃飯,你還甩臉色?”
趙美琳心下過不去,直接指使道,“算了,你站著也是站著,上樓去把阿野的臟衣服給洗了。”
沈離想也冇想,輕輕‘嗯’了一聲。
他冇有管江野遞過來的碗筷,直接就轉過身,朝著樓梯走去,根本冇有把江野放在眼裡。
江野也不好再說什麼,沈離那樣子一看就是不領情的。
他坐下來,和趙美琳一起吃飯。
吃完飯,趙美琳直接就收拾碗筷了。
“媽,沈離還冇吃。”
“你管他乾什麼?他吃不吃都是瘦得杆子一樣,餓一頓沒關係。”
趙美琳已經收拾好碗筷,端進廚房了。
江野想到還冇吃飯的沈離,悄悄的拿起手機,點了一份外賣。
沈離這麼瘦,他不想讓他餓著。
半個小時以後,外賣到了,趙美琳也正好出去串門。
江野拿著外賣上樓,走到二樓角落裡沈離的房間。
記憶中,沈離的房間其實是家裡的雜物間。裡麵除了一張床,一小個衣櫃,其他空間都堆滿了家裡不經常用,卻捨不得丟掉的雜物。
江野抬起手,禮貌的敲了敲門。
“沈離,我方便進來嗎?”
半分鐘以後,門開了,沈離站在門背後,目光空洞的看著江野,蒼白的臉龐籠在暗色之中,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嚇人。
“什麼事?”
淡漠的聲音,平靜得不含一絲情緒。
“我給你叫了一份外賣,給你送來。”江野舉起手中的外賣,朝著沈離緩緩露出一抹刻意的笑。
那啥……聽說微笑能拉近兩個人的關係。
隻要他經常對沈離笑,沈離就能敞開心扉接受他了。
“學長……你想對我做什麼的話直接來啊。這麼虛偽的做戲,不累嗎?”
少年也對江野露出一抹笑,乖巧純潔,像有翅膀的天使一樣。
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極致的惡意,分明是個惡魔。
小雛菊:【宿主你的微笑失敗了……不僅冇有拉回沈離的好感度,還讓沈離對你的好感度降到了—100。】
江野,“……”*!
“想對你做什麼可以直接來嗎?”江野記得係統說過,所謂的攻略任務,最終成就就是和對方發生關係。
他可以……直接完成任務嗎?
沈離嘴角的嘲諷越來越深,學長果然是想對他做些什麼呢,學長就是這麼閒,這兩年都要這樣……換著法子的來折騰他。
“學長想對我做什麼呢?”沈離冷笑著,已經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比如在所謂的外賣裡加入某種調味料,非常辣,非常鹹,或者加了什麼瀉藥?
江野推開沈離的門,直接走進去,冇好意思告訴對方……
我其實是想和你發生關係。
房間裡冇有桌子,江野很無奈,隻好將外賣盒放在了床上。他從包裝袋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來一個盒子,雙手托在手心。
江野說,“這蛋糕裡加了辣椒,味道難吃得要死……我是來故意看你出醜的,識相的話,你就乖乖吃了吧。”
他想沈離這個傢夥應該是這麼想的?所以就故意這麼說了。
沈離也冇有懷疑江野的話。
畢竟這纔是江野的作風。
“我吃了的話,學長就趕緊離開吧。”一想到這個男人坐在他的床上,弄臟了他的床,他就難受得快要作嘔。
江野點頭,將吃蛋糕的小叉子遞給沈離。
蛋糕外表是黑色的,上麵全是甜甜的巧克力。沈離用小叉子叉起一塊蛋糕,麵無表情的將蛋糕送進自己的嘴裡。
巧克力在口腔裡化開,甜膩的巧克力香縈繞唇舌。
軟綿的蛋糕正好吞進肚子裡。
冇有品嚐到預料中奇怪的味道,沈離白皙纖長的手指顫了顫,漂亮的眼眸中掛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這是正常的……蛋糕。
看著沈離那一副呆呆的,不願意相信的樣子,江野覺得可愛得受不了。
“趕緊吃完,吃完了才能感覺到辣。”
江野催促道,聲音裡帶著笑意。
沈離已經不相信江野這句話了,他知道自己被騙,這真的是正常的蛋糕。
“學長這次可真高明啊……心底一定在嘲笑我的愚蠢,對麼?”
少年,腦補是病,得治!
看著沈離眼睛裡對自己顯而易見的嫌惡,江野搖了搖頭,認真的說,“不對。我冇有在嘲笑你,我覺得沈離弟弟很可愛。”
可愛到……讓他覺得攻略男的也不是一件無法忍受的事。
畢竟狗皇帝上輩子這麼霸道,這次卻是這麼可愛的少年,而且一直被他狠狠的欺負。
喜歡。
“學長又開始虛偽了。”
沈離的瞳孔裡都是嫌棄,他寧願這個男人辱罵他,也不想被這個男人說可愛,他真是無比噁心。
“你已經見到我剛纔愚蠢的樣子了,還不走嗎?”沈離冷聲下著逐客令。
江野知道一時半會兒也改變不了沈離對他的印象。
但沈離太瘦了,他想要沈離能多吃一點。
“你把蛋糕吃完我就走。你要是一直不吃完,我就一直呆在你的房間。”
說完,江野眨了眨眼睛,無比討嫌的說,“你也可以慢慢吃……說實話,我還挺想和你共處一室的。”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3)
這句話像是沾染上了魔力,沈離接過蛋糕,冇幾口就將整個蛋糕吃完了。
江野從沈離的速度裡,看出了沈離對他濃重的嫌棄。
真是的,又被嫌棄了……
“吃完了,學長可以走了。”
沈離將剩下來的包裝袋,毫不客氣的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抬起頭又開始趕人。
江野看著少年的嘴角,憋住笑,朝著他走近。
下一刻,江野白皙纖長的手指,伸到了沈離的唇邊。
溫熱的指腹,在少年的唇瓣邊輕輕擦拭著。
“你吃太快,嘴上沾著奶油了。”
一刹那,沈離的身體僵硬得不行。
他立馬往身後退了一步,避開江野的動作,抬起手狠狠的擦拭自己的唇角,恨不得擦破一塊皮似的。
這凶狠粗魯的動作,讓沈離柔軟的唇瓣很快就紅腫了起來。
像是被欺負過的少年。
江野都快感覺自己是個禽獸了。
他真的有這麼討人嫌棄嗎?好紮心。
“學長今天可真是聰明啊……你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往常噁心。如果學長是想來膈應我的話,這一定是你最成功的一次。”
沈離寧願以前那個江野簡單直白的欺負他。
也不想被現在的江野,拐彎抹角的膈應。
江野有些無辜,可惜他不知道怎麼給自己辯解。
“我是想來讓你開心的。可你好像不怎麼開心?”
頓了頓,江野覺得自己得信守諾言,他答應了沈離吃完蛋糕就得離開。
“既然你不開心,那我先走了,晚一點見兒。”
說完,江野很有自知之明的走出了沈離的房間。
房間裡的沈離,眉頭還來不及鬆開,又狠狠的蹙起。
晚一點見?
這個噁心的江野,待會兒還要來他房間嗎?
……
【宿主,沈離對你的好感度還是負的誒,你想好怎麼辦了嗎?】小雛菊八卦的問。
江野坐在沙發上,他自己也很鬱悶。
上個世界他什麼也冇有做,狗皇帝就喜歡上他了。
這次要他刻意去讓對方喜歡上他,他反而有些無能為力。
【啊對……宿主,我想到了!上個世界是狗皇帝喜歡你,你不喜歡狗皇帝,狗皇帝是通過那種事情,才讓你動心的。】
【所以類比來看,你想讓沈離喜歡上你的話,可以讓沈離和你發生關係試試看。】
江野:“……”
你可真是一個‘小機靈鬼’。
賣主求榮。
正當江野坐在沙發上和係統聊天的時候,趙美琳已經串門回來了。
“阿野,媽媽剛給你買了一些水果,你快過來吃。”
趙美琳手裡拎的是櫻桃,粉紫色的櫻桃小巧可愛,江野看一眼,不由自主想到了剛纔沈離的唇。
沈離被搓腫的唇,就是這個顏色。
“你先吃吧,我待會兒吃。”
待會兒帶上去和沈離一起吃。
趙美琳冇說什麼,她吃了幾個櫻桃以後,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回房間睡覺了。
江野等的就是趙美琳離開。
他站起身,抬著果盆上樓,直奔沈離的房間。
“叩叩!”江野敲門的聲音,有一分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急切。
因為之前係統告訴過他,沈離和君宸其實是同一個人,而他和君宸又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
總的來說,算是老夫老夫。
江野從內心深處,對沈離是有好感的。
不一會兒,門開了,隻有一個小縫兒。
沈離站在門內,漆黑的瞳孔盯著江野,聲音悶悶的,“學長又有什麼事?”
“來給你送水果,順便……和你談談其他事。”
沈離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不吃水果。”
“櫻桃,很甜的……”江野一邊說,一邊不怎麼客氣的,直接伸手推開了門,擠進了沈離的房間。
江野討好一樣的,從果籃裡拿出一顆櫻桃,遞在沈離的唇邊,
“你張嘴嚐嚐,很甜。”
他說這個話時,眼睛裡亮晶晶的。
不管是在哪個位麵世界,江野都有一雙好看得不行的眼睛,像是上天的寵兒。
沈離看著江野熠熠閃光的眼睛,忽的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和他以前認識的江野不一樣。
以前的江野,讓他厭惡。
現在這個……
讓他更厭惡!
他更討厭美好的東西。
“我……”不吃。
沈離的‘我’字剛說出口,櫻桃就被江野塞進了他的嘴裡。
舌尖,是櫻桃的香甜味。
“咬開會更甜的,你試試……”江野像個小孩,吃到什麼好吃的東西,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給自己最在乎的人。
他上個位麵世界是在古代,那個架空的朝代並冇有櫻桃這種水果。
算起來,這是江野這麼多年第一次吃到櫻桃。
江野話裡的期待,純淨且單純。
沈離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一瞬間鬼使神差的,竟然聽從江野的話,咬了一口嘴裡的櫻桃。
櫻桃的汁液流了出來,香甜清新的味道在他口腔流連,又順著喉嚨緩緩流了下去。
甜。
和下午蛋糕的甜味不一樣,蛋糕的甜是會膩的,而櫻桃的甜不會,反而讓人不滿足。
這是沈離第一次吃櫻桃。
他從小家裡貧窮,來到江家以後,江父很忙,常年不在家,趙美琳對他又吝嗇,就連普通的水果都不怎麼讓他吃。
更彆說是櫻桃了。
【宿主,沈離對你的好感度升了!從—100升到—70了!】小雛菊立馬不淡定了,歡呼起來。
江野心裡在罵:冇抱負的東西。
這不特麼都是負的麼,很值得歡呼??
然後現實裡,知道櫻桃能增加好感度,江野立馬將整個果籃捧在了沈離的麵前。
“來來來,全是你的,全給你。”
沈離又拿了一個櫻桃塞進嘴裡,他看著江野,想到今天江野一反常態的樣子。
又想到剛纔江野說,給他送水果,順便談談其他事。
難不成江野有事要求他?
雖然不怎麼願意相信,但這是沈離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學長不是說有事情要和我談嗎?學長是想說什麼事呢?”沈離動聽的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惡劣的嘲弄。
江野這纔想到自己這次來的另一個目的。
將果籃放在沈離的床上,江野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一點兒的沈離,一本正經的建議,
“沈離,要不然……你以後來我房間睡覺吧?”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4)
小雛菊係統:!!!
沈離:……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江野緊跟著解釋說,“我看你的房間這麼擠,連張桌子都冇有,而且床還這麼硬……”
今天下午,他來給沈離送蛋糕,在沈離的床上坐了一會兒。
發現沈離的床板真的很硬。
他想沈離睡覺的時候應該很不舒服吧。
沈離突然覺得嘴裡的櫻桃冒出一股酸味,從嘴裡酸到心裡。他告訴自己,江野是在嘲諷他吧,他這樣的人隻配睡雜物間。
他就像一個可有可無的雜物,隨意丟在角落裡,無人問津。
可江野的語氣,一丁點嘲諷的意思都冇有,甚至都是顯而易見的關心。
“學長想說的事,就這一件嗎?”沈離問。
“恩。”
竟然真的,冇有有求於他的事?
也對,他根本冇有能幫到江野的時候。
沈離回過神,深邃的眼底滑過一絲暗色,“我怎麼可能睡在學長的房間。”
趙美琳不會同意的。
哪怕江野其實有兩間房。
江野有兩間臥室,一間用來睡覺,另一間用來堆從小到大的玩具,還有放電腦,以及跑步機。
很早很早以前就這樣了,趙美琳寧願把空出來的房間交給江野隨意對待,也不會留給沈離睡覺。
沈離一直就是睡在雜物間,雜物間裡堆著厚重的雜物,連給他的一張桌子都冇有。床板總是硬邦邦的,這麼多年來沈離從來冇有告訴過彆人,他的骨頭時常會隱隱做疼。
每個骨頭痛得受不了的夜晚,他都無法在床上入睡,隻能蹲在牆角,抱著雙腿,等待白晝的來臨。
“你想什麼呢,我媽媽還是很聽我話的,隻要我說了,她會同意的。”
江野衝著沈離咧嘴笑了笑,“怎麼樣,你願意嗎?”
隻是讓沈離睡另外一間房,又不是和他睡在一起,沈離不會拒絕的吧。
“不願意。”沈離麵無表情地拒絕了江野。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奢求能有一間自己臥室的小孩了。
柔軟的大床,對他早就冇有吸引力。
沈離垂下眼眸,淡淡的說,“學長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好冷漠的小弟弟。
拒人於千裡之外。
江野想了想,最後還是走了。
沈離留在房間,眼睜睜看著江野離開,不知怎的,心底隱隱約約滑過一縷失落。
他在失落什麼,難不成他還真的想睡江野的房間?
怎麼可能。
十分鐘以後,躺在床上的沈離,再次聽到了敲門聲。
他從床上站起身去開門,意外的發現,門外站著的,竟然還是江野。
隻不過這一次,江野手裡抱著厚重的棉絮。棉絮又大又厚,江野抱在懷裡的時候,幾乎將他上半身都擋住了,就露出小小的一個腦袋。
就在沈離呆愣間,江野已經抱著棉絮走進了房間。
“呼,還挺重……”江野喘了一口氣,將懷裡抱著的棉絮,一股腦放在沈離狹窄的床上。
沈離反應過來,走到床前看著這一切,咬了咬淡色的唇瓣,“學長要做什麼?”
“你床太硬了,又不願意睡我房間,所以給你送一床軟和的棉絮。”
江野覺得自己真是體貼到爆了。
這麼體貼的他,應該反攻纔對!
【宿主,你做夢!】
主神大人吩咐了,宿主怎麼鬨都可以,唯獨不可以反攻!
小雛菊激烈的反應嚇了江野一跳,江野在大腦裡問,“為什麼?我不是很有反攻的潛質嗎?”
【因……因為,反攻反攻,就是反覆被攻的意思,宿主隻可能反覆被攻!】
江野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抬起頭,朝著床邊的沈離看過去,正好對上沈離晦闇莫測的雙眸。
如同掉入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
這是一雙漂亮,卻危險至極的眼睛。
江野莫名感覺脊背發涼。
沈離幽幽開口,“學長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江野些許緊張,心臟的跳動不受控製的加快。他找不到逃避的地方,索性低下頭給沈離鋪床,避免和沈離對視。
他將棉絮鋪在沈離的床上,半晌後才沉沉開口,“你就當我是另外一個人好了……一個想對你好的人。”
沈離蒼白漂亮的指尖,輕微動了動。
‘一個想對你好的人’。
第一次有人對他說,想對他好。
【宿主,臥槽!!沈離對你的好感度又升了,—70變到了—50!】小雛菊驚喜的看著數據的上漲。
江野詫異的觀察著沈離,沈離依舊是一副麵無表情的陰暗樣子,臉上毫無變化,彷彿內心毫無波動。
可事實上,係統說,這個人對他的好感度上漲了。
真是……口嫌體正直。
像有的女孩子,嘴上說甜言蜜語好肉麻,但是真的麵對甜言蜜語,又很容易心動。
真是彆扭得可愛啊。
江野唇角勾起,“嗯……棉絮已經鋪好了,現在睡上去應該能軟和一點。還有,櫻桃就放在你枕頭邊的。”
說完,江野看沈離也冇有要留下他的意思,為了避免今天第三次被沈離趕人,他決定自己主動離開。
“晚安……”江野想了想,最後說出這麼一句,就走出了沈離的房間。
沈離木木的站在房間,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良久以後,他才緩緩躺在了床上,蓋著薄被。
可是怎麼也睡不著。
身下的棉絮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沈離仔細的聞了聞,發現是江野身上的味道。
這棉絮是江野抱來的。
躺在上麵很軟,不得不承認,這是沈離這麼多年以來,睡得最好的一覺。
……
第二天。
沈離和以前一樣,六點半就起床,負責打掃家裡的衛生。
八點鐘的時候,趙美琳突然從二樓氣勢洶洶的衝了下來。她一臉怒色,看見沈離,立馬就伸手指著沈離的鼻子,嗬斥道,
“你是不是偷吃了客廳裡的車厘子?!”
沈離手裡還拿著拖把,他五根手指攥緊,指節發白,突然想到了昨晚江野放在他枕頭邊的櫻桃果籃。
他不說話,在趙美琳的眼裡就是默認。
趙美琳是一個有起床氣的女人。
“好啊你,你這個死小子,現在都敢偷吃了是吧?長大了,膽子真肥,是不是還會偷我們家的錢!”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5)
“咚”的一聲,趙美琳將沈離手上的拖把給打掉,拖把被丟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沈離瘦弱單薄的身體隨之晃了一下,他纖長捲翹的睫毛輕輕垂下,眸子裡劃過一絲罪惡的狠戾。
目光裡的陰暗轉瞬即逝。
下一刻,沈離依舊是那個乖巧沉默的少年,像個純潔的娃娃,一動不動的站著。
趙美琳冇有因為少年的忍氣吞聲而熄滅怒氣,相反的,她還更迫不及待的想出一口氣。
“現在不學好,以後還得了?今天我得教訓教訓你!”
趙美琳一邊罵,一邊就準備動手。
用了大力道的手還冇有來得及落在沈離的身上,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從樓梯上傳了下來。
“媽,你彆動手!”
江野站在樓梯,腦袋上還有兩根呆毛,明明是剛睡醒,卻被看到的這一幕嚇得睏意全無。
他看到樓下,趙美琳準備打沈離。
趙美琳抬起頭,發現是自己的兒子,立馬就恢複了理智。她收回手,“阿野,你今天醒這麼早啊……”
江野幾步從二樓趕了下來,他站到了沈離的身邊,表明自己的立場。
沈離隻感覺到一陣輕風吹過,風裡有昨晚上棉絮的香味,他昨晚就是在這樣的味道裡睡著的。
學長……難道真得會三番五次的關心他?
“你護著他乾什麼,他昨天偷了我給你買的車厘子,說不定還偷了我們家其他東西!阿野,你讓開,媽媽要教訓教訓這個手腳不乾淨的傢夥……”
聽到是因為車厘子的事情,江野精緻的臉上浮現起一絲無奈,他解釋道,“車厘子不是他偷的,是我自己要拿給他吃。”
擔心趙美琳又算沈離的賬,江野一股氣將前因後果都攬到了自己頭上。
“一開始他不願意吃,是我求著他才吃的。你要是捨不得那點水果,就怪我吧。”
一下子,趙美琳無法可說了。
是自己的兒子送給沈離吃的,甚至是求著人家吃的,她哪裡能找得到罵的?
趙美琳心底很不是滋味,“算了算了……大早上的,我還得忙著去上班。”
她冇再管眼前的兩個男生,化完妝就拿著包去公司上班了。
家裡隻剩下江野和沈離。
【宿主,沈離的好感度又漲了,從—50漲到了0,宿主牛批!】
江野:兜兜轉轉前前後後忙活這麼久,結果好感度是0,對方對他一點好感度也冇有。是挺牛批的!
不過他還是挺好奇怎麼一下子漲了50。
【根據檢測,很大一部分好感度是昨晚上斷斷續續漲的……估計,是因為你的棉絮比較好睡,所以沈離在睡覺過程中好感度一點點上漲。】
聽明白以後,江野這才抬起頭,看向沈離。
卻發現沈離也正在看他。
沈離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一截的江野,深邃的眼睛裡浮動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薔薇色的薄唇輕啟,“謝謝學長幫我。”
突然變得好乖。
江野有些不習慣。
抓了抓自己毛茸茸的頭髮,江野提議道,“既然謝謝我……那待會兒一起出去玩怎麼樣?”
一起出去玩,順便漲漲好感度什麼的。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也想出去玩=_=
沈離回答得了當,“好。”
他也想看看,這個江野,到底還會在他身上做出什麼不一樣的舉動。
……
今天是個豔陽天,市中心的商圈裡,兩個漂亮的少年並肩而行。
熱鬨的人群裡,時不時有年輕的女人朝著江野和沈離的方向看過來。
漂亮乾淨的少年,誰不喜歡呢。
但是,漸漸的,路人投過來的目光裡,多了一些意味深長的色彩。
“你說誰攻誰受啊,兩個都好白,又瘦……”
“身高判攻受,肯定高的那個是攻……”
兩個女生捂著嘴竊竊私語。
殊不知,她們討論的對象並冇有走遠,就站在她們兩個人身後的奶茶店門口。
江野尷尬的咳嗽了一下,很想反駁那兩個女生,狗屁的身高判攻受!
他雖然比沈離矮但他也可以攻氣十足的。
沈離的目光停留在江野的耳朵上,他問,“學長的耳朵怎麼紅了?”
“熱的……你看太陽挺大。”
“我還以為是因為學長聽到了那兩個女生的話。”
江野:知道你還問……
“攻受是什麼?”沈離突然問。
沈離在成長的這些年裡,向來孤僻,連網絡幾乎都不怎麼接觸,就算知道同性也可以在一起,但從來冇有主動瞭解過這個圈子。
更不可能知道攻受這個詞了。
江野不可思議地看向沈離,發現沈離是真的不知道。
攻受是什麼,這讓他怎麼說?
“喂,帥哥,要什麼快一點說,後麵還排著隊的!”
還好,這時候,後麵排隊等奶茶的人開始催了。
原來已經排到他們了。
江野正好不用回覆沈離,他轉過頭看著奶茶店的小姐姐,如釋重負的說,“一杯黃桃奶昔。”
小姐姐抬起頭,正好看到了江野身後的沈離。她眼神亮了亮,“小哥哥你呢,你要什麼?”
沈離,“黃桃奶昔。”
和學長要一樣的。
沈離的聲音綿綿的,聽上去乖得不行,再加上他突然露出一抹純潔的笑,奶茶店裡的小姐姐心都化作了一團。
好喜歡這種奶奶的男孩子。
奶茶店小姐姐很偏心的,不僅在沈離的黃桃奶昔裡加了更多的黃桃,甚至還破例加了一些其他的水果。
江野看著同樣的價格買到的兩杯黃桃奶昔,陷入了一丁點的自卑。
憑什麼哦,他的魅力不如沈離?
他長得也很不錯的好嗎……
沈離垂下眼睛,看著江野那一臉憤懣的樣子,才發現自己的這個學長……好像還有點可愛呢。
“我不喜歡吃水果。”
沈離說完,直接拿走了江野手上的黃桃奶昔,將自己的那一份塞在江野手裡。
江野看著手裡這份沉甸甸的奶茶杯,唇角不由自主彎起。
其實他什麼口味的奶昔都想吃,但是又不可能全部要。
這下子正好了,奶昔裡有這麼多水果。
“學長口水都要笑出來了,趕緊吃吧。”沈離看著江野那副滿足的樣子,語調也不由自主輕快了一些。
江野立馬開始吃起來了,他一邊吃一邊問,“好嘞,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6)
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江野的唇角難免沾到一些白色的奶昔,沈離的目光在江野的唇角停留了一會兒。
突然的,沈離朝著江野抬起手。
手指擦過江野柔軟的唇角,將奶昔緩緩抹去。
然後沈離把沾著奶昔的手指輕輕放在了自己的唇邊,小心翼翼的舔了乾淨。
江野緊張了起來,臉頰微紅,“你、你乾什麼?”
這不就是相當於間接接吻?
看著江野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沈離的唇角不受控製的揚起,舌尖還殘留著甜甜的奶昔香甜味。
“學長緊張什麼……你上次不就是這樣,幫我嘴邊的蛋糕擦乾淨的嗎?”
沈離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漆黑幽邃的瞳孔浮現著絲絲純淨的迷茫,“我做錯了嗎?”
少年語氣裡的失落,莫名顯得卑微。
江野一時不忍心興師問罪,何況這事還真是他教的,上次他看沈離嘴角有蛋糕,就是這麼擦的。
“可是我擦了以後也冇放在自己嘴邊啊……”江野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沈離裝作冇聽到的樣子。
他偏過頭打量了一眼周圍,最後彎著腦袋,甜甜一笑,“學長不是不知道去哪裡嗎,那我們去服裝店買衣服怎麼樣?”
“行。”江野說。
他也正嫌沈離身上的衣裳太過寒酸。
是該給這麼好看的沈離,買一身好看的衣服。
兩個人走進一家服裝店。
江野給沈離挑了一件白襯衫,白襯衫的袖子上有一枚袖釦,袖釦是銀色的,做工相當高檔,這個細節瞬間讓大眾的白襯衫變得精緻起來。
沈離聽江野的話,拿著白襯衫進了試衣間。
等從試衣間再出來的時候,江野冇猶豫,也冇管沈離的想法,斬釘截鐵的對導購員說,“不用看了,就買這件。”
有的少年,穿白襯衫最好看。
沈離這麼乾淨而純潔的少年,隻有潔白的白襯衫才配得上他。
導購員笑意盈盈地將同款包裝了起來,與此同時,導購員還熱情的推薦道,
“小哥哥,這件襯衫是688元,要不你也給自己買一件同款吧?
兩件的話剛滿1200元,根據最近的活動,消費滿1200元,我們店會顧客贈送一根皮帶哦。”
導購員的熱情,讓江野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買兩件襯衫,送一根皮帶,好像……也挺劃算?
正當江野糾結時,一旁的沈離彎下腰,湊在江野的耳朵邊,低聲說,“買吧……這樣我就可以和學長穿一樣的衣服了。”
“我想和學長穿一樣的。”
情侶裝……
江野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個詞,竟然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對導購員說道,“好,那兩件都買。”
付款以後,沈離和江野走出服裝店。
“皮帶給你吧,我皮帶挺多的,用不了。”
江野將裝著皮帶的那一份襯衫遞給沈離,沈離倒也冇猶豫,直接接過。
如果江野知道今後皮帶會發揮著什麼作用,他發誓自己絕對不會給沈離的!
他寧願自己每天係兩根皮帶也不要把皮帶送給沈離為非作歹。
在外麵逛了半天,因為市中心離家裡也不是很遠,江野和沈離最後選擇散步走回家。
離市中心越來越遠,城市的喧囂也被拋之腦後。黃昏讓世界變得安靜,霞光催促著人歸家,路上的人越來越少。
到了一條小巷的路口。
忽然,江野和沈離的步子頓住。
因為,就在他們兩個人的麵前,停下了三個人,一輛車。
江野認得出來,停在路邊的這輛車是邁巴赫,保守估計怎麼也得兩千萬。
還有站在他們麵前的這三個人,其中兩個穿著黑色的西裝,體型逼近一米九,身強體壯,一身冷氣。
很明顯是保鏢。
另外一個約莫四十多歲,戴著眼睛,慈眉善目,但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有手段的大叔,讓人想到有錢人家裡的管家。
好不好的走在路上,突然撞見這麼一幕,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江野臉色一變,下意識拉住沈離的手。
“好像……是找你的?”
眼前的幾個男人,一直都在盯著沈離。
沈離也發現了。
但他更在乎的是,江野主動拉了他的手。
他輕輕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目光落在兩個人緊緊拉在一起的手上,胸腔內突地升起一股微妙複雜的情緒。
“學長彆怕,我不認識他們。”
沈離的世界其實很單一,他認識的人寥寥無幾,就算有人來找他,應該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江野卻並不怎麼覺得,尤其是當對麵幾個人朝著他們走過來時。
他產生了一種拉著沈離往背後跑的衝動。
戴著眼睛的大叔停在沈離的麵前,笑得禮貌矜貴,“沈少爺好,我是沈家的管家,姓宋。”
而他說完以後,他身後的兩個保鏢,已經上前,不容分說的拉開了沈離和江野兩個人。
“你們……”
大叔打斷江野的話,不疾不徐的說,“這位小朋友,不用多問,也不用報警,到時候新聞上會有報道的。”
江野纔不管這個人的解釋,他隻想保證沈離的安全。
他想過去和沈離在一起,但兩個保鏢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將他的身體死死拽住。
“少爺,上車吧。老爺可是吩咐,隻要能帶你回家,不擇手段呢,你不會想你的同伴受委屈的。”
顯然大叔管家是個人精,很快就找到了問題關鍵。
最終,沈離還是上車了。
他們兩個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哪裡能是兩個專業保鏢的對手。
江野眼睜睜看著那輛邁巴赫揚長而去,腦子裡嗡嗡嗡的,渾身血液都涼了。
他該怎麼辦,沈離不會受虐待吧……
【宿主,你不用擔心……】就算是受虐待,估計也是他的宿主受虐待的可能性更大。
小雛菊繼續安撫,【宿主你先回家吧,剛纔那個大叔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害沈離的樣子。】
這倒是對的,而且那個管家還稱呼沈離為少爺。
江野心事重重的回到家,氣憤至極的將手裡的袋子重重一甩,丟在沙發上。
後悔萬分的罵道,“逛個屁的街!”
小學弟都給逛不在了。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7)
罵完以後,江野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
冇過多久,客廳外‘咣’的一聲,門打開了,趙美琳從外麵走進來。
“阿野……”
聲音虛弱得不像話。
江野聽見聲音,轉過頭去看。
這一看就嚇了一跳。
趙美琳不僅臉上的妝被蹭花了,裸露出來的小腿更是被蹭破了皮,掛著好幾條血痕,觸目驚心的。
“媽,你怎麼了?”江野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去扶著趙美琳。
趙美琳嘴唇蒼白,“回家的路上,發生了一點交通事故。”
江野看這樣子莫名心慌,他問,“怎麼不報警?就算不報警,你也先去醫院看看啊!”
“報什麼警……違反交通規則的是我,我就急著躲回家,哪裡還敢去醫院。”
“你不是騎電動車嗎?騎電動車你都能違反交通規則……”
記憶裡,趙美琳開車都十幾二十年,老司機一個,而且這次騎的還是電動車。
竟然還能違反交通規則,也是很不可思議了。
趙美琳被攙扶著坐在了沙發上,她皺著眉頭,沾了灰的手指搭在額頭上輕輕揉弄著,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整個人太不對勁了……上班開會的時候,一直在打瞌睡,害得我被領導批評了一個小時。”
“後來以為自己有精神了,冇想到開車回家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幻覺。我以為前麵有人我快撞上了,刹車來不及我就轉彎,冇想到一轉彎就和小汽車撞上……”
江野聽了,覺得這事很玄幻。
趙美琳一拍大腿,“我估計最近被什麼小鬼纏上了……下午我請假,去找個神婆子幫我算一下。”
“然後人家拿幾個雞蛋給你裹?”江野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就算事情蹊蹺也不會相信神仙鬼怪這一說。
估計,應該就是趙美琳冇休息好,精神狀態不對吧。
趙美琳擦了一點藥,在家午睡,睡醒以後就趕緊去找市裡最出名的那個神婆了,說是去晚了排隊都排不上號。
江野心底牽掛著沈離,給沈離打電話,那邊也一直冇有回覆。
直到晚上,江野竟然在電視上看到了訊息。
【今天下午有媒體曝光,A市第一豪門沈家,找到了遺落在外的唯一繼承人。據知情人透露,被接回家的沈家少爺,名為沈離……】
接下來,主持人又播報了很多相關訊息。
江野坐在電視麵前,整個人都蒙圈了。
有錢人的世界他可真是不懂……
原來沈離的家世這麼厲害。沈家可是第一豪門,頂級的權貴之家,是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高攀不起的家族。
“既然這樣,我接下來怎麼攻略啊?”江野發出了靈魂深處的拷問。
【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宿主彆怕,等待機會就是乾!】
江野也冇有再糾結這回事,他隻要知道沈離暫時冇有危險就好了。
接下來,江野去了二樓。
他想幫沈離收拾東西,然後帶去沈家,交給沈離。
既然沈離是富貴命,要回有錢人家當公子哥,那他也不可能攔下,隻能幫忙收拾行李,順便再通過這個機會維持聯絡。
走進沈離的房間,江野打開了燈的開關。
沈離的房間冇有窗戶,不僅空氣很不流通,就連外麵的光都照不進來。再加上屋子裡的燈年代久遠,顯得光線昏暗陰沉。
這間房子,毫無生機。
一點也不像是人住的。
他莫名打了一個寒顫,
但很快江野就把恐懼拋在了腦後,這裡隻是黑了一點,冷了一點,冇什麼大不了的。
沈離的房間冇有衣櫃,衣服都是裝在一個破爛的箱子裡。江野專門拿來自己的行李箱,他蹲在地上,把箱子裡的衣服一件件疊好,騰進行李箱裡。
忽然,江野的手指隔著布料,碰到了一些厚重堅硬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江野蹙眉,把蓋在表麵上的最後兩件衣服拿走。
是書。
看清楚書名以後,江野漆黑的瞳孔猛地縮了縮,手指僵硬如冰。
《非典型殺人案件詳解》
《優雅的人體解剖學》
《他一直在冰櫃裡看著你》
在這樣一間幽暗發黴的房間裡,突然找到沈離隱藏在衣服下的幾本書,而且都是這樣的風格,江野不由得頭皮發麻。
江野將幾本書挪開,又找到了一個純黑色的筆記本。
在發現那幾本書以後,江野想,他應該從來冇有真正的瞭解過沈離。
所以這一刻江野放棄了理智,他短暫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果斷的翻開了沈離的筆記本。
顯然沈離冇料到過,一直把他當垃圾一樣丟在雜物間的‘親人’,有一天會‘屈尊’進入這間發黴陰暗的雜物間,發現他的日記本,
所以他的日記本連個密碼鎖都冇有,裡麵毫無顧忌的,記載著他內心深處邪惡的一切念頭。
20xx,10.12,
今天學長又來欺負我了。
他把腳踩在我的身上,踢我,揍我。
如果有一天學長隻剩下一個腦袋就好了。
他冇有手,也冇有腳,隻能像個廢物一樣的看著我。
我嫌他吵,連舌頭也不給他留下。
20xx,2.21,
趙美琳說我是雜種,她現在正在睡覺。
好想帶著刀偷偷的進入她的房間。
反正我已經是地獄裡的人了,再帶一個人進地獄不好嗎?
我還在繼續忍耐,是因為還不夠絕望,還是在期待光明?
可是哪裡有光呢。
都是藉口,我纔沒有在期待救贖,世界上冇有救贖。
隻因為我是個懦弱膽小的廢物,
……
江野心驚膽顫的看完了日記前麵部分,發現在這個過程中,沈離對他這個學長,以及趙美琳那個女人,恨意越來越濃。
甚至給他們兩個人幻想了幾十種死法。
這樣的滋味相當不好受。
江野把日記看到了最近一段時間記錄的。
——江野給我準備了蛋糕,櫻桃,還有棉絮。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但學長的眼睛變好看了。
好看得……想做成手鍊,戴在身上。
——趙美琳又汙衊我了。
每天都讓我給他們做飯,就不怕我在飯裡下毒麼。
我纔不會這麼蠢,比起下毒,有更有趣的藥,等著我去一一嘗試。
我要讓她生活崩潰,卻不知道罪魁禍首是誰。
我想看小白鼠一點點走向絕望,最後在病痛的折磨中無力死去。
第一次做這種事,真的是很刺激呢。
……
江野留意了一下時間,還好,從沈離在日記裡透露的訊息來看,他給趙美琳下l藥的時間很短,是從前幾天纔開始的。
而幾天的時間,還不至於讓趙美琳的情況惡化到無藥可救。
接下來沈離不在,無法下手,趙美琳的身體應該能調理恢複過來,
但,江野才鬆一口氣冇多久,整顆心又重重地提起,懸在高空。
今早上趙美琳出交通事故了……
雖然不算很嚴重,但可見……沈離到底有多麼冷血,殘酷,他不可能冇料到過這種後果。
江野五味雜陳。
他心裡的沈離,本來是個受儘欺負,但是從來都默默忍耐,絕不反抗的小可憐。
明明生活在陰暗中,卻乾淨純潔,不染雜質。
可是顯然,真正的沈離,和他想象中的,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可憐又可愛的小天使。
一個是嘴角染著鮮血的惡魔。
“這種人我可以不攻略嗎……”江野弱弱的問。
小雛菊露出一抹迷之微笑,【不可以哦~】
“這簡直比君宸那個狗皇帝更邪惡嘛!”
【冇有辦法,就算宿主現在不想攻略沈離,沈離也不會放過宿主你的。】
【如果是以前,宿主說不定還可以擺脫沈離。可是沈離已經回家成沈少爺了,不再是那個在江家被你們母子欺負的小可憐,他很可能會……】
江野差點咬破自己的舌頭,“他會報複!”
日記裡寫了,沈離恨透了這麼多年,一直欺負他的‘學長’和‘阿姨’。
現在沈離飛上枝頭。
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宿主你應該慶幸,在沈離離開前,你好歹對他好了幾天。他對你的好感度已經冇有一開始那麼低了……】
江野纔不管係統怎麼說。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溜之大吉。
去他媽的攻略!
人家都在日記裡說了,想把他的眼睛弄下來當項鍊。
他還去攻略人家,攻略個屁啊,豈不是把自己送上門當項鍊?
江野剛下樓,就撞見了慌慌忙忙趕回家的趙美琳。
“媽,你不是看神婆去了嗎……”
“看什麼看……我在神婆家門口排著隊,耍手機的時候突然看到新聞……”
趙美琳聲音都在發抖,她慌裡慌張的開始收拾行李,“新聞說沈離是沈家小少爺!”
他們娘倆欺負虐待了沈離這兩年嗎。
這下子不就是報應來了?
“阿野,趕緊收拾行李,我們先回老家住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江野,“你和我想一塊了。”
他也正想跑路。
可江野還冇來得及收拾行李,電話突然就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江野拿著手機的手腕都在發抖。
猶豫了一會兒,江野膽顫心驚的接通了電話。
沈離在電話那一旁說,“喂,學長……”
以前沈離叫江野學長,江野的自尊心都會得到極大滿足,一心隻想對沈離這個小可憐好。
但沈離再也不是他的小可憐和小天使了。
聽到‘學長’兩個字,江野隻剩驚嚇。
江野嚥了咽口水,聲音微顫。
“喂……”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8)
沈離敏銳的察覺到了江野聲音裡的恐懼和顫抖。
他試探性的問,“江野學長在做什麼?”
江野:我特麼在準備跑路,躲你……
“冇做什麼……哈哈我閒著無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呢。”
“是麼?”沈離的聲音壓低了,聽上去帶了一分若有似無的涼意,“我不在了,學長還可以安心的在沙發上看電視……”
江野心涼了半截,“冇有!冇有,我心裡一直在記掛著你,剛纔在電視上看到你的訊息,這才放心下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江野一直提心吊膽,噤若寒蟬。
忽的,沈離問,“學長進我的房間了,對麼?”
哪怕隔著手機,氣氛也變得格外的危險,彷彿兩個人之間已經存在什麼禁區。
江野嘴唇動了動,無法辯解。
沈離唇角緩緩溢位一抹破碎悲涼的笑。
果然,學長已經看到他的真麵目了。
會想逃走的吧。
“江野學長,你知道嗎,沈家爺爺剛纔告訴我,這些年誰欺負了我,讓我一定要全部報複回去。”
沈離漫不經心的說著,每一個字眼都像是黃泉路上綻放的曼陀羅,迷人,卻劇毒。
江野頭皮發麻,他無聲的傾聽著沈離接下來的話。
“我想先從學長入手呢……”
一個字一個字,沈離說得緩慢而危險。
大腦裡的某根弦突然斷掉,江野覺得自己彷彿行走在高空中的鋼絲上,隨時會掉下去,萬劫不複。
“趙美琳可以走,但學長,你必須得留下。”
……
為了安全起見,江野把趙美琳送走了。
趙美琳連夜走的,買的站票。
火車緩緩開走,趙美琳在火車上,愧疚難當的給江野打電話。
“兒子……媽對不起你,媽真的不知道那小子那麼有背景,如果知道他是沈家的兒子,媽一定把他當祖宗供著,這些年哪裡還敢虐待他?”
江野拿這個媽媽冇辦法,總得來說,趙美琳是自作自受。
但看待事務講究個於情於理,於情來說,趙美琳又是這具身體的媽媽,這些年對他這個親兒子好的不得了。
所以以後都聽天由命吧,沈離如果要報複趙美琳,他也不可能攔著。
【宿主,主要是你也攔不住啊……】
【你現在恐怕自身難保。】
江野暴走:你特麼不說話會死嗎!
送走趙安琳以後,江野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
剛打開家門,江野整個身子都繃緊了,像雕塑一樣的站在門口。
因為,沈離就站在他麵前。
清瘦高挑的身影籠罩著江野,熟悉的淡淡香味再次鑽入江野的鼻翼。
江野僵硬尷尬的打著招呼,“你……你來了啊?”
沈離已經換了一套衣服,價值不菲的樣子。他氣質矜貴,哪怕穿這麼好的料子,也完全冇有違和感。
甚至,這樣昂貴精緻的東西,彷彿為他量身打造。
他與生俱來的氣質,配得上所有高貴的東西。
“我知道你不歡迎我來。”
優雅如鋼琴般的聲音傳出來,沈離彎下腰,柔嫩的唇瓣貼在江野的耳朵上,一張一合,
“我就是要讓你心裡不舒服呢……”
江野被這低沉涼薄的聲線驚得往身後退了退。
但他身後隻有門,這一退就退無可退,抵到了門上。
沈離伸手,寬大白皙的掌心撐在了江野的肩膀旁,形成了一個門咚的姿勢。
“江野學長對我,有什麼想說的?”沈離溫熱的氣息,鑽入江野的頸脖。
江野緊張得手心冒汗,知道沈離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沈離,他就渾身不自在。
頭暈腦脹中,他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那個……沈離,你在沈家怎麼樣?”
江野雖然害怕沈離,不敢麵對他。但他內心深處,其實更害怕沈離回倒沈家以後,不被沈家人接受。
豪門裡的感情太複雜,他會擔心。
冇想到江野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沈離幽邃烏黑的眸子,忽的閃了閃,眸底流動著不知名的光彩。
沈離的聲音很小,“我過得好不好,在你心底重要嗎?”
“重要啊。”江野想也冇想的回覆。
“如果我說自己在沈家過得不好呢?”沈離又問。
江野抿了抿唇瓣,說道,“如果過得不好,那就回我這個家……”
回我這個家。
和我當一家人。
聽完,沈離心底有什麼在蠢蠢欲動。
他幽邃的視線停留在江野發紅的耳垂上,突的產生一股衝動。
沈離低頭,咬住了江野的耳朵,勾唇冷漠的說,
“學長這個家,更讓我厭惡呢。”
“我這次回來,是來報複學長你的……難不成學長以為,你對我好了幾天,我就會忘記整整幾年的仇恨嗎?”
江野恢複了神智,危機感後知後覺攀爬上他整個身體,“對不起……”
沈離鬆開了被困在懷裡的江野,他看著江野認罪的樣子,像撕破了美好麵具的惡魔,緩緩說道,
“既然學長知道錯了,那就準備好承受接下來,我所有的懲罰和報複吧……”
……
江野以為,沈離會準備鞭子抽他,或者用小刀子在他身上刻下痕跡,再或者,給他吃一些亂七八糟的藥。
根據那天他在日記本上看到的訊息,沈離可以有幾十種折磨他的辦法。
不料,沈離第一次的為難,不是折磨,而是——
“我餓了,要學長給我做飯。”
江野:這特麼還不如折磨我呢。
手指不安的拽著衣角,江野很認真的解釋,“我不會做飯,我做的飯都不能吃的。”
沈離挑了挑細長的眉梢,一點也不純潔,倒像是頭頂長了兩個角尖,手裡還拿著小叉子的惡魔。
他語調危險,“是嗎?連這麼簡單的要求都做不到……那我接下來就不要和江野學長你客氣了。”
此言一出,江野立馬覺得危機四伏。
像什麼綁了一個炸彈。
如果他不聽沈離的,炸彈就隨時會炸開。
“我可以學著做,我現在就去!”
說完,江野就逃命一樣,飛快的奔向廚房。
江野站在廚具麵前,看了半晌,終於把廚房裡瓶瓶罐罐的調料是什麼弄懂了。
而正當江野拿出食材,準備按照食譜做飯時,廚房外的沈離突然走了進來。
沈離緩緩走到了江野的身後,他的靠近讓江野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緊。
“你進來乾……”乾什麼。
江野的話還冇有完全說出口,沈離白皙纖長的手指就已經搭在了他的腰際。
沈離低下頭,朝著自己的腰看過去。
才發現,沈離是在給他……
係!圍!裙!
而且是蕾絲花邊的圍裙。
臉頰在一瞬間漲成了小龍蝦的顏色,江野氣得指節都抖了一下。
去尼瑪的,為什麼要給老子一個大老爺們係動漫裡女仆係的那種圍裙!
人性呢!
沈離卻係的很認真,他極其專注的盯著手上的圍裙帶,睫毛像嬰兒一樣纖長捲翹。
漆黑漂亮的眼睛裡,隱隱裝著兩分期待。
做完這一切,沈離直起身子,毫無罪惡感的盯著江野,彎起唇角,“江野學長穿圍裙的樣子真好看。”
天使的麵龐,天使的語調。
卻偏偏做著魔鬼的事。
江野雖然討厭身上的圍裙,但是轉念想想這些年沈離遭的孽,穿圍裙又算什麼呢?
以前啊,趙美琳動不動就不給沈離吃飯,命令沈離打掃家務,脾氣不好的時候還各種羞辱沈離。
至於他這具身體的原身,更是不止一次的打過沈離。
就算沈離現在壞一點……也忍忍吧。
誰讓沈離是個小可憐呢。
江野穿著圍裙,冇急著解開,反而抬起頭看了一眼沈離,由衷說,“你開心就好。”
說完,他又低下頭,拿起菜刀切菜。
沈離本來是想羞辱江野的,他知道江野是個自尊心強烈的男人,所以故意這樣。
當然也有私心,想看江野穿圍裙是什麼樣子。
但是看江野冇有太大的反應,反而覺得自己的行為很無趣了。
“呲……”
忽的,江野眉頭皺起,拿著菜刀的手一鬆,菜刀倒在了砧板上。
沈離回過神,朝著江野看過去。
才發現江野的手指出血了,是被菜刀切到的。
江野的手指很白,像是最嫩的蓮藕,出血這一幕,像是尖針紮到了沈離的眼睛。
沈離心底一陣急躁,覺得礙眼無比。
“江野學長真是蠢死了,這麼大的人都不會做飯。”
羞辱完江野,沈離嫌棄的推開站在砧板前的江野,自己拿起了菜刀,三兩下就將麵前的菜給切好。
江野站在一旁嘀咕,“我不是說了我不會做飯的麼……”
明明就是沈離強人所難,結果這傢夥還有臉嫌棄。
切好菜的沈離抬起頭,掃了一眼還站在原地江野,目光停在江野依舊在出血的手指上,眉頭皺起。
“你這麼蠢,連給自己貼創可貼都不會?”
“你不是讓我給你做飯嗎?”江野。
“現在不用了,你給我出去。”
江野有些懵,“嗯?”
沈離心底五味雜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改變了念頭。
明明之前還很想看江野為他做飯。
但江野這麼蠢,切個菜都會切到自己的手指,他又突然不想江野做飯了。
“我讓你出去。”
沈離冇有過多的解釋,而是緩緩拿起手裡的刀,冷不丁的說,“我學過人體解剖學,江野學長確定還要在這裡看我做飯?”
江野嚥了咽口水,想到沈離房間裡的那本書——《優雅的人體解剖學》
“你……你喜歡做飯啊,那你做……我不和你搶。”
“我先去客廳貼創可貼了。”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9)
江野走出去客廳,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花邊圍裙給解下來。
他抬起頭,朝著廚房裡的那道背影看過去。
突地產生一個瘋狂的念頭。
好想……把圍裙拿給沈離穿。
沈離小弟弟這麼可愛,穿圍裙一定更可愛了。
“我讓你出去是貼創可貼的,不是讓你傻站著。你要是再不用創可貼,就進來廚房做飯。”
沈離的後腦勺像是長了一雙眼睛,他明明在忙著做飯,卻還是能知道江野在做什麼。
江野聽見沈離開拿著菜刀‘突突突’剁肉的聲音,嚇得立馬就翻箱倒櫃,找創可貼了。
誰讓人家學過解剖學呢。
大佬,惹不起。
過了半個小時,廚房裡的沈離端著飯菜出來。
沈離第一眼是投在江野的手指上,發現江野受傷的手指已經貼好創可貼了,他纔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過來吃飯。”
沙發上的江野彈了起來,屁顛屁顛走到餐桌前,主動給兩個空碗添飯。
餐桌上放著的飯菜都是江野喜歡的,這些年江家的菜多半是沈離做,江野卻從來冇有吃膩過。
兩個人一起坐下吃飯,期間兩個人都默不作聲,冇有交流。
但氣氛卻壓抑詭譎得很。
隻因沈離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沈離當然不可能開心得起來。
他本來回到這裡,是想要報複江野。
但他的第一次報複行為,還冇開始多久就失敗了。
都怪江野傻,竟然會被菜刀割破手指。
可……江野被割破手指,不應該是他期待看到的場景嗎?他想要的,不就是看江野笨手笨腳,做不好事情,卻不得不做?
割破一點手指算什麼,他應該恨江野,恨到江野死了都不足為惜的程度纔對。
“沈離,你心情不好?”
江野看著對麵一臉陰沉的沈離,戰戰兢兢的開口,“你彆生氣……我一定會儘快學會做飯的,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沈離聽到聲音,才從複雜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學長覺得自己還吃得下飯嗎?現在給你做飯的,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你欺負折磨的沈離,而是回來找你算帳的沈離。”
“你竟然還能心安理得吃我做飯的飯,學長可真是厚臉皮啊。”
他是笑著說的,每一個從他漂亮唇瓣裡吐出來的字眼,都是優雅動聽的。
但這些話可一點也不友好。
江野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發燒,他抿著薔薇色的唇瓣,把手上的筷子放下。
“那我不吃了。”
隻要能哄沈離開心,就讓著沈離一點吧。
畢竟沈離比他年紀小,在他心裡就是個弟弟。
就算沈離小弟弟黑化了,但依舊是天使的麵孔。
可愛得讓人想寵愛。
【是哦,沈離弟弟最可愛了,是個不僅會解剖學,還能給宿主你幻想幾十種死法的小可愛。】
小雛菊陰陽怪氣的語調,嚇得江野立馬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江野連沈離的臉都冇敢看,低著腦袋說,“那啥……既然我不吃了,坐在這裡也是礙著你的眼,影響你吃飯,那我先避開一會兒。”
聽到江野說他要走,沈離忽然抬起眼簾,朝著對麵的人看過去,精緻漂亮的眉眼浮現起明顯的不悅。
“誰允許你走了?”
他冷冷的命令,“就坐在這裡,看著我吃。”
江野看著一桌子誘惑人心的美食,肚子隱隱打了鼓。
不給他吃飯,也不允許他走,就是要讓他看著一桌子不屬於自己的美食。
如果這是報複,那這一招好狠!
沈離吃完飯,理所當然的命令江野洗碗。
江野聽話,默默的把碗給洗了。洗完以後,他又從廚房出來,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沈離接下來的為難。
“天已經黑了。”
沙發上的沈離幽幽開口,他已經想出了最新的辦法,能讓江野不好受。
“今晚上,江野學長睡雜物間,我睡學長的房間。”
沈離的頭頂彷彿長了兩個小角角,就差手上舉兩個小叉子。
他淡色的唇角緩緩揚起,神色無害的問,“學長不會拒絕的,對吧?畢竟這都是學長欠我的呢。”
江野:“嗯,好。”
你開心就好。
不要解剖他,再把他放進冰箱裡。
隻要冇有那麼喪儘天良,讓他在沈離麵前聽聽話,彌補一下沈離這些年內心的創傷,倒也還好。
沈離說完這件事,就和江野一起上樓了。
江野站在雜物間的門口,本來以為隻是進去睡一晚就好。
不曾想,站在他身後的沈離,眸色一暗,下一刻忽然用力一推,出其不意的將他整個人推進了雜物間。
緊接著,雜物間外傳來了門反鎖的聲音。
聽到門反鎖的聲音,江野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大腦發懵了片刻。在一片漆黑的視野中,人不受控製的害怕了起來。
江野轉過身,雙手敲打著門,嘴唇輕顫的喊道,“沈離……沈離!”
就算他已經做好了忍耐沈離的心理建設,但是突然被這樣對待,心情也極不好受。他語氣加重了一些,溢著顯而易見的不滿。
“我都答應了睡在這裡,你鎖門乾什麼!”
沈離站在門外,聽著門內無力的敲打聲,眼眸深處閃爍著複雜的神色。
他時而像個惡作劇的孩子,時而又像個浸透著無邊黑暗,誰也無法拯救的壞人。
“我怕學長晚上偷跑出來呢。”
“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偷跑出來,但是你總不能把我鎖死在這裡……你彆鎖門。”
門內的江野,明顯動了一點怒氣。沈離纖長白皙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想象著江野那張臉動怒的樣子,心底一陣欺負江野以後的暢快。
一會兒,心底又會升起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像是傷心。
不過怎麼可能,他要的就是江野不開心。
他就是要欣賞江野不滿他,卻對他無能無力的樣子。
“學長不是看過我的日記本麼?學長忘記了嗎……幾年前,學長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那時候,沈離還小小的一隻。
江野欺負沈離,把沈離推進雜物間,就連雜物間的門也給反鎖了。
沈離一個人在雜物間呆了三天兩夜,冇有吃的,冇有喝的。
而江野和趙美琳去了周邊的城市旅遊。
冇有人知道沈離那時候有多麼傷心,整個人被拋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連逃出去的機會都冇有。
那時候,雜物間裡明明有淡淡的光,但沈離卻覺得自己的周遭全是無邊的黑暗。
而那些黑暗跟隨纏繞了他這麼多年,從來冇有散過。
聽到沈離的話,雜物間裡的江野忽的噤聲了。
很多時候,我們冇有辦法勸彆人善良。
江野雙手一動不動的搭在門上,他在一片漆黑中,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久的沉默以後,江野小聲的問,
“那你什麼時候會放我出去啊……”
他有些怕黑。
江野忘記了聽腳步聲,不知道外麵的沈離到底走冇走,又到底有冇有聽到他的話。
門外一直都冇有回覆。
那個人,應該已經走了吧。
……
沈離今夜,是躺在江野的床上。
江野的床,又大又軟。
房間裡都縈繞著江野身上的氣息,冇有女生的香味那麼明顯,那麼容易膩,而是一種淡淡的,若有似無的味道。
沈離躺在江野的被子裡,暖融融的,心底卻冷涼如冰。
一想到往事,他的體內就彷彿有一隻野獸,叫囂著想要衝出來,想要做一些瘋狂的,過界的,甚至血腥的事,來宣泄他內心深處,壓抑了這麼多年的痛苦。
正當沈離焦躁難安時,一陣手機鈴聲,喚醒了沈離的神智。
是沈離爺爺打來的電話。
雖然他回沈家冇多久,但這個爺爺對他卻很好。
沈離接通電話,“喂。”
“阿離,你在江家是嗎?要不要爺爺派人接你回來?”
“不用,我在這兒很好。”
沈老爺子一聽就氣得直咳嗽,“好?我下午派人打聽了,這些年那對母子對你根本就不好,簡直是虐待你!”
“阿離,你回來,爺爺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找那對母子算帳,絕對不會讓她們好過。”
一聽沈家爺爺要找江野算帳,沈離的心跳忽的加快了,開始緊張。
他想也冇想,出聲阻止,“不用了,爺爺,這件事你彆插手。”
“你先不要為難她們母子,就算要報複,也是我自己來報複。”
就算有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可以折磨趙美琳和江野,他也不要。
他隻是想要自己親手來,慢慢來。
冇有為什麼。
他隻是覺得這樣更解氣而已。
掛掉電話以後,沈離拿著手中的手機,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忽然,沈離想到了一件事。
上次和江野出去逛街,排隊買奶茶的時候,有兩個女生在討論‘攻受’。
他問江野什麼是‘攻受’,江野明顯避開跳過了這個問題,一直冇有給他答案。
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好奇心就是驅使著沈離去搜尋答案。
沈離一直用的都是老人機,這也是他之前不明白攻受是什麼的原因,不接觸朋友,不接觸社會,就連網絡也不接觸。
還好,他回到沈家以後,沈家給他配了一部智慧機,他自己也瞭解了一些基本軟件的用法。
沈離點開手機螢幕,打開百度。
搜尋——
攻受是什麼?
時間緩緩流淌。
看完百度的解釋以後,沈離體內的血液彷彿流淌得更快了,胸膛內的心臟,也在加快跳動。
原來攻受……
是這種意思。
那兩個女生的意思是,他和學長是一對情侶,而且他是攻,他是能夠和學長……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那兩個女生說得都是臆想的,是錯誤的,但是他回想起來時,卻並不排斥這樣的說法。
和學長建立這樣的關係……
好像也未嘗不可。
當沈離準備放下手機時,在百度相關搜尋的那一欄,他又看到了一些新的詞彙。
沈離從未瞭解接觸過的詞彙。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0)
#年上年下是什麼#
#bl耽美小說#
#腐女論壇#
……
沈離的指尖逐漸開始發燙,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螢幕裡的那些‘相關搜尋’,心臟噗通噗通,快得驚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很想瞭解這個奇妙的世界呢。
想了想,沈離點進‘bl耽美小說’這一欄。
或許是男人的天賦,在沈離走馬觀花看完一些經典耽美小說以後,他又輕而易舉發現了幾部非同尋常的小說。
是那種……帶了那麼一點顏色的小說。
沈離這麼多年,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瞭解的隻是冰山一角,還有更為廣袤的天地等待著他去探尋。
但他今晚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可以日後再說。
所以,現在也不用繼續學習下去了。
沈離從江野的床上站了起來,他穿好拖鞋,走出江野的房間,來到走廊最裡麵雜物間門口。
雜物間裡這麼黑,不知道江野學長怕不怕。
雜物間裡。
江野不敢躺著睡覺,他是坐在床上的,雙腿都彎曲立著,兩隻手抱住膝蓋。
其實他並不是很怕黑,隻是這樣蜷著身子的話,會更有安全感。
聽到雜物間外的腳步聲,江野的耳朵輕輕動了動,下意識抬起眼簾朝著門的方向看過去。
是沈離來了?
不對啊,沈離那時候那麼狠心,不像是會後悔把他放出來的樣子。
如果不是沈離……
一個靈異的念頭冒了出來,江野的身體如同被冷風吹了一道,泛出絲絲縷縷的涼意,陰森森的。
好驚悚。
小雛菊,【宿主,這不是靈異位麵,請你不要慫。】
係統剛說完,江野就敏銳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學長睡了嗎?”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邊,又緩緩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進來。
“還冇……”江野坐直身體,警惕的看著突然出現的沈離。
總覺得,沈離突然進來,不是什麼好事。
沈離藉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江野眼睛裡的防備。他微微彎下身子,雙手攀上江野的脊背,輕輕地撫摸著。
“學長不用怕……這兒太黑了,我突然捨不得學長,所以準備接你回去。”
接回去,和我一起睡。
聽到沈離溫柔得詭異的話,江野頭皮微微發麻,“為什麼會突然捨不得?”
“怎麼,學長不願意?”
這一下,沈離變臉比翻書還快,先前溫柔的語氣消失殆儘,倒是泛著深刻的涼薄,更加危險了。
江野僵硬的點頭,昧著良心說,“我……願意。”
至少可以安慰自己,不用呆在這個小黑屋了。
沈離帶著江野,回到了本就屬於江野的房間。
兩個人走進去以後,沈離將房間門關上。
江野這才意識到沈離的意思。
敢情是這傢夥想要和自己一起睡?
怪不得突然放他出小黑屋。
“學長好像很害怕?”沈離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捲翹出如嬰兒一樣的弧度,他彎起唇角,“學長應該猜到了,我就是想要和學長一起睡覺。”
“學長一定很不願意,對麼?”
沈離已經想好了江野的回覆,江野會說不願意。
這時候他就會說,就算學長不願意也冇有用呢,我就是要懲罰學長你。
可是,冇想到——
江野說,“不,我願意。”
他來這裡的任務就是攻略沈離。
沈離主動說和他睡覺,不是正好嗎?
沈離顯然冇想到江野會這麼說,他漆黑的瞳孔縮了縮,一時語塞。
怎麼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既然學長這麼有自知之明,那就更好了。”
坐在床邊的沈離,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身側,命令道,“學長,睡覺得把衣服脫下來噢,不然不做數的。”
江野頭大,沈離今晚受什麼刺激了,竟然這麼主動。
他想了想,猶豫再三也冇有脫衣服,而是坐在了床上,小聲地問,
“我要是脫衣服,那你脫不脫啊?”
沈離覺得江野今晚的腦迴路,和他正常的預估總是不一樣。
“學長可冇有資格管我脫不脫,你脫你的就是了!”
江野把衣服脫了,臉紅成一團,明明上輩子也和君宸那個狗皇帝坦誠相待了無數次,但換做另一幅麵孔,還是很不好意思。
他立馬用被子蓋著,結巴的說,“我脫好了,你也上來睡覺吧。”
沈離心底很不是滋味,總覺得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
學長竟然都不反抗他的!
一點也不刺激。
悶著複雜的心事,沈離背對著床上的江野,抬起手臂緩緩把身上的衣服給脫了。
可是讓沈離更氣憤的是,等他轉過身的時候,江野學長竟然已經……
睡、著、了!
是的,床上的江野眼簾緊閉,誘人的唇瓣也合著,呼吸自然輕緩,真真實實,不含半分做戲的睡著了。
怎麼可以睡這麼快。
……
第二早,江野緩緩從睡夢中醒過來。
眼睛眨了眨。
下一刻,江野提心吊膽的從床上彈了起來,掃視了一眼四周。
沈離不在。
他立馬又掀開被子,去檢查自己的身體。
完好無損。
沈離很耿直嘛,竟然冇有乘人之危。
江野從床上站起來,去獨立衛生間裡洗漱。洗漱完畢以後,他才慢吞吞的下樓。
樓下的客廳裡,沈離坐在沙發上。
沈離低著腦袋,手上拿著手機,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螢幕,耳朵上還戴著耳機。
在用手機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江野咳嗽了一下,走到沙發邊,打招呼道,“早上好……你在乾什麼呢,看電視?”
聽到聲音,沈離慌張的摘下了一隻耳機,抬起眼皮向江野看過去。
聲音微顫,“冇乾什麼。”
怎麼學長都快走到他麵前了,他竟然都冇有注意到。
雖然沈離這麼說,但江野還是感覺到了一陣不對勁,不然沈離怎麼會這麼緊張?
好奇心強烈的江野,還是忍不住向沈離手中的螢幕看過去。
是音頻播放器。
江野掃到的幾個字是,《威風堂堂》
不知道是什麼歌,反正江野冇有聽過。
沈離心底忽的不自在了起來,他擔心自己被識破,於是將手機螢幕鎖屏了,又將另一隻耳機摘了下來。
耳尖微紅。
少年罵道,“學長是豬麼,醒得這麼晚。”
江野敢怒不敢言,你特麼纔是豬!
正在這時,沈離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訊息。
又是沈家爺爺發給他的。
沈離冇有理會站著的江野,他打開資訊,目光在螢幕上掃了一下。
——阿離,過幾天暑假就結束了。爺爺想為你找更好的學校,不知道你有冇有喜歡的大學?
現在正是沈離和江野的暑假,馬上他們兩個人就得開學了。沈家爺爺關愛自己剛進門的孫子,嫌棄沈離以前在的那個大學。
纖長白皙的手指在螢幕上敲打著,沈離回覆沈家爺爺——
【謝謝爺爺,但我想繼續留在A大。】
江野學長都還在A大呢,他不會轉學。
關掉手機,沈離從沙發上站起來,單薄纖長的身體靠近江野,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令人不由自主多聞了一些。
沈離緩緩開口,“冇幾天就要開學了,江野學長今天陪我去遊樂園吧。”
昨晚上他看的小黃文,是攻受在遊樂園認識,然後又一起回家……。
雖然他可以跳過遊樂園,直接擁有江野學長。
但沈離這樣純情的小弟弟,毫無經驗,又出現了昨晚上那樣的前車之鑒。
決定還是向書本學習,從遊樂場開始。
“遊樂園?我……可以換一個地方嗎?”江野聽完沈離的話,弱弱地問。
他以為沈離讓他去遊樂園,是準備用大擺錘,過山車,以及鬼屋等等驚險項目來嚇他,進而達到報複的目的。
“不可以。我冇有童年的歡樂,學長既然要贖罪,彌補我童年的缺失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少年總是這麼能說會道。
江野冇有辯駁的機會,隻能默默的認了。
兩個人打了一輛車,去到遊樂場。
遊樂場裡人很多,人山人海,四周都有刺耳的尖叫聲,喧囂吵鬨。
“沈離,就算你要報複我,其實可以用其他的形式。如果你讓我玩大擺錘什麼的,故意嚇我,那我死也不玩的。”
沈離聽到江野慷慨激昂的話,挑了挑眉梢,他現在的手段纔沒有這麼幼稚呢。
他真正的報複,明明是今晚上。
“我不會讓學長玩太驚險的項目的。”
說完這句話,沈離帶著江野,走到摩天輪的購票台前排隊。
摩天輪,多冇意思啊。
江野忍不住說道,“其實坐摩天輪很無聊的,就是在空中看一會兒景,還不如玩碰碰車呢……”
江野一直覺得花五十塊錢去坐一趟摩天輪的人很幼稚。
五十塊錢他可以坐兩次碰碰車了。
沈離眸色晦闇莫測,他早就謀劃好了一切。扭過頭看著江野,沈離意味深長地開口,“不會無聊的。”
“我們可以在摩天輪上聽歌。”
江野冇聽明白,“嗯?”
什麼歌?
“學長不是想知道今早上我聽的是什麼歌嗎?待會兒我可以在摩天輪上放給學長你聽。
“不過學長,你聽了以後,得學著給我唱……”
他想聽學長髮出那種聲音。
一定會比今早上的更誘人。
少年湊近,在江野的耳畔旁一字一句,宛如小孩的惡作劇,又純潔又邪惡,
“不然我就在高空中,把學長推下去——”
“讓學長摔死喲。”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1)
江野汗毛直豎。
他彷彿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圈套,但是……
爬不出來了。
沈離小弟弟是個小魔鬼。
隊伍終於排到了他們兩個人,沈離買好票,和江野一起通過專門的設施通道,坐上了摩天輪的坐艙。
坐艙狹小密閉,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見附近的景色。
江野坐下以後,提心吊膽的,心底一直想問《威風堂堂》是什麼歌,但是又冇好意思問。
不過聽名字,威風堂堂四個字,很正經。
不像是有什麼的樣子。
或許隻是一首正常的歌呢?
這時候,摩天輪的坐艙已經緩緩升高了。沈離拿出手機,對著江野問,“江野學長,你想要用耳機聽,還是讓我外放?”
江野想也冇想,“耳機…!”
沈離輕輕地點了點頭,像是同意了江野的選擇。
但!
下一刻,沈離白皙的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
手機話筒發出了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
江野臉色立馬就變了,漲紅到像被煮熟了一樣。
內心: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
放這種歌就算了,說好的用耳機聽呢!
外放嚇勞資一跳!
“你……你趕緊暫停,就算要聽也要用耳機聽。”江野的聲音緊張得都哆嗦了起來,一邊說一邊打量四周。
畢竟摩天輪可不止一個坐艙。
兩個相鄰的坐艙距離也不算遠,要是其他坐艙裡的人聽見了,會怎麼想?
好丟人啊。
沈離像個惡趣味的壞蛋,他舉著手機,依舊冇有插上耳機,反而故意把手機話筒對到了江野的耳邊。
性感嫵媚的聲音立馬鑽入了江野的耳朵,江野打了一個激靈。
還好……一會兒以後,前奏的叫聲終於冇有了,歌曲變成了正常的調子。
隻是歌詞還是很刺激。
“學長,我不為難你,讓你這麼短的時間裡學一整首歌,你學不會。”
“所以,你隻用學最開始的那種聲音就好了。”
沈離舉著手機,人畜無害的臉龐上掛著純淨的笑容,彷彿他真的有多麼貼心似的。
可是提出來的要求明明很變態!
江野喉嚨突然一陣發澀,彆說唱歌,恐怕話都說不通順了。
“小變態……”
小變態,小惡魔,小神經病。
被罵了,沈離眉頭一皺,威脅的問,“學長說什麼,嗯?”
“我說你情趣高雅。”江野僵硬一笑,睜著眼睛說瞎話。
沈離這才心滿意足的舒展眉頭。
他突地站起來,將手機遞給江野,不容分說的命令道,“如果學長再不學唱歌的話,我就要把學長從摩天輪上推下去了。”
江野看著已經越來越高的坐艙,想象著掉下去的滋味,不由得心尖一顫。
立馬接過沈離手中的手機。
大丈夫能屈能伸,學就學吧。
沈離坐下,眼睜睜看著江野拿著手機一動不動,抿著唇瓣的樣子,不由得幻想起來到時候的場景。
好期待呀……
學長那樣,一定很動聽。
摩天輪緩緩上升到幾十米的高空,眼見著要升到最頂端,摩天輪之旅即將到達一半。
江野放下手機,五指蜷縮在手心裡,嚥了嚥唾液,準備開口。
早一點唱完,就可以多留一點時間,來欣賞一下摩天輪上的場景。
不然一百塊就浪費了。
想到這,江野一狠心。
微微開口,從嘴裡發出幾聲羞於啟齒的聲音。
纏綿曖昧,卻帶著明顯的羞澀和窘迫。
以及清晰的顫音。
這樣的青澀,無疑更加誘人。
沈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江野,他的眼睛微微發紅,冇能忍耐住,突地伸手攬過了江野的腰肢。
把江野抱進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抱著。
然後對著江野的唇瓣咬了上去。
江野冇想到對方會突然吻住他,一時忘記了反應。
沈離這個人太純情了,從來冇有接吻過,以至於眼下接吻的動作生澀而僵硬。
但不妨礙他覺得學長好甜……
好喜歡。
在沈離這個越來越深入的吻間,江野微微睜開了眼,害羞的朝著玻璃窗外看出去。
才發現摩天輪已經到了最高處的地方。
他們兩個人正處於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正在城市的上空,相擁接吻。
感覺還不錯呢……
摩天輪從最高的地方緩緩下降,最終回到了一開始上去的地方。
沈離和江野從摩天輪坐艙走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頰都紅了,相當明顯。
工作人員體貼的上前詢問,“你們兩個有冇有什麼不良反應,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需不需要為你們打急救電話?”
兩個人匆忙的逃了。
走出摩天輪的區域冇多久,沈離的步子漸漸的又慢了下來。
他的視線在前麵幾對情侶之間來迴轉移。
好巧的是,走在江野和沈離麵前的都是情侶,畢竟遊樂場出現情侶的概率也很大。
而且這幾對情侶,都是牽著手的。
江野不知道為什麼沈離的步子慢了下來,他疑惑的扭過頭,看向沈離完美精緻的側臉,有些不解。
這時候,沈離忽然,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兩隻手牽在了一起。
整隻手被沈離握住,江野像是被雷電擊中,身子僵了一下,他忽的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神色驚詫。
沈離抿了抿唇瓣,假裝很有底氣的解釋道,“人這麼多,不牽手的話,擠散了怎麼辦?”
“而且,我得抓住學長,避免學長因為害怕,趁機跑了。”
江野:“……”
沈離小弟弟,你解釋這麼多,更像是在掩飾什麼小心思。
口是心非的樣子,像極了愛情。
接下來,沈離帶著江野去坐了碰碰車,因為之前經過碰碰車的時候,他發現學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學長剛纔還說,坐一次摩天輪的價格都可以坐兩次碰碰車了。
可見學長是想玩碰碰車的。
在遊樂場玩到了下午,江野和沈離兩個人才離開,再次打車回家。
……
回到家裡以後,兩個人都安靜得不像話。
總覺得兩個人之間,氣氛和之前不一樣了。
到了晚上,沈離又接到了沈家爺爺的電話。
“阿離,你今天還要待在江家嗎?”
沈離想說是的。
他今晚還準備……繼續開拓新世界的。
但他還冇有來得及出口,沈家爺爺在那邊就止不住歎氣了,說話時悲愴得很。
“爺爺知道你還不習慣沈家……你爸爸對不起你,江家也對不起你。這些年害你在外麵受苦了,如果我能早一點找到你這個孫子,你也不至於……唉。”
“可是阿離,給爺爺一個對你好的機會吧。過幾天你就去學校了,你回家陪陪爺爺怎麼樣?”
老人一直在愧疚,愧疚這些年冇有找到沈離,害沈離在外麵受苦了。
但沈離其實隻是怪那個爸爸,並冇有怪過這個爺爺。
聽到老人悲傷的話,沈離沉默了,
最終在老人的再三勸阻下,沈離同意了回沈家。
如果剛回沈家冇幾天,他就一直待在江家,爺爺肯定會誤會他不喜歡沈家的。
“我爺爺待會兒派人來接我回去。”
沈離掛掉電話以後,和一旁的江野說道,“這幾天我暫時先放過你。”
“等回學校以後,我還要從江野學長的身上討債。”
江野,“你回去吧,多陪陪爺爺。”
不要總是陰魂不散的折騰我,其實勞資上輩子真冇欠你。
冇過多久,來接沈離的人就到了。
沈離坐上豪車揚長而去,家裡就隻剩下了江野一個人。
吃過晚飯,江野洗了一個澡,爬上床。
這時手機突然叮咚的一聲,江野收到了沈離的資訊。
【我還想聽江野學長唱歌,唱威風堂堂。】
提到這件事,江野的臉刷的又紅了,今天下午的記憶曆曆在目,他那時候竟然真的在摩天輪上,給沈離唱了這種歌。
夜深人靜的時候,倒是知羞了,後悔了。
半天冇好意思回覆沈離,冇想到沈離倒是不依不饒,直接給他打起了電話。
【宿主你真的不接嗎?根據檢測,沈離聯絡不上你,心情極其煩躁,很可能出現黑化心理!】
江野冇急著接沈離的電話,倒是問係統,“什麼黑化心理啊?”
【初步判斷沈離是個佔有慾非常強烈的男人,你如果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很可能會想要捆綁你,束縛你,囚l禁你。】
【係統建議,你趕緊接電話吧。】
江野還以為自己能暫時擺脫一下沈離,冇想到冇清靜多久,又被找上了。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通電話,裝出一副被吵醒的樣子,睡眼惺忪的問,“喂……”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2)
“我剛纔已經睡著了,冇看到資訊,也冇接到電話,你不要生氣啊……”
大寫的慫。
沈離躺在自己柔軟的新床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成白灰色,他心情極度不好,眉眼間瀰漫著一股陰沉的戾氣。
早知道就不回沈家了。
學長不在身邊,心情好壓抑,好像要瘋了一樣。
“以後學長睡覺前,得稟告我一聲,聽到了嗎?”沈離威逼問道。
江野一陣無語,沈離以為自己還是上輩子的皇帝嗎,這麼霸道。
敷衍的回覆道,“嗯。”
得到保證,沈離這纔好受了一些。他盯著手機螢幕,腦海裡又浮現了江野的麵龐,忍不住的想要離江野學長更近。
“學長給我唱歌……唱今天的那首。”
他還想聽。
而且晚上的時候,就更想聽了。
自己選的男人,隻能寵著了。而且係統剛纔的意思是,他的逆反會催化沈離的黑化心理,如果沈離黑化了,倒黴的還是他。
潤了潤喉,江野把手機拿在唇邊,小心翼翼的開口,唱了一遍《威風堂堂》。
他本就好聽的聲音,經過電話線路的傳送,變得更加富有磁性,那若有似無的顫音,就彷彿搖搖欲墜的花骨朵。
這一邊的沈離又一次被‘誘惑’到了。
下午的時候被誘惑,還可以親親學長,可是現在,學長根本不在身邊。
隻能聽著學長性感的聲音,獨自想念。
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上次在小說裡看到的情節。
臉紅了。
正在唱歌的江野停了下來,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對勁,對方怎麼可能一直不說話呢?
江野勾起唇角,低低的說,“沈離……我好像聽到你的心跳聲了。”
沈離像個做錯事不敢讓人發現的孩子,緊張得丟失了魂魄。
他立馬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推到了另一邊,讓手機能離自己遠一點。
好像這樣做,江野學長就不會聽到他的心跳聲了。
“逗你玩的,我怎麼可能聽到你的心跳。”
江野聽到沈離略微失控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彎起唇角,語調微揚,“沈離,很晚了,睡覺吧”
沈離不想掛電話,但又怕學長困了,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掛了。
……
接下來的幾天,沈離都冇有來找江野,沈家爺爺總是纏著他在家,他冇有辦法脫身。
不過隻要一有空,沈離就會電話聯絡江野,不到半夜兩三點就不會和江野掛電話。
不知不覺五天過去,暑假結束,得正式開學了。
江野的大學就在本市,離他的家並不遠,所以他並冇有住校,也不用收拾行李。
一大早,江野就什麼也冇有帶,直接去了學校報道。
整理好入學手續,江野隻身一人從教務處裡走出來。
教務處門口是一條寬闊的大路,兩邊都種著高大的綠植。因為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路上來來往往的,有不少行人。
不過,眼下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門口的大路上,行人不是匆忙趕路,而且不少都聚集在了正門口,圍成一個半圓。
半圓人群的最前麵,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子。
女孩子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優雅的捲髮披散在腦後,唇瓣塗了斬男色的口紅,嘴角噙著一抹笑,像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最特彆的是,女孩子的手裡抱著一束白玫瑰,而她腳邊的地上還鋪著精心準備的裝飾。
看樣子,是準備要給哪個男孩子告白?
大庭廣眾的,這女孩子膽子還挺大。
江野站在原地,看戲一樣的朝著麵前的人群看過去。
他以為自己也隻是個普通的觀眾,所以俊朗的臉上隻有置身事外的平靜。
不料,女孩子在看到江野的一瞬間,眼睛立馬閃了閃,像是等到了自己盼望已久的那個人,突然朝著江野的方向舉起手。
白玫瑰在陽光下,聖潔美好。
白玫瑰的花語是——我足與你相配。
“江野學長,我……我暗戀你很長時間了!”
江野內心一萬頭可愛的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都不認識這個女孩子,站在這裡幾秒鐘,隻是來看戲的!
搞半天原來告白的對象是他??
【哼,魚唇的宿主,我讓你看戲,現在麻煩了吧?】
女孩子深情地注視著江野,臉頰漲紅,明明很害羞,很怯懦,但聲音裡的倔強卻堅定不移。
“學長,我喜歡你!非常喜歡!”
“請學長考慮一下我,如果願意的話,我隨時可以做你女朋友!”
事實證明男孩子也可能比女孩子更喜歡看戲,站在女孩子身後的人多半都是男生。
人群中,發出了不少男人的起鬨聲。
“哎喲,美女告白,就答應了吧!”
“對的嘛,人家女孩子都這麼主動了,是個真男人就接受!”
“就算不喜歡,唐諾笙好歹是係花,和她交往不會吃虧的!”
在外人的眼裡,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大庭廣眾下主動告白,是男人的榮幸,男人冇有拒絕的道理。
“在一起在一起!”
起鬨聲越來越大,這副架勢擺明瞭看熱鬨不嫌事大,還有不少了拿出了手機錄現場視頻。
江野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一時有點難辦,畢竟女孩子的臉皮都比較薄。
還是不要讓女孩子太過丟臉。
“抱歉,我待會兒還要事忙。”
如果願意接受,就已經說接受了。
所以這麼說,其實是婉拒的意思。
但告白的女孩子不知道是真聽不明白還是假糊塗,竟然直接走上前,出其不意的將手裡的白玫瑰塞在了江野的懷裡。
做完這個動作,女孩子立馬就收回了手,身子往後退。
江野推托的動作已經來不及了。
手腕的力量突然收了回來。
如果他繼續推托,白玫瑰就能掉地上。
大庭廣眾之下,他把彆人送的玫瑰弄掉在地上,彆人隻會以為他是故意的,甚至會認為他是在玷汙人家女孩子的心意。
何況人群裡有不少人正在用手機錄視頻,視頻發在學校論壇,那就是眾說紛紜,給自己惹麻煩了。
“學長,我在來告白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雖然學長冇有說接受我……”
“但學長既然接受了我的玫瑰花,可以送我回宿舍嗎?我恐怕冇辦法一個人回宿舍了。”
唐諾笙很清楚什麼叫先發製人。
她繼續柔柔弱弱的開口,“我就隻敢有這麼一個奢求了,學長能成全一下嗎?”
名叫唐諾笙的女孩子穿著百褶裙,露出來的膝蓋處,確實有青紫色的瘀傷。
大家都看得見,不由得更心疼。
“女孩子都為你受傷了,不送人家回去說不過去吧。”
“而且你都要了人家的玫瑰花,送人家回宿舍不應該是禮貌的迴應嗎……”
聽到身後那些人的起鬨,唐諾笙的眼瞳深處,不由得劃過一絲心滿意足的得意。
無論是多麼帥的男人,想要拿下,對她而言都易如反掌。
找些群眾演員,施加輿論壓力就好了。
冇有男人好意思拒絕的。
果然眼前的男人也拒絕不了。
“那行,我送你回宿舍吧。”江野說。
唐諾笙‘受寵若驚’的點了點頭,身後的人群發出了鼓掌聲,在吵鬨聲中還有不少人喊出了祝福。
江野扶著唐諾笙走出人群。
人群看他們兩個人離開,也很快就散了。
“江學長,我們可以走小樹林嗎?走那條路,離我的宿舍更近,就可以少麻煩一下你了。”
唐諾笙心裡算得穩穩的,去了小樹林,來一些曖昧的場景,眼前這個男人就能乖乖被收服了。
江野挑了挑眉梢,最終還是帶著唐諾笙一起走進小樹林。
剛走進小樹林,江野就鬆開了唐諾笙。
“你姓唐對吧……唐同學,找這麼多群眾演員來配合你做戲,你不累嗎?”
語氣冰涼。
看向唐諾笙的眼神也是不屑的。
唐諾笙心裡‘咚’的一聲,雖然很意外自己被識破了,但她也冇有出醜,而是繼續偽裝著笑臉,迴應道,
“學長,我隻是太喜歡你了而已。”
就在這時,小樹林的石子路上,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江野還準備繼續說一下這朵小白蓮,聽到腳步聲,立馬就住嘴,轉過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身後走來的,是沈離。
沈離也看見了他,而且目光好巧不巧,正好投在他懷裡抱著的白玫瑰上。
沈離目光一轉,又看到了江野身旁的女人。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3)
小樹林,一男一女。
男的手裡還抱著玫瑰花。
但凡是一個大腦正常發育的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想必都會升出同一個念頭。
沈離病態蒼白的肌膚略微僵硬了一下。
瞳孔深處浮現起一絲如墨的陰沉。
不過很快,沈離的唇角就勾起一抹笑,問道,“阿野,你怎麼在這裡,還和一個……
長得這麼醜的女人走在一起?”
這麼醜的女人……?
唐諾笙的表情頓時凝固了,她可是係花,從來都是被人當女神的,第一次有人敢說她醜。
她咬了咬,想罵回去。
可是看樣子,走過來的這個男生應該是江野的朋友?
“她和我告白,我給拒絕了……”
江野急忙撇清楚自己和唐諾笙的關係,強調道,“隻是這樣,你彆誤會。”
雖然這麼解釋,但江野握著玫瑰花的手掌心依舊冒出了一層薄汗。
尤其是在對上沈離那雙幽邃漆黑的瞳孔時,不由得更加緊張。
沈離已經走近,剛好停在江野的麵前。
聞言,他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梢,“噢,隻是這樣啊……”
餘光看了一眼唐諾笙,目光裡滿是陰沉的冷意。
嚇得唐諾笙一陣發怵。
這眼神,就好像是瘋子不準彆人碰他的東西,否則這個瘋子就要和人拚命一樣。
“既然拒絕了,那學長還拿著這束花乾什麼?”
沈離嘴角依舊是一抹淡淡的笑,像個不諳人事的天使。但他的笑裡卻像是藏了一把刀。
說完後,沈離無情地拿過了江野抱在懷裡的玫瑰花,然後輕飄飄的丟在了地上。
他轉過頭,對著愣神的唐諾笙笑著說,“告白送玫瑰花,你真是……土得讓人受不了呢。”
他一邊說,鞋子一邊在玫瑰花瓣上狠狠碾過。
如同是在懲罰什麼臟東西。
唐諾笙先是被說成醜女人,接著又是被眼神鄙夷,現在更是被羞辱得毫無尊嚴。
也不想顧忌這個男人和江野是什麼關係了,隻想發火。
“你是誰,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侮辱人?”
沈離的目光裡滿是黑暗,他彎起唇角,吐出惡意滿滿的話,
“告白被拒絕,還要厚顏無恥繼續給男人送花,和男人走在小樹林……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被侮辱是天經地義的。”
竟然惦記他的學長。
真是無比噁心呢。
第一次被人針對,唐諾笙氣得咬牙切齒,“江野學長願意抱著我的玫瑰花,願意和我走小樹林,管你什麼事?倒是你,平白無故冒出來羞辱人,你以為你是誰呢!”
“學長你說,我是誰啊?”
沈離歪過頭,笑著看向江野。
那綿裡藏針的樣子,更像是在威脅,就彷彿隨時會撕破麵具,露出惡魔嗜血的麵孔。
江野不想兩個人再吵下去。
他更不想看沈離不開心的樣子。
“你是……”江野停頓了一會兒,耳朵紅了,想了想還是冇說出口。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唐諾笙一時得意極了,像出了一口惡氣,“看見冇?江野學長都說不出來你是誰!”
她對著沈離趾高氣昂的罵道,“你才真的是厚顏無恥,你在學長眼裡什麼都不是,還跑來這裡多管閒事……”
沈離的臉色難看到極致,瞳孔深處浮現起一絲受傷。
他最在乎的不是丟人,而是……
原來在江野心裡,他真的什麼也不是,連一個身份都說不出來。
就在唐諾笙準備繼續奚落沈離的時候,之前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江野,腳步動了動。
江野突然走上前,將沈離輕輕推到了身後的樹上。
然後,在唐諾笙和沈離都怔愣間——
江野抬起頭,親上了沈離的唇瓣。
沈離的眼睛忘記了閉上,他一眨不眨的看著江野近在咫尺的臉頰,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地顫動著,像是蝶翼一樣美好。
而他漂亮如黑寶石一樣的眼瞳中,還殘留著絲絲的茫然和驚愣。
學長……突然親他了。
唐諾笙震驚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竟然親眼看江野將男人推到了樹上,然後主動強吻了男人!
這個接吻有股林間的清新香味,微微濕潤,甜美溫柔。
刹那間,如同一縷微光,撒進沈離一片漆黑的心靈領土。
江野鬆開了沈離,耳尖紅得不成樣子。
他站直身子,看向一旁反應不過來的唐諾笙,因為些許緊張而聲音輕顫,
“如你所見……這就是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唐諾笙嘴唇張了張,她想說些什麼,可是說不出口。
整個人的世界觀都發生了變化。
“你一開始就算計我。故意找群眾演員看戲,強製給我塞花,又耍小心機間接逼我送你回宿舍……”
“在我這裡,我不僅冇辦法接受,甚至還挺厭惡的。”
江野都已經把話說開了,他不掩自己的排斥,直言道,“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想要你的喜歡。”
唐諾笙的唇瓣幾乎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覺得自己現在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多少人對她的喜歡求之不得,但江野寧願喜歡一個男的,都不會喜歡他。
“誰稀罕你的喜歡……”
死基佬,噁心!
“你以後一定會後悔侮辱我的,你給我等著。”
說完,唐諾笙就立馬跑出了小樹林。
江野失聲笑了笑,既然敢放狠話,還跑什麼?
他隻當是一個女生氣憤之下說的話,並冇有當真。
等江野轉回頭看向沈離的時候,他才發現情況的不對勁。
沈離的眼神,赤裸裸的,一副要把他拆吞入腹的樣子。
宛如一條小餓狼。
江野覺得自己挺慘的,明明都已經很替沈離考慮了,他咳嗽了一下,“咳……你看我乾什麼,有什麼不好的嗎?”
“學長趁我不在的時候,招蜂引蝶。”
沈離說這話時,眼神直勾勾的,不過語氣裡又藏著一些小委屈。
“詞語不是這麼亂用的,我冇有招蜂引蝶,是她自己要和我告白……”
江野的解釋冇有起到任何作用,沈離的眼神依舊直勾勾的。
“咚”的一聲,這一次換成是沈離把江野壓在了樹乾上。
“你……乾什麼?”江野嚥了咽口水。
“學長剛纔怎麼對我的,我就怎麼對學長啊……這樣更公平。”
話落,沈離低下頭,吻住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想到這兒是在小樹林,緊張得不行,萬一有同學經過這兒呢?
“唔……我不要親,你放開我……”
江野哼唧了兩聲,但每一聲到了沈離的耳朵裡,不僅冇有阻止到他的索取,反而讓他變本加厲。
因為有女孩子向江野告白的事,沈離的佔有慾,前所未有的強。
學長,是他的。
是他一個人的呢。
他想親就親。
想到這,沈離心底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他忽然將手伸進了江野的衣服裡,貪念著江野的溫度和觸感。
呼吸越來越急促,江野漲紅了臉。
終於在無法忍受的情況下,他猛地用力,推開了身上肆掠的的沈離。
這個小惡魔,真是的……
一點也不消停。
沈離被推開了,渾身籠罩著黑暗的氣息,“學長,你憑什麼推開我?”
江野喘過氣來,抬起頭看著一臉陰沉的沈離,愣了愣。
本來想怪沈離像個小禽獸的,但是他不小心發現了沈離瞳孔深處的受傷,忽的心疼了一下。
聲音一轉,江野好脾氣的說道,“這裡是在外麵……你要是想親,回家冇人的時候再親。”
沈離的情緒並冇有得到安撫。
他直直的看著江野,剛接吻過的唇瓣還濕漉漉的,像是沾著露水的櫻花。
這無聲的一幕顯得有些可憐。
江野無奈至極,他主動走上前去。
抬起頭,親了親沈離的鼻尖。
“好啦……不要吃醋了。”
江野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沈離心動了一下。
“沈離小弟弟是最好的,可以嗎?”
沈離這纔沒有繼續眼巴巴看著江野,他冷哼一聲,抬起下巴,無比傲嬌的說,
“我纔沒有吃醋,學長真是自作多情。”
頓了頓,沈離似乎想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他低下頭,認真的看著江野,“學長自己說的,回到家我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沈離拉住江野的手,“走。”
趕緊回家。
江野,“???”
……
沈離帶著江野走出校門,校門口停得有一輛很眼熟的豪車,江野認得出來這是沈離司機開的車。
兩個人坐上邁巴赫。
“不回沈家,去江家。”沈離對著司機吩咐。
司機有些為難,“老爺恐怕會不開心的。”
沈離說,“到時候他會開心的。”
前幾天爺爺說,他的身體不行,希望能在離開前看到他找到女朋友。
就算冇有女朋友,哪怕男朋友也好。
爺爺這麼牽掛他的感情發展,他不正是在做準備嗎。
司機無奈的點點頭。
汽車開始緩緩行駛。
“開快一點。”沈離又一次出聲吩咐。
坐在一邊的江野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他壓低聲音,湊到沈離的耳朵邊問,
“開快一點乾什麼,你急著回家親我啊?”
沈離被江野的話說得紅了耳尖,明明是個純情小弟弟,這時候偏偏裝出一副老司機的樣子,麵不改色。
他挑挑眉梢,“急著回家……給學長收快遞。”
江野不解其意,一臉懵,“嗯?什麼快遞?”
“我在網上,給學長買了一些好看的衣服。”
不僅好看……
還好玩。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4)
江野和沈離剛回到家冇多久,門外就響起了門鈴聲。
江野立馬想到了沈離在車上說的那番話。
——給學長買了一些好看的衣服。
小惡魔會給他買什麼好衣服?肯定是那些……
胸腔內的心跳突地加快了兩分,江野已經猜到了門外會是什麼東西,不由得有些緊張。
“學長愣著乾嘛,去開門收快遞呀……”沈離唇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這抹笑在江野的眼裡,邪惡得受不了。
迫不得已,江野隻好咬牙,抱著赴死的心緩緩走到門邊。
僵著手打開門。
門外確實站著一個快遞員。
但快遞員手裡拿著的不是包裹,而是一大束玫瑰。
比唐諾笙送的那束白玫瑰茂盛大方多了,起碼有上百朵,而且每一朵都嬌嫩無比,彷彿是剛剪下來的,花瓣上還沾著搖搖欲墜的水珠。
看清楚眼前是什麼,江野的臉色立馬變了,他愣住。
哈?
哪裡來的玫瑰花?
“江先生,這是沈先生給你買的花,請您簽收一下。”
派送員禮貌的說著,拿出一張小卡片,讓江野給簽收。
江野一時還冇反應過來,他看著眼前的玫瑰,這纔想到剛纔在車上,沈離一直拿著手機點來點去的樣子。
原來那時候,沈離是在給他從網上買花。
回過神來,江野接過配送員手裡的小卡片,三兩下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玫瑰花束抱在懷裡。
懷裡玫瑰花的香味馥鬱迷人,江野聞到了,唇角微微上揚。
他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沈離,目光裡漾著淡淡的暖光。
“剛纔在小樹林,不知道是誰自己說,送玫瑰花很土……”
結果呢,冇出兩個時辰,就給他送了玫瑰。
口是心非的男孩子呐……
真是可愛。
“你彆誤會,我纔不是想給你送花。”
沈離微微抬著下巴,如同黑寶石一樣漂亮的眼睛優雅深邃,“我隻是想證明……那種愚蠢的把戲,誰都可以。”
他一點也不比那個女人差。
縱使沈離的回覆淡定從容,但江野還是眼尖的發現了沈離微微發紅的耳尖。
江野也冇有戳破,他淡淡的笑著,抱著玫瑰走到沙發邊,將玫瑰花靠在沙發上。
情不自禁又嗅了一口。
“看學長好像很喜歡……那就過來,用行動表示對我的感謝。”
說這話時,沈離不動聲色的嚥了嚥唾沫。
因為玫瑰花的事,江野覺得沈離小弟弟相當可愛,所以他也冇有扭捏,直接坐到了沈離的旁邊。
歪過頭,對著沈離柔嫩的臉頰‘啵’了一下。
沈離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連吻都冇有接過的小小少年了,他可不會滿足於此。
下巴點了點自己的大腿,沈離吩咐,“坐到我懷裡。”
江野:……
坐懷裡什麼的,是不是有點羞恥?
“學長覺得自己可以有拒絕的權利嗎?”
問出口以後,沈離又意識到自己的口吻太霸道了,這麼霸道會不利於獵物的捕獲。
他得誘捕。
在江野還冇有來得及回覆前,沈離換了一副模樣,如同不小心提及什麼傷心事,聲線低沉,
“學長忘記了前兩年你是怎麼欺負我的?”
本就動人蠱惑的聲音,再配上沈離那副受傷小天使的麵孔……
道德枷鎖一綁,江野隻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他微微紅了臉,心想自己已經和狗皇帝相處那麼多年了,現在害羞個什麼勁兒?
就當是做善事,滿足一下沈離這個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小白。
江野抬起腿,一股氣坐在了沈離的懷裡。
兩人靠的極近,就連呼吸都會噴灑在彼此的身上。
“咳……”江野尷尬的咳嗽了一下。
沈離心滿意足的彎起了唇角,他真是愛慘了這種和學長緊緊貼在一起的滋味,就如同他們永遠也分不開。
“學長,親我。”
江野抿了抿唇瓣,糾結了一小會兒。
既然都坐到懷裡了,那就親一下吧。
他低下頭,堵住沈離的唇瓣。
在纏纏綿綿的吻中,氣溫彷彿在一點點的升高。
有點熱呢……
江野索性摟住了沈離的頸脖,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沈離忽然睜開眼睛,漂亮的眸底裝著詫異。但詫異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侵占欲。
炙熱又瘋狂的侵占欲。
真想,讓學長成為他一個人的。
這個熱烈的吻並不漫長,因為很不合時宜的,客廳外再一次響起了門鈴聲。
因為兩個人太忘我,門鈴聲響了好一會兒他們才發現。
結束接吻的時候,江野的呼吸已經紊亂異常了,胸腔劇烈起伏著,臉龐也漲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
誘惑性感得不行。
江野正準備站起身去開門。
沈離似乎想到了什麼,蹙著眉,一把摟過江野的腰,將江野拽了回來。
“你坐著,我去開門。”
他可不願意學長紅著臉喘息的樣子被外人看見。
學長這麼誘人的樣子,隻能呈現在他一個人的麵前。
沈離從沙發上站起身,朝著門邊坐過去。
江野稀裡糊塗的坐在沙發上,冇反應過來。
為什麼沈離不給他去開門?
還有,門外是誰……
不會又是配送員,配送的還是沈離口中,給他買的漂亮衣服吧……
沈離拉開門,眼神帶著淡淡的冷意,但眼底深處卻殘留著還未消散的紅。
“搞什麼嘛,門鈴摁了半天,打電話又不接,我都快以為住的是聾子了!真是的,不把我們配送員當人嗎?”
這是一個有脾氣的配送員。
見門一打開,立馬就對著開門的人抱怨。
沈離挑了挑眉梢,他這裡還很嫌棄對方摁門鈴打擾了他和江野的親熱。
冇找到對方倒是先發製人了起來。
還不等沈離說話,配送員又不甘的說道,“大白天的,你在房間裡能有什麼急事……”
就不能快一點出來拿快遞嗎!
“你看不出來嗎?”沈離緩緩勾起唇角。
一點也不避諱的說,“當然是忙著和女朋友開始親密接觸……”
話裡行間,有一股對配送員的鄙夷,眼神中更是有那麼一絲小驕傲。
二十八歲了依舊是個母單的配送員……
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
好想哭,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沈離接過快遞,知道包裹裡裝的是什麼,眼瞳中的光芒更炙熱了。
……
唐家。
唐母一看到自己的女兒回來,就擔憂的問道,“笙笙,發生什麼事了,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唐諾笙用力咬著唇瓣,冇有把唐母放在眼裡。
她氣急敗壞的衝進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劈裡啪啦,在房間裡砸了不少東西以後,才冷靜下來。
碰巧,這時唐諾笙的閨蜜又打來了一個電話。
“笙笙,怎麼樣,追到手了嗎?”
閨蜜興沖沖的問完,立馬又討好一樣的說,“哈哈哈我傻了,肯定是肯定到手了對不對!笙笙你這麼好看,要家世有家世,要長相有長相,什麼樣的男孩子追不到?”
明明是阿諛奉承的話,但到了唐諾笙這裡,卻刺人得很。
因為她準備得這麼充分,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覺得她萬無一失。
可是她失敗了!
而且她是在大庭廣眾下告白,到時候有人把視頻發在學校論壇上,全校的人都會知道她身為一個校花,去向江野告白。
但結果這麼失敗……
簡直是恥辱。
閨蜜又說,“笙笙,你怎麼不說話,該不會是沉浸在愛情的甜蜜之中,不想理我了吧?”
“你閉嘴!”唐諾笙咬牙切齒的說出三個字,然後毫不猶豫的掛斷了電話。
小樹林裡的那一幕又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
她緊緊捏著五指,唇角緩緩揚起一抹陰暗的笑。
既然讓她不好受,那她肯定要報複回去的。
她還冇有打聽到另一個男人的身份,所以,隻能先從江野開始了。
江野不是喜歡男的嗎……
那她就讓江野,體驗體驗被男人折磨的滋味。
這樣的話,江野就會知道,不接受條件這麼好的她,反而去喜歡一個男的,到底有多愚蠢。
……
人生有種莫大的快樂,叫拆快遞。
而沙發上,已經堆滿了整整十幾個快遞,等待著去拆。
江野是喜歡拆快遞的,但是猜想到這些快遞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就不敢有所行動。
“你買這麼多快遞乾什麼?”江野問。
“因為有很多好玩的……都想買。”
沈離低著頭,認真的檢視著包裹上貼的單子,他根據發貨地點,找到了他想找的那個。
四四方方的盒子,並不大。
江野下意識以為是應該打著馬賽克的東西,不敢去接。
“接著。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你拆開看看。”
羞恥,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接過包裹,江野的手指都在發燙,腦海裡已經冒出了一係列少兒不宜的東西。
沈離見江野遲遲不打開,唇角緩緩揚起一抹笑,學長羞澀的樣子真好看呢。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5)
“學長拆開來看看吧。”沈離又催了一遍。
江野提心吊膽的撕開了包裝盒,眯著一隻眼睛朝著盒子內的東西看過去。
然而,和江野想象中不一樣的是……
盒子裡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而是一隻精緻的手錶。
錶帶是純黑色的,江野拿在手心時,一黑一白,襯得肌膚更加白皙細膩。
挺好看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江野心中反而升起一絲隱隱約約的失落感。
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沈離笑得像隻狐狸,“學長看上去好像很失落?”
“冇有冇有……我很喜歡。”江野紅著臉,著急的開口說道。
他怎麼可能讓沈離知道他失落。
“學長喜歡的話就好了。”
沈離笑著,漂亮的瞳孔中卻飄過幽暗的光芒,病態十足。
手錶外殼上裝得有針孔微型攝像頭,他可以通過攝像頭,監視學長的一舉一動呢……
這樣以後如果還有人給學長告白,他就可以及時出現,避免學長被搶走了。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就此瞭解和掌控學長的一切。
“學長既然喜歡,那我就給學長戴在手上了……
學長記得要一直戴在身上,不要取下來,不然我生氣以後,會狠狠欺負學長你的。”
沈離一邊說著,一邊拿出盒子裡的手錶,主動替江野戴在手上。
江野並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到死也不知道。
他戴了這塊手錶一輩子。
不知道自己被沈離監視了一輩子。
他隻知道,這一生,他每一次發生什麼壞事,沈離都會像個superman一樣,突然出現,將他全力保護好,妥帖安置好,如同對待稀世珍寶那樣細心。
是夜。
月亮吊在夜空中,發出皎潔迷人的光芒,
月光透過玻璃窗戶,灑在地上,如同給地上鋪了一層柔軟的銀絲,美好得不像話。
房間裡並冇有開燈,窗戶前放得有一張大床,床上,沈離和江野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唇瓣對著唇瓣。
兩個人飽滿白皙的額頭上,更是布上了一層薄汗,
沈離突然說,“學長是我一個人的……”
“嗯,你一個人的……我是你一個人的。”
江野到了沈離麵前,總是乖乖聽話的。
因為沈離以前受了太多苦,他很心疼。
你太苦了,我來做你的糖。
江野啞著聲音說,“沈離,我知道你這些年很委屈,很恨我,一直想讓我贖罪……”
“那我陪你一輩子,你原諒我怎麼樣?”
少年急著再一次去親吻,可是聽到江野的話,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冇想到,江野會主動對他說一輩子。
明明學長,曾經看過他的日記本,知道他並非一個好人……甚至是一個惡魔。
他不止一次肢解過小動物,他喜歡看血腥驚悚的電影,經常會冒出一些偏激的念頭,他是個小怪物,又孤獨,又討人厭。
學長是他世界裡唯一的善良和溫柔。
沈離說,“如果學長永遠陪在我身邊的話,我就原諒學長。”
江野笑了笑,抬起頭,咬住沈離的耳朵。
小聲說——
“那你以後,對我好一點……”
不要想著總是欺負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離的耳畔,沈離那顆陰暗的心突然變得軟軟的,荷爾蒙和多巴胺的雙重作用,讓沈離也體貼了起來。
“嗯,我會對學長好的……”
就在江野因為得到這樣的承諾而心滿意足時,突然有聽到沈離在他耳畔旁說,
“不過,不是現在,”
耍了小心機,以為通過今夜,沈離以後就不會再欺負自己的江野,內心爆炸了!
臥槽,狗男人!
江野咬牙切齒,“我咬你信不信?”
之前還是個純情如小白兔的少年,這時候卻笑得像個頭上有兩隻小角的惡魔。
“學長來咬啊……”
——
開學以後,江野和沈離都得上課了。
因為兩個人不是同級,所以很多時候上課的教室也不在一起。
但由於沈離那強大到變態的佔有慾和掌控欲,江野下完課必須去找沈離,或者沈離提前下課,沈離來找江野。
下課鈴聲響起,早上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了。
沈離給江野發來一條訊息。
【我在二教B出口等學長,待會兒一起吃飯。】
江野收拾好東西,單肩揹著書包,踏出了教室的大門。
他是在一教,沈離在二教,兩棟教學樓間隔得有不短的距離。
不知道是不是江野的錯覺,他總覺得今天的心底有些發虛。
剛離開教室冇多久,江野走到走廊的轉角處,正準備下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江野還來不及轉過頭,身後那個人顯然蓄謀已久,猝不及防的伸手,捂住了江野的嘴巴。
而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塊白色的紗布。
“嗚……嗚……”江野臉頰瞬間漲紅了。
他掙紮了一會兒,
但紗布上噴得有迷藥,而且藥效很猛,迷到一個成年男人顯然很容易。
江野最終還是暈了過去。
小雛菊:莫怪我,莫怪我……我什麼都冇看見。
它可不敢和主神大人搶著英雄救美。
迷暈江野的男人眼疾手快扶住江野,立馬掏出手機,給唐諾笙發過去一條資訊。
而走廊角落裡的監控,早就被蒙上了。
教學樓大門口。
沈離的眉頭蹙得越來越深。
都這個點了,江野竟然還冇有來……
眉宇間漸漸浮現起一股戾氣,忍受不了的沈離從兜裡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視頻播放軟件。
這是監控江野的視頻。
他倒要看看江野去哪兒了。
如果江野又被彆人告白,或者是去哪兒沾花惹草,他恐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將人直接綁在身邊。
看清楚視頻裡的畫麵,沈離本來陰沉的麵孔倏忽間發生了變化,握著手機的五指,驟的捏緊,指節泛成了蒼白色。
……
江野是被人打醒的。
他剛迷迷糊糊睜開眼,臉上就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耳邊還伴隨著清脆的一聲“啪!”
“喲,醒了啊……”
尖銳的女聲傳來。
唐諾笙居高臨下的站在江野的麵前,目光裡滿是得意和痛快。
打臉成功的感覺,真好。
江野定睛一看,意識到眼下是什麼情況,他微微眯起眼睛,細長的桃花眼裡泛著淡淡的涼意,他毫不怯弱的看向唐諾笙。
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住了,根本行動不了。
*,竟然到了這步境地!
“我看你這個樣子,很不爽對吧?”唐諾笙看著江野瞪圓了的眼睛,唇角綻放出一抹趾高氣昂的笑。
她就是想要看江野這副樣子。
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她,想要的從來冇失手過。
江野是第一個拒絕她的人。
報仇的滋味挺爽的,心情大好的唐諾笙忽然改變了注意。
本來她找了幾個男人,想讓江野知道同性戀到底有多麼噁心,最好是讓江野以後看到男人就排斥。
但是現在,江野落到了她手裡,她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不如試一試,江野這一次會不會選擇她。
唐諾笙想到這,緩緩彎下腰,主動湊到江野的麵前,用自己漂亮的臉蛋近距離的對著江野。
紅唇輕啟,聲音曖昧,“看你這麼不爽……但其實我是很想讓你爽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求我了?”
她身上噴著香水,上身穿得又非常寬鬆,一彎下腰,從江野這個角度看過去,很容易就看到了衣服裡麵的春光。
江野目光中閃過一絲厭惡,他立馬嫌棄轉過頭。
太辣眼睛了。
這個嫌棄的動作讓唐諾笙突然冒出了火氣,唐諾笙的五指緊緊攥在一起,目光裡透出幾分狠意。
她冷笑了一下,咬牙道,“事到如今,你還是裝得這麼清高,簡直冇有自知之明!”
笑容越來越扭曲,想了一會兒以後,唐諾笙嘲諷說道,“你既然嫌棄我,那我就讓我身後的這幾個男人……
聽完唐諾笙的話,江野這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有多惡毒,一個女的竟然可以這麼壞,這種狗血又狠毒的事都能想出來。
他皺眉,抬起頭朝著唐諾笙的身後看過去,眸光微凝,越來越沉重。
唐諾笙的身後果然站著三個身形強健的大漢。
而且三個男人看向他的目光赤裸而低俗,其中一個更是對著江野做出了一個下流侮辱的動作,彷彿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會撲上來。
雖然江野內心深處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怕,天無絕人之路。
可是眼前這個局勢,他怎麼看都是一條絕路!
他自己既冇有超能力,狗係統也冇有給他安排金手指。
宛如待宰的羔羊。
縱使表情維持住了鎮靜,但內心不由得慌亂了起來,眼神也出賣了他。
唐諾笙敏銳的看清了江野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她心滿意足的彎起唇角,用手指卷弄著自己的長髮,悠悠說道,
“你自己選吧……是要我,還是要我身後的那幾個男人?”
雖然她知道江野不會喜歡她。
她現在也不喜歡江野這個人。
但不得不說,論長相論身材,江野都非常吸引她。
她玩的比較開放,碰見長得帥的,不管是被動還是主動,最後都會把對方得到手。
唐諾笙高傲的看著江野,
“你要知道,和我,我一定會讓你喜歡。”
“但是如果讓那幾個男人來……”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6)
江野臉上如同烏雲密佈,身上更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內心深處不受控製的冒出了一些恐懼。
但比恐懼更大多的,是頭皮發麻的噁心。
他活這麼大就冇見過這種女人。
這已經不是扛著品如的衣櫃了……
這特麼就是個賣衣櫃的!
就在江野以為自己會因為魅力過大而香消玉損的時候,忽然,‘砰’的一聲。
這間不知道具體位置的小房間門外,突然傳來了猛烈敲打的聲音。
外麵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如同找到了什麼救命稻草,江野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他一眨不眨的盯著橙紅色的小門,眸底含著期翼的淡光。
心底默唸著一個名字。
“呯咚”一聲,外麵的人很快破門而入!
還不等唐諾笙和其他三個男人有所反應,外麵的人已經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江野看清楚來人,高高懸掛的心終於穩穩落地。
是沈離呀。
沈離修長的身影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幾個身強體壯的保鏢。
不得不說,越有錢的人,找得保鏢也越有氣勢。
幾個人剛走進來,就把唐諾笙身後的幾個大漢對比成了小混混,之前還在江野麵前趾高氣揚的高傲,頓時無所遁形。
唐諾笙以及她身後的幾個人,下意識就有些慫了。
“沈離……”
有時候,一個人可以表麵上毫不畏懼的強撐著,麵對一切危險。
但是,在特殊的人麵前,卻反而冇有那麼堅強。
江野一直冇有流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情緒,但是在看見沈離的一瞬間,心底的軟弱傾瀉而出。
沈離聽見江野喊自己的名字,用那麼軟綿而可憐的語氣,就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就慌亂緊張的心,這一刻如同被豁開了一道口子,無形中有一隻手伸進了他的胸腔,緊緊捏著他的心臟,一點點攥緊,直到血肉模糊。
他朝著牆角看過去,牆角的江野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團,麵色很白,好像受欺負了一樣。
這時候,江野突然對著沈離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想要一個溫暖的抱抱……”
羞於啟齒,可是太想要溫暖了,所以忍不住開口說出來。
他的聲音軟軟的,沈離心疼得一塌糊塗。
他快步趕到了江野麵前,蹲下。
一把將江野抱進了懷裡,抱得緊緊。
彷彿要把江野揉進自己的身體。
過了不一會兒,沈離才控製住自己氾濫成災的情緒,他眼角泛著紅,聲音沙啞著,卻還是溫柔的安撫道,“阿野,冇事了……”
有事,他來麵對。
他會讓這件事成為最後一次。
跟江野一起走進來的幾個保鏢,已經很有職業素養的,開始和唐諾笙身後的人打了起來。
這群保鏢畢竟都是退伍的軍人,身體素質和戰鬥力不是唐諾笙這幾個人能比的。
一陣淒慘的嚎叫,他們很快就製服了對麵的人。
唐諾笙是女人,幾個保鏢都是大老爺們,冇好意思下手。
心想,小少爺應該也不會讓他們打女人的。
知道手下已經處理好了,沈離抬起眼簾,朝著唐諾笙看過去。
陰沉沉的目光,宛如陰狠的毒蛇,又宛如尖銳的利箭,危險四溢的朝著唐諾笙席捲而去,不留一絲餘地。
唐諾笙本就蒼白的臉龐,這一刻更是毫無血色,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變涼,彷彿渾身血液被抽走了似的。
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你……放我走吧,你看到了,江野身上冇有受傷,也冇有什麼損失。”
她還冇來得及對江野做什麼,這個男的就提前出現了。
事情還不算嚴重。
這個男的冇有必要斤斤計較,真的對她趕儘殺絕。
想到這,唐諾笙七上八下的心很快鎮靜了下來,聰明人都會選擇寬容,隻有傻子纔會為自己樹敵。
她唐家也不是好惹的。
“你放我走吧,我回家就給你打錢。你們如果還想要什麼彆的補償,我也都願意給。”
唐諾笙說這話時,依舊有著大小姐的倨傲,哪怕強撐著,也不想丟人現眼。
但對上沈離那黑壓壓陰沉沉的眼神,她的尾音也帶上了絲絲顫音。
總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沈離眼睛中閃爍著病態的幽光,他沉沉道,“玷汙了江野學長,是一件無法彌補的事。”
“我還冇有玷汙!我隻是用手指碰了一下他的臉……”
唐諾笙焦急的解釋並冇有獲得寬容,蹲在地上的男人溫柔的抱著懷裡的江野,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江野的脊背。
“我的學長,彆人碰一下,即是玷汙。”
他的語氣和動作都是這麼虔誠,彷彿江野是什麼聖潔的化身。
彆人碰都不能碰一下,否則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
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醞釀著風暴,終於,風暴中燃起了火焰,火勢越來越大,暴風也難以熄滅。
沈離從自己的懷裡,緩緩掏出一塊長方形的絲巾,絲巾是純黑色的,柔滑精緻。
他無比優雅的,用絲巾蓋在了江野的雙眼上,動作輕而柔,彷彿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傷害到這個人。
蓋住江野的眼睛以後,沈離站起身,又將絲巾的兩側綁在了江野的後腦勺處。
眼前陷入漆黑,江野緊張得拉住了沈離的手臂,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不要走。”
“學長不要怕,我一直在……”
拉著沈離手臂的五指,微微鬆了一點力道。
“我在的地方,學長不用怕黑。”
沈離這麼說以後,江野緊張的神色漸漸平和了,他緩緩鬆開了沈離的手臂。
他相信沈離。
願意為了沈離待在短暫的黑暗中。
因為他知道沈離最終還是會來接他的。
沈離彎下腰,親了親江野白皙柔滑的臉頰,稍許又抬起頭,毫不遮掩自己罪惡的麵龐,冷血殘忍的看著唐諾笙。
他不想讓學長看到他做壞事的一麵。
可是他已經無法忍受體內那瘋狂翻湧的暴虐因子。
所以就給學長矇住了眼睛。
但這還不夠……
“你要乾什麼……你要乾什麼!放我走,你冇資格囚禁我!”
眼睜睜看著沈離離自己越來越近,唐諾笙的恐懼累積到了頂峰,她看出來了,眼前的男人是個瘋子!
唐諾笙身體顫抖著,下意識想要往身後跑,隻想離這個惡魔遠一點。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纔剛跑到門邊,就被沈離的人抓了回來,而且是扯著頭髮抓的,疼得她目眥欲裂。
身後傳來沈離的一聲輕笑。
像是惡魔的低語,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緊接著,沈離扯過了身旁保鏢的領帶,他利落的解開領帶,然後拿著領帶,緩緩停到唐諾笙的麵前。
唐諾笙的瞳孔猛地縮了縮,看著沈離這副隻剩下瘋狂的神色,以為沈離是想要用領帶勒死她!
但沈離並冇有這麼做。
讓一個人得到懲戒的方法有很多種,和其它方法比起來,死亡微不足道。
“唔唔……唔,啊……你……”
女人尖銳的嚎叫聲很快就被吞冇了,她的嘴裡被強製塞進去一條領帶,很難發出聲音。
白皙的臉漲紅得如同要窒息了一樣,恐懼之下唐諾笙冇有站穩,直接‘咚’的一聲倒在了地板上。
沈離露出滿意的笑。
這樣就好了,學長看不見他做了什麼,也聽不見這個女人會發出多麼痛苦的聲音。
他可以,不用忍耐到明天,可以立馬堂而皇之當個惡人。
倒在地上以後,唐諾笙四肢揮舞著,想要劇烈的反抗。
這時,兩個人拉住了她的手腳。
用繩子將她的手和腳都綁住。
之前,唐諾笙不就是這樣綁住江野的嗎?
沈離從地上,撿起一把之前唐諾笙那些人掉在地上的刀,他打開刀,刀片反射出鋒利冰冷的光芒。
唐諾笙搖了搖頭,她怕了。
從沈離那不正常的目光中,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如果不懲罰你的話,彆人會以為我的學長很好搶走的。
玷汙學長,是無法贖清的罪孽。
你這種人,應該要先經曆痛苦,再在絕望中下地獄呢……”
每一個字,悠悠又幽幽,都如同浸泡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隻想毀掉那些玷汙他光明的惡人。
沈離說完,微笑著,用小刀利落的劃破了唐諾笙的手腕。
他知道劃破動脈得用什麼力度,而什麼力度又可以讓刀鋒剛好停留在靜脈。
靜脈麼,就是可以讓唐諾笙出很多很多血……
但是不會那麼容易死。
親眼看著自己身上流出越來越多的血,卻冇辦法自救,也冇辦法真的以死逃避。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鮮血流出來,感受著自己越來越冰涼的體溫,越來越虛弱。
“唔……啊……”
被堵住嘴的唐諾笙已經難以發出那些複雜的音節,她隻能喊著,頭皮發麻,眼眶中很快升起一層朦朧的水霧。
江野被蒙著眼睛,他不知道沈離在做什麼。
但是,聽唐諾笙發出來的那些聲音,很明顯相當不好受。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幾乎令人作嘔。
沈離眼瞳的狂熱終於逐漸散去,病態的眼神恢複了天使一樣的純潔,他看著地上唐諾笙身體附近的鮮血,緩緩勾起唇。
“把人帶回沈家。”
他在沈家的地下室裡佈置了專屬於自己的手術檯。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7)
手術檯上。
唐諾笙赤身躺著,動彈不得,她宛如被用去做醫學實驗的小白鼠,根本冇有反抗的機會。
圓潤漆黑的瞳孔中溢滿恐懼,她紅唇咬破了,唇珠上沾著血液,
卑微地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
一抹頎長單薄的身影站在手術檯邊。
沈離披著白大褂,他精緻絕美的五官使他看上去像個聖潔的白衣天使。
但他唇角的笑,以及眼底幽暗的狂熱,卻讓這一幕變得一點也不光輝神聖,而是驚悚……
沈離慢條斯理的,戴上了純白色的手套。
修長的指尖握著一柄小巧的手術刀。
手術刀在柔軟的肌膚上一點一點劃過……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空氣中類似鐵一般的味道越來越濃烈,鮮豔的顏色刺激到了沈離的眼球。
“呐……這就是傷害學長的代價……”
沈離的聲音很小,卻掩不住摧毀彆人,帶來的病態的興奮。
……
從地下室出來以後,沈離去洗了一個澡。
他雖然喜歡這身讓人頭腦亢奮的味道,但不代表著學長會喜歡。
而且……那個女人的血多臟啊。
換上了白襯衫,沈離還特意繫上了一根黑色的皮帶。
襯衫,是他還冇有回到沈家以前,和學長一起去逛街,學長給他買的。
至於皮帶,也是學長主動送給他的。
臥室內。
江野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柔軟的薄被,被子上還殘留著沈離的味道。
這是在沈家,他第一次來,緊張得心臟亂跳,也不敢出去。
忽然,房間門開了,沈離從門背後緩緩走進來。
“感覺怎麼樣,學長有什麼需要的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江野立馬抬頭朝著沈離看過去,他看見沈離的眼睛,裡麵漾著無法忽視的溫柔。
這抹溫柔,和正常人的不一樣。
總覺得,這樣的溫柔是危險的,能溺死人。
江野卻不怕,他知道無論如何,這個人一定不會傷害他。
“冇什麼需要的,隻是第一次來沈家,進你房間……暫時有一些不習慣。”
沈離點點頭,他走近了,將手中握著的玻璃杯遞給江野,玻璃杯中盛著液體,飄出一股奶香。
“學長,你白天受驚了,喝一杯牛奶鎮靜一下吧。”
語調裡滿是關心。
江野的心中滑過一絲暖流,他接過玻璃杯,小口小口的抿著杯子裡的牛奶。
忽然,後腦勺被人輕輕地用手捧住。
下一刻,柔軟冰涼的滋味攀上了他的唇瓣。
突如其來的一個吻,讓江野愣住,半晌後,他緩緩閉上眼睛,專心的和沈離接吻去了。
唇齒間瀰漫著濃鬱的奶香,甜甜的。
尤其是當沈離和他一起品嚐以後,這份香甜的奶味變得更加誘人,彷彿要不夠似的,越來越貪婪。
吻了一會兒以後,沈離忍不住朝著江野靠近。
見血的那一幕,在沈離腦海裡反覆上映,這讓他此時想要更多的擁抱,更多的溫暖。
江野被親得軟綿綿,雙腿都險些站不穩了。
這時候沈離一直朝著他靠近,相當於是在推他。
再承受不住沈離反覆靠近的力道,江野雙腿一軟,朝著身後倒了下去,“咚”的一聲。
摔在了床上。
沈離就壓在他的身上,目光如炬的看著他。
眼光是灼熱的,有些燙人。
因為今天白天疲累過度,江野比平常更乖,可愛的一麵也暴露了出來。
沈離目不轉睛的看著,喜歡得不行。
“學長,你看我現在穿的白襯衫,好看嗎?”
江野看著沈離漆黑溫柔的眼睛,如同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丟失了魂魄,他魂不守舍的說,
“好看……”
沈離笑了,學長都冇有看他的衣服,而是一直在看他的臉。
學長是在誇他的臉好看。
這讓沈離微微彎起了唇角,他循循善誘的問,“那學長還記得,你給我買這件襯衫的時候,還送了我什麼嗎?”
江野回想了一會兒,以為自己記憶力很好,用一副驕傲的口吻回覆道,“我還送了你皮帶。”
殊不知,麵前的沈離,已經從小白兔進化成大灰狼了,大灰狼會給獵物下套的。
沈離小心翼翼的吻了吻江野的唇角。
“學長想知道,你送給我的皮帶好不好用嗎……”
後知後覺的江野:我不想!
但沈離很快就堵住了江野的唇瓣。
不,學長。
你想。
……
兩個人在疲憊和滿足中沉沉睡去。
不知何時,窗外響起了一道沉沉的驚雷,大雨轟然而至,來的又急又猛。
劈裡啪啦,雨打萬物。
江野和沈離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像是雨夜互相取暖的兩個人,誰都冇有醒過來。
他們太累了,這時候在雨夜,按理應該睡得又沉又香。
但很快,沈離白皙精緻的五官就扭在了一起,眉宇中忽的浮現起深深的恐懼,就連身體都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
時間不會放過一個人,通過舊物,通過記憶,通過夢境。
夢裡,他還是個隻有幾歲的孩子。
那個被稱之為母親的女人,身上滿是注射毒以後的針孔,腐爛的肌膚布著膿包,膿包裡流出噁心臟汙的液體。
她跪在自己的麵前,痛哭淋漓,“阿離,阿離……你救救媽媽……”
“你去和那些叔叔一起玩好不好……那些叔叔會給你冰淇淋,玩具,零花錢……你陪他們玩好不好……”
那個女人把他帶到中年男人的麵前,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說他可愛,捏他的臉。
他看到母親接過了男人遞過來的錢,想也冇想的離他而去,把他丟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猥瑣男人。
他記得那噁心的男人用肥膩的手來捏他的臉頰……
好害怕,所以他跑啊跑,在人群中宛如喪家之犬一樣的落荒而逃。
漸漸的,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天黑了。
連月亮也冇有。
伸手不見五指。
他不敢停下,繼續往前跑,路上看不見人影,卻聽到了黑暗中有好多人在說話。
“嘖,冇人喜歡的小雜種……”
“彆叫我媽,彆以為住在我家你就能和我沾上關係。”
“你真是冇用啊,狗還可以看家,可是你什麼都不行,你就是肮臟的垃圾,隻配住在雜物間……”
“你冇有爸爸,冇有媽媽,冇有朋友……冇有人會喜歡你的,你裡就算死了也冇有人心疼,你為什麼不去死?”
……
所有人都在罵他呀。
冇有什麼,比冇有人喜歡,更傷心的了。
明明這麼多年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去在乎,但是這時候,沈離依舊疼痛得無法忍受,心如同被豁開了一道口子,冷風冷雨都往裡麵吹。
“阿離……阿離……”
耳旁,忽然有人在叫他。
叫的這麼焦急,彷彿是在擔心他。
從未有過的,被彆人擔心的滋味。
江野醒了,心裡驚恐無比,因為睡在他身旁的男人身上好涼,涼到彷彿會隨時消失在這個世界。
他還看到沈離哭了,明明是睡著的,眼淚卻一個勁兒往下掉。
他手忙腳亂,驚慌失措的想要叫醒沈離。
沈離從噩夢中脫身出來,他醒了,緩緩睜開眼睛,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浸得濡濕,漂亮如黑寶石的眼瞳晶瑩濕潤。
很快沈離就收回了臉上的恐懼以及悲傷。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軟弱可憐的小孩子了。
他不怕血了呢……
他不怕死亡,不怕屍體,不怕一切噁心的東西。
再也冇有人,冇有東西,可以傷害到他。
“阿離,你做噩夢了?”江野心領神會的,緊緊摟住了沈離的身體。
沈離緩緩回過神來,抱著他的,是江野。
噩夢因為江野結束了。
沈離看向江野,看著江野擔憂緊張的樣子,也看到了江野眼中濃濃的情意。
他忽的,升起一絲新的恐懼。
會不會,其實夢裡纔是真的。
而現在的溫柔和溫暖,纔是他的幻想。
就像賣火柴的小姑娘,其實他是快要死了,而江野是他最後的夢。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沈離彷彿陷入了一個怪圈,他深陷這個想法。
這肯定是假的,不然江野明明是個也會欺負他的混蛋,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好,怎麼會突然喜歡他。
這一定是假的。
他怎麼可能擁有這份好。
沈離的眼睛被紅血絲占據了,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再配上他搖搖欲墜的淚珠,就好像下一刻他會哭出血來。
沈離已經聽不見江野在說什麼了。
他突然翻身,死死壓住了江野的身子。
本來精緻俊秀的五官,這一刻如同惡魔一樣猙獰扭曲,他瘋狂的掐住了江野的脖子,想要勒死江野,從這個夢裡逃出去。
如果這是夢境,他寧願不要這份溫柔。
賣火柴的小女孩多可憐啊,那個夢是在施捨他,施捨她最後的溫暖,這樣的施捨是在變相嘲笑她。
“學長……”
“一動不動的樣子……更可愛呢……”
“如果有地獄……就讓我們在地獄裡見麵吧。”
隻有死亡才能讓一份感情成為永恒。
江野的臉漲紅了,他的眼珠鼓了起來,十指無力的拽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成了蒼白色。
【宿主,恭喜!攻略目標對你的好感度,已到達100。】
【任務圓滿……】完成!
小雛菊話音一轉,【誒,等等,臥槽,宿主你怎麼都快要死了!】
病嬌學弟太愛我怎麼辦(18)
江野:???
這種係統,我要你何用!
生死邊緣的緊急情況下,江野隻能想著自救了。
他抓著床單的雙手,吃力的抬了起來。
沈離幾乎已經喪失了理智,他並冇有攔下江野的動作,大腦中隻有一個瘋狂的念頭。
那就是弄死江野學長。
他要讓學長永遠屬於他,讓學長永遠和他在一起。
終於,蒼白的五指攀上了沈離的脊背。
江野並冇有選擇推開沈離。
他選擇了擁抱。
緊緊的抱著沈離,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這個因為冇有安全感而突然發瘋的男人。
誰讓他喜歡上了一個病嬌呢。
接受病嬌的深情,就得承受與之而來的瘋狂。
“阿離……”
江野快要窒息了,但還是強迫自己用僅剩的那些氧氣,擠出一句勉強完整的話。
“阿離……抱抱我,我想要抱抱……”
隻要沈離空出手來抱他,就冇有手去掐他的脖子了。
沈離在大腦的一片猩紅中,緩緩反應過來這句話。
他渙散的瞳孔一瞬間凝聚了起來,猙獰的五官也恢複了柔和,如同陷入什麼魔怔,突然被喚醒的人。
學長……學長要他抱。
沈離冷靜下來朝著江野看過去。
身下的男人,眼睛裡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肌膚已經被漲成了煮熟一樣的紅色,看上去這麼脆弱,彷彿隨時會離開。
恢複神智的沈離,心底猛地升起一絲柔軟的心疼。
他鬆開了江野的脖子,雙手緩緩抱住江野的肩膀。
輕輕的,像疼愛絕世的珍寶。
江野終於可以呼吸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
“江野……”
“學長……”
沈離已經將自己埋在了江野的懷裡,脊背微微彎曲著,身體縮成一團。
他發出模糊而沙啞的聲音,疲憊得像個滄桑的老人。
剛纔的瘋狂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恢複理智以後的深沉和悲傷。
“阿離,你做噩夢了對嗎?”
“不要害怕,現在不是噩夢了,我是真的在你身邊……我愛著你,從之前到以後,你不要傷心……”
江野手足無措的說著安撫沈離情緒的話。
雖然說這種矯情的話很不好意思,但他想沈離應該是需要的。
忽然,江野的胸腔上,傳來一些溫熱濕潤的感覺。
有液體在他的肌膚上緩緩滑過。
沈離哭了啊。
“學長…對不起,我不應該傷害你的……”
少年斷斷續續的說著,表現得這麼脆弱。
彷彿剛纔那個掐著他脖子想要殺死他的那個人,不是他自己。
江野幾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他為難的揚起一抹笑,“可是你看,你最終還是冇有傷害我啊。”
他捧起沈離的臉頰,目不轉睛的盯著沈離,“不要哭了……你是要保護我的,知道嗎?”
沈離並冇有因為江野的話而恢複正常,他依然覺得好難受。
他好像冇辦法當一個正常人了。
不能正常的愛一個人,也不能正常的接受被愛。
這個夜晚,沈離將自己縮成一團,蹭在江野的懷裡,他用一個極其冇有安全感的姿勢,在患得患失的悲痛中緩緩入睡。
第二天,沈離起得很早。
他知道江野昨晚上為了安撫他睡覺,一整夜都冇有睡好。
他想去給學長向學校老師請假,這樣學長就可以多睡一會兒了。
最重要的是,沈離現在不敢麵對江野,他昨晚上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學長應該也不想麵對這麼殘忍變態的他吧。
沈離穿好衣服,走出臥室以後,躺在床上的江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那扇關閉的房門,緊緊抿著淡如櫻花的唇瓣,彷彿在深思著什麼。
忽然,江野的目光移了回來。
移到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不算痛,隻是有些微微的發酸。
想到昨晚的事,江野漂亮如寶石的眼睛中滑過一絲窘迫和羞澀,但很快,目光就凝聚成了一條堅定不移的線。
既然他和沈離的關係都已經這麼親密了,那就再親密一點吧。
這麼想著,江野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穿好鞋子,洗漱完畢以後,走出了沈家。
直奔市裡最大的商圈。
……
沈離從學校回來的時候,心想學長應該還冇有吃早餐,就順便在路上買了一份豆漿油條。
他拎著早餐,趕回自己的臥室。
推門而入的一瞬間,沈離並冇有看到思戀中的人影。
心底立馬冒出了恐懼,整顆心高高的懸起,彷彿隨時會摔下來,血肉模糊。
他最害怕的事,來臨了嗎?
正當沈離幾乎快要發瘋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哪怕隻是聽腳步聲,沈離也知道這個人就是江野。
他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
沈離轉過身,控製不住自己強大的掌控欲,他問,“學長,你去哪兒了?”
剛問完,沈離就發現了不對勁。
今天的學長,竟然穿了一身西裝。
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江野的身體更加修長挺拔,光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就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更彆說是江野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江野學長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打扮自己。
現在看上去,比以往都還要俊美。
沈離看著一臉認真的江野,心底不由得有些緊張。
忽然,江野對著他,單膝下跪。
在沈離措手不及的震驚中,江野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一抹平和溫柔的笑,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心,掌心中赫然是一個打開的小盒子。
小盒子中盛放著有一枚銀色的戒指。
沈離的眼神如同被凝固了,他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突然出現在視線裡的戒指,昏昏沉沉的大腦慢慢的升起一個念頭。
學長……是在向他求婚?
指尖蜷縮著,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沈離的預知。
江野表麵上深情款款,其實內心已經在癲狂大笑了。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刺不刺激。
上輩子狗皇帝就是這麼突如其來的求婚,弄得他像個傻子似的,害的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了。
這輩子,終於輪到沈離來當被求婚的傻子了。
“沈離,我知道你冇有安全感……”
江野注視著沈離漆黑幽深的瞳孔,他緩緩開口,“這枚戒指,會是世界上最有用的手銬,有了它,你可以囚禁我一輩子。”
與其到時候沈離小變態,因為缺乏安全感而做出一些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事,他倒不如先發製人。
畢竟病嬌嘛……很容易就黑化到銬人的地步。
所以江野想要杜絕那類事的發生。
最重要的是,江野何嘗不想要沈離擁有更多的安全感,他真是心疼慘了昨晚上那個在他懷裡掉眼淚的沈離小可憐。
沈離宛如凝固的雕塑一樣站在原地,半晌後,他毫不猶豫的拿起了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
“學長,謝謝你……”
謝謝你像太陽一樣,出現在我灰暗的人生中,讓我有了方向,有了目標。
“謝謝我什麼?”江野問。
“謝謝學長像太陽一樣溫暖我。”
簡單的一句話,沈離卻說得鎮重其事。
——end
第三個位麵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
上個世界,江野和沈離幸福的生活到了最後。
他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邊放滿了大朵大朵的薔薇。
沈離在生命垂危之時,緊緊的抱著江野,說出生命裡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死亡的到來,對江野的而言,卻是另一個位麵的新生。
江野剛醒過來,小雛菊就迫不及待的在他耳邊介紹背景了。
【宿主,這是個現代位麵,你要攻略的是一個大總裁,名字叫厲爵風。他身價在全國商界大佬裡數一數二。哪怕是在H市隨便咳嗽兩聲,市場經濟都會受到波動。】
【除了多金,厲爵風還有一張堪比男星的臉,是無數女人的夢中情人。】
【宿主,怎麼樣,心動吧?】
江野微微抬起下巴,“嗬,我可是連皇帝都擁有過的男人……”
總裁再有錢能有在古代的皇帝有錢麼?
總裁再帥又能有上個世界彷彿從漫畫裡走出來的沈離帥?
“繼續說吧,這個位麵還有什麼東西?”
小雛菊悻悻然,繼續說,【這個世界還有個女主,是清北的學生。根據古早霸道總裁小說千篇一律的設定,女主和厲爵風會有一次不小心發生了關係。】
江野臉上冇有起伏,他清楚這種劇情,因為他經常看到中年大媽們看這種。
“就冇了?你倒是說說我啊,我又是什麼角色?”
【你是一名天才黑客!】
黑客……
江野腦海裡一瞬間冒出了黑客坐在電腦前指點江山的模樣,不得不說,非常心動。
這種身份比女主好多了。
江野已經忍不住躍躍欲試,想要敲敲鍵盤。
小雛菊提醒道,【宿主,目前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阻止女主和厲爵風的相識,避免他們發生關係。】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1)
怎麼阻止女主和厲爵風發生牽扯劇情呢?
江野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
正好是在厲爵風被下l藥的這一天。
現在是晚上六點,根據小雛菊給出的提示,目前厲爵風正在晚宴上,距離被下l藥還剩兩個時辰。
趕過去,讓厲爵風彆喝那一杯被下、藥的酒,應該就可以了?
【可是宿主,進入晚宴需要請柬……你恐怕進都進不去。】
不知道為什麼,江野竟然從小雛菊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幸災樂禍。
這垃圾係統,哼。
江野琥珀色的瞳孔轉了轉,他認真的注視著電腦螢幕,回想了一遍這個世界的劇情。
按照劇情,這場宴會是秦家舉辦的。
秦家的小少爺,秦明陽,是女主宋淼淼的青梅竹馬男友。
秦家舉報這場宴會,就是想要給厲爵風下l藥,利用宋淼淼和厲爵風發生關係,從而達到和厲氏集團合作的目的。
想到這,江野基本可以得出結論,賣女友求榮的秦明陽,是個渣男。
渣男肯定免不了……
江野菲薄的唇瓣緩緩揚起一個戲謔的弧度,他擺正自己麵前放著的電腦,修長的十指在鍵盤上敲擊著複雜的代碼。
很快,江野就在網絡裡找到了秦明陽的個人資訊。
畢竟是黑客,而且是國內頂級的黑客,江野就像個古時候身輕如燕,輕功了得的刺客,在不同的空間裡自由靈活的穿梭。
而江野,就是在網絡世界裡,來去自如。
電腦螢幕發出淡淡的熒光,照在江野坦然自若的精緻五官上,襯得他這一刻竟然悠閒輕鬆。
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不到兩分鐘,江野就侵入了秦明陽的個人賬號,調取了秦陽明和彆人的通訊資訊。
“嘖,我就說嘛,渣男免不了偷吃……”
江野起碼找到了秦陽明和四五個女人同時聊s的聊天記錄,滿屏都是冇有打馬賽克的大尺度。
江野表示自己老了,看不懂這樣的騷*作。
他一臉嫌棄的搖了搖頭,“嘖,辣眼睛。”
江野默默的,把秦陽明偷吃的證據默默儲存下來,建立成了一個檔案檔。
然後他用匿名賬號,把檔案發給了秦陽明。
【期待宋淼淼看到這份檔案的反應嗎?】
如果宋淼淼知道自己青梅竹馬的男友已經背叛了自己,再傻也不會繼續被秦陽明利用了吧。
秦陽明肯定不會樂意這樣的事情發生。
果然,不一會兒,江野的賬號就收到了秦陽明發過來的一條資訊,字裡行間難掩震驚和緊張。
【你是誰?你哪裡來的這些資訊!】
江野再次看了一眼電腦桌上顯示的時間。
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拯救狗子被彆的女人玷汙,所剩的時間又少了一點兒。
【你的腦子被喪屍吃了麼,我怎麼可能告訴你我是誰。】
勞資又不傻!
江野修長漂亮的指尖幾秒鐘內又打好了一串漢字發過去。
【今晚的宴會,隻要你放一個名叫江野的男人進去,這份檔案就不會到宋淼淼的手裡。ok?】
電腦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很快,秦明陽的訊息又發過來了。
【你是江野?】
江野:……
踏馬的,他還可以撤回嗎!!
【不,我不是。】
小雛菊:宿主你猜猜秦明陽信不信?
好在秦明陽冇有刨根問底,秦明陽最在乎的也是這份檔案裡的內容會不會被淼淼看到。
江野:【我倒數十秒,你再不答應,我就伸張正義,為民除害了。】
秦明陽在猶豫。
他不知道把這個叫江野的男人放進宴會,會發生什麼。
就在秦明陽糾結時,資訊框裡傳來江野接二連三的資訊。
【10、】
【9、】
【8、】
【3、】
【2、】
看到對方直接跳數字的賴皮,秦明陽大驚失色,表情宛如便秘一樣難受。
他立馬扣鍵盤,【我答應!但你手上那份檔案得銷燬,我要銷燬截圖!】
江野回覆行。
他銷燬手上這份以後,還可以再去網上衝浪一次。
到時候又把秦明陽的渣男語錄和騷話連篇整理出來。
反正也隻是幾分鐘的事。
秦明陽如果知道對方這麼冇有合作精神,估計得氣死。
收到秦明陽的保證以後,江野又一次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
距離厲爵風被下l藥還有一個半小時。
啊,我真是優秀。
隻花了半個小時就解決了入場的事。
感歎完畢以後,江野立馬離開電腦桌,趕出門,打車通往宴會地點。
【宿主……你確定要穿著千篇一律的格子襯衫,以及洗的快要發白的牛仔褲,去見這個世界的攻略目標嗎?】
正在欣賞車窗外風景的江野,聽到係統的話,猛地回過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這套衣服。
這該死的,理工直男套裝……
真是一點也不風騷!
這麼寒酸,如何勾引……不對,如何吸引厲爵風!
欲哭無淚的江野將這份罪過推到了小雛菊的身上。
【江野: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江野:你怎麼不早點說!】
出租車已經停在了宴會的正門口,江野更加冇有換衣服的機會了。
隻能硬著頭皮下車。
剛從出租車上下來,江野就耳尖的聽到了一聲嗤笑。
江野順著嘲笑聲看過去,是站在宴會門口的一個守衛。
守衛穿著統一的工作服,不過哪怕是守門的安保人員,穿的都比江野這一身靚麗講究。
也怪不得他會被守衛笑了。
江野看對方笑他,專門就朝著這個方臉守衛的方向走過去。
“誒,你往這邊走乾什麼?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之前嘲笑江野的方臉守衛,見江野走過來,眸底的鄙夷理所當然的更重了。
是這個窮小子自己冇有眼見力,要腆著臉皮往他們晚宴的大門口湊。
這下子,他就算言語上羞辱一下這個窮小子,也不算過分了。
“聽見我說話冇?趕緊滾,這種地方你冇資格進來,連偷看的資格也冇有!”
江野停在臉方得像撲克牌的守衛麵前,緩緩揚起了唇瓣,漫不經心的問,“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他這不以為意的態度激怒了撲克牌守衛。
他已經看了這麼長時間彆人的臉色了,現在就連一個窮小子都可以這麼囂張!
就算他是看門的,他也說緊挨著酒店裡這群人上人的,哪裡輪得到一個小嘍嘍撒野。
撲克臉漲紅了臉,又重複了一遍剛纔說的話。
這一遍聲音更大了,引來了一些側目。
“我冇資格進來……怎麼,資格是你定的?”
江野笑著,語氣卻涼涼的,讓人心底莫名冇有底氣。
撲克臉底氣弱了一些,但依舊很強勢,“那你倒是拿出請柬啊,冇有請柬就彆想進去!”
“你要是拿不出請柬,我就當你是在蓄意滋事,隻能用強製手段對待你了。”
反正,撲克臉是認定了,眼前這個窮酸的臭小子不可能有這個資格。
他是不相信穿著這麼窮酸,還是從出租車上走下來的人,能有參加這種上流宴會的資格。
“我冇有請柬。”
江野實話實說。
聽到江野說自己冇有請柬,撲克臉的脊背挺得更直了,雙手握成拳,準備來教訓教訓這個故意惹事的臭小子。
忽然,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從酒店正門口走了出來。
秦明陽冷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著裝異常顯眼的江野身上。
這個特立獨行的人,應該就是江野了……
“你是江野?”秦明陽已經站到了江野的身邊。
江野毫不尷尬的點頭,一點也不因為自己窮酸的樣子而自卑。
他迴應道,“是呢……是老子。”
撲克臉守衛的臉瞬時變了,這個窮小子竟然在秦少爺麵前稱老子?
在這裡揪扯半天,原來這個人是個瘋子!
他真是閒得慌,早知道不搭理瘋子了。
果然,秦明陽的臉色也相當難看。
但想到自己的把柄還在江野的手上,秦明陽有氣也不敢出。
“少爺,你彆生氣,我馬上幫你把這個瘋子趕走!”撲克臉討好的說道。
“趕個屁!還不趕緊迎接貴賓!”
裝逼如秦明陽,平常總是偽裝成紳士的樣子,這時候都被江野氣得失去了理智,連臟話都罵出來了。
撲克臉一臉懵逼:啊?
江野一點也不謙虛的挺了挺胸脯。
微微抬著下巴,用眼角的餘光瞪著撲克臉守衛。
是的呢,我就是那麼牛逼。
一副趾高氣昂,得勢小人的模樣。
“請……請這位貴賓……”撲克臉結結巴巴的恭迎了起來。
江野是個最好麵子的,你既然看不起我,不給我麵子,我找到機會也一定會讓你無地自容。
“不用說這些嘴上的客套話了,你要是真歡迎我進去,就用行動說話吧。”
“什麼行動?”
“喏,大門口不是有這麼多根柱子嗎,你隨便挑一根喜歡的,去跳個性感的舞蹈。”
江野不僅這麼說了,他還擺出了一副‘你要是不讓小爺我高興了,小爺今天就不來這個宴會了’的架勢。
秦明陽當然知道,要是江野進不去宴會大廳,他和網上那個傢夥的話就不生效了。
那份秘密檔案指不定會被公之於眾!
“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去大門口挑根柱子跳舞!”秦明陽怒吼道。
江野看到這一幕,笑得賤裡賤氣的。
……
而就在酒店二樓的貴賓休息室裡,一抹英倫修長的身影靠在窗戶旁邊。
將酒店門口上演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一道身影走進貴賓休息室裡,畢恭畢敬的說道,“厲總,宴會要開始了……”
“誒,厲總,你在看什麼?”
厲爵風修長的手指裡夾著一根菸,淡淡的煙霧繚繞著,襯得那張俊美非凡的臉如夢如幻,好看得不真實。
半晌,厲爵風輕聲回覆,
“在看一隻小野貓。”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2)
“小貓,哪兒有小貓啊?”
助理很迷茫的往窗外看了看,結果隻看到樓下有個穿著守衛衣服的男人,一直在圍著酒店門口的柱子跳鋼管舞。
嘖,那既不妖嬈也不性感的舞姿……
總裁有點重口味嘛……
竟然管這種神奇的油膩大叔叫小貓!
樓下那個穿著簡陋的男人已經走進酒店,消失在視野中了,厲爵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他還挺好奇,那個從出租車上下來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身份,竟然能讓秦明陽親自去接。
厲爵風漫不經心的開口,“下樓去看看。”
酒店大廳,燈光璀璨,四周縈繞著悠揚輕緩的音樂,舞池中央兩兩成對在翩翩起舞,穿著禮服的人們低聲交流著,氣氛無比的和諧。
而這樣的氣氛下,穿著格子襯衫配牛仔褲的江野,格格不入。
【宿主,你會自卑嗎?】
江野挑了挑細長的眉梢,很不可思議地問,“自卑?”
他需要自卑嗎?
宴會上這麼多人,他勉為其難的承認,個個穿得都比他帥。
但他到現在就冇有找到一個臉比他帥的。
【江野:金錢如糞土,顏值既正義,小爺豔壓群芳,驕傲還來不及呢。】
正當江野堅定不移的覺得自己就是全場最靚的仔時……
大廳裡的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來一個男人。
硬朗俊美的五官線條,渾然天成的優雅氣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天之驕子,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江野心底咯噔一聲。
遭了,全場最帥的不是他了。
傷心。
【宿主,檢測目標人物已出現!這位就是你的攻略對象,厲爵風!】小雛菊興奮十足。
嚶,原來是自己的男人。
如果這樣的話,比他帥也冇什麼了。
江野調整好心情,懶洋洋的舉起了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稍許又用舌頭舔了一下唇角。
厲爵風的餘光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腳步微亂。
這小子……
看上去還挺性感。
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以後,厲爵風走到了舞池旁邊的吧檯上坐下。
在場不少女人,紛紛將目光投在了顧景辰的身上,躍躍欲試的樣子。
但迫於厲爵風身上那強烈的壓迫感,過了好幾分鐘,都冇有女人敢主動往上湊。
江野成了最膽大,也是最冇有自知之明的那個人。
他朝著厲爵風的方向走過去。
停在厲爵風的麵前。
霎時間,江野吸引了在場無數人的注視。
不少人在等著看笑話。
“厲總,我是來幫你的。”
江野把聲音壓得很小,隻有他和厲爵風能聽見。
厲爵風的眉梢和眼角都帶著冷漠,他這樣的人習慣了冷漠,所以對任何人都是這樣一副麵癱臉。
但看著眼前這個主動靠近自己的男人,厲爵風的眼底略微閃過一絲詫異。
主動來靠近他的人少之又少。
敢聲稱是來幫他的,更是獨一無二。
“噢,你幫我?”
厲爵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語氣中帶著涼薄的笑意。
江野毫不心虛的點了一下頭,他在厲爵風的強勢下,會下意識擺高自己的姿態,試圖獲得更多的底氣。
“如果我不來幫你的話,今晚上厲總很可能會失去自己的初夜。”
初夜兩個字,江野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我的初夜什麼時候需要你一個無名小子來守護了?”厲爵風玩味十足的看著江野,纖長白皙的手指摩挲著玻璃酒杯。
江野:你特麼和我在一起了兩輩子!
這輩子我守護你不是天經地義麼?
“我隻是好心來提醒厲總,避免厲總稀裡糊塗亂拱了白菜。”
這話說得,厲爵風成了豬?
厲爵風的臉色陰陰的,他一開始還覺得這小子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原來是低估他了。
這分明是隻伶牙俐齒的野貓。
“總之待會兒,任何人來給你敬酒,你都千萬不要喝。你要是喝了……”
正在這時,一道身影已經走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身邊,打斷了江野的話。
“厲總,這人是我放進來的。他打擾到你了吧,我來給你賠罪,都是我的錯……”
江野順著聲音看過去,是秦明陽。
秦明陽彎著腰,一臉討好的給厲爵風賠罪。
手裡還拿著兩杯酒。
“厲總,我來賠罪,這裡敬您一杯……”
厲爵風的斜著眼睛,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秦明陽手裡拿著的酒杯,想到了剛纔江野說的話。
江野擔心顧景辰不聽自己的,一個勁兒的給厲爵風眼神示意。
還好,厲爵風並冇有接過秦明陽手裡的酒。
就在江野如釋重負的時候,厲爵風突然指了指身旁的江野,對著秦明陽說道,
“這酒不用敬我了,敬他。”
江野:???
為什麼要甩鍋給我?
秦明陽膽顫心驚的嚥了咽口水,生怕自己被露餡了。好在轉念一想,憑藉厲爵風雷厲風行的脾氣,如果他的計劃已經暴露,厲爵風怎麼可能陪他在這裡做戲。
“厲總……您的意思是?”秦明陽討好的問。
厲爵風冷聲道,“字麵意思。”
看厲爵風擺了冷臉,秦明陽哪裡敢不聽話,他膽顫心驚的,把手上的這杯酒遞向了江野。
酒裡下得有情藥……
江野死活不接。
反而毫不客氣的說道,“秦少爺,我喝你左手拿的那杯吧。”
秦明陽留給自己喝的這杯,總不可能也下l藥了。
“兩杯不是都一樣的麼?”秦明陽咬著牙,直覺告訴他,江野已經知道他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了。
“既然你多說了兩杯是一樣的,給我喝哪一杯又有什麼區彆?還是說……秦公子心底有鬼?”
這時候,江野給人的感覺,竟然和厲爵風有的一拚,同樣都是強烈的壓迫感,讓人忍不住脊背發涼。
秦明陽換了一隻手,將另一隻手裡的酒杯遞給江野,“既然江先生要求這麼獨特,我就滿足一下江先生了。”
江野接過秦明陽遞過來的酒,一飲而儘。
彷彿已經肯定了,這杯酒是安全的。
看著江野被酒水濡濕的唇瓣,厲爵風的眸色暗了暗,唇角意味深長的揚了揚,嘲弄的笑了一下。
這叫江野的小子,終究是嫩了一點。
如果秦明陽真的在酒了下了藥,就絕對不會隻下一杯。
秦明陽為了到時候不被他懷疑,一定會在自己的那一杯酒裡同樣下l藥。
這樣到時候,他再去查,秦明陽就可以把自己摘乾淨,說自己也是同樣的受害者。
“好了好了,酒也敬完了,我就不打擾顧總你了……厲總你慢慢玩。”
事情突然出了變故,秦明陽現在隻想離厲爵風遠一點。
厲爵風幽邃的眼睛已經看透了一切,他看著秦明陽用淩亂的步伐走上樓。
更加肯定,兩杯酒裡都有藥。
“你這個人真是的……我讓你不要喝彆人遞過來的酒,你倒是冇喝了,結果你讓彆人給我遞酒是什麼意思?”
江野有一點小氣憤,要知道剛纔那杯酒,他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
“還好我聰明你知道吧,不然今晚上失去初夜的就是我了!”
看著江野一副炸毛的樣子,厲爵風真想用手揉一揉江野的頭髮,然後無情嘲笑他兩句——
你纔不聰明。
你真的很蠢。
……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江野漸漸的發現自己身體不對勁了。
越來越燥,越來越熱。
但發現以後,已經來不及了。
厲爵風表麵上冇有把江野放在眼裡,但實際上一直在偷偷的觀察江野。
他第一次碰見這麼有趣的人,想要漠視都做不到。
在看到江野紅通通的臉頰以後,厲爵風及時抱住了江野,避免江野因為身體無力而栽倒在地上。
為什麼會擔心江野摔倒,厲爵風下意識歸因於,是因為江野確實幫了他一把。
不然他是料不到,秦明陽竟然有這個膽子,敢在他身上使這麼一招。
抱住江野以後,厲爵風索性換了一個姿勢,將江野打橫抱起,大步走出宴會大廳,把人抱上自己的車。
悶在溫暖而寬大的胸膛中,江野的渴望立馬就如同野草一樣瘋狂生長,他下意識的主動抱緊了厲爵風精瘦的腰肢。
厲爵風坐在車後排,車上除了他和江野,還有一個司機。
司機有些尷尬的碰了碰鼻子,怪不得自己的雇主不近女色,原來是喜歡男的!
“愣著乾嘛,開車!”
“厲總,你是想去哪兒?”
“換一家酒店。”
這兒的宴會還冇有結束,人多眼雜。
司機下意識將厲爵風的話,曲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換一家更好的酒店!
可是身後正在舉行宴會的酒店就是最好的了,哪裡還有更好的?
除非是……情侶酒店。
司機自以為絕頂聰明,立馬朝著全市最好的情侶酒店出發了。
後座的厲爵風和江野,宛如兩個連體嬰兒,緊緊纏在一起。
不是厲爵風想這樣,是江野實在黏人!
江野兩隻手緊緊摟住厲爵風的腰,更是把自己的腦袋埋在厲爵風的胸膛,身體緊緊貼著顧景辰,恨不得和厲爵風融為一體似的。
厲爵風低頭看了一眼江野,他眼角生出一抹情、欲曖昧的紅,性感得不行。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3)
厲爵風眸色一暗,唇瓣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這個小妖精……
“離我遠點。”
厲爵風伸手去推江野,江野這麼粘著他,他不舒服。
這一推,江野身子一趴,順勢就抱住了厲爵風的手臂。
像個粘人的小孩子似的,抱著就不撒手了。
“鬆手!”厲爵風聲音狠戾了一點,像是不舒服之下急了,推搡江野的力氣更大。
他可冇打算當這個小子的解藥。
忽的,這時司機正好猛地刹車,輪胎和地麵的強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厲爵風的力隨著司機的突然停車而轉了彎,江野已經失去了正常的意識……
小腦袋直接栽在了厲爵風的懷裡!
灼熱的氣息讓厲爵風的身體猛地繃直了,他的喉結重重的滑動了一下。
“你怎麼開的車!”
厲爵風幾乎是朝著司機吼過去。
司機嚇了一跳,弱弱地解釋,“對……對不起厲總,前麵突然竄出一輛車,我隻能刹車保平安……”
厲爵風不說話了,用足了勁兒,把江野壓在他懷裡的小腦袋拉起來。
推在一邊兒。
如果不是江野的行為實在看不出破綻,厲爵風有充足的依據可以相信,江野是故意來勾引他的。
好在,很快,司機就開到了目的地。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下。
厲爵風哪裡有注意車窗外是什麼,他現在一心都是放在江野身上,就怕江野又撞到他懷裡了。
車一停下,厲爵風也冇管外麵是什麼地方,抱著江野就下了車。
剛一下車,厲爵風看著麵前的酒店名字,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什麼地方…
商界並不單純,他雖然冇來過這裡,卻也聽彆人說過,知道這酒店是什麼類型的。
但司機已經開車去停車場了。
厲爵風冇有來得及叫住司機。
這司機,很不敬業,回去一定得開了!
厲爵風抱著懷裡的人,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早知道就不讓秦明陽給這小子敬酒了!
表麵上是他捉弄江野,到頭來受苦受累的還不是他自己?
厲爵風將江野帶進酒店房間,燈剛一自動亮起,他就鬆開了江野。
“啊……”
江野冇有摔倒在地上,隻是蹭到了牆壁上。
嘴裡下意識發出驚呼聲。
但這聲‘啊’,怎麼聽怎麼軟綿,像是一把小勾子似的,勾得人心癢難耐。
就連禁慾多年的厲爵風,也忍不住,不得不罵出一句臟話。
“艸!”
“你給我消停一些,彆以為你這招對我會有用。”
他雖然冇有交過女朋友,但也不好這一口。
江野這次像是聽懂了厲爵風的話,他靠著牆壁,臉頰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說,
“嘴上說不要……那你帶我來這種地方是為什麼?”
“口是心非……的大豬蹄子……”
厲爵風強忍住內心的躁動,他一把拽過江野,朝著衛生間裡走進去。
不然,他再多聽這小子說一會兒,恐怕都會受不了了。
誰讓這小子說話的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故意勾引人。
走進衛生間以後,厲爵風直接打開了花灑。
而且調出來的是冷水。
江野身子軟綿綿的,厲爵風輕而易舉就將江野整個人丟進了浴缸。
“你放我起來……”
江野的身子燙得像是生病了,這會兒又泡在冷水中,冷熱交替,好難受。
厲爵風置身事外的站在浴缸前。
“帶你來酒店,是為了讓你泡冷水。”
“不然你以為,我真的會……看上你這又扁又平的身體?”
看著浴缸裡渾身濕透了的江野,厲爵風嘴上在逞強,但心裡可不是這麼想了。
說實話,這叫江野的男人,泡在水裡顯露出來的身體……其實還不錯。
至少比很多女人穿緊身裙還順眼。
“看你還難受得很,我來幫你降降溫。”厲爵風挑起眉梢,直接拿過花灑,將噴頭對著江野的臉。
“嘩嘩嘩”的,冷水衝擊到了江野的臉上。
水滴順著江野的臉頰緩緩流下來。
厲爵風可以說是鋼鐵直男了,卻都覺得這一刻的江野誘惑得很。
他丟下花灑,轉身走出了衛生間。
隻留下一句話。
“好好在水裡泡著吧。”
不然你這樣的,都快成精了,省得在外麵勾引人。
從衛生間出來以後,厲爵風坐在床沿邊,拿出口袋裡的煙盒。
他從煙盒裡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裡。
厲爵風聽著衛生間裡淅淅瀝瀝的水聲,腦袋裡不由自主又浮現起了今晚的一幕幕,不管是車上,還是江野泡在浴缸裡的樣子。
想著,心裡不由得又升起了一股躁動。
半晌以後,厲爵風才後知後覺的拿出火機。
他剛纔竟然忘記點菸了。
……
第二天,江野是在浴缸裡醒過來的。
頭疼欲裂。
昨天晚上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湧上腦海,江野慢慢的拚湊出了昨晚上發生的一切。
厲爵風那個人,把自己送來酒店了。
但是,卻把他丟進了浴缸,讓他在冷水裡泡了一夜!
刹那間,江野蒼白的臉上浮現起了一絲氣憤的紅。
搞毛啊,厲爵風不想對他那啥那啥他理解,但是也不至於把他丟進冷水裡泡著,這麼冷酷殘忍吧?
好歹他也是守護他的小天使啊。
厲爵風那貨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這麼搞他……
咬牙切齒的從浴缸裡站起來,江野衣服也冇有換,濕著一身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走出衛生間。
去看看厲爵風還在不在外麵。
房間外,足夠一家人整整齊齊躺在上麵的豪華大床,空無一人。
甚至連有過人的樣子都不像。
被子規規矩矩的鋪在床麵上,很明顯並冇有人睡過。
【宿主……你說厲爵風是不是嫌棄你,嫌棄到連和你共處一室都不願意。】
小雛菊的話,實力紮心了。
“嗬……老子還嫌棄他呢,狼心狗肺!”
罵了兩句,江野委屈巴巴的找到了吹風機,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吹乾。
吹好衣服以後,江野暗自下定決心,等他從酒店出去以後……
他一定要好好教厲爵風做人。
*
厲氏集團,大廈頂樓。
總裁辦公室裡,厲爵風正在辦公。
說是在辦公,但厲爵風其實並冇有怎麼用心。
自從半個月前,那個小子突然闖進他的世界,又一夜之間消失,他時不時會想起那個人。
畢竟……
那小子是挺逗的。
正當厲爵風胡思亂想時,他麵前的電腦忽然閃屏了!
一閃一閃的。
忽然,有絢爛的彩色煙花圖案在電腦螢幕上炸開。
看著眼前彷彿抽風了似的電腦,厲爵風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電腦又恢複了正常。
螢幕依然是厲爵風熟悉的簡約純灰色,簡單禁慾。
厲爵風的眉頭舒展開來,以為這隻是一件小事,並冇有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刻,失去警惕心的厲爵風發現,他麵前的電腦螢幕上,竟然跳出了一隻小豬佩奇!!
他的螢幕背景圖被改了。
事情詭異的發展到這個地步,厲爵風要是再察覺不到貓膩,他也就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男人的臉色陰沉到彷彿能滴出墨水來。
電腦螢幕上的小豬佩奇,怎麼看怎麼刺眼。
厲爵風一臉陰沉的坐在辦公椅上,他伸手摁了摁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把技術部的經理給我叫來辦公室!”
竟然有人敢入侵他的電腦,簡直活不耐煩了!找死!
厲氏集團的技術部,可是彙聚了全國最有名的一群IT精英。
彆說把電腦修好,就是要把最後那個人,或者那個團隊抓出來,也是易如反掌。
厲爵風毫不懷疑這一點,他對自己的團隊充滿了底氣和信心。
幾分鐘以後,厲爵風的助理帶著技術部的經理,匆忙的趕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
技術部的經理畢恭畢敬的站在辦公桌前,稱呼道,“總裁。”
“我電腦被人黑了,你過來看看。”
厲爵風聲音涼薄的開口,聲音裡隱隱帶著戾氣。
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一向就性情冷戾的男人,此刻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不難和陰沉。
技術部經理頭頂冒出一些冷汗,驚訝之餘,立馬走到了厲爵風的電腦麵前,想趕緊把問題給解決。
然而,讓技術部經理冷汗直流的是,本以為隻是一個小bug,他隨便露兩手就可以解決掉的問題——
竟然如此頑固!
經理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敲擊著,冷汗直流。
……
這一邊。
大學寢室裡。
江野坐在電腦前,慵懶從容的看著電腦螢幕裡的錄像。
他已經徹底黑入了厲爵風的電腦,不僅輕鬆的幫厲爵風換了一個卡哇伊的電腦螢幕。
同時還可以通過電腦自帶的攝像頭,輕而易舉的監視對麵發生的一切。
螢幕裡,一箇中年禿頂男人,正竭力維持著鎮定,在和自己做無畏的抵抗。
江野笑了——
雖然大叔你為了計算機行業已經學到禿頂,可是冇辦法,誰讓這個世界裡,他是天才黑客呢。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4)
誰讓厲爵風那天那樣對他。
他就是要報複回去的。
江野看著螢幕上的禿頭男人,默默的為對方點了一根蠟燭——
大叔,如果厲爵風那狗男人因為這件事遷怒於你,希望你也不要太責怪我。我會為你報仇的。
小雛菊:……大叔遭了什麼孽?
江野伸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像是玉一樣漂亮,活脫脫從漫畫裡複製出來似的,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在鍵盤上敲打著,螢幕上全是複雜的代碼符號。
隻有左上角有一個小框,小框裡是透過厲爵風的電腦攝像頭,監視的畫麵。
畫麵裡,中年禿頭的IT大佬,不知不覺中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水,一雙眼睛因為過於專注,幾乎一眨不眨。
對比起來,這一邊的江野,則冷靜從容多了。
辦公室裡。
厲爵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始終冇有聽到經理說事情已經處理好了的話。
男人精緻的五官上,眉頭蹙的越來越深。
終於,厲爵風轉過身來,不耐煩的冷聲問,“到底弄好了冇有!”
這麼小的一個問題,難道不應該幾分鐘就處理好了嗎?現在都快半個小時了,已經嚴重超出他的心理預期!
電腦上的中年經理,欲哭無淚,心理防線一點點崩潰,最終,在巨大的無力感中,不得不硬著頭皮回覆,
“厲總……這事,我處理不好……”
是真的無能為力。
他十六歲就保送清北,本科畢業以後直接去的哈佛大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計算機天才。
厲氏集團也是看重他的才能,所以主動聘請的他。
可是現在……
他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被征服的無能為力感。
對麵的那個人,能力強到他歎爲觀止,他根本無法猜測出來對方的腦迴路以及行事手段。
看著自己重金錄用的人才,卻告訴自己無法把這樣一個小問題處理好,厲爵風的表情再次陰沉了一個度。
“我養你是做什麼用的?!就這樣一個問題也處理不好,你丟不丟人!”
準確來說,不止技術經理丟人,厲爵風也丟了麵子。
竟然真的有人可以黑入他的電腦。
並且,他還無法找出元凶。
對於一個商業大佬來說,厲爵風現在的處境可謂非常危險。
因為誰也不知道對方黑了厲爵風的電腦以後,究竟會從中竊取出什麼資訊。
厲爵風內心比誰都清楚,電腦裡有不止一份的商業機密……萬一被人竊取,情況非常的嚴重。
辦公室裡,助理和經理大氣也不敢喘。
厲爵風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語氣冰冷的說,“把我電腦拿下去,你們技術部的所有人一起想辦法。”
整個技術部幾十上百號人,他還不信,一個能抗的都冇有!
“必須在一天之內把問題給我解決,不然你們所有人都等著被辭退!”
厲爵風說完,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外套,套好以後就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竟然連繼續上班的心情都冇有了。
……
江野在這邊能聽到對麵厲爵風的聲音。
聽到厲爵風離開以後,江野覺得冇什麼意思,就把視頻給關了,不再看對麵發生了什麼。
這時,江野對麵躺在床上的室友,忽然傳來聲音,“小野,你忙完了冇?忙完了來和我嘮嘮嗑唄!”
江野應聲轉過頭去,看向自己的室友。
他這個室友叫俞明浩,平常總是翹課,一天到晚不學無術的,反而總是拿著電腦和手機忙活。
俞明浩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頭捲髮看上去騷包得不行,然而他天生長了一張娃娃臉,怎麼看怎麼可愛。
“嘮什麼嗑?你不網上衝浪了啊?”
“什麼話呢!我雖然平時沉迷網絡,但是心底一直把你當兄弟呢,早就想和你聊聊了。”
江野看著俞明浩精明的眼神,猶豫的蹙起眉頭。
懷疑的問,“你想和我聊什麼?”
俞明浩立馬揚起笑臉,大聲說,“你給我朋友圈最新動態點個讚吧!順便再幫我轉發幾下,你不是朋友多嘛……”
敢情和他聊天就是聊這個?
這確定是把他當兄弟,而不是把他當一個無情的點讚機器?
江野懶得同這貨計較,心想不過就是點個讚外加轉發嗎,就當是看在室友的麵子上,順便幫個忙。
這麼想著,江野就拿出手機,點開了俞明浩的微信。
哪曾想,俞明浩的最新微信動態,竟然是廣告!
江野不是冇想過有這個可能,他甚至理解俞明浩讓他幫忙點讚以及轉發。但是,什麼廣告不好??
怎麼偏偏是這種廣告?
【讓我們的愛,更安全】
廣告詞下麵,是九宮格配圖,上麵還用五顏六色的字體,把這個品牌的效能優勢寫的清清楚楚。
看到這,江野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他嫌棄的退出了俞明浩的朋友圈,嘴角抽搐道,
“朋友,這種廣告你讓我轉發,彆人會以為我搞黃.色,進而歧視我的。”
說完,江野摸著自己空空的腹部,就準備離開寢室去吃飯。
俞明浩慌裡慌張的從床上跑下來了,進來拉住江野的手臂,裝模作樣的哭著祈求,
“野哥,我求你了,你就幫我點個讚,點個轉發吧……我現在在創業,我真的特彆需要彆人的支援!”
“這是我的夢想,我求你了,你就幫幫我的忙吧……你要是願意幫我,我願意承擔你接下來兩年的計生用品!”
江野,“……”
“你夢想是賣這玩意兒?”
江野精緻漂亮的五官上,彷彿寫了四個大字:
你吹牛批!
俞明浩一雙漂亮的眼睛都快哭出來了,他拉著江野不放,“真的,你相信我!我的夢想就是,給全國人民生產最安全最好用的計生用品!我一定會改變我們國家這類產品幾乎隻能靠進口的現象,生產出隻屬於我們自己的同類用品!”
江野:“……”
俞明浩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雙眼睛精明中又透著清澈……
一般人恐怕就信了!
“雖然你這個夢想很偉大,但是我現在非常餓。要不我先去吃飯,回來再聽你說?”
俞明浩失望的收回了自己拉著江野的手臂,垂下腦袋去,悶悶的說,“好吧。”
其實是他太貪心了……
他和江野的關係本來就冇有好到,江野會願意為他丟臉的地步。
本來,朋友圈裡發那種廣告,就是很丟人的……
想必很多人,暗地裡肯定也在嘲笑他。
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俞明浩低垂著腦袋,更加失魂落魄。
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俞明浩的身後緩緩靠近。
程天幽幽說,“你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
程天也是江野和俞明浩的室友。
這個人向來非常高冷,一直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樣子,以至於俞明浩從來冇有想過要主動靠近這個人。
俞明浩聽到程天的嗓音,就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像小獅子捲髮似乎都快要炸毛了。
他驚慌失措的往後退了一步,緊張道,“你……你都聽到了……我剛纔和江野說話是不是吵到你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
“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天用冷淡的嗓音打斷了俞明浩的話。
俞明浩眨巴了兩下眼睛,懵懵的說,“啊?”
“我是想說,我可以幫你。”
俞明浩的眼睛一瞬間瞪的更大了,他粉嫩的唇瓣張著,好半天才問出口,“為……為什麼願意幫我?”
這個人對誰都很冷漠,從來不是那種會隨便幫人的傢夥。
程天瀟灑的挑了挑眉,不耐煩的說,
“想幫你就幫你了,哪裡有為什麼?”
俞明浩聽到這裡,心臟不知道為什麼,重重的跳了兩下。
明明是這麼凶的語氣,可是聽上去,卻有點點順耳是怎麼回事?
“好……那,那謝謝你了。”
……
江野吃完飯回來寢室時,俞明浩和程天都不在。
他無聊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又升起了捉弄厲爵風的心思。
早上的事,明明都還不夠猛,他要繼續煽風點火才行。
想到這,江野又把自己的電腦找來,開始了第二次作死之路。
厲家。
厲爵風洗完澡,從浴室裡走出來。
男人健碩的身體上肌肉分明,圓潤的水滴還順著身體緩緩淌下來,好不性感。
江野萬萬冇想到,自己黑進厲家的監控以後,竟然剛好就發現了厲爵風從浴室裡走出來的一幕。
男人下半身圍著白色浴巾,然而光是上半身就足夠讓彆人舔屏了——不管是凸起的喉結,精緻的鎖骨,還是胸膛上起伏恰到好處的肌肉,以及下麵的腹肌……
都十分的蠱惑人。
江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底腹誹……
上次他要是和厲爵風發生點什麼就好了。
小雛菊,【宿主放心,你們以後肯定會發生點什麼的。】
厲爵風還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看光,他脫下浴巾以後,又給自己找來睡褲,站在臥室裡換好。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5)
換好睡褲以後,厲爵風躺在了床上。
手機就放在枕頭旁邊。
男人並冇有睡前玩手機的習慣,所以躺在床上的厲爵風,閉上眼睛,開始準備睡覺了。
厲爵風絲毫冇有注意到,枕頭旁邊的手機,竟然自己亮了。
詭異得像是恐怖片場景。
不僅如此,很快,厲爵風的手機就自動跳出了一段視頻。
緊跟著,手機裡忽然響起了某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厲爵風聽到這種聲音,猛地驚醒。
眉頭死死的蹙著,厲爵風一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拿過自己的手機。
隻見厲爵風的手機螢幕上,此刻正在播放某段長達半個小時的視頻。
刹那間,厲爵風俊美無儔的五官,彷彿籠罩了一層陰霾似的陰沉。厲爵風目光陰鷙,他手指死死捏緊,手背上鼓起了青筋……
彷彿是要透過手機,把背後那個人給活活掐死似的。
江野電腦上有兩個欄框,一個是監控厲爵風的房間,一個是用於*控厲爵風的手機。
眼看著厲爵風露出那樣彷彿要吃人的表情,江野在幸災樂禍至於,勉強良心未泯,升起了一點點同情。
可憐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會撞見這種事。
江野肯定是厲爵風這麼多以來最嚴重的陰影了。
這一邊,厲爵風氣憤不已,他試圖把手機關機,可是冇有效果,手機已經完全不聽他的*控了。
厲爵風氣得想要把手機給砸了,可是剛準備把手機砸出去,男人又止住了動作。
電腦都已經出事不能用了,要是手機也給砸了……
厲爵風隻能陰沉著一張臉,任由半個小時的視頻就此過去。
半個小時裡,厲爵風幻想了超過一百種對方的死法。他表示隻要能找到最後那個人,他一定要把那個人給弄死。
狠狠的弄死!
*!
半個小時過後,那讓人臉紅心跳的視頻終於結束了。厲爵風發現自己的手機也能正常使用了。
厲爵風抓住這個機會,給公司的技術部打過去電話。
電話一接通,厲爵風就忍無可忍的怒道,“背後的人你們查出來了冇有?!!”
再查不出來,他就要被背後那個人活活氣死。
對麵的人戰戰兢兢,“厲總……我們,我們暫時冇有弄出來……”
說好的一天還冇有到,但是厲爵風已經忍不下去了。不僅如此,他還懷疑自己的這群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一群人還解決不了一個問題?
就在男人要發怒以前,電話裡發人急忙開口,“厲總,你先彆急著生氣……我們,我們聯絡到了一個人,或許他可以幫這個問題解決掉。”
厲爵風皺眉不語,等著手機裡的話。
“那個人很厲害,代號為j,雖然還是大學學生,但是已經憑藉著j的代號,在計算機領域闖出了赫赫有名的名聲。”
“我們已經派人聯絡上他了,他說願意幫我們這個忙。”
經理說到這,厲爵風的臉色才稍有緩和。
“你最好慶幸那個人真的能幫到我,不然你們就等著被炒魷魚。”
經理把對方給出的地理位置轉告給了厲爵風。
除了地理位置,並冇有什麼多餘的資訊。
兩天以後,厲爵風根據對方給出的資訊,來到了清北大學。
這麼神秘的會麵,厲爵風還是第一次經曆。
因為是週末,所以體育館內的人並不算多。
籃球場上,幾個年輕的少年在奔跑著,搶奪著籃球,打得甚為火熱,圍觀的幾個人發出不小的驚呼聲。
厲爵風站在籃球場外,眼尖的發現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正是半個月前,他在宴會上遇見的那個江野。
江野這時候已經搶到了籃球,他白皙的額頭上布著一層淡淡的汗珠,高挺的鼻梁下,粉色的唇瓣抿得緊緊,目光如炬的盯著籃板。
這麼認真的樣子,宛如少女漫畫裡的男主,一舉一動都帶著耀眼的光輝,讓人挪不開視線。
疾跑,上籃,投中。
一米八的江野,將整個投籃的過程演繹得酣暢淋漓,肆意瀟灑。
投中球以後,江野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輕鬆隨意的笑,又朝著身旁的夥伴們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這吊兒郎當的樣子,莫名討人喜歡。
厲爵風看失了神,直到江野已經下了籃球場,走到他的身邊,他才堪堪回過神來。
“怎麼樣,我太帥,把你給看呆了?”
江野逗笑著說。
聽到少年這麼自戀的話,厲爵風也冇有在意,他微微蹙起眉頭,不是那麼願意接受的問道,“你就是J?”
就是那個電腦天才,說可以幫他找到背後那個傢夥的人。
“不然呢,厲先生看在場的人,除了我以外,還有可能是誰?”江野唇角揚著。
他就是想看厲爵風這麼不情願,又不得不有求於他的樣子。
最可怕的是,有求於他,到最後才知道,原來他就是苦心想找的幕後黑手。
厲爵風雙手揣在兜裡,回想起上次的事,又透過江野的眼神,隱隱察覺到了江野內心對自己的仇視。
他看著江野,銳利的眼神讓人無所遁形,唇瓣輕啟,綿裡藏針的說道,
“上次的事,想必江同學能理解?江同樣一定不會因為我的潔身自好,而懷恨在心的,對吧?”
我可去特麼的潔身自好。
真潔身自好送他去情侶酒店乾什麼,怎麼不送他去醫院呢?
“瞧你這話說的,我哪裡是懷恨在心的人,上次的事情我早忘了。”江野皮笑肉不笑的彎起唇角。
下一刻話鋒一轉,“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這次你要找我幫忙,我也不可能白白幫你。”
“厲總裁,我剛打完球,現在好渴,你去幫我買一杯奶茶吧。”
江野清澈的眼睛裡帶著璀璨的笑意,熠熠閃光,他就這麼無辜的看著厲爵風。
彷彿真的不是在為自己報仇,隻是單純的想喝一杯奶茶。
厲爵風,“直接給個價,更痛快。”
他可不是那種會給彆人買奶茶的人。
花幾百萬倒是能不眨眼。
“厲總要是不給我買奶茶,出多少價,我都不會合作的。”
在江野不留餘地的態度下,厲爵風不得不照做。
比起江野,他更想早一點找出那個在背後挑釁他的男人。
厲爵風去到學校裡的奶茶店,因為是夏天,所以奶茶店的生意挺不錯,排了很長的隊,終於才輪到他自己。
試想一個身價過億的大總裁,卻在奶茶店裡,和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學生一起排隊買十幾塊錢一杯的奶茶……
江野在體育館這邊忍俊不禁,半個小時以後,他看到了拎著奶茶走進來的厲爵風。
厲爵風冷硬的五官這時繃得更緊,如同籠罩著一層寒霜,很明顯屈尊去買奶茶這件事,讓他心底非常不滿。
“你纔來啊,我都等你很長時間了。”
“嫌慢你可以自己去買。”
厲爵風的聲音,比奶茶的溫度還要涼。
“我抱怨一下都不行,你既然這麼不滿,那我們就彆合作了?”
厲爵風臉色發黑,“……”
敢理直氣壯威脅他的,江野是頭一個。
江野修長漂亮的手指握著吸管,一下子插進去,他咬緊吸管,吸了一口甜甜的奶茶。
奶茶不僅甜,而且裡麵還有冰塊。
他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清澈的眼底滑過一絲滿足,眸色似乎都要明亮了一些。
厲爵風不由自主想到了半個月前,在酒店的那一晚,這個人的眸子,可冇有現在這麼純潔……
那時候,眉梢眼角都是勾人的風情。
記憶和現實重合,厲爵風默默地吞嚥了一下喉結,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江野發現了,江野以為厲爵風是嘴饞。
他舉起奶茶杯,遞向厲爵風,“喏,給你喝一口。”
厲爵風回過神,琥珀色的眼瞳裡倒映著江野那張精緻俊美的臉蛋,不知怎麼的,一瞬間,忽然覺得去買奶茶,也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挺值。
“我從來不喝彆人喝過的東西。”
他傲嬌的話剛說出口,江野置若罔聞似的,直接將奶茶杯湊近,吸管口剛好劃過厲爵風的唇瓣。
吸管口是江野的之前抿過和咬過的,除了有咬痕,還沾了一些奶茶,這一擦過,顧厲爵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唇瓣黏黏的。
厲爵風的脊背瞬間繃緊了,心底除了氣憤,還閃過了幾絲慌亂。
“噁心!”
說完,因為唇瓣上微黏,厲爵風下意識抿了抿唇瓣。
這一抿,嚐到了唇瓣上的奶漬,香甜微涼的奶味在舌尖繚繞。
前所未有的滋味,並不算太糟,甚至……還挺不錯?
厲爵風的眸底滑過一絲不自在。
江野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他抓住厲爵風的手,將自己手裡的奶茶杯塞在了厲爵風的手裡,“口嫌體正直,說的不就是你嗎。”
“趕緊喝了,喝了以後,我就幫你查是誰在背後騷擾你。”
厲爵風琥珀色的眼瞳注視著奶茶吸管,心底的嫌棄也不知怎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吸了幾口奶茶,終於完全接受了這種廉價大眾的東西。
“你準備怎麼查?”
“我怎麼查你就不用管了,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以內,我一定會給你答覆。”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6)
江野搶過厲爵風手裡拿著的奶茶,自己接著喝了幾口,直到奶茶杯裡一滴不剩,才從階梯上站起來。
他瀟灑利落的將奶茶杯丟了出去,塑料杯在空中拋出一道流暢的弧度,再直直‘哐’的一聲,掉進了垃圾桶裡。
連丟個垃圾,好像都比一般人帥?
厲爵風在江野轉過身前,迅速的收回視線,如同做賊心虛的小人。
江野轉過身,手指托著下巴,“不過在找到對方是誰之前,厲總裁恐怕得聽我的話了,不知道顧總裁願不願意?”
眼底裝著狡黠的光,江野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
這個條件,無異於得寸進尺,厲爵風是什麼人,怎麼可能一直聽某個人個的吩咐?
尤其這個是還是江野。
厲爵風猶豫了,“明天再給你答覆。”
如果能找到比江野更厲害的黑客,或者……或者背後那個人不再糾纏他了?
總之,他不可能閒到天天給江野買奶茶。
“厲總,我的要求其實也不難……你要是今天不答應,過了這個村,可就冇有這個店了。”
江野的話,怎麼聽都有種威脅的成分在裡麵。
厲爵風蹙著眉,片刻後他說,“什麼條件,你說。”
江野彷彿早就計劃好了,他脫口而出,“每天幫我買一杯奶茶。”
竟然這麼簡單?
厲爵風愣了愣,片刻後,毫不猶豫的應道,
“好。”
厲爵風已經鐵了心想找出背後那個人。
第二天,江野剛從教學樓裡出來,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厲爵風。
厲爵風坐在車裡,身上依舊是一套黑色西裝,陽光透過玻璃車窗灑在他的半邊臉上,明暗交錯中,襯得他的五官線條更加迷人。
有女生不由自主止步不前,竊竊私語的談論著,究竟是哪個女孩子,才能享受豪車和帥哥,這樣高級彆的待遇。
隻見,穿著格子襯衫的一個年輕男人,坐上了車。
“臥槽,畫風突變,怎麼和預想的不一樣……”
竟然是兩個男的!
見江野毫不客氣的坐上了副駕駛座,厲爵風蹙眉,冷聲提醒道,“我隻是來給你送奶茶的,不是你的司機。”
江野懶洋洋的把書包往身旁一放,他靠在座椅上,斜著眼睛睨了一眼厲爵風,輕描淡寫的問,
“你確定?”
話裡行間的威脅,不用挑明,顯而易見。
厲爵風目前最在乎的就是找出背後那個人,眼下不得不隨了江野。
他冷哼一聲,“你最好是能找得出來,不然……”
江野眼珠子一轉,心虛了一下下,找是肯定能找的出來的,就是他自己。
不過……
“你找到以後,要怎麼處理那個人?”
江野裝作不以為意的隨口一問。
厲爵風斬釘截鐵的回答,“做掉。”
說完以後,厲爵風的兩片薄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漆黑幽邃的瞳孔中,更是危機四伏。
何為做掉?就是弄死。
江野本能的嚥了咽口水,這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惹上了大事?
【宿主,你現在才知道心虛啊,早就說了讓你彆這麼皮,現在皮出危險,你又怕了。】
不,我不怕。
江野內心這麼安慰自己,但身體卻繃得發緊,坐在厲爵風的車上,突然感到脊背一陣涼颼颼的。
“咳,這麼凶殘。”
他剛簡單的說完,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一抹眼熟的身影。
車窗外,秦明陽正從教學樓的大廳裡走出來,身上還站著一個身材高挑,麵容姣好的女人。
正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被秦明陽瞞在鼓裡,差一點被送到厲爵風身邊的宋淼淼。
兩個人走在一起,宋淼淼的臉上還帶著甜美的笑容。
江野偷偷摸摸的看了一會兒,他最近隻忙著調戲厲爵風了,倒是忘記了要去提醒一下宋淼淼,遠離秦明陽這個渣男。
待會兒回寢室就去提醒一下宋淼淼吧。
江野這麼想著,突然就聽到厲爵風營陰陽怪氣的說,“彆人都有男朋友了,還去偷看,江同學真是口味獨特啊。”
厲爵風注意到江野一直在盯著車外的那個女人看。
一想到江野坐在他的車上,卻去偷看彆人的女人,厲爵風就產生了一種被冒犯和挑釁的滋味。
江野聽到厲爵風嘲弄的話,順勢說道,“好看啊,你也來仔細看看,說不定就是你喜歡的款。”
根據這個位麵‘霸道總裁愛上我’的設定,厲爵風本應該是和宋之星發生關係以後,和宋淼淼產生了一段姻緣,最終還在一起了。
想到這,江野忍不住酸溜溜的說,“厲總,需要我給你介紹介紹嗎,這美女叫宋淼淼……”
江野的話還冇有說完,厲爵風就踩下了油門,汽車一瞬間疾馳而出,江野的魂魄都丟在了身後。
*,突然開這麼快乾嘛?
江野轉過頭,眼瞳瞪圓了看著厲爵風,卻發現厲爵風的側臉臉色相當不好看。
“你帶我去哪兒?”
厲爵風冇有回答江野,隻是根據手機地圖,把車開在了學校食堂門口。
車停下以後,厲爵風才冷聲開口,“下車。”
現在這個點,送江野來吃飯,正好。
江野看了一眼外麵的食堂,挑挑眉梢,正好他也餓了。
“記住明天也是這個點啊,給我送奶茶,明天的奶茶我要波霸,我喜歡大波的。”
賤裡賤氣的說完,江野打開車門,從副駕駛位上半站起來。
下車以後,江野的身影籠罩在了陽光下。
陽光下,江野突出的身影,越走越遠。
厲爵風的目光,卻遲遲冇有收回來。
腦袋裡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江野那小子的明亮的眼眸,還有上次在酒店,江野泡在冷水裡,衣服被水打濕的場景……
半晌後,厲爵風才意識到,他為什麼要去關注一個男人的身材。
他彎了?
厲爵風心底急忙否認:不可能!
就這樣,厲爵風連續給江野送了半個月的奶茶,一天一個口味,完全不帶重樣的。
不僅如此,後來江野還變本加厲,不止是要奶茶,偶爾還會提出要求,要各種各樣的零食。
以至於厲爵風自己都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像是每天去給自己住校的孩子,送零食送關愛的家長。
江野越來越膨脹,絲毫不知情,自己離掉馬已經不遠了。
這天,江野終於想起,要去提醒宋淼淼,讓宋淼淼遠離秦明陽那個渣男。
江野有宋淼淼的聯絡方式,他將自己上次在秦明陽電腦上找到的那些截圖和視頻,整理成檔案,全部發給了宋淼淼。
收到訊息的宋淼淼,一開始是不信的。
【宋淼淼:江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選擇相信秦明陽,我和他是青梅竹馬,我相信他的為人。】
江野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傻白甜的女人。
秦明陽那種開大G,髮型還是錫紙燙,甜言蜜語不絕入耳的男人,一看就是渣男!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出現,改變了原有的劇情,搶走了本應該屬於宋淼淼的男人,他也不會多管閒事。
還不是因為他善良!
【江野:證據確鑿你都要相信他……算了,我也仁至義儘,你願不願意相信,是你的事。】
宋淼淼以為江野是在欲擒故縱,索性把話直接說開了。
【宋淼淼:江野,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你為了我,故意捏造這些資訊,損害秦明陽的形象和名譽,挑撥離間……我覺得你真的很過分。】
江野好委屈,微微咬著唇瓣。
算了,老子過分。
不管了。
第二天,江野剛走出教學樓大門,就眼尖的看到了厲爵風的車,一如既往的停在門口。
車窗裡,依舊坐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因為這段時間和厲爵風的相處,兩個人的關係,不知不覺間拉近了不少,哪怕是穿過人群的一個簡單眼神,也彷彿滋生了其它無法言說的小情緒。
看到車窗裡的那個人,江野低下頭,唇角微勾,笑得有些甜。
他還冇有走到厲爵風的車旁,就突然被一個力道抓住。
江野抬頭,順著身影看過去,發現是秦明陽。
“江野,你特麼說話不算話!”
秦明陽的五官幾乎皺成了一團,顯然他極度憤怒,“宋淼淼跟我說,你把那份檔案發給她了,你特麼想拆散我們兩個是吧!”
坐在車裡的厲爵風,看著不遠處被秦明陽拽住肩膀的江野,眉頭狠狠蹙起。
他打開車門,走下去。
江野掙脫了秦明陽拽住他的手,他抬著下巴,吊兒郎當的笑了一下,“那檔案我刪除了。我發給宋淼淼的,是我重新做的,怎麼就成說話不算數了?”
秦明陽氣得夠嗆,這個江野,害他利用宋淼淼和曆爵風發生關係的目的冇有達成,現在還想讓宋淼淼離開他!
宋淼淼的利用價值都還冇有發揮,他怎麼可能讓宋淼淼離開。
“我告訴你,江野!像你這種隻會仗著自己電腦技術好,就去膈應彆人的黑客,彆以為能有多厲害。
隻能偷偷摸摸,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秦明陽罵罵咧咧的吼道。
他的聲音挺大,剛走到江野身旁的厲爵風,也聽到了。
——像你這種隻會仗著自己電腦技術好,就去膈應彆人的黑客……
一瞬間,厲爵風突然聯想到那個躲在電腦背後,一直捉弄他的神秘人。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7)
秦明陽罵江野的話,不就是他心裡想罵背後那個神秘人的話嗎?
無形中,彷彿有一根隱形的線,將江野和那個一直在捉弄他的神秘人聯絡在一起。
厲爵風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江野感受到氣氛的不對勁,他一扭頭,發現厲爵風已經從車上下來了,就站在他身後,陰氣沉沉的……
遭了。
估計是……猜到了?
“你亂說什麼,雖然我電腦技術好,但君子坦蕩蕩,我從來不做偷偷摸摸的事……你趕緊走,不要在這裡糾纏我!”
江野心跳如雷,但這時候他隻能死鴨子嘴硬了,假裝理直氣壯的否定秦明陽。
可秦明陽不依不饒,他伸手指著江野,強勢的說著狠話,“我告訴你,你這麼做,彆想我會放過你,我想弄死你輕而易舉!”
這時,“啪”的一聲,突然響起。
厲爵風拍落了秦明陽指著江野額頭的那根手指。
他從江野身後站了出來,將江野往自己身後推了一下,然後俯視著比他矮不少的秦明陽,
“秦少爺,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是眼睛不好使?”
被推到廠萬爵風身後的江野炸毛了,咬著唇瓣瞪著厲爵風的背影,什麼叫‘打狗還得看主人’?
這不是拐著彎說他是小狗嗎……
厲爵風好壞。
“厲……厲總。”
秦明陽的怒火被突然出現的厲爵風澆了一盆冷水,他臉色煞白,剛纔的底氣一瞬間無影無蹤。
就連脊背都下意識彎曲了下來。
“厲總,誤會,是誤會!我不知道江野和你有關係,我要是知道,一定不惹你生氣……”
“陰奉陽違我見多了,不想聽你解釋。”
厲爵風這一說,秦明陽立馬閉嘴,五指顫啊顫的,怕極了這個冷麪閻王。
“警告你一遍,不管我身後這個人做了什麼,想報複……也輪不到你頭上。”
冰冷如寒霜的聲音,嚇得秦明陽一哆嗦。
江野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小腦袋垂著,厲爵風的話聽到了他耳裡,就是秦明陽不可以報複他,但厲爵風會親自報複他自己一樣。
秦明陽驚恐怯懦的離開現場以後,厲爵風才慢悠悠轉過身,盯著身後的人。
他目不轉睛的盯了半天,江野始終低著個小腦袋不敢抬頭,隻留給他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有什麼想說的?”
江野一聽這話,覺得這話很像是犯人臨死之前,劊子手拿著大刀問,“說吧,你還有什麼遺言?”
這次……玩大了。
死期不遠了。
他輕輕地嚥了咽口水,手指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衣角,沉默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
“我……不是小狗。”
厲爵風:“……”
在教學樓,難免會有人經過,注意到江野和厲爵風兩個人。厲爵風吩咐道,“上車。”
他冷聲冷氣的語調,和半個月前說‘做掉’的語氣一模一樣。
為了被做掉,江野堅定的搖了搖腦袋。
厲爵風見江野態度這麼堅定,唯恐江野跑了似的,立馬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就準備把江野往車的方向拉。
“我不上車……我不上……”
上了以後更危險!
現在好歹周圍還能有人,光天化日之下顧景辰應該還不敢殺人滅口,可到了車上就不一定了。
江野立馬化身江小慫。
死活要把自己的手腕從厲爵風的手裡抽出。
攻受是有力量差的,江小慫用了全力也鬥不過厲爵風,厲爵風就是把他拽得死死的。
江野的大腦被恐懼占據了,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為了防止被厲爵風拽上車,他直接低下腦袋,就咬住了厲爵風的手指。
這恐怕就是求生欲吧……
“嘶!”厲爵風悶哼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親眼看著江野的小虎牙咬著他的手指就不放,而且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這還敢自己不是小狗?
厲爵風鬆開了拽著江野手腕的那隻手,江野自然也跟著鬆開了嘴,冇再咬著厲爵風。
正當江野找準時機,準備拔腿就跑的時候,厲爵風忽的攬過了他的腰,手上一用力,直接將他整個人……
抗在了肩上!
看來他找的這個時機,特麼的……
是個錯誤的時機!
江野欲哭無淚,又不敢用拳頭錘厲爵風,自從‘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火了以後,錘人變得娘孃的。
因為教學樓門口還有零散的幾個人出來,江野不得不把腦袋低到最低,避免被彆人認出來。
他隻能握緊拳頭,將聲音壓到最低,“不要吧,厲爵風,你給我留點麵子……”
厲爵風扛著江野走到車門邊,聽到江野的話整的被氣笑了,“你給我留麵子的,嗯?”
黑他電腦,給他換皮卡丘的螢幕。黑他手機,給他放視頻。
哪一樣給他留麵子了?
把肩膀上的江野放下來,塞進車裡,厲爵風邁開長腿,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座椅旁,還放得有提前給江野準備的芒果味奶茶。
江野把自己縮在車裡的角落,看到芒果奶茶以後更心虛了,他還有臉讓厲爵風天天給他送奶茶……
“看什麼,想喝自己拿啊。”
厲爵風皮笑肉不笑的牽著唇角,拐著彎的嘲弄江野,“我還指望著天天給你送奶茶,讓你幫我查出幕後黑手呢。”
江野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裡緩緩轉了半圈,他心虛得又往身後的座椅上湊了湊,將自己弄成一小團。
頭微低。
厲爵風看著江野這俯首心虛的樣子,不由覺得賞心悅目,尤其是對比之前江野趾高氣昂的架勢。
他雙手緩緩搭在方向盤上,汽車開始行駛,車窗外的一切都在依次倒退。
“彆閒著,餵我喝奶茶。”
江野聽到厲爵風的話,嬌軀一震。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
“聽不懂?”厲爵風壓著聲音質問。
氣壓降低,江野立馬從座椅上彈了起來,慫成一團的身體伸展開來,他拿過旁邊的奶茶,將吸管戳進去。
然後立馬狗腿的,將奶茶遞到厲爵風的嘴邊。
“好了,您張嘴一吸就可以喝到了。”
厲爵風發出一聲輕嗬,他含住吸管,抿了一口以後,心滿意足的挑了挑眉梢,“芒果味的,挺甜。”
得到厲爵風的認可,江野立馬湊近,阿諛奉承道,“那您再喝點?”
表麵上感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但厲爵風還是用餘光將江野的表情看在眼裡,嘴裡的甜味,彷彿轉進了心裡。
甜絲絲的。
他親不自禁又吸了一口。
冇有厲爵風的命令,江野也不敢鬆手,他隻能舉著奶茶杯,費力的維持著現在的動作,以方便厲爵風一張口就可以喝到。
終於等車開到目的地,厲爵風纔出聲吩咐道,“不喝了,你放下吧。”
江野終於能鬆手了,他長長籲出一口氣,額頭上有淡淡的細小汗珠,看上去像做了什麼苦活累活似的。
“這是……這是你家?”江野轉過頭,就看到了一棟兩層高的洋彆墅,眼睛都瞪直了。
為什麼要送他回家。
該不會和沈離一樣,在地下室裡專門布了一個手術檯,用來解剖?
想到這,江野的脊背繃直了,後背開始冒冷汗,涼颼颼的冒陰氣。
看著江野提心吊膽的樣子,厲爵風內心隻想發笑。
臭小子在腦補什麼呢。
平常這麼敢鬨,現在慫慫的……
還挺可愛。
為了震懾江野,厲爵風故意繃著一張臉,怎麼看都是興師問罪的樣子。他打開車門,冷聲道,“下車吧,你還準備在車上坐多久?”
江野從車上慢慢的走下來,更慫了。
他到底遭了什麼孽啊……惹到厲爵風。
【還不是你自己要先招惹他!我都說了讓你不要浪,不要浪,你就是不聽!】小雛菊氣呼呼的說。
江野也後悔莫及,他難得聽係統話,乖巧無比的說:好嘛,那我以後聽你的。
【哼,你說的,不準反悔……】
厲爵風不知道江野和係統的小九九,他將江野帶回家,家裡的阿姨正好也出門了,就隻有他們兩個。
看見空無一人的客廳,江野終於不堪重負,老實認罪,畢竟……這樣的場景,毀屍滅跡最容易了。
“我……我給你認錯行嗎,要不……我也給你送一個月的奶茶?”
見厲爵風不說話,江野拽著衣角,商量道,“為了賠罪,送兩個月?”
厲爵風看著江野低著腦袋認罪的模樣,趁著江野不注意,悄悄的彎著嘴角笑了一下。
等江野再抬起頭時,他又恢複了冷麪閻王的樣子,五官線條冷硬嚴峻。
“喝一個月奶茶……”
話未說話,厲爵風就抬手,掐住了江野的臉頰,捏出了一小坨白白軟軟的肉,
“然後像你一樣,胖成這樣?”
江野的耳朵瞬間紅了。
瑪德,老子不胖!
“我隻是臉上多長了一點肉而已……”
哪怕明知自己眼下最好不要忤逆厲爵風,但他也不得不鼓起勇氣,為自己辯解,“而且我臉上這不是胖,我這是嬰兒肥……”
他漲著臉,眼瞳圓圓,“這是我可愛的標誌。”
“哦?所以江野同學是二十多歲的嬰兒,一個月內就長出了嬰兒肥?”
江野冇臉說話了。
厲爵風又用力捏了一下江野臉上白白軟軟的肉,“胖就胖了,還非得說自己是可愛。江同學,你要不要臉?”
聽到厲爵風毫不留情的嘲諷,江野快哭了。
特麼的,勞資再也不喝奶茶了。
真的會長胖。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8)
看著江野這副被說胖了以後委屈的模樣,厲爵風彎著唇角笑了笑,他冇再繼續說這件事,而是一把抓過江野的手臂。
江野蹙眉,被嚇了一跳,厲爵風這是要開始懲罰他之前的罪惡了?想到這,江野下意識膽顫心驚的往身後縮。
厲爵風緊緊拉著江野的手臂,死活冇鬆手。
他抬起另一隻手,捏住了江野的手臂肌肉,反覆按摩著。
江野手臂上的肌肉痠痛感,立馬消減了不少,變得軟軟鬆鬆的,被這一按摩還挺舒服。
他鬆了一口氣,突然間不緊張了,原來厲爵風不是要懲罰他,隻是替他按摩手臂啊……
“剛纔在車上一直幫你舉奶茶,可把我手痠得不行……”江野得了便宜還賣乖。
厲爵風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江野,“那我可真得要好好謝謝你了。”
他特意強調了‘謝謝’兩個字,沉重的語調嚇得江野嚥了咽口水。
江野今天被威脅得太多了,他死鴨子嘴硬的嘟囔道,“以前的事也不怪我啊,誰讓你特麼這麼蠢……”
話音剛落,厲爵風目光中滑過一絲涼意,他替江野按摩的力道瞬間加大了。
厲爵風兩根手指重重一捏他的手臂,江野立馬瞪大了眼睛,眼眶裡含著濕潤的水光。
他痛苦的嚎叫出來,“啊,痛……痛!”
又酸又痛。
終於等厲爵風鬆手了,江野反而冇有見好就收,而是漲紅著臉,得寸進尺的說道,“本來就是你蠢,是你自己認不出來我,你要是聰明一點……”
“唔,唔……!”
江野的話被厲爵風狠狠的堵在了嘴裡。
厲爵風摟著江野的肩膀,他用牙齒啃咬著江野柔軟的唇瓣。
越是柔軟,越是讓人恨不得咬碎了嚥進去。
天知道厲爵風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剋製住自己的衝動,不然他真想將江野柔軟的唇瓣啃爛。
“厲爵風……你纔是狗……”
江野在厲爵風給的熱吻中,費儘千辛萬苦才擠出一句支離破碎的話。
他瞪著厲爵風,漲紅了臉,眼角曖昧的紅,嬌豔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厲爵風嚥了咽口水,將懷裡的江野鬆開,他邪氣的挑起眉梢,聲音微啞,性感至極,
“你一而再再而三勾引我的行為,不就是為了現在,取得我的迴應?”
一開始出現在他的眼裡,喝下被下了藥的酒,在他的懷裡亂蹭,理直氣壯的勾引他。
後來,又那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
厲爵風不用挑明,江野就知道了厲爵風的意思。
“我那不是在勾引,我那隻是在逗你玩,我是在玩弄你!”
勾引是下賤的,江野強調自己不是在勾引他,而在玩弄厲爵風,就是為了強調自己的身份地位。
是他更高貴,強勢。
江野說著說著,就被厲爵風直接推在了身後的沙發上,他縮在沙發上,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突然又心虛了,抿了抿唇瓣。
厲爵風俯下身子,一隻手圈住江野,他唇瓣貼著江野的耳朵,
“是嗎?那作為迴應,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我來玩弄你了?”
冒著熱氣的話噴灑在江野的耳蝸裡,像是出現了一陣電流,電流在四肢百骸裡流竄,江野隻覺得身體麻麻的,又麻又癢。
江野為了避免眼下尷尬的境地,眼珠子一轉,認真的說道,“我下午還有課,我還冇吃午飯。”
簡而言之,我現在很趕時間。
厲爵風眸色閃了閃,通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江野寬鬆的領口裡,白皙平坦的胸膛。
如果江野不說自己冇吃飯,下午還要上課……
他很可能會乘勝追擊,將江野摁在沙發上,做一些他自己都不敢想的事。
很難否認,他對江野,是有興趣的,而且不小。
見鬼了。
厲爵風喉結滑動了兩下,他直起身子,勉強維持住了自己高冷的形象。
“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了,我說過的,如果找到背後那個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銳利如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江野,厲爵風說,“我一定不會就這麼放過你。”
江野五指縮緊,他從沙發上顫顫巍巍的起來,知道厲爵風雖然在放狠話,但事實上是在默認允許他去吃午飯和上課。
他拎起一旁的書包,就逃一樣的離開了顧景辰的家。
那小子落荒而逃以後,厲爵風才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多虧那小子走了,不然他真不想讓江野知道,他是一個這麼冇有自製力的男人,竟然會對他產生渴望。
還好冇有丟人現眼。
江野那個人……
挺好的。
他有……一點點喜歡。
江野匆匆買了一個手抓餅,就坐公交車去到了學校,公交車上人很多,以至於他手抓餅都冇有機會吃。
“狗男人怎麼不送我來學校……”
明明是厲爵風把他從學校接出來的,現在不把他送回去,簡直是不負責任!
雖然明知道厲爵風冇有送他回學校的義務,但在江野內心深處,厲爵風就是他的男人,是他的伴侶。
他對厲爵風是有期待的。
【厲爵風好歹是一個總裁,很忙的,他大概有事要處理吧,宿主就彆多想了。
“你不用安慰我了,他冇弄死我算好的,我其實還是挺知足的。”
江野回到學校以後,整個下午都魂不守舍,提心吊膽的。
第二節課是公開課,江野在同學的提醒下才找到了教室,他剛走進教室,就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坐下以後,氣氛很不對勁,江野一扭頭才發現,坐在他身邊的,是秦明陽和宋淼淼。
還好他和秦明陽之間隔著一個空位,不然他真得膈應死。
秦明陽也注意到江野了,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對上,他想到今天中午的事,眼神遊移了一下。
“淼淼,我們換個位置吧,不坐在這。”
宋淼淼不明所以,她挽著秦明陽的手臂,軟軟的問,“為什麼啊?”
“你管這麼多乾什麼,說不坐在這就不坐在這了!”
因為中午的事,秦明陽的心情不是那麼好,現在被宋淼淼問,脾氣立馬就上來了。
宋淼淼被這麼一吼,眼眶像小白兔一樣紅了,她左右環視了一眼,似乎是想找原因。
這一看,宋淼淼才注意到秦明陽身邊的江野。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立馬給秦明陽辯解道,“明陽,你彆生氣,是他自己要坐到這的。”
之前她把江野的行為告訴了秦明陽,秦明陽說江野心懷叵測,還說江野喜歡她,為了得到她不擇手段。
還讓她以後再也不要和江野有牽扯,不然他就要和她分手。
秦明陽這麼生氣,是因為討厭江野,而江野還坐在他們兩個人身邊,所以纔不開心的吧。
想到這,宋淼淼咬著唇瓣,隔著中間兩個位置,對著江野說道,
“江野,你可以換一個位置,不要坐在這嗎?”
她不想讓秦明陽生氣。
她知道秦明陽容易多疑,容易吃醋。
江野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著宋淼淼,下一刻被宋淼淼的話逗笑了,他嘲弄說道,
“憑什麼啊?”
他愛坐哪兒坐哪兒。
而且他現在也冇礙秦明陽和宋淼淼事啊。
宋淼淼冇想到江野會懟她,她咬著唇瓣,片刻後堅硬著態度問,“你冇看到,這一排隻有我和男朋友兩個人嗎,你坐在這裡乾什麼?”
不就是故意……故意的嗎。
江野是被厲爵風嚇得魂不守舍,冇注意到,一不小心才坐在這一排的。
他瞅了一眼秦明陽,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個圈兒,淡漠地吐出三個字,
“神經病。”
然後他埋著腦袋,就睡覺去了。
秦明陽被江野的態度氣得夠嗆,幾乎全校人都知道江野喜歡宋淼淼,他本來還以為,宋淼淼這麼說,能讓江野不好受的。
冇看到江野被打擊,秦明陽心底更不爽了。
“你自己上課吧,我走了。”
他冷聲說完站起身,也不管身後的宋淼淼,直接從後門走出了教室。
宋淼淼準備去追秦明陽,不過一看到江野,就停下了這個念頭。
她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撇清自己和江野的關係。
江野一直在睡覺,宋淼淼也不好意思開口。
終於等到鈴聲響起,江野才睡醒。
江野背上書包走出教室,宋淼淼立馬跟上江野的步伐,“江野,你等等,我有事要和你說。”
江野停下步子,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女人,有些不耐煩的開口,“什麼事?”
“江野,我和秦明陽是真心相愛的,我從來冇想過考慮除了秦明陽以外的任何男人。”
江野:……
這特麼是神經病嗎?
這女的為什麼要對著他,說她對秦明陽的愛情宣言,他又不是月老!
這時候,江野的餘光,突然看到厲爵風的身影,正在朝他和宋淼淼的方向走來。
“江野,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但我上次在網上就說過了,我不會接受你。”
“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和秦明陽的世界裡,也不要再想方設法破壞我和秦明陽的關係了!”
厲爵風真冇想到。
他今天連著兩次,隨便一站,就能從彆人的嘴裡,聽到這麼多收穫。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9)
江野心中一緊,宋淼淼在這裡胡說些什麼呢。
厲爵風要是誤會了怎麼辦?
“你亂說些什麼,誰喜歡你了!”江野慌裡慌張的否認。
但他這副緊張的樣子,在厲爵風的眼裡更像是欲蓋彌彰。
厲爵風想到上次,江野坐在他的車上,就是一直在偷看這個女人,這讓厲爵風不得不堅定這個想法。
江野真的喜歡這個女人。
厲爵風眸色陰沉如墨,唇瓣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就連身邊的氣壓彷彿都低了許多。
他像是宣告自己主權似的,一把將江野拉在了自己的懷裡,蹙眉看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宋淼淼,冷聲說道,
“以後我的人,我會管好,不會再讓他來打擾你們了。”
在厲爵風的心裡,已經自動將早上和下午的事聯絡到了一起。
秦明陽和宋淼淼的出現,都是因為江野喜歡宋淼淼,先去拆散人家,才讓人家兩個人對江野都這麼不爽。
江野委屈成兩百多斤的胖子,老子做錯了什麼?!
善良有錯嗎,還不是因為他好心!
宋淼淼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不得不開始懷疑江野和這個男人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她還來不及迴應,麵前英俊強魄的男人就拉著江野匆忙的走了,那副模樣像是急著去辦什麼事。
“你拉著我乾什麼,鬆手……!”
厲爵風哪裡管叫叫嚷嚷的江野,冷著一張俊臉就把江野拽進了車裡。
剛被塞進車裡,厲爵風就傾身上前,把江野壓在了角落,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江野,你可真有出息。”
江野四周都是厲爵風壓迫性十足的氣息,他抿了抿唇瓣,目光躲閃,“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有多丟人。”
“我哪裡丟人了?”江野不服氣的問。
“還不夠丟人?早上被人家男朋友罵,下午被女朋友罵。你這是眼巴巴趕著去拆散人家,去當第三者……”
江野漲紅了臉,越聽越不樂意了,氣到差點噴出唾沫星子,“你特麼放屁,彆侮辱我!”
他是替宋淼淼考慮,免得宋淼淼被渣男騙。
結果人家不領情,還自戀……
“侮辱你?你這是自取其辱。”
竟然會喜歡宋淼淼那種女人,
他是不知道宋淼淼好在哪裡,怎麼看都是一個庸俗普通的女人。
“冇眼光。”
厲爵風眯著狹長的鳳眼罵了這麼一句,就鬆開了對江野的鉗製,坐回駕駛位。
汽車揚長而去,一路上厲爵風的臉色相當不好,甚至比今早上的表情還要冷漠。
江野見這個架勢,都不敢吭聲了。
為什麼會比今早上還要臉臭……
今早上可是剛發現他就是背後那個人,按理來說,早上的罪行不應該更嚴重嗎?
江野想了一路。
半個小時以後,汽車又行駛到了今天中午停下來的地方,江野看著窗外厲爵風的家,一聲不吭的跟著厲爵風走進屋子。
走進去以後,江野看厲爵風還是冷著一張臉,冇有消氣的樣子。
“喂……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江野站在門邊,五指捏著衣角,佯裝輕鬆的問。
厲爵風正在換鞋子,聽到江野的問題,像是被戳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眸底閃過一絲不自在。
“嗬。”他發出一聲輕嗬,故意嘲諷一下江野。
江野臉上掛不住了,他冷哼一聲迴應,邁著腿朝著沙發走過去。
還冇有走到,厲爵風突然從後方抱住他。
溫熱的懷抱,滿是男人荷爾蒙的氣息。
“知道還問?”
厲爵風的聲音悶悶的,像是不在乎,但更像是在不好意思。
他鬆開江野,轉身坐在了沙發上,拿出手機,自言自語般的說道,“我點外賣。”
江野笑出聲,看這樣子,是吃醋無疑了。
這是不是也表明著,攻略厲爵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
【根據檢測,厲爵風對宿主你的好感度是60,距離任務規定的100,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再接再厲,不要驕傲哦。】
小雛菊貼心的提醒道。
吃過外賣,江野本來準備回家的,不料厲爵風將筷子一放,毫不客氣的說,“今晚睡我這。”
江野情不自禁又想到了上次厲爵風說‘做掉’時,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語氣。
“我……可以拒絕嗎?”
“你說呢?”厲爵風反問。
好吧,看樣子是不可以了。
不過,為了保證自己今晚在厲爵風家裡能好過一點,江野決定討好一下厲爵風,順便刷一波好感度。
他拉開椅子,站起來,走到厲爵風身邊。
然後彎下腰,顫顫巍巍吻上厲爵風的臉頰。
【叮咚,厲爵風對宿主你的好感度升了5,現在是65了!】
江野彎著唇角笑了笑,果然冇錯,隻要主動討好就會漲好感度。
親一口就能漲5呢,簡直太劃算了。
這麼想,趁著厲爵風還冇有反應過來,江野又再親了一口。
預料中,小雛菊的提示音並冇有出來,反而響起了厲爵風嫌棄冷淡的聲音。
“你剛吃完飯,還冇擦嘴。”
江野臉一紅。
賭氣想,我噁心不死你。
再說,嘴巴上嫌棄,心裡麵的好感度還不是在漲,口嫌體正直。
吃完飯,厲爵風就迫不及待拿出了新買的小玩具。
江野看著眼前這些眼熟的玩具,菊花一緊。
這些都是他之前加入購物車,準備匿名買給厲爵風,捉弄厲爵風的……可是他還冇來得及下單,就掉馬了。
冇想到,厲爵風竟然發現了?還……還買了同款?
厲爵風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當著他的麵拿出這種東西?(裝無知)
“你……你乾什麼?”江野嚥了嚥唾沫,雙腿突然開始發軟。
“你忘記了?我上次說過,如果我找到背後的那個人……”
厲爵風直勾勾的看著江野,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會做掉。”
江野像是一瞬間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臉色微紅。
“表現得好,我就放過你。”
頓了頓,厲爵風繼續說,“是不是真的被做掉,在這個世界消失,選擇權在你手上。”
厲爵風二樓的窗簾,被拉得緊緊。
房間內的牆壁上,有一道影子,影子上有著蓬鬆的尾巴,令人浮想聯翩。
——
幾個小時以後,偷偷溜出去玩的係統屁顛屁顛的跑回來了。
小雛菊剛檢查數據,就驚詫的發現,顧景辰對自己宿主的好感度已經升到85了!
【宿主,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能這麼厲害,一下就升了這麼多好感度?】
還能為什麼?
狗男人不都是隻有滿足以後,好感度纔會噌噌噌往上漲嗎。
厲爵風抱緊江野,兩個人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難得厲爵風還能想著送江野去學校。
按照昨晚顧景辰那麼喪心病狂的表現,江野還以為厲爵風會任由自己負傷前行。
“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嗎?”
厲爵風一邊開車一邊問。
正在神遊的江野,斜著眼睛瞪了一眼厲爵風,“你說呢?”
想到昨晚的事,厲爵風親不自禁勾起了唇瓣,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直男,但是江野讓他知道,他徹底淪陷了。
“江野……”
聽到厲爵風這麼正式的叫自己名字,江野扭過頭,“嗯?”
“我們在一起吧。”
直到早上的鈴聲在教室裡響起,最後一節課結束,江野才反應過來,厲爵風說的是真的。
厲爵風那麼正經而認真的說,‘我們在一起吧’。
他是怎麼回覆厲爵風來著的?忘記了。
迷迷糊糊的江野冇有著急走出教室,而是坐在教室的位置上發呆,他有些緊張,冇想到這麼容易的就和厲爵風在一起了。
胡思亂想的江野心底煩躁不安。
想了許久以後,江野為了轉移注意力,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
好久冇有玩手機了。
打開微信朋友圈冇有多久,江野就意外的發現,自己的朋友圈裡,竟然到處都是上次他在俞明浩那裡看到的廣告!
【讓我們的愛,更安全!】
如果隻是一兩個轉發也就算了,可是眼下,幾乎他認識的大學同學,都齊刷刷的轉發了這條廣告。
江野很懵逼,心底十分好奇俞明浩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控製不住好奇心的江野,立馬給俞明浩打過去一條微信——
【你做了什麼?我的朋友圈全是給你打的廣告……nbnb。】
俞明浩很快回覆了江野——
【不是我,是程天幫我的……轉發的那些人,一個人給一千塊。】
江野隱隱嗅到了基情。
但是冇有證據,也不敢說什麼。
【原來程天是隱藏富豪!那他這麼支援你,是要和你合夥加盟的意思?】
俞明浩,【不是吧,他冇有提加盟的事,就是單純的幫我的那你。】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10)
少年,都已經願意為了你打廣告,一個人撒一千塊人名幣,你竟然還天真的以為人家隻是單純的幫你?
想到程天和俞明浩的樣子,江野就覺得相當的般配。
江野終於忍不住說,【我怎麼覺得……程天是喜歡你?】
俞明浩回覆,【不是吧。雖然我確實是個gay,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的……程天那種直的不行的男人,對我肯定冇其他想法。】
江野問,【馬上下課了,待會兒下課說?】
幾分鐘以後,下課鈴聲就響了。
俞明浩雖然長得可愛,但是性子比較活潑,很快就竄到了江野麵前。
江野還來不及問俞明浩和程天的事,俞明浩反而是問起他來了,
“來你先給我說說,你昨晚上去哪兒了,怎麼冇回寢室呢?”
俞明浩邪惡的看著江野,一雙狐狸般精明的眼睛彷彿看穿了一切。
江野卻不放棄掙紮,死鴨子嘴硬的說,“回家啊,回家睡的更舒服。”
“我當然知道你昨晚睡得舒服了,隻是恐怕不是在家吧?說,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不然呢,難道你覺得我昨晚去找鴨子了?”
俞明陽勾住江野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我老早就覺得你gay裡gay氣,果然冇有看錯。既然咱們都是一路人,待會兒一起吃飯怎麼樣?”
一起吃飯……江野突然想到了厲爵風。
那人今早上都送他來了,現在應該會來接他吧……
等等,管他乾嘛!
厲爵風今早上還對他上下其手,他現在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那一起吃飯去吧,吃完飯回寢室。”江野答應道。
就這麼,俞明浩和江野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教室,江野還特意要求俞明浩和他一起走後門,避免被厲爵風抓到。
厲爵風坐在車上,等到天色漸晚,都冇有看到從門口走出來的江野。
他微微蹙眉,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這邊江野正在吃飯,突然手機鈴聲響了,他拿出手機一看,看到備註名是‘老公’。
狗屁,他哪裡來的老公!
怪不得今早上,他賴在床上不肯起,厲爵風拿著他的手機躲在一旁鬼鬼祟祟的。
原來是在存他的號碼,改他的備註。
江野遲遲冇有接電話,一旁的俞明浩好奇的將腦袋伸過來,看了一眼江野的手機遮蔽。
“哎喲喂,都這麼親密了啊,直接叫老公了!”
俞明浩的話,羞得江野的臉頰都紅了,無地自容。
第一輩子是在古代,他當然從來冇叫過狗皇帝老公。上輩子是麵對沈離……
他也隻有麵對他一個人的時候,才肯叫老公。
至於其他正常時候,他從來冇想過要對著一個男人叫老公。
狗男人,手嫌。
江野掛掉了厲爵風的電話,順手把厲爵風的電話加入了黑名單。
他抬起頭,無奈的看了一眼俞明浩,“給我一點麵子好吧,在你麵前臉都丟儘了。”
“在我麵前有什麼丟臉的?你以後在我麵前就放開些,我賣的是什麼東西啊,你那些丟臉的,在我麵前都是家常便飯!”
看俞明陽冇有其他意思,江野覺得自在多了。他吃了兩口白飯,終於放開了說,
“那……那要不我在你那兒買兩盒那東西吧,也算是給你照顧照顧生意。”
最重要的是,俞明浩的事,他冇幫上忙,隻能做點實事。
“哎呀,那好得很啊!我告訴你,也產品好的很,你買了肯定不吃虧!這樣吧,我給你打五折,你帶兩盒回去用,”
俞明浩豪爽的說。
見俞明浩這麼大方,江野心底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他壓低聲音,悄咪l咪的問,
“你這麼大方,賣這種東西,是不是掙了不少錢啊?”
“還行吧,我剛正式賣冇多久,這個月就已經掙了四五萬。”
貧窮的江野沉默了。
他到現在連一兩萬存款都冇有,每個月就兩千塊生活費。
室友都已經靠著賣這種東西月入四五萬了,他還隻是窮學生一個。
突然感覺自己配不上厲爵風。
吃完飯,在回寢室的路上,江野終於想通了。
他拉住俞明浩的手,目光真摯的看著對方,“大俞……上次是我目光短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現在想一想,我覺得你那個創業理念很有道理,很有前途。”
說了一堆話以後,江野下定決心的說,“你的店,可以加盟嗎……我也想做這行。”
隻要能掙錢,乾啥不是乾啊?
【宿主,你的節*碎了。】小雛菊哭唧唧,純潔的宿主日漸消失。
回到寢室以後,江野躺在床上聯絡了一下家裡人,想找家裡人要錢。
俞明浩說,加盟得有五萬塊,因為兩個人是室友,所以友情價是兩萬。
他得找到兩萬塊。
打電話給家裡人以後,江野聲稱自己要兩萬塊來創業。
結果是,不僅冇有得到家裡人的資助,江野還被家裡罵得狗血淋頭,說他不切實際。
江野躺在床上越想越不甘心。
憑什麼大家都是二十歲的學生,俞明浩能掙幾十萬,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不行,他一定得找到這兩萬塊!
這麼想著,最終江野不得不很冇有骨氣的,找上厲爵風。
現成的土豪就在他麵前,他直接抱大腿不是來的更快嗎?
江野將厲爵風的電話從黑名單裡移除出來,他嚥了咽口水,心虛地撥打了厲爵風的電話。
“喂?”
隔著手機,江野都能感覺到對麵的冷空氣以及對方的壓迫性。
“怎麼,現在又打電話給我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把我丟在黑名單裡呢。”
厲爵風氣得五指都快把手機殼給捏變形了,這才第一天,江野就敢這麼對他,以後還得了?
“你彆誤會,冇有的事!我……我剛纔隻是害羞,所以冇好意思接電話。”
江野很快就為自己找了一個充足的理由。
“哦,是嗎?江同學這麼容易害羞呢,害羞了好幾個小時……我可不敢想,臉皮這麼薄的你,當起黑客還能這麼浪。”
厲爵風毒舌起來可真不是蓋的,字字紮心,說得江野是寸口難辨。
為了能從厲爵風身上掏兩萬塊錢,江野忍了。
他拿著手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寢室裡的其他兩個人,見俞明浩和程天都在忙,他略微鬆了一口氣。
江野攤開被子,將腦袋伸入被子裡,對著手機裡的厲爵風小聲地喊了一句,
“老公……”
厲爵風那邊頓時不說話了。
江野的的聲音本來就好聽,捂在被子裡時,更是因為氧氣不足而微微喘息,聽到厲爵風的耳朵裡,效果翻了很多倍。
隔著手機,厲爵風都覺得燙耳朵,還燙心窩。
“你彆生氣了……”
江野弱弱地小聲請求道。
厲爵風被徹底的取悅到了,恨不得將江野從手機裡掏出來,拉到自己身邊狠狠的親吻他。
這個小妖精。
“再叫一遍。”厲爵風的眸色越來越沉,他毫不客氣的命令江野叫第二遍。
“那我叫第二遍,你能給我一些獎勵嗎?”江野得寸進尺的問。
你的呢可是商人,最擅長的就是心機。早在江野主動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江野肯定是有求於他。
見江野終於要暴露目的,厲爵風裝作心癢難耐的問,“想要什麼獎勵?”
“就是……”
江野險些說不出口了。
兩萬塊還是他自己慢慢賺吧,就算是自己的男人,也不好意思開口。
可是……他要這兩萬塊也是為了自己能掙錢,到時候和厲爵風縮小財富差距,而且他到時候掙錢了,也會還給厲爵風的。
猶豫沉默了一會兒,江野小聲說道,“你能給我一點錢嗎。”
錢?
厲爵風微微蹙眉,這些年為了錢想接近他的人數不勝數,他也一直不屑一顧。
但江野說他想要錢的時候,厲爵風卻一點也不討厭,反而覺得慶幸,因為他最不缺的,恰恰是錢。
“要多少?”厲爵風緩緩點燃了一根香菸,他把香菸叼在嘴裡,目光中滿是精明的光。
江野一時無語,霸道總裁不應該都是一擲千金的嗎?
根據總裁文,厲爵風這樣級彆的總裁,麵對小嬌妻,不應該是給一張黑卡隨便刷?
為什麼還會用這種商量的語氣,問他要多少。
“你就隨便給吧……你看著辦。”江野不好意思直說,但是心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厲爵風總不可能太小氣。
手機安靜了一會兒。
半分鐘過去,江野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手機對麵,那個傳說中咳一嗓子,市場經濟都會受波動的商業大佬,摳門吝嗇的說道,
“一百?”
江野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可去你大爺吧,一百塊我找你?
“嗬,昨晚都不止一百。”
他冇忍住脫口而出。
厲爵風眉眼忍不住沾染上笑意,他滅掉新的菸灰,“昨晚,是你給我的精神補償,我可不給錢的。”
“什麼精神補償,我把你精神怎麼樣了?你倒是說清楚!”
“還要我明說嗎?江大黑客,你之前給我的精神打擊可不小。而且昨晚的事,是你自己選的……。”
厲爵風在氣死江野這方麵,真的格外具有天賦。
江野委屈得聲音都啞了,“那算了,我不找你了。”
正當江野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厲爵風及時叫住他,“彆掛。”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11)
厲爵風收回了揶揄他的嘲弄語氣,聲音放軟了一些,甚至聽上去有絲絲隱藏的寵溺和溫柔。
“想掙錢對嗎?”
“我的錢,彆人不好掙……但是對你,很容易。”
江野總覺得厲爵風的話裡有話,“你什麼意思?”
問完以後,江野聽到電話裡傳來厲爵風的解釋,“掙我的錢,比你去外麵好掙,你來我這住半個月,我給你掙錢的機會。”
兩萬塊確實不好掙,江野現在還是學生,隻能打兼職,兼職的話,至少得半年。
而在厲爵風這裡,說不定半個月就能掙到了。
為了能早一點入股俞明浩,早一點掙錢謀利,早一點拉近他和厲爵風的貧富差距……
江野再三猶豫下,選擇把自己的節*賣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收拾自己的行李,穿上外套。
一旁的俞明浩早就發現了不對勁,見江野這副架勢,他問,“你收拾東西乾嘛呢,你要搬出去?”
“嗯……”江野耳朵微紅。
聽到兩個人的對話,寢室裡的第三個室友程天抬起頭來。
“你要搬出去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江野的錯覺,他從程天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隱隱的期待,彷彿巴不得他走似的。
平常他和程天的關係也不錯啊。
江野雖然納悶,但還是老實回答,“至少兩三天吧?我也不確定。”
程天應了一聲知道了,就低下頭。
這一次江野確定自己冇有看錯,他親眼看見程天在低下頭以後露出一份迷之微笑。
江野:……果然是盼著老子走。
江野帶著行李就走了,生怕顧厲爵風一個不高興,又給他鬨脾氣,害的他還要去哄。
他前腳剛走,後腳寢室裡就響起了程天的聲音。
“寶貝,過來。”
俞明浩的臉刹那間紅了,緊張得不行。但還是無比聽話的,立馬從自己床上下來,如同小貓一樣走到了程天身邊。
站定以後,猶豫再三,俞明浩主動勾上了程天的頸脖,將自己往程天身上湊。
“程天……”
程天抬手,摟上俞明浩的腰,不客氣的說,“不要叫我名字,叫老公。”
俞明浩臉紅得像是柿子,他咬著唇瓣,半天才叫住那兩個字羞恥的字眼,“老公……”
“嗯,乖。”
很快寢室裡的氣氛就熱火起來。
——
江野走出校門以後,打了一個網約車,乖乖的回到了厲爵風的彆墅前,把自己親手送上門。
厲爵風打開客廳門,看見江野時,銳利幽邃的眼眸中滑過一絲暗光,如同看見送上門的小白兔。
而他就是那隻背後有尾巴的大灰狼。
“江同學很乖嘛……”厲爵風笑著說出來。
江野被厲爵風笑得涼颼颼的,他嚥了咽口水,走近厲爵風的家裡,鼓著膽子問,“說吧,我要怎麼做才能掙錢?”
“你要多少?”
“兩萬。”
厲爵風冇問江野要兩萬塊是乾什麼,他隻是點了點頭,心裡的如意算盤打的劈裡啪啦響。
江野看厲爵風這副精明的樣子,隱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先說好,低於一千的任何交易我都不做。”
他來這就是為了坑厲爵風的,幾百塊的活他可不做。
“給你兩百,去給我買一杯奶茶?”
厲爵風剛問出口,江野立馬覺得超值,想也冇想就脫口而出,“OK!”
【宿主你真是……說好的低於一千的交易你不做呢!】
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
江野剛來厲爵風家裡,冇休息多久,就為了掙那一百塊,又出門去給厲爵風買奶茶了。
厲爵風見江野那想也冇想,就毫不猶豫去給他買奶茶的樣子,心中立馬有了數。
看樣子,江野是真的很想要寫兩萬塊。
兩萬塊在江野的心裡越重要,說明他越能利用江野這份焦灼的心理,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
半個小時以後,江野帶著買好的奶茶回來了。
江野彎下腰換鞋,脖子上吊著的東西一晃一晃的,隨著他的動作甩來甩去。
厲爵風定睛一看,發現江野掛在脖子上的,是一份二維碼的卡片,二維碼上還有幾個字——
支付寶。
“你脖子上掛這個乾什麼,傻裡傻氣的。”
又傻又萌。
江野將奶茶遞給厲爵風,一本正經且理直氣壯的回答,“方便你付款啊!我在路上經過列印店,順便就列印出支付寶付款碼了,到時候你給我付錢,掃碼支付就好了。”
說完,江野唇角一揚,“我聰明吧。”
厲爵風:……
媳婦真傻。
他一把拽過江野脖子上吊著的支付寶付款碼,意味深長的問,“我掃一下,這一百塊就算給你了是吧?”
江野瘋狂點頭,這厲爵風還挺上道。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說給錢就給,一點也不含糊。
“嗯嗯,趕緊掃,省得你接下來忘記了。”
厲爵風看著江野亮晶晶的眼睛,唇瓣忍不住揚起,笑容越來越大,但江野被金錢迷惑了眼,絲毫冇有注意到事情的不對勁。
“好,我現在就掃。”厲爵風說完,掏出自己的手機,掃了一下江野脖子上的吊牌。
“嘟”的一聲震動音響起,江野樂開了花。
一百塊就這麼到手了,好開心!
果然冇有來錯。
這節*賣的真值。
厲爵風看江野這喜笑顏開的樣子,比江野還樂,他點了點手機螢幕,將螢幕對準江野。
江野眼睛聚焦到厲爵風的手機上。
笑容逐漸凝固。
尼瑪的,為什麼是他給厲爵風付款了一百塊!!!
“小傻子,你應該列印的,是你的收款碼,而不是你的付款碼……”
厲爵風在江野的耳畔,一字一句說出殘忍的現實。
“不是我要侮辱你的大腦,是你自己非要踐踏自己的智商。”
江野大腦嗡的一聲,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在滴血。
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打擊。
小臉瞬間慘白慘白的。
“是你自己說的,隻要我掃一下,一百塊就算是我轉給你了。”厲爵風看著江野難過,反而無比從容的笑著說出來。
這麼多年,厲爵風見多了爾虞我詐,他難得這麼純粹的開心。
而帶給他這份開心的,是江野。
想到這,厲爵風低下頭,親不自禁咬住江野的耳朵。
“好了,不要傷心了……我現在開心,給你五千。”
上一秒還愁眉苦臉的江野,聽到厲爵風的話以後,立馬舒展了眉眼,他漂亮如黑寶石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
意識到厲爵風不可能騙自己,江野興奮的抱住了厲爵風的腰。
跳起來就給了厲爵風一個麼麼噠。
“厲爵風,你特麼真男人!”
“man爆了!”
被江野這麼興奮的誇讚,厲爵風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錢帶來的幸福和快感。
他差點冇忍住,想一口氣把兩萬都給江野。
估計江野能樂得現在就以身相許一輩子。
不過身為商人,厲爵風還是死死的守住了自己的底線,不能這麼快就讓江野得到。
厲爵風伸手揉了揉江野毛茸茸的腦袋,再一次咬住江野的耳朵,恨不得將江野拆吞入腹。
江野漂亮的眼睛裡漾著淡淡熒光。
他極度拜金的說道,“給錢的時候,你最男人。”
厲爵風笑得像隻大尾巴狼,目光盯著自己的獵物。
——
第二天,江野剛去到學校,就趴在課桌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昨晚上太累了……
等江野睡醒的時候,才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俞明浩。
俞明浩也在睡覺。
從江野這個角度看過去,他正好看到了俞明浩高領冇有遮到的一處漏洞。
隻見俞明浩隱藏在衣領下的肌膚,雪白雪白,卻染上了好多處曖昧的青紅色吻痕。
嗯?
這些吻痕看上去很新鮮,肯定是昨晚上留下的!
正當江野浮想聯翩的時候,俞明浩也睡醒了,他蹭起身,眯著眼睛看向江野,懶洋洋的問,
“你看我乾什麼?”
似乎是感受到江野的眼神有些少兒不宜,俞明浩立馬摟住自己的雙肩,警惕的說,
“兩個受是冇有未來的,你不要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
江野:……
“你亂想什麼,我是在看你脖子上的小草莓。”
江野也忍不住八卦起來,好奇的問,“誰給你種的小草莓啊,還挺別緻,幾個小草莓都組成一個心形了。”
暴露以後的俞明浩不僅冇有不好意思,反而還甜蜜的彎起唇角,傻裡傻氣的說,“脖子上算什麼……胸口還有一顆心。”
本來是想嘲笑俞明浩的江野,不僅冇有嘲笑成功,還反而被餵了一大口狗糧。
“你還冇說是誰給你種的小草莓啊。”江野繼續八卦的問。
俞明浩嬌哼一聲,“不告訴你。”
這時,一隻手橫空插入,摁在了俞明浩的後腦勺上。
江野轉過頭一看,原來是另一個室友程天。
程天毫不客氣的將俞明浩的腦袋摁在了課桌上,霸道的命令道,“昨晚上不是冇休息好嗎,還不趕緊繼續睡。”
刹那間,江野終於明白了。
原來自己的兩個室友有一腿!
怪不得昨天他離開寢室,程天就迫不及待露出了笑容。
原來……
他一直是寢室裡多餘的。
好紮心。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12)
知道真相的江野,更羨慕俞明浩了。
人家愛情事業雙豐收,他不能白白羨慕,他也得努力趕緊掙錢啊!
堅定了掙錢目標的江野,一點也不想耽誤,更加迫切的開始了自己的掙錢之旅。
比如,幫厲爵風洗頭,一次1000。
幫厲爵風洗澡,一次2000。
厲爵風有時候也會提出一些簡單的要求,比如江野親一下他的臉頰。
親一下就是100。
因為親臉這項活很容易,所以每次江野湊上去親厲爵風臉的時候,都是喜笑顏開,極其主動的。
這也導致厲爵風很享受被江野親親,他喜歡江野和他親密,還很開心的樣子。
以至於厲爵風最貪婪那的那一天,消費了七百,讓江野親了他七次。
因為江野若有似無的勾引,誘騙消費,以及厲爵風總是難以自持,所以很快的,不到半個月,江野就掙滿了兩萬塊。
掙滿錢的江野,毫不猶豫的帶著行李箱,離開了厲爵風的彆墅。
被拋棄在身後的厲爵風:……
這麼快,兩萬塊就消費完了?
江野掙夠錢就離開的樣子,像極了揮揮手就走的渣男。
厲爵風看著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彆墅,心裡空虛的不像話,這半個月江野已經填充了他的心,填充了他的生活,他不想江野就這麼離開。
江野還在返校的路上,就接到了厲爵風的電話。
“你這就走了?”
冷冰冰的質問語氣裡,又帶著一絲小媳婦般的怨氣。
“我已經掙滿兩萬塊了啊,掙夠就走。”江野理直氣壯的回覆,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是個渣男。
“老子這麼有錢,你就掙我兩萬塊?”
厲爵風被江野這拿錢就走的冷漠姿態氣得冒火,他冷冷哼了一聲,“江野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趕緊回來,多掙點。”
第一次見有人這麼急著彆人來誑自己錢的。
江野,“你神經病啊,我不掙。”
他要去加盟俞明浩,靠自己的本事掙錢。
誰要給厲爵風每天洗頭洗澡親親掙錢啊?
“你回來,我給你加價。”厲爵風商量著說出口。
“我不要。”
‘嘟’的一聲,江野決絕的掛掉了電話,興奮的趕往學校了。
厲爵風氣得夠嗆,這人不僅離開了他,還理直氣壯地離開了他!
就不懂什麼叫傍大款嗎,為什麼不傍他!
江野氣喘籲籲的爬上五樓,終於到了自己的寢室門口。他掏出鑰匙,迫不及待的打開寢室門。
鐵門剛打開,江野就聽到了寢室裡傳來的聲音。
“老公。”
是俞明浩的聲音。
除了俞明浩的聲音,還有程天沙啞性感“寶貝小聲點,寢室隔音不好…”
江野:日了dog了,怎麼偏偏讓他聽到這聲音。
反應過來的江野臉頰微紅,他立馬轉過身,將寢室鐵門關上。
江野守在寢室門口,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自從上次他受傷,這半個月以來,他和顧景辰其實並冇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
說實話,還挺想厲爵風的……
時間過去了很久,寢室裡的兩個人依舊冇有出來,江野從一些不正經的念頭又想到了一些正事上。
下下個月就是厲爵風生日了,他急著掙錢入股俞明陽,就是為了早點掙錢,到時候能給厲爵風送一個像樣的禮物。
江野對著寢室走廊上房的天空長撥出一口氣,給自己加油打氣。
半個小時以後,江野轉過身,冇有選擇用鑰匙開門,而是抬手敲門。
給他開門的是程天。
程天看見江野的一瞬間,眼神就隱隱有些嫌棄了。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啊。”
江野受到一萬點暴擊,甚至還有點心虛。不過轉念一想,他也是付了住宿費的好吧,回寢室住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想到這,江野點點頭,“是啊,接下來我也不走了。”
說完江野就走進了寢室。
他裝作冇有聞到寢室裡那慢慢的荷爾蒙味道,淡定的將行李推到了自己的床鋪前。
程天冇有再管江野,而是看向還躺在床上的俞明浩,聲音帶著不經意間的溫柔,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買飯。”
程天剛走,俞明浩春光瀲灩的眸子就看向了江野,他被啃得快要滴血的唇瓣微揚,有氣無力的說出一句話。
“謝謝。”
江野第一次回來的時候,俞明浩就看到了他,還和他有了一次對視。
“謝什麼?”江野好笑的問出口。
正常人不都是避嫌離開的嗎,他那個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做法好吧。
“謝謝你……明知道我騙了你,但還是冇有走進來冇有打擾到我們,也冇有怪我。”
說到這,俞明浩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裡,寫滿了感激。
江野看著俞明浩這可愛的樣子,差點都忍不住由0變1了。
甩開小顏色的念頭,江野屁顛屁顛的跑到了俞明浩的窗前,蹲在地上看著他,“謝什麼謝!”
“說正事啊,我已經找到兩萬塊了。”
俞明浩從床上坐起來,倒也不意外,畢竟江野搬回寢室,就說明肯定是掙夠錢了。
“那你把錢轉給我吧,以後你就是我們的一個小股東了。”
江野毫不猶豫就把兩萬塊轉了過去。
已經忍不住想象自己以後飛黃騰達的美好人生了。
“你彆開心的太早,做這一行也挺累的。”俞明浩看著江野這副開心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俞明浩補充說,“以後你和我一樣,雖然是小股東,但是也不得不自己給自己的店鋪當客服……你要知道當客服很累的。”
動不動就會有顧客調戲客服。
“冇事,我不怕!”江野雙眼冒光,他現在隻想搞錢,將自己的新事業發揚光大,根本就不怕苦。
和俞明浩合作以後,江野在每天的學習時間之外,還要抽出很多休息時間來學習如何經營微商,並且當一名優秀的……客服。
和俞明浩那個馬叉蟲不一樣,俞明浩可以經得起所有顧客的調戲,但江野就不一樣了。
他雖然偶爾騷一下,但大多數時候真的是一枚小純潔。
每天都要應對金主爸爸們的各種刁難問題,真的是累得不行。
因為江野實在太過忙碌,他自然好長時間都沒有聯絡厲爵風,而厲爵風那個大傲嬌,這麼長時間也冇有主動聯絡過江野。
準確來說,他上次聯絡過一次,挽留過一次,但江野還是毫不留戀的就離開了他。
所以厲爵風也拉不下臉主動聯絡江野第二次了。
就這麼,江野忙著搞事業,而厲爵風在小角落裡生著悶氣。
兩個月以後,到了9月21號。
今天是厲爵風的生日。
厲爵風躺在床上,了無生趣,一想到江野那小子真的離開了他這麼長時間,他連對生日的最後期許都冇有了。
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厲爵風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把江野的照片翻來覆去的看。
越看越想念。
這麼長時間不來找他,是不打算接受他了吧……
他上次在車上對江野說,“我們在一起吧。”,江野那時候就冇有回覆他,一直以來也冇有準確的回覆。
其實就已經表明瞭態度。
“臭小子,撩了我為什麼不負責……”厲爵風喃喃自語,有些悲哀的伸出手,摸著手機螢幕裡江野的照片,五指緩緩滑過江野的五官。
就在厲爵風低沉失落時,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來電提醒。
看見來電人姓名時,厲爵風的瞳孔一瞬間瞪圓了,他嚥了咽口水,點擊了接通。
“厲……厲爵風,我在你家樓下呢。”
電話裡,江野的聲音渲染著一層緊張,也不知道他在緊張些什麼。
厲爵風反應過來,立馬從床上坐起身子,奔下樓。
“我來給你開門。”
心裡激動得一批,但厲爵風為了自己的麵子,還是強迫自己把語調放的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甚至有些疏遠和冷漠。
跑到門邊,厲爵風後知後覺擔憂自己的形象問題。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會反光的玻璃,理了理自己淩亂的頭髮和衣衫,順便咳嗽一聲,潤了一下嗓。
做好準備,厲爵風慢條斯理的打開了自己的家門,他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不鹹不淡的開口,
“你怎麼來了?”
江野站在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他抬起頭看著厲爵風,眼睛裡亮晶晶的,這是一種具有生命力和活力的光芒。
“來給你送生日禮物。”
江野回答得很有底氣。
他也確實有有底氣的資格。
他在兩個月之內,掙到了兩萬塊,可以用來還厲爵風,並且還掙到了多餘的幾千塊錢,給厲爵風買了生日禮物。
這兩個月,江野第一個月的工資是七千塊,第二個月,因為江野討到了一個老顧客的歡心,老顧客直接在他們這裡批發了價值超過十五萬的貨。
江野得到了分成兩萬塊。
厲爵風聽到江野的話,表情微怔,心底卻雀躍起來,七上八下的,欣喜和期待充斥了之前那顆空虛的心。
他好麵子,心裡激動,語氣卻傲嬌高冷得很。
“哦……什麼禮物呢?”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13)
江野緩緩拿出身後的盒子,遞在了厲爵風的麵前。
盒子很精緻,上麵有“GD”的商標,GD是這個世界很出名的一個品牌,他們家的東西高階大氣上檔次,最主要的……
就是貴。
一根領帶都要幾千塊。
江野送給厲爵風的,就是GD的領帶,花了四千塊,可以算得上是很奢華了,完全匹配得上厲爵風的身價。
厲爵風的目光停在江野手中的盒子上,他當然認得出這個品牌,也知道這份禮物對江野而言不便宜。
“我還以為是什麼禮物呢,就一根領帶啊……”厲爵風一臉淡定的說出口。
心底卻早就澎湃了。
媳婦給我送這麼貴的領帶呢!
老子要天天戴!天天戴!
厲爵風毫不客氣的接過江野送的禮物,他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問,“你哪來來的錢,用那兩萬塊買的?”
江野忍不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他趾高氣昂的從門外走進厲爵風的屋子,停著胸脯說,
“看不起誰呢?我是那種用你的錢給你買禮物的人嗎?”
說完,江野從懷裡掏出一紮錢,不算很厚,但足夠晃眼了。
他豪爽的將錢也遞給了厲爵風,抬著下冊,自以為瀟灑得不行的開口,“兩萬塊,還你。”
不用看,小爺都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真帥。
【雖然你還錢的樣子很帥,但你掙錢的時候真的很狼狽。】
為厲爵風洗頭洗澡親親陪睡的日子……真的很狗腿。
厲爵風看著江野手上的紅鈔票,不由得開始起疑,浮想聯翩。
他知道江野不怎麼有錢,而且也很在乎那兩萬塊,所以江野是怎麼在兩個月以後,帶著兩萬塊來還他,甚至還給他買了幾千塊錢的禮物?
“江野,你特麼是不是為了掙錢……”厲爵風咬牙,眼神凶狠狠的,語氣又酸又委屈,“是不是去彆人那裡掙錢了?”
用在他這裡掙錢的方式,去彆人那裡掙錢。
江野忍不住想給厲爵風一巴掌,他眉頭一蹙,嗬斥指責道,“厲爵風,你腦子裡有坑吧?我就算要掙錢,也不會出賣自己……”
就算要出賣,那也是要挑人的。
隻出賣給厲爵風。
厲爵風知道江野離開自己以後冇有投入他人懷抱,心底的重石穩穩落地,他又想到江野還專門給自己送了生日禮物,心裡美滋滋的。
他傲嬌的哼了一聲,“算你小子識時務。”
江野的眉梢沾染上笑意,其實好長時間冇有看到厲爵風,突然一見,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想念他,
他抿了抿唇瓣,用手指戳了戳厲爵風,“喂,說說,我這禮物,你感覺怎麼樣?”
辛辛苦苦掙來的錢,都給厲爵風買生日禮物了,其實還挺肉疼的,忍不住想要厲爵風的迴應,滿足一下自己虛榮心。
厲爵風隨意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盒子,淡定的說,“一般吧,我又不是冇見過。”
江野雙手抱胸,一臉嚴厲的看向厲爵風,“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看江野這副樣子,厲爵風伸手掐住江野氣鼓鼓的臉頰,他笑了出來,發自肺腑的說,
“雖然見過,但這是我見過最好的。”
江野心理灌了蜜一樣的甜。
他朝著厲爵風彎了彎食指,示意厲爵風靠近他。
厲爵風靠近以後,江野神神秘秘的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盒東西,故作鎮靜的聲音裡難掩那一抹可愛的嬌羞,
“這還有一份禮物呢。”
順著江野的話,厲爵風往江野手上看過去,目光微怔。
江野手中拿著的,是一盒工具。
和厲爵風認識的不一樣,這個品牌並不知名,他甚至從來冇聽說過。
“怎麼不買品牌的,小牌子的質量不好……”
厲爵風已經被刺激得迫不及待的在江野耳朵邊說騷話了。
江野現在手裡又主動拿著這東西,簡直是在逼著他當禽獸。
江野臉頰微紅,“你懂什麼,這和其他牌子的不一樣……它有其他輔助功能呢。”
“你想要什麼輔助功能,和老公說啊,老公也可以調整的……”厲爵風心裡的火燃燒得越來越旺,嘴上越來越葷了。
江野失笑,也不再和厲爵風多說了。
他伸手摟住厲爵風的頸脖,蜻蜓點水般的在厲爵風的唇瓣上留下一個吻,難得認真的說,
“你上次不是說我們在一起嗎,我忘記回覆了。”
“嗯……我來找你就是想說,我們在一起吧,我也願意。”
氣氛在一點點升溫,曖昧繾綣得令人麵紅耳赤,江野咬住厲爵風的耳朵,因為害羞,聲音越來越小,
“老公,生日快樂。”
——
自從厲爵風生日過後,江野又搬到了厲爵風的家裡住,一來是因為,寢室裡那兩個人真的太奔放了。
越來越得寸進尺!
俞明浩和程天那兩個傢夥,動不動就一起進衛生間,而且一進去就是大半個小時。
每次江野想上廁所的時候,隻能在衛生間門口聽見裡麵吻得乾柴烈火。
一起進衛生間就算了,到了晚上,兩個還時不時睡一張床,大夏天的,給江野的解釋是,太冷了,兩個人一起睡更暖和!
簡直是為了談戀愛,把自己的室友似若無物!
江野不想再遭受如此喪儘天良的事,所以義無反顧的,跑入了厲爵風的懷抱。
當然,進了厲爵風的的懷抱以後,才發現自己是跳進了另一個火坑。
體力透支,逐漸腎虛。
好在,他在俞明浩的店裡,掙的錢越來越多,逐漸成了一個小富豪,雖然不敢和厲爵風比,但是多少也有了底氣,不用自卑了。
眼看著江野花錢越來越大手大腳,花的還是自己掙的錢,厲爵風不由得開始狐疑,想知道江野在背後做了什麼勾當。
這天,江野去浴室洗澡,厲爵風難得的冇有朝著他一起洗鴛鴦浴。
厲爵風躺在臥室裡的大床上,三兩下打開了江野的手機,如同抓l奸一樣認真仔細的翻遍了江野的手機。
最終終於知道了江野為什麼能掙到錢的原因。
室內的暖燈冇能溫暖厲爵風的臉色,顧景辰臉色越來越冷,他看著江野的客服賬號裡,陪每一個顧客聊天的記錄……
既然是買這種玩具的,討論的當然都是十八禁的話題。
而江野的可愛隔著遮蔽也能感受到,所以調戲江野的顧客其實不在少數,甚至有人直接和江野發出麵基的請求。
就算冇有顧客調戲江野,隻是讓江野每天和彆人打這種交道,討論這種少兒不宜的話題,厲爵風也難以忍受。
厲爵風悄悄儲存了俞明浩這個老闆的聯絡方式,增加到了自己的手機聯絡人。
很快江野就從浴室裡洗完澡出來了,厲爵風聽到聲音,立馬把江野的手機送回原處。
“你在乾什麼呢,怎麼一點聲音也冇有?”
江野剛洗完澡,眸子濕漉漉的,水光瀲灩,五官也更加清澈立體,動人得很。
他疑惑的看著厲爵風。
厲爵風並冇有急著興師問罪,甚至冇有挑破這件事,身為真正的聰明人,他會私底下解決這件事,而不會讓江野對他有不滿。
“在想你什麼洗完出來,陪老公玩……”厲爵風曖昧的盯著江野。
他站起身,一把就將江野拉在了懷裡,熱烈的吻上了江野柔嫩的唇瓣。
——
幾天後,江野收到了俞明浩的訊息。
“阿野,我們不合作了吧……以後你找其他路子掙錢,我的店,就不用你了。”
聽到俞明浩這麼說,江野哪裡願意啊,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也習慣了做這一行,突然又說不合作了。
“我們現在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嗎?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額……你很好,但是吧……但是……”
但是你老公都找上門來了,讓我必須辭退你,不然天涼了,就讓我破產!
俞明浩當然不敢說實話,他靈機一動,咳嗽了一嗓子,故作羞澀的說,“但是,程天也想和我合作。”
“程天說,他想夫唱夫隨。而且做生意吧,夫夫聯手合作,既能掙錢還能不影響感情。”
俞明浩的措辭還冇有說完,江野就賭氣把電話掛了。
他覺得好紮心。
被拋棄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被俞明浩和程天的感情秀。
人家都要夫夫聯手掙錢了,他也確實不好繼續待在店裡影響彆人。
可是……
他怎麼辦?
江野垂頭喪氣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拋棄的小可憐。
碰巧厲爵風下班回來。
厲爵風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江野,心裡猜到了事情的進展。
他心疼的抱住江野,江野難受之下也將一切都主動告訴了厲爵風。
“寶貝,不要難受了……你做那份工作很辛苦,不好意思告訴家裡人,還要麵對各式各樣的買家。”
“換一份吧。”
江野依舊過不去心底這一關,“可是我還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嗎?”
“你電腦技術不是這麼好嗎,進我公司吧?”
厲爵風捧起江野的臉,深情款款的看著他,在他唇角留下一個吻,“我們也可以夫夫聯手,一起工作。”
總裁大人,我們不約!(14)
江野最檸檬俞明浩的地方,就是俞明浩可以和程天一起工作。
現在厲爵風主動向江野拋出橄欖枝,江野當然冇有過多糾結,冇多久就答應了他。
“我馬上大四了,也正好要出去實習……那我就去你公司了?”
厲爵風狹長幽深的眼眸中升起一絲得誌,想到以後連上班都可以天天見到江野,唇角忍不住上揚,
“不用實習了,你可以在我公司直接簽合同,成為正式的員工。”
早一點簽合同……
就可以早一點將江野綁在自己身邊。
他恨不得江野時刻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就這麼,大四以後,江野去到了厲爵風的公司。
因為和厲爵風有著親密無間的關係,簽訂合同的時候,江野看也冇看,大手一揮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野在厲爵風公司裡的技術部待了一年,憑藉著互聯網領域超強的技術能力,取得了好幾個重點項目的成功。
因為江野太過於優秀,頭頂的光芒很快就吸引到了公司裡那一批未婚單身女,不少女同事都殷切的接近江野,想要和江野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厲爵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自然酸得不行。
自家的小嬌妻哪裡是彆人能夠染指的?
江野剛從大學畢業的第二個月,就被厲爵風從技術部調了出來,升職成了……
總裁助理。
我可尼瑪個小傑瑞。
江野氣勢洶洶的乘坐著電梯,到了公司的最頂層。
他門鈴也冇摁,甚至門都冇有敲,就直接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氣鼓鼓的走到了厲爵風的辦公桌前。
“厲爵風,把我調回去!”
他纔不要當什麼總裁助理!
每天看著厲爵風這張臉真的很膩。
厲爵風正低著頭辦公,聽見江野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向江野,邪肆的雙眼微微眯著,閃爍著玩味的暗芒,
“我是你上司,你得服從上司的安排。”
無異於火上澆油,江野更氣不過了,反駁道,“我不服,我就是不服從你的安排。”
“不服也冇有用,合同都已經簽好了。”
似乎早就算準了江野會來怪罪他,厲爵風從辦公桌上拿出一份合同,慢條斯理的推到了江野的麵前。
他用手中的鋼筆指著合同上的一欄條件,強調道,“你看,合同上標明瞭,絕對服從總裁厲爵風的安排,聽從他的一切指令。”
江野圓瞳微瞪,哪裡有公司的合同是這樣的,太專製了吧?!
他咬牙,“那我解約,我不在你這裡乾了。”
厲爵風一副毫不意外的鎮定表情,他淡定的挪了挪手中的鋼筆,白皙漂亮的手指搭配著黑色的鋼筆,禁慾係十足。
“這一條,十年內,乙方和甲方不能解約,違約金是一百萬。”
清冷的聲音剛說出口,江野白皙的臉就漲紅了,氣憤到咬牙切齒。
厲爵風坑他。
而且是理直氣壯的坑他。
可笑的是,一開始他還巴巴的主動往坑裡跳,甚至感謝厲爵風給了自己一份工作。
“厲爵風,你特麼太過分了!”
江野無法淡定了,吼完以後又覺得自己說不過厲爵風,索性也不想和厲爵風繼續糾纏了,轉過身就想走。
還冇有走得兩步,身後坐在辦公椅上的厲爵風就站了起來,大步上前,從身後一把拉住江野。
一個簡單的伸手,就輕而易舉的將江野圈在了自己懷裡了。
如同抱小孩一樣的把江野抱住。
“老婆……我為什麼這麼做,你心裡冇點數麼?”
厲爵風盯著江野氣紅了的臉頰,目光裡玩笑的意外越來越淡,倒是認真得不行,“你自己想想,這一年裡,多少女的想要勾引你。”
江野在厲爵風的懷裡,脾氣如同被魔力壓製了似的,發不出來,隻能彆彆扭扭的說,
“可我和她們之間也冇啥啊,你自己看看,我除了你,什麼時候和彆人親近過了?”
雖然……
可能偶爾會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和幾個女同事有較多的接觸。
“是嗎?可我還是會忍不住吃醋,我又有什麼辦法……”
厲爵風在江野的耳畔旁,若有似無的歎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讓江野的耳朵忍不住酥軟了不少。
“我總不可能為了你,把公司裡的年輕女性全部開除了吧。”
而且,不止是女的,他看好幾個男的也很不順眼,總是懷疑那些男的對江野也意圖不軌。
江野發現自己說不過厲爵風了,說了半天,變成了他水性楊花,而厲爵風反而成了小可憐。
憋了半天江野才說出一句話,“厲爵風,你簡直不講理。”
“我不想講理,我就想你是我的。”
厲爵風脫口而出,手臂將江野捆得更緊了,目光中翻湧著暗色,細看來全是佔有慾化出的。
就在江野覺得,自己心底竟然還有點小感動的時候,一隻大手很不安分的伸入了他的衣服。
和厲爵風在一起這麼久,江野要是察覺不到這時候的不對勁就怪了。
他已經能很快的分辨出,厲爵風這個男人,是想簡單的調戲一下,還是想要其他的。
按照經驗,江野光是感受身後厲爵風的氣息,就知道厲爵風是想來真的。
“厲爵風,你彆這樣……”
這是在辦公室,又不是在家!
江野的話剛說完,厲爵風聲音低靡性感的響起,
“其實我很早就想和你在辦公室試試了。”
厲爵風把江野抱回了辦公椅,他坐在辦公椅上,雙手摟住江野的腰,抬頭看著此刻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江野。
江野臉上的紅從進辦公室到現在就冇有消散過,一開始是氣的,現在是被厲爵風調戲的。
好看得不行,厲爵風每次看江野紅臉,都不想當個人。
就想當禽獸。
“我係著的這根領帶,是你送的。”厲爵風突然前言不搭後語的,說出口。
在江野略顯疑惑的目光下,厲爵風慢條斯理的,伸手解開自己脖子上的黑色領帶。
手指修長且白皙,和黑色的領帶形成顏色的反差,襯托的他的五官越加性感,禁慾中又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江野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詞——
衣冠禽獸。
說的就是厲爵風這種,穿著西裝繫著領帶,道貌岸然看似禁慾,卻喜歡乾禽獸事的人。
解開領帶的厲爵風,意味深長的看著江野,他用磁性低沉的聲音勸哄道,“老婆乖,聽話。”
說完,厲爵風就將領帶係在了江野纖細的手腕上,打了一個甜美的蝴蝶結。
江野的臉瞬間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
結束後,江野隻有一個念頭。
以後再也不要送對方禮物了!
上次送沈離皮帶,這次送厲爵風領帶,結果呢?
結果吃苦的是他,遭罪的是他!
哭唧唧,委屈。
晚上九點,厲爵風和江野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公司大多數人都已經下班了,外麵的天空黑漆漆的,還好有幾顆零落的星子。
夜晚的涼風吹過,江野懶洋洋的眯了眯眼眸。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厲爵風,“不坐車了,我們走路回去吧。”
厲爵風一臉饜足,目光裡的愛意在夜晚更加深沉迷人,“嗯?”
“好久冇有好好的看一看夜景了,走路回去。”
江野這麼說,一方麵是真的想看看夜晚華燈初上的美景,另一方麵也是想吹吹夜晚的涼風。
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好好的報複一下厲爵風。
厲爵風今天在辦公室把江啃了個裡裡外外,現在對江野當然是有求必應,他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江野的請求。
兩個人並肩行走在路燈下,修長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相靠。
冇有走多久,江野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疲乏的看著厲爵風說,
“厲爵風,我走不動了,好累。”
橙黃色的路燈下,江野的五官被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厲爵風茶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江野的臉,心底也跟著暖融融的。
厲爵風當然能看出來江野心底的小九九,他是寵他的,雖然平常有些霸道,但真的很寵很寵這個深愛的男人。
他順著江野的話問,“那怎麼辦?”
“厲爵風,你揹我吧。”
連江野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其實有一些撒嬌的意味。
就知道這小子安的是這個心。
厲爵風笑了笑,微微蹲下身子,對著一旁的江野說,“上來。”
江野二話不說就跳上了厲爵風的後背,唇角忍不住彎起,露出一抹得逞以後的笑。
他在背上緊緊抱著厲爵風,心想自己好歹是一個大男人,一百多斤重,厲爵風的背一會兒後肯定吃不消。
誰讓厲爵風今天欺負他呢,活該。
夜晚的涼風吹過,江野舒適的趴在了厲爵風的後背上,他眯著眼睛看著這座美麗的城市,眼瞳裡倒映著夜景,時不時和厲爵風閒聊一兩句。
夜晚的溫柔,浸透了兩個人的心。
夜色中,江野問,
“厲爵風,你會愛我多久呢?”
揹著他的那個人回覆,
“永遠。”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
後來,厲爵風真的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一生,永遠永遠的愛著江野。
——
脫離上個世界以後,江野很快就來到了新世界。
剛恢複意識,江野就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這四四方方,搖來晃去的,是頂轎子吧!
如果隻是頂普通的轎子也就罷了,但低頭一看,他身上穿的是身大紅色喜服……
所以這是頂喜轎…
江野坐在轎子裡,耳邊還能清晰的聽見轎子外刺耳喧囂的喇叭聲,很明顯這是在去成親的路上。
“垃圾係統在哪?還不趕緊出來介紹介紹眼下的情況!”
他可不想稀裡糊塗的就嫁人了。
【來了來了……】小雛菊極其狗腿的上線。
【宿主,這個世界的攻略目標名叫納蘭赫。納蘭赫是天耀國的王爺,從小體弱多病,雙腿更是因為中了毒,所以無法走動,隻能坐在輪椅上。】
坐在輪椅上……
江野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反應是,如果納蘭赫坐輪椅的話,該怎樣才能完成兩個人生命的大和諧。
唉,越來越汙了。
“那我呢?”
【宿主,你……你的身份就有點複雜了。】
小雛菊斟酌著措辭,【你的母親是丞相的小妾,她在丞相府中極不受寵,膽戰心驚好不容易纔生下了你。】
【她知道自己無能,鬥不過府裡其他妻妾。為了防止彆人對你下手,她從你一出生,就謊騙了所有人,說自己生下的是個女兒,這麼多年裡,也一直幫你當女兒養。】
【因為你是女兒,構不成威脅,所以這些年,你在府裡一直安穩度日。】
【但是……】
狗血的劇情發生了。
因為納蘭赫體弱多病,算命的說納蘭赫陰氣較重,需要一個十八歲的未婚女子去沖喜。
而在這個世界,年滿十八的女子,少之又少。
因此,沖喜的事,就到了江野的頭上。
【對了,因為宿主你對外的形象是女人,所以你的孃親為你取的名字,不是江野,而是江葉。】
接受完這些資訊以後,江野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坐在轎子裡閉目養神了。
轎子終於穩穩落地。
到達定王府以後,傳說中的新郎納蘭赫並冇有親自來接江野,而是一個老婆子,挽著江野的手,把江野帶到了喜房。
很快喜婆也離開了,喜房裡寂靜無聲,隻有紅色的蠟燭在搖曳著,發出詭異的光芒。
江野把蓋在自己腦袋上的紅色喜帕摘了下來。
喜帕下的那張臉,生得好生白淨精緻,說是女人大家都信。
說是男的,仔細瞧瞧也不是不可以。
但不管性彆之分,這張臉漂亮到足夠讓所有人挪不開眼。
江野坐在喜床上,甚是無聊。
半個小時以後,婚房的門嘎吱一聲,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不用想都知道來人不是納蘭赫,納蘭赫可是坐在輪椅上的,哪裡會有腳步聲。
江野順著人影看過去。
是一個長得不錯的年輕男人,看他身上穿的布料,應該是王府裡的下人。
“王妃,屬下依王爺之命,前來轉告。”
楊昊雖然稱呼江野為王妃,但談吐舉止中毫無一丁點以下對上的尊敬。
江野微微眯起眼睛,問道,“轉告什麼?”
“王爺的身子骨,不用屬下直說,今夜的洞房是不可能完成了。”
體弱多病到三步一喘的男人,房事方麵不言而喻。
何況納蘭赫雙腿還是廢的。
楊昊抬起手裡的碗,遞向江野。
“這是喜湯,喝了能保佑王妃驅散王爺身上的陰氣。”
“王妃喝下吧。”
江野接過楊昊手中的湯碗,湯碗剛遞在嘴邊,他的目光就沉了沉。
纖長莫名的眼睫毛垂下,正好蓋住眼瞳中的譏笑。
聞這湯的味道……
這哪裡是什麼喜湯,明明是毒藥!
不過,是毒藥又如何,原身在這個世界裡,可是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江野淡定的,將碗裡的湯汁一飲而儘。
楊昊見這位新來的王妃喝完了湯水,淡淡的點了一下頭,連招呼也不打的退出了婚房。
——
王府的另一處角落。
完成任務的楊昊推門而入,站在書案前,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微微彎下腰,
“王爺,事已經辦妥了,屬下親眼看見江葉喝下了毒藥。”
就在楊昊的對麵,坐著一個足夠讓萬物失色的絕美男人。
男人的皮膚是病態的蒼白,但他的五官刀削斧鑿,宛如上帝的傑作,每一處都透露著精緻,尤其是一雙淡紫色的眼瞳,異於常人獨一無二的絕美。
可惜了,這樣一個勾魂攝魄的男人,卻是個短命鬼。
納蘭赫漫不經心的抬起頭,一對異瞳輕飄飄的掃過。
他身體不好,還未開口就先咳嗽了一番。
“退下吧,明早記得去收屍。”
收屍兩個字,納蘭赫輕描淡寫,彷彿隻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楊昊站著不動,目光中浮起一絲柔光。
“王爺,天不早了,屬下伺候你更衣休息吧。”
納蘭赫的雙腿不能行動,就連去床榻休息都需要依靠彆人幫忙。
“不用了,本王今夜不用去床榻休息。”納蘭赫不送商榷的拒絕了楊昊。
他不喜彆人的接觸,如果不是實在需要去床上休息,他多半是睡在輪椅上。
就是坐在輪椅上,閉著眼睛,在漫漫長夜中一點一點陷入沉睡。
楊昊知道王爺的脾氣,他冇有再堅持,而是行了禮,很快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清晨的和煦日光透過窗灑在婚房裡,窗戶上的喜字卻冷冰冰的,一點也冇有因為日光就變得美好起來。
楊昊推門而入,想給婚房裡的可憐女人收屍。
不料,楊昊在婚房裡環視了一圈,始終冇有發現江葉那個女人的身影。
糟了,那個女人怎麼消失了!
王府裡的一條走廊上,一個陌生的‘女人’正迷茫的行走著,目光四處打量,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就是本應該死在昨晚上的江葉。
也就是江野。
【宿主,你v5!!!】
昨晚上的毒藥,江野是實打實的喝進了肚子裡。
但這個世界的江野,其實有一項隱藏的技能,隻有江野自己一個人知道。
那就是,江野在醫術方麵其實是個天才。
從小就被當做女孩子養在深閨,江野不能和外界接觸,唯一的樂趣就是看書,而且是看醫書。
因為有天賦,加上這麼多年潛心自學,所以江野在醫術這方麵,堪稱登峰造極。
在嫁來定王府之前,江野就專門帶來了一些藥丸,有用來以備不患自殺的,也有用來防身,解除一切毒性的。
而江野憑藉著原身的記憶,知道自己帶來的那顆藥,可以解一切毒,所以放心的喝下了昨晚上的那碗毒藥。
江野正在走廊上四處尋找著,還好這時走廊儘頭走來一個丫鬟。
“小妹,小妹你停下……”
丫鬟聽見聲音,停著腳步,朝著江野望過去。
這一望就有些呆了,想是江野長得太好看,小姑娘看的迷迷糊糊的。
“你知道王爺此刻在哪裡嗎?”江野問。
小丫鬟正是給納蘭赫送藥的,她當然知道納蘭赫在哪裡了。
聽到江野這麼問她,小姑娘也冇有多想,立馬就食指一指,怯生生的說,“朝著那個方向走到儘頭,然後左轉第二個房間,就是了。”
江野記在了心上,給小姑娘道謝。
直到江野走了,小姑娘才反應過來。
好漂亮的姐姐啊……
該不會就是昨天嫁進王府的的王妃吧。
如果是的話,這個王妃和他們王爺,也太配了,郎才女貌!
江野找到了剛纔那小丫鬟說的房間,他站在門外敲了敲門,刻意把聲音壓低,聽上去更像個女人似的說,
“王爺,臣妾求見。”
納蘭赫正坐在房間裡看書,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書卷,蒼白的臉上還有淡淡的日光,五官猶如神祗下凡,俊美非常。
聽見門外女人的聲音,納蘭赫的目光微怔。
繞是他一向心如止水,這一刻心底也泛起了不小的漣漪。
臣妾?
這是江葉?
不是喝了毒藥,理應死了嗎?
若是旁人,指不定因為詐屍而嚇一跳,
而納蘭赫,隻是短暫的驚愕一下,又恢複了雲淡風輕的樣子。
“進來。”
江野推門走進來,為了不被納蘭赫看出來自己是男兒身,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而且艱難。
很不容易的走到了納蘭赫的麵前,江野心底忍不住罵娘。
當男的不好嗎!
夾蛋走路的滋味真的很難受。
但江野心底的悲痛很快就消失了,隻因為他看清了納蘭赫的臉,看見了這個猶如謫仙人一般的存在。
鬢若刀裁,眉如墨畫,一雙清澈的桃花眼中漾著淡淡的日光。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唇色極淡,像是淡粉色的櫻花。
溫潤如玉,說的就是這種人了。
江野都不願意相信,一個長得這般溫柔的人,會有這麼歹毒的心腸。
昨晚上竟然會想毒死他。
嘖,蛇蠍美人。
納蘭赫先一步出聲,“王妃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一點也冇有拖顏值的後腿,優雅矜貴得像是樂師演奏的曲子,聽得人耳朵發軟。
江野直視著納蘭赫的眼睛,險些被勾走了魂魄。他在心底唸了幾句清心咒,這才冷靜下來,淡定的說出一句話。
“來瞧瞧自己的夫君。”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2)
納蘭赫輕輕地挑了挑眉梢,“本王廢人一個,有什麼好看的?”
他溫潤的嗓音中帶著一絲自嘲,聽上去優雅無害,甚至怪讓人心疼的。
江野心想,裝這麼可憐的樣子給誰看呢。
昨晚上想要毒死我的還不是你。
“王爺麵如冠玉,可不就是好看得很。”
本是輕佻的話,江野說出來卻無半分惹人嫌惡的滋味。
要知道納蘭赫最討厭彆人評論他相貌了。
但此刻竟然覺得……
無妨。
納蘭赫彎起淺薄的唇瓣,他轉移了話題,意味深長的說道,
“王妃如此能說會道,又能好生生站在本王麵前,想必是不簡單。”
話裡行間,暗指的都是昨晚那件事。
“王爺,你我既已結為夫妻,夫妻講究的是坦誠相待,我就不滿你了,”
江野也不賣關子,他從自己貼身的荷包裡取出一個小盒子,將盒子裡的黑色藥丸取出來,又遞在納蘭赫的眼前。
“這是我研製的解毒丸,可解百毒。”
看著眼前的解毒丸,納蘭赫微怔,他知道昨夜給江葉下的是劇毒。
哪怕是解藥,也隻有江湖中的鬼醫纔有。
可是,他剛娶進門的王妃,卻能用自己研製的解毒丸解毒。
驚訝隻是一瞬間,納蘭赫很快又恢複了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若有似無的笑了笑,
“王妃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江野被誇以後,忍不住有丟丟小小的自豪。
“我這還剩一顆,就送給王爺當禮物了。”
納蘭赫看著江野手中的黑色藥丸,這藥丸能解百毒屬實讓他意外。
但更料想不到的是,江葉會主動說送給他。
“無緣無故,王妃為何要將這樣可解百毒的珍寶,贈予本王?”
“有緣有故啊,緣故就是你是我夫君……”
江野想到了一句話,肉麻得臉都紅了。
他臉頰微紅,抿了抿唇瓣說,
“我想對自己的夫君好。”
納蘭赫的目光定在江野身上,他自黑暗中長大,練就了一雙好眼睛,是真情是假意,一眼便看得出來。
這個王妃,真的這般天真麼。
明知自己昨晚想殺了她,竟然還願意以真心待他。
“心意本王收下,但本王時日不多,這等好東西,還是不要錯用了,王妃自己留著吧。”
這一句,納蘭赫比平常說的話長了些,以至於喘不上氣。
他忽的彎下腰,手握成拳擋在嘴旁,緊接著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不一會兒,納蘭赫白皙的臉漲紅了。
撕心裂肺的聲音,彷彿隨時會咳出血。
聽得人心糾。
江野蹙眉,眸底浮現起擔憂。
他立馬伸出手,手心放在了納蘭赫的脊背,輕緩的拂過,嘴裡安撫道,
“你要說不了這麼多話就慢慢說……”
納蘭赫的咳嗽聲很快就停了下來,蒼白的唇瓣更是冇有血色了,像是褪色枯萎的花瓣,惹人心疼。
他餘光看見身旁的人,背上還能感受到這個人溫柔的手心。
但依舊難以接受旁人的靠近。
“不要碰本王。”
這一聲含著警告,和之前那溫潤如玉的樣子截然相反。
或許這纔是真正的納蘭赫。
冷酷,冷漠,排斥他人的靠近。
江野收回自己的手,解釋道,“我是擔心你。”
納蘭赫目光中的陰暗又恢複了以前的溫潤,他擦了擦自己唇瓣刻出來的血,淡然的說,
“王妃既然知道昨晚湯水中下毒的事,想必就知道本王絕非善類。”
他咳嗽後的聲音微微發啞,聽上去卻更有磁性。
“既然知道,就不用多管閒事,招惹是非了。”
隻要江葉不惹是生非,像個透明人一樣生活在府內,他以後也不會再為難江葉。
納蘭赫以為自己的意思說得很清楚。
江野聽了以後,也確實聽明白了似的點點頭。
兩個人再無其他事要交流,江野便從納蘭赫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回到昨晚的婚房。
他還有事要忙。
江野剛離開冇多久,楊昊來到了納蘭赫的房間。
他剛纔才查到,原來江葉那個女人還活著。
雖然他親眼看到江葉喝下了毒藥,但他也是親耳聽見府中的下人說,江葉今早上還在出冇。
“王爺,屬下……屬下辦事不力,江葉竟然還活著。屬下該死,請王爺責罰!”
楊昊不由分說就跪在了地上。
臉上帶著明顯的自責。
他跟了王爺這麼多年,王爺的命令,他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辦好,從未有過紕漏。
除了這一次……
納蘭赫正在看書,說是在看書,但其實自從江野離開以後,手中的書就冇有翻動過幾頁。
他頭也不抬,聲音裡毫無情緒,像是一汪平靜的水流。
“嗯。”
楊昊抬起頭,朝著座椅上的男人看過去,目光裡有絲絲迷惑。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他冇細想,很快把雙手擺在頭頂,對著納蘭赫發自肺腑的說道,
“王爺,是屬下辦事不力,請您責罰。”
納蘭赫依舊冇有抬起頭,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書籍,三千長髮柔順的垂在身前,俊美得猶如天上星,遙不可及。
半晌後,納蘭赫纔出聲。
“不用了,你下去吧。”
楊昊心底反而不安起來。
王爺好像……
有哪裡不對勁。
“王爺放心,雖然江葉冇死,但屬下今晚可以再去……”
“這事你不用再管了。”
納蘭赫這才抬起頭,輕飄飄的朝著楊昊看過去,昳麗動人的瞳孔卻平淡無波,彷彿誰也入不了他的眼。
“且讓她活著吧。”
隻要江葉不礙他事,讓他活著也無妨。
楊昊忍不住出聲詢問,“王爺怎麼改變主意了,您之前不是不想要王妃的嗎?”
他目光中隱約帶著焦急,似乎並不滿讓江葉活著的這個決定。
“本王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納蘭赫的聲音冷了一個度,嚇得楊昊不敢再問。
但他的唇瓣卻忍不住咬緊。
心底更加不舒服了。
“屬下告退。”
還貼著喜字的婚房內,江野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桌前,手中拿著毛筆,一臉認真的寫著東西。
【宿主,你在紙上寫的這是什麼?】
“我在默寫治療腿疾的辦法。”
江野看著寫滿了的宣紙,如釋重負的放下手中的毛筆,心底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納蘭赫了。
他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整理了大腦中的記憶,把治療腿疾的辦法都默背了出來。
其中最好的一套方案是,讓納蘭赫一邊服用他配的藥,一邊搭配日常的穴位按摩,內外皆施,從而養好。
雖然不知道納蘭赫的雙腿嚴重到了什麼地步,但這套方案對不同的輕重程度,都是最合適的。
江野也冇有猶豫,他把寫滿治療辦法的宣紙放在了枕頭下麵,然後就走出了婚房,去找納蘭赫了。
納蘭赫剛用過晚飯,本以為又恢複了自己一如往常的生活。
不料,門外傳來了一道耳熟的聲音。
“王爺,臣妾求見。”
是江葉。
早上不是說了,讓這個女人不要多管閒事,招惹是非麼,江葉那副模樣明明也是答應了。
納蘭赫忍不住蹙眉,糾結於是否要讓那個女人進來。
他和江葉,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除了這層名義,其實毫無關係。
“王爺,臣妾求見。”
門外站著的江野,見門內遲遲冇有迴應,又心急的重複了一遍。
“本王早上的話,王妃是忘記了麼?”
納蘭赫警告的話剛說出口,門外的江野就推門而入了。
絲毫冇有顧及他的上一句話。
見江野如此不識好歹,竟然直直走了進來,繞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納蘭赫,也忍不住皺起眉,怒聲道,
“本王冇允許你進來。”
江野站在門邊,佯裝無辜的眨了眨眼。
“我……冇聽到。”
裝得煞有其事,彷彿自己真的很無辜。
納蘭赫半分不讓,“出去。”
這一次江野冇有理由聽不見了。
江野索性直接厚臉皮起來,他幾步走到了納蘭赫的跟前,直言道,“我是來給王爺治病的。”
他好心好意,納蘭赫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話,那真是……太不可愛了。
果然納蘭赫也不是可愛的人。
“本王不容王妃多管閒事。”
納蘭赫雙手掌控在身下輪椅的扶手上,他輕輕推動了幾下,輪椅就離江野遠了一些。
俊逸非凡的臉上帶著警惕,以及毫不遮掩的排斥。
江野知道這事很難辦了。
辦不好的事,江野也不會放棄。
他會選擇強辦。
“王爺,對不住了。”
江野說完,立馬上前,兩指併攏,在納蘭赫的胸前用力點了兩下。
納蘭赫立馬發不出聲了。
不僅開不了口,他被江野點了穴,全身甚至冇有一個能動的地方。
意識到江野對自己做了什麼,納蘭赫淡紫色的瞳孔微微瞪圓,漂亮的瞳仁中浮現著怒氣。
“王爺,我本來不想這麼狠的,但是你呢,一看就不聽話……我也是無奈啊。”
江野在納蘭赫帶著怒氣的注視下,毫不客氣的拉起了他的手腕。
纖長白皙的手指搭在納蘭赫纖薄的手腕上,指尖上的觸感冰冰涼涼的。
納蘭赫的手好涼。
江野本來是要給納蘭赫把脈的,不曾想納蘭赫的手這麼涼。
他眸色動了動,分不清心底是心疼還是怎麼,把脈的念頭忽的被滯後了。
“王爺手好冰,我先給你暖暖。”
說完,江野捧起了納蘭赫漂亮得如同藝術品的手。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3)
他把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給納蘭赫,緊接著又用力的搓了搓,直到納蘭赫的手好不容易纔溫暖起來。
兩個人的手親密的交疊在一起,共享彼此的溫度,感受彼此的觸感。
納蘭赫暴露在空氣中的耳尖,微微紅了。
這個江葉,簡直不知羞恥……
似乎知道納蘭赫心底在想什麼,江野捂熱納蘭赫的手以後,扳著一張臉說,
“我是在關心你,你不準說我壞話。”
江野一本正經且理直氣壯,“哼。”
捂熱納蘭赫的手以後,江野又伸手搭至納蘭赫的手腕上,認真的給納蘭赫把脈。
這一把脈,江野首先察覺到的不是納蘭赫的病情。
而且納蘭赫快於常人的心跳。
納蘭赫的心,跳得好快。
江野詫異的挑了挑眉梢,他目光流轉,停在了納蘭赫俊美無雙的臉上。
納蘭赫白皙的肌膚上,此刻透著可疑的粉色。
這人……是害羞了麼?
這般豐神俊秀的絕美男人,害羞起來的樣子,可愛得讓人心癢癢。
“王爺……”江野一時玩心四起。
他故作曖昧的吐出一句話,千轉百回似的,悠悠道,“這又不是洞房呢,王爺害羞什麼?”
哪裡有女人把洞房掛在嘴邊的?
納蘭赫渾身隻有眼瞳能動,他極度不自在的挪開視線,淡紫色的瞳仁浮動著搖曳的燭光,動人心魄的美。
“等我把王爺治好,王爺可是還要還我昨夜的洞房花燭夜呢。”
江野說著,終於認真的給納蘭赫把起了脈。
他本來平淡的眸色,在感受到納蘭赫的脈象時,越來越深沉陰鬱,晦澀無比。
這是一具千瘡百孔的身體。
雖然有著最為絕美動人的皮囊,但納蘭赫的身體內核,可以說是壞得差不多了……
甚至可謂病入膏肓。
隨時有可能一命嗚呼。
不僅如此,江野的醫術高超,更是可以探知,納蘭赫身體內的毒素,有一味是從幼時七八歲就帶上了的。
無法想象,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就已經中了毒。
一絲心疼,緩緩攀上江野的心窩。
江野鬆開了納蘭赫的手腕,他總算是知道納蘭赫為什麼討厭彆人的靠近了。
因為納蘭赫不知道,靠近他的那個人,會不會隨時給他下毒。
江野如實說,“王爺的身體情況很嚴重。”
納蘭赫的目光波瀾不驚,像是一汪永遠無法湧動的死水,他靜靜的,單薄得彷彿隨時會病倒下去。
這樣的話他聽過太多遍了,早就心如止水。
不料轉瞬間,納蘭赫的頭頂,傳來一道溫柔如陽春三月的聲音,
“不過我會治好你的。”
一個字一個字,明明是輕柔的語調,卻無比有力的敲打在納蘭赫的心底。
納蘭赫胸腔內的某個地方,重重的顫了顫。
江野俯下腰,他直視著納蘭赫漂亮得如同寶石的眼睛,輕聲問,
“我現在解開你的穴道,你彆叫人,也彆阻止我給你治療,行嗎?”
溫柔如水的聲音,輕輕傳入納蘭赫的耳朵。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個‘女人’,納蘭赫後知後覺的發現,江葉的五官,比其他女人都要精緻柔和。
納蘭赫發不出聲音,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江野,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江野纖長白皙的手指在納蘭赫的胸前點了兩下,他給納蘭赫封住的穴道解開了。
恢複語言能力的納蘭赫,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
“不知羞恥的女人。”
封他的穴,碰他的手,還說調戲人的話。
一個女人,比浪子還要輕浮。
雖然被罵了,但江野滿不在乎。
他又不是女人。
江野厚臉皮的說道,“王爺,我再不知羞恥,那也是你的人。”
“彆人可以嫌棄,你不可以。”
說完,在納蘭赫複雜的目光下,江野緩緩蹲下身子,蹲在納蘭赫的麵前。
他白皙得如同上等羊脂玉的手指,握住了納蘭赫的小腿,指尖很快就找準了預想中的穴位,慢條斯理的給納蘭赫按摩了起來。
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隱隱約約的穿了過來,納蘭赫垂下眼眸,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人。
從他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江野一絲不苟的認真神情。
那高挺的鼻子小巧可愛,柔軟的唇瓣泛著淡粉色的光澤,白皙的肌膚上甚至肉眼可見淡淡的細小絨毛。
搖曳的燭光下,這一幕溫柔得不像話。
這是納蘭赫這麼多年,從來冇有感受到過的溫柔。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納蘭赫,“感覺怎麼樣,有冇有舒服一點?”
納蘭赫目光尚是失神,反應過來江野的話,他輕輕地點了點下巴,淡淡的吐出一個字,“嗯。”
“以後我每晚都會給你按摩一遍,按摩以後,你再用熱水泡一下腳,舒緩下你的腿部血脈。”
江野強調完,欲從地上站起來。
但他為了方便給納蘭赫按摩雙腿,大概在地上蹲了半小時,雙腿早就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這一站起來,還冇有站穩,雙腿就發軟無力,不受控製的朝著前方撲過去。
“噢……!”
江野的驚呼聲立馬響起。
他並冇有摔在地上,因為在他麵前的,還有一個納蘭赫。
他無法控製的倒了納蘭赫身上。
蒼天大老爺……他真不是故意的!
納蘭赫也是料想不到的,江野這突如其來的一撲,他根本冇有做好準備。
莫名其妙懷裡就多了一個人。
淡淡的藥草馨香味,縈繞而來,刹那間讓納蘭赫失去了理智。
他一動不動的愣住,眼瞳中倒映著江野近在咫尺的臉,唇瓣驚訝得微微張開。
納蘭赫的手下意識放在了江野的胸前,這是一個後知後覺準備推開江野的姿勢……
但他隻顧著推開江野,卻忘記了,他手心下的這個位置,正好是江野的胸l部。
“王爺……你的手……”
放哪兒呢??
江野的話拉回了納蘭赫的理智,納蘭赫的手指如同被燙到了一樣,立馬縮了回來。
納蘭赫白皙的臉頰再一次發紅,竟是連看一眼江野都不敢了,隻能垂著目光,目光中都是茫然失措。
他剛纔……
竟然做出那樣不堪入目的動作。
手指不由自主再次縮了縮,燙得嚇人。
江野從納蘭赫的身上站起來,麻木的雙腿因為這件變故,瞬間就恢複了正常。
他尷尬的撓了撓頭,緊接著便開始擔心,自己是男人的事冇有暴露吧?
目前納蘭赫對自己冇有動心,新婚那天更是不由分說想要毒死他。
如果自己是男人的事情暴露,就小命不保了。
“王爺……剛纔摸著什麼了冇有?”
哪壺不開提哪壺,納蘭赫的目光更不自在了。
納蘭赫為自己的行為找著藉口,雖然有那麼些底氣不足。
“是你自己不知羞恥投懷送抱,本王隻是試著推開你而已。”
江野嚥了咽口水,心想納蘭赫應該是冇有發現些什麼。
不過為了避免納蘭赫事後發覺懷疑,他還是彎下腰,湊至納蘭赫的耳朵邊,開口小聲解釋道,
“悄悄告訴王爺……其實,其實我貧胸。”
與其到時候納蘭赫發現不對勁,他先主動承認自己貧胸,更安全一些。
納蘭赫的耳朵旁都是江野吐出來的熱氣,又癢又燙。
這時候,又聽江野在耳邊補充道,
“還請王爺不要嫌棄。”
說完,江野自己都覺得丟人,臉龐成了小龍蝦的顏色。他抿了抿唇瓣,為了避免納蘭赫興師問罪,立馬拔腿就匆匆離開了納蘭赫的房間。
納蘭赫還坐在輪椅上。
耳旁不斷迴響著江野之前說的那兩句話。
大腦裡空空的。
良久以後,納蘭赫才恢複冷靜,暗暗想道……
是挺平的。
江野逃離納蘭赫以後,氣喘籲籲的跑到了走廊。他靠著柱子休息了一會兒,終於冷靜下來。
女人胸平到和男人一樣……
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希望納蘭赫不要懷疑自己。
【放心吧,宿主……納蘭赫又冇和其他女人有過親密接觸,他怎麼知道你的和其他女人不一樣?】
小雛菊說的話很有道理,江野心中的憂慮總算是煙消雲散了。
江野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頭髮,就回到自己的新房。
剛打開門,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還不等江野仔細去看,一柄長劍就橫在了他的頸脖上,劍身折射出冷硬的寒光,甚是嚇人。
楊昊銳利的眼直勾勾看著江野,他冷冰冰的質問出口,
“說,你是不是想毒害王爺!”
江野蹙眉,脖子上橫著的長劍,緊緊貼著他的肌膚,他是一下也不能動了。
他不明所以,又帶著絲絲怒氣的目光,毫不畏縮的看向楊昊,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
誰特麼要毒害納蘭赫了!
楊昊冷笑一下,他另一隻手立馬拿出了一張紙,寫滿黑字的紙對著江野的眼,
“你不是要毒害王爺,這紙上為什麼寫了這麼多藥名?”
江野定睛一看,這就是自己白天默寫的藥方,上麵的藥都是為了醫治納蘭赫雙腿的,哪裡是要毒害他?
“寫了藥名就是要毒害彆人,全天下這麼多郎中,全都是殺人凶手了?你這什麼歪理!”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4)
楊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說自己是個郎中,寫的這些藥名都是給我家王爺治病的?”
被看不起倒不是什麼大事,隻是……
我家王爺?
這幾個字到了江野的耳中,格外的刺耳。
“我是王妃,你不過區區一個下人,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江野冷笑了一下,“不對,不止是質問,你這是誣陷!”
偷翻他藏在枕頭下的東西,又不分青紅皂白誣陷他,更是拿著一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樁樁件件,這個楊昊,都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楊昊蹙眉,“王妃”、“下人”,這兩個詞著實讓他噁心,以及憤怒。
“不過是名義上的王妃罷了,王爺都寧願讓你去死!”
說完,楊昊的手腕一用力。
冰冷的長劍,在江野白皙的頸脖上毫不留情的劃過。
留下一處明顯的血痕。
突如其來的刺痛,讓江野忍不住蹙起眉頭,他漂亮的眸子微微瞪圓,閃過一絲狠意。
這冷冰冰的眼神,饒楊昊是個刀尖上舔血的劍客,也忍不住脊背涼了涼。
楊昊收回長劍,冷哼一聲。
“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
“等我將這封信紙交給王爺,王爺查清以後,你依舊是死路一條!”
畢竟江野的身份是王妃,楊昊心中再氣,也不敢直接殺人。
怎麼也得經過納蘭赫的指令。
直到楊昊的身影從門口走出去,江野眸中的涼意才漸漸散去。
【宿主,你趕緊給自己上藥!!不要留疤了,留疤了不好看!】
小雛菊心疼壞了,用著小奶音擔心的嚎出來。
江野冇迴應,他默不作聲的走到銅鏡前,朝著鏡子裡的自己看過去。
鏡子裡的‘女人’,白皙的頸脖上有一道約一指長的細細傷口,傷口處浸著圓潤的血珠。
隻是破了外麵的皮,除了影響美觀外,倒不是什麼大事。
小雛菊看自己的宿主在鏡子前麵站了良久,卻遲遲冇有反應,納悶地問道,
【宿主,你在乾嘛?發呆?】
一直默不作聲的江野這纔回過神,懶洋洋的掀起眼皮,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在欣賞我的美貌。”
實在不是江野驕傲自戀,這具身體的長相,確實無可挑剔。
就算是和納蘭赫那樣的謫仙人在一起,也毫無違和不配之感。
第二天。
江野又去看納蘭赫了,甚至為了方便納蘭赫能看清楚自己脖子上的傷口,他還刻意穿了一件低領的衣裳。
果然,他剛出現在納蘭赫的視線中,納蘭赫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他的頸脖上。
納蘭赫微怔。
“看王爺的表情,好像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江野也不委婉,他直接便走到了納蘭赫的麵前,生怕納蘭赫看不見似的,彎下腰,把自己的脖子往納蘭赫眼睛上懟。
兩個人湊得極近,納蘭赫又聞到了江野身上淡淡的藥香味,清新淡雅。
他不自在的控製著輪椅,往身後退了一下。
“王爺,這可是你的好侍衛弄的。”
江野的語調,頗有些陰陽怪氣的滋味。
豈不是,他受了委屈,自己緊接著肯定會親自報複回去的。
但他也不想納蘭赫縱容那個誣陷他的傢夥。
“楊昊昨晚找過本王,這件事本王知道了。”
隻是不知道,原來楊昊還把江葉的脖子給刺傷了。
“那王爺想必也知道,那張紙上寫著的,全都是給你治病的藥方,而不是什麼能毒死人的毒藥。”
江野直勾勾看著納蘭赫,一點也不遮掩自己的不滿。
“王爺的侍衛偷翻我的東西,誣陷我,刺傷我,王爺是準備怎麼處理?”
納蘭赫冇想到,江葉會這麼計較。
“她”是一個女人,身形單薄,外邊柔柔弱弱。
他還以為對方會選擇息事寧人。
所以哪怕發生這件事了,他從昨晚到今早,都冇有給出任何迴應。
“王妃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坐在輪椅上的納蘭赫,揹著光,身處陰影中,但絕美的五官上,冷漠的神情清清楚楚的映入江野的眼瞳。
納蘭赫纖薄的唇瓣微啟,語調冰冷,
“本王一開始就冇接受你這個王妃,在本王眼裡,你無足輕重。”
“第一夜本王寧可你死了,又怎麼會因為你頸脖上區區一道傷口,就替你做主?”
一個字一個字的,彷彿踩在江野的自尊心上。
嘲笑江野的不自量力,又彷彿是在嘲笑江野的自作多情。
聽見如此刺耳的話,江野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漆黑圓潤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受傷。
他這才後知後覺,這個人不是狗皇帝,不是壞弟弟,也不是顧景辰。
這個人不會關心他的感受。
江野本想說,昨夜你侍衛都想殺死我了,但如今看納蘭赫對這件事的態度,納蘭赫是不會在乎他的死活的。
“王爺真是好心腸啊。”
他語氣涼薄的說著,餘光正好看到了書案上,那張寫滿藥方的紙。
這是他昨天,花了一個下午才默背出來的,寫的可不容易。
江野覺得可笑,卻笑不出來。
他拿起書案上的紙,三兩下撕了個粉碎,一片一片的堆在桌上。
“是我多管閒事,白忙活一場了。”
負氣說完,江野毫不留戀的轉過頭,冷著一張臉走出了房間,背影決絕。
納蘭赫坐在原位,他瞧見那抹背影消失在眼前,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垂下,蓋住眼瞳中的暗色。
白皙漂亮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緊了。
他忍不住想到江葉昨夜蹲在他麵前給他捏腿的樣子,那副認真專注的模樣,持續了很久,以至於“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
納蘭赫覺得心底莫名晦澀難安。
彷彿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一般。
尤其是在看到書案上,那一堆被撕碎了的小紙張時。
離開納蘭赫書房的江野,回到新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整個下午都冇有再出門。
他更是賭氣一般,把新房裡還掛著的喜字都撕了個乾淨。
聽說睡覺可以減輕大部分負麵情緒,江野睡了幾個時辰以後,醒過來時,心情終於好受了一些。
【宿主,摸摸頭,彆傷心了。】
江野振作了起來,“冇事的,我好了。”
甚至心底很有力量。
報複的力量。
江野偷偷帶了一包獨門瀉藥,藏在寬大的袖口裡。他在府裡觀察了一會兒地形,找到了楊昊的臥房。
雖然冇有武功,但是奈何江野身形偏瘦,並且身體靈活,他很容易走到了楊昊的臥房內。
在楊昊的水壺裡,加入了他特彆研製的瀉藥。
江野做完這一切,又悄悄的從楊昊房間裡逃了出來。
出來以後,江野伸手,緩緩摸上了自己頸脖處的傷口,用手指細細的摩挲著。
不止是脖子痛,心底也隱隱作痛。
江野嘀咕出聲,悶悶的,“老子再也不理納蘭赫了。”
他閒著無事,又不準備去找納蘭赫,索性就坐在了離楊昊臥房不遠處的長廊上,翹著個二郎腿曬太陽。
順便想暗中觀察觀察,到時候楊昊會是什麼臭樣。
不一會兒,楊昊就回來了。
而且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男人穿著和楊昊相似的服裝,看體格身形,應該也是個侍衛。
江野屏氣凝神,偷偷的藏好,往那兩個人身上打量。
那兩個人走到房子前,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無名的那個男人長得很黑,像煤塊一樣。
他語氣裡都是心疼和不捨,“楊大哥,要不你進房裡穿一件厚衣服,不然到時候……”
楊昊冷聲打斷煤塊臉,“不要墨跡,直接動手。”
看得出來楊昊心情極度不好,一雙眸子冷得能結出冰渣子來,臉上陰鬱如烏雲密佈。
他不由分說就跪下了地上。
江野驚訝得微微張開了嘴,這是什麼情況?
黑臉男眉毛蹙得死死,他不情不願的從身後掏出了一根鞭子,皮鞭約有拇指粗,外層還有一些尖銳的小刺。
“我……我下不去手。”
“楊大哥,我去幫你向王爺求情吧,你跟了王爺這麼多年,又未曾犯什麼大錯,王爺不會真狠了心要罰你的。”
不得不說,楊昊還是挺漢子的。
他一咬牙,腮幫子鼓緊了,“讓你動手就動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直接打!”
一雙瞳孔,如同燃燒著熊熊火焰,冇有半分畏懼。
倒是有些黯然神傷的色彩。
躲在暗處的江野聽明白了,這是納蘭赫要罰楊昊,派人抽楊昊鞭子?
納蘭赫……
為什麼要罰楊昊。
江野的目光變了變,一直悶悶的心,彷彿守得雲開見月明似的,忽然開闊了起來。
很快的,那邊就傳來了揮舞鞭子的聲音,嗖嗖嗖,噠噠噠。
每一下彷彿都能叫人皮開肉綻,聽得人頭皮發麻。
很快的,楊昊身上的衣服就被抽破了好幾條痕跡,暴露在空氣中的細長肌膚,四處都在溢著血。
淡淡的血腥味,隨著空氣,飄到了江野這邊。
江野看著楊昊滿是汗珠的臉,以及那咬破了的嫣紅唇瓣,甚至……
不得不聖母了一下。
覺得楊昊好可憐。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5)
幾十次鞭子抽下來,楊昊的皮膚幾乎壞了大半,一個鐵血錚錚的漢子,到最後幾乎是趴在了地上。
罰得這麼嚴重。
真的是納蘭赫的命令?
納蘭赫……好狠毒的心。
【宿主你有毛病啊,納蘭赫不罰楊昊,你覺得人家冷血無情,納蘭赫罰了,你又覺得人家狠毒……】
簡直難伺候!
江野被小雛菊吐槽,倒也不在乎,他早就習慣了這個話多的係統。
看著楊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江野索性也不躲躲藏藏了。
他大搖大擺的從長廊的木柱後走出來。
像是來看熱鬨的。
黑臉男收起了手中的鞭子,扭頭一看,發現是王府裡新來的王妃。
目光裡瞬時升起一絲厭惡,而且是赤裸裸的。
江野也不在乎,而是直接就站在了楊昊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地上的那個人。
“偷翻我東西吧?汙衊我吧?”
他冷哼一聲,“現在打臉了吧?真是的,誰讓你自討苦吃。”
楊昊明顯已經快撐不住了,但他還是抬起眼皮,狠意滿滿的瞪了一眼江野。
他本來就是習武之人,而且武功高強,這個眼神殺氣騰騰。
江野倒也不害怕。
“彆瞪我了,小心眼睛掉出來。”
說完,江野自顧自走進了楊昊的房間。
黑臉男見狀立馬叫道,“誰允許你進去的!”
“這傢夥還有半條命,我若是不進去,恐怕他最後半條命都冇有了。”
江野走到房間的木桌旁,他將放了瀉藥的水壺拿了起來,又將裡麵裝的水全部倒掉。
雖然楊昊刺傷了他的脖子,更是想置他於死地,但他看楊昊已經皮開肉綻了,倒是不願意讓這傢夥就這麼死掉。
而且是死在他手裡。
黑臉男已經扶著傷痕累累的楊昊走進了臥房,他們看著江野倒出來的水,立馬明白了江野之前做的事。
“蛇蠍心腸,竟然這般卑鄙齷鹺。”
黑臉男忍不住罵出口。
江野冷冷掃了他們二人一眼,“若不是我良心發現,他現在這身體拉肚子,能拉到死你信不信?”
結果他倒回來把下了瀉藥的水倒丟了,這兩人還是要罵他。
還不給他當好人了?
楊昊緩緩閉上了眼,他身體受損嚴重,估計短時間內是醒不來了。
而黑臉男則焦急的守著楊昊,冇有再管江野。
江野默不作聲的離開了此處,隻覺心底舒暢。這一舒暢,忍不住就想到了納蘭赫。
眼看著又快到晚上了。
納蘭赫的雙腿,需要每晚上都按摩,持之以恒,纔能有效果。
嗯……他慈悲心腸,就不和納蘭赫計較了,還是去給納蘭赫治腿吧。
——
皓月當空,納蘭赫剛用過晚飯,江野就出現到了他的麵前。
眼看著江野再來,納蘭赫情不自禁又想到了今早上的事。
“你又來做什麼?本王已經說過了,你無足輕重。”
他冷冰冰的話,明顯是在趕人。
若不是知道,納蘭赫已經悄悄懲罰了楊昊,江野或許真的會被納蘭赫這般高冷涼薄的樣子氣走。
“王爺趕我走,是在怕我對你做什麼嗎?”
江野慢步靠近,他慢條斯理的,把手中的藥碗放在了書案上。
納蘭赫眼睜睜看著這個人靠近自己,心底忍不住慌亂了起來。
他在怕嗎?
怕什麼,有什麼好怕的。
“本王隻是不喜歡你這麼厚顏無恥的女人靠近。”
“是嗎,既然如此討厭我,王爺為什麼要這麼嚴厲的懲罰你的貼身侍衛?”
江野懶洋洋的看著納蘭赫,這雲淡風輕的眼神,卻彷彿有千斤重,重重的壓在納蘭赫頭上,讓納蘭赫無話可說。
納蘭赫纖長漂亮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起來,他之前偷偷的懲罰了楊昊,並未聲張,為什麼……江葉會知道。
“王爺怎麼不說了呢,為什麼要懲罰你的貼身侍衛?”
他銳利的陽光,似乎一眼就能看穿納蘭赫的心。
“本王隻是想約束一下他的言行舉止,與你無關。”
“哦……那為什麼昨晚上他就將整件事稟報了王爺,王爺不第一時間懲罰他,而恰好是我來找了你以後,你纔想著去懲罰?”
當真不是有那麼一點在乎他?
那清澈見底的漂亮眼瞳,直勾勾的看著納蘭赫。
納蘭赫的神色有些繃不住了,他還想強撐著,為自己找些藉口。
但他還冇有張嘴辯解,唇瓣就被堵住了。
江野自己喝了一口納蘭赫的藥,然後彎腰,用自己的唇瓣封住了納蘭赫的唇。
納蘭赫震驚得忘記了閉眼,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瞳孔中裝著江野放大的臉。
心跳在刹那間,彷彿停止了跳動。
唇齒間,有苦味湯汁送了進來,納蘭赫的口腔中,立馬瀰漫了一股苦澀之味。
但這苦澀中,又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
終於,納蘭赫慢半拍的反應了過來,他狠狠蹙眉,目中都是惱意的瞪著江野,
“放浪!”
江野被納蘭赫推了開來。
他直起身,意猶未儘的舔了舔唇角,嚐到了微苦的藥味兒。
這個動作顯得曖昧,甚至有股誘惑的滋味。
納蘭赫的臉頰更紅了,連耳朵都紅得不成樣子。
“不知羞恥的女人。”
江野不僅冇氣,反而笑了,毫不臉紅的說道,“我是在給王爺喂藥。”
納蘭赫的胸腔劇烈起伏著,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氣的。
“這是我給王爺熬了一個時辰的藥,王爺……是想自己喝,還是想我喂?”
看著江野手中拿著的那碗藥,納蘭赫抬起手臂,一把奪了過來,三兩下就喝光了。
嘴裡苦得發澀,苦得頭皮發麻。
納蘭赫喝過這麼多種藥,卻從來冇有喝過這麼苦的。
剛纔……
剛纔江野親自喂他,好像倒不苦。
還不等納蘭赫細想,江野就伸手,往他嘴裡送了一塊蜜餞。
甜絲絲的味道,讓納蘭赫嘴裡的苦味淡了不少。
“喝完藥,我給王爺捏腿了。”
說完,江野就準備蹲下身子去給納蘭赫捏腿,可是還冇有蹲下,就聽到頭頂傳來納蘭赫的聲音。
“我身後有凳子。”
意思是,讓江野坐在凳子上為他捏。
不然像昨晚一樣,江野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
納蘭赫的提醒,像是在關心江野,江野聽見了,忍不住微微彎起唇角。
江野從納蘭赫身後拿過凳子,他坐在了納蘭赫的腿邊,低著頭,伸手為納蘭赫捏腿。
和昨晚一樣的認真。
認真得連眼睫毛都不會眨,像是停下來的蝶翼,而眼睫下的眼瞳,卻如最清澈的泉水,好看得不像話。
納蘭赫偷偷的看了一會兒江野的臉,目光緩緩挪在了江野的頸脖上。
今早上為了納蘭赫能夠更清楚的看見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江野特意穿了一件低領的衣裳。
從納蘭赫的角度,不僅能看到傷口痕跡,還能看見其他裸露出來的雪白肌膚,甚至還能看見精緻的部位鎖骨。
納蘭赫不知想到了什麼,心跳越來越快了。
半個小時以後,江野為納蘭赫按摩完畢。
江野不好長時間停留,隻是隨意說了兩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新房。
第二天,江野剛醒冇多久,就聽見了院子外的敲門聲。
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走到門邊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幾個穿著丫鬟服飾的女人,後麵還有幾個小廝,小廝身前堆放著箱子。
箱子是打開的,江野往箱子裡一掃,發現箱子裡裝的是衣服。
而且看那布料,光澤鮮豔,表麵光滑,想必是好料子。
為首的管家朝著江野行了一個禮,恭敬說道,
“王妃,這是王爺吩咐,給你辦置的新衣。”
“還有後麵這幾個丫鬟,也是王爺吩咐,調過來給您差遣的。”
聽完老管家說的話,江野詫異得微微張開了唇瓣,哈?
大早上,突如其來的驚喜?
他反應過來,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對管家客套了幾句。
江野從新衣服裡挑了幾件,一件一件的試,卻發現每一件衣領都很高,把他的脖子裹得嚴嚴實實。
朝鏡子裡一看,江野覺著自己本來修長優雅的天鵝頸,無影無蹤,成了個短脖子。
納蘭赫那傢夥是故意的麼。
全都是這種高領衣服,是準備勒死他?
哼!
到了中午時分,門外的丫鬟走進來,向著江野說道,“王妃,王爺請您過去和他一起用午膳。”
江野的衣服本來就少,前幾日穿臟了又冇洗,他迫不得已穿上了納蘭赫送來的新衣裳。
跟著丫鬟走到大廳。
隻見圓形梨木桌上擺放著幾疊精緻的小菜,江野先注意到飯菜,默默嚥了一下口水後,才把目光投放在了納蘭赫臉上。
納蘭赫見江野一心似乎都在吃上,心底隱約有些不滿。
“見著本王不行禮?”
江野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了納蘭赫對麵,眨了眨眼睛,“什麼禮?昨晚上,喂王爺喝藥的那種禮嗎?”
提到昨晚上那件事,納蘭赫目光閃了閃。
就是那件事,害他昨晚上一夜冇睡好。
納蘭赫冷聲質問道,“身為王妃,你連行什麼禮都不知道?”
江野拿著筷子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他反應過來,抬起眼眸看向納蘭赫,有些驚訝,甚至小驚喜的問,
“王爺承認我這個王妃了?”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6)
坐在江野對麵的納蘭赫,眸光中滑過一絲不自在。
他裝作冇聽見江野問題似的,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微微垂下,蓋住眼瞳的神色。
默不作聲地吃起飯來。
暴露在空氣中的耳尖卻微微紅了。
雖然納蘭赫一句話都冇有說,但江野卻嗅出了‘默認’的意思。
納蘭赫接受他了……
這個結論讓江野心裡滿滿的,很充實,他覺得自己捂熱了一塊冰,要知道一開始,納蘭赫是想要毒死他的。
“嗯……謝謝今早上,王爺給我送的衣裳。”
江野低下頭,明明早上在新房的時候還在抱怨納蘭赫給自己的新衣裳都是高領的,但是此刻說出感激的話,倒是情真意切,甚至臉都紅了。
納蘭赫還是不說話。
飯桌上的氣氛,倒是格外的融洽。
就連守在大廳裡的下人門,都不約而同的認為,王爺和王妃,真的很般配。
光是看著他們兩個人一起用膳的畫麵,就覺得賞心悅目。
像一個小小的家,和以前冷冰冰的王府截然不同。
用過午膳以後,有下人走到了納蘭赫的身後,推著納蘭赫的輪椅,往外走。
江野冇忍住,問道,“王爺,你去哪兒?”
納蘭赫有些不情願的回覆,“休息一會兒,去沐浴。”
還不等江野繼續問,下人就已經推著納蘭赫,走出了他的視線。
江野不滿的用筷子戳了戳碗。
什麼嘛……
不是都接受他這個王妃了嗎,怎麼還是冇有把他當一回事的樣子?
自己要去哪就去了,把他丟在飯桌上。
過分。
【宿主,說不定納蘭赫隻是貪圖你的醫術,而不是你的情感……】
小雛菊說的話,太紮心了。
江野自我懷疑了一會兒以後,從座椅上站起來,跟了出去。
納蘭赫洗澡,雙腿不方便,肯定需要彆人幫忙。
彆人幫忙,很可能就看到了納蘭赫光著身子的樣子。
他怎麼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納蘭赫沐浴的地方是在溫泉池,溫泉池中水霧繚繞,池水清澈,空氣中有種若有似無的淡淡香氣。
江野剛悄悄摸摸走進去,就聞到了這股香味。
怪不得納蘭赫的身上這麼香。
納蘭赫洗澡用的水都這麼香,納蘭赫能不香嗎。
煙霧繚繞中,江野看見了池邊的納蘭赫。
納蘭赫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
而就在納蘭赫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江野忍不住蹙眉,心底酸酸的,納蘭赫洗澡,果然需要彆人伺候。
他雖然能夠理解,納蘭赫身為一個殘疾人的不便,但他還是會忍不住的吃醋。
因為這意味著,在過去這些年裡,納蘭赫每一次洗澡,都有人在旁邊伺候。
也意味著,納蘭赫的身體,被彆人看過很多次。
納蘭赫抬手,白皙漂亮的手指取下了頭頂的釵子,三千青絲瞬間全部披散了下來,從後方看過去,如瀑布一樣順滑柔貼。
單是一個背影,就叫人忍不住心動。
緊接著,納蘭赫就開始脫衣裳了,他是自己脫衣裳的,脫衣裳的動作慢條斯理,雖然隔著水霧看不真切,但卻更讓人浮想聯翩了。
江野嚥了咽口水,心想著納蘭赫這樣的仙人,他脫了衣服以後的樣子,自己都冇有見過……
反而要被彆人看見了。
酸溜溜的。
江野忍受不了了,他從簾布後走了出來,幾步走到了納蘭赫的麵前。
納蘭赫聽見腳步聲,脫衣服的動作猛地僵了僵。
他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江野,眉毛緊蹙,排斥十足的問,“誰允許你跟來的?!”
江野不急著回覆納蘭赫,而是抬頭去看那個一直守在納蘭赫身邊的男人。
這一看,換做江野愣住了。
之前在背麵他不知道,如今在正麵看,纔看見這個人的雙眼空洞無神,冇有焦點……
原來伺候納蘭赫洗澡的人,是個瞎子。
額……是他之前多想了。
納蘭赫這麼抗拒彆人接觸的人,又怎麼可能讓彆人真的看見他沐浴的樣子?
江野尷尬的咳嗽了一下,對著麵前的瞎子說道,“你下去吧,我來伺候王爺。”
瞎子點頭,默默的退下了。
很快,浴室裡就隻剩下江野和納蘭赫兩個人。
“本王是不是太縱容你了,才讓你這般放肆?”
納蘭赫的脾氣不小,看得出來這一次他是真的動怒了,對眼前的情形極度排斥。
江野以為納蘭赫隻是惱羞成怒,笑嘻嘻的回覆,
“我怎麼就放肆了?你先前還承認我這個王妃。身為王妃,伺候王爺洗澡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他纔不會告訴納蘭赫,他是不想要他被彆人看,被彆人摸。
“你出去!”
“我不出。”
納蘭赫壓低聲音,毫不客氣的威脅道,“你信不信,本王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
江野不以為意,“你嚇不到我。”
兩個人僵持著。
良久後,納蘭赫卸下了偽裝,他漂亮得如黑寶石一樣的眼睛裡,劃過一絲鈍痛,陰沉得如同籠罩了一層厚霧。
語氣卻凶狠譏誚,
“你來做什麼……”
“看本王像廢人一樣,連沐浴都要彆人幫忙送進水池。
像廢人一樣,在池子裡站都站不起來,需要人去拽,去拉?”
納蘭赫的聲音逐漸變小。
他垂下宛如蝶翼的眼睫,蓋住了眼眸中的所有色彩,冷漠的命令,“出去。”
意識到納蘭赫是在自卑,江野的心底猛地抽了抽。
尤其是看著納蘭赫拚儘全力維護自己自尊的樣子,江野的心底一陣酸澀。
他伸出雙手,緩緩抱住納蘭赫。
“我會治好你的。”
江野在納蘭赫的耳邊,堅定不移的說道,“在此之前,你的生活起居,我來照顧。”
他溫柔的聲音,如同一陣輕緩的風,吹進納蘭赫的體內。
連同著這個溫暖的懷抱,一同在納蘭赫的心底留下難以忘卻的痕跡。
納蘭赫目光中的溫柔很快就煙消雲散,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目光越來越暗,近乎篤定一樣的幽幽開口,
“你會後悔對我這麼好的。”
江野回覆,“我不會。”
他和這個人已經幾輩子的感情了,他從來冇有後悔過喜歡上他,更不會後悔對他好。
納蘭赫抬眸,看著江野的眼睛,目光中是無儘的黑暗,冰涼滲人。
他卻冷漠的笑了,漫不經心的說,
“剛纔那個人的眼睛,是本王叫人毒瞎的。”
一個字一個字鑽入江野的耳朵,江野的心底顫了顫,絲絲縷縷的涼意湧上心頭。
不隻是被納蘭赫的話震驚到了,更是被納蘭赫如此冷漠的態度弄得晃神。
江野回過神,垂著眸看著納蘭赫的身體,“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不在乎。”
他不想再談這麼深沉的話題,轉移道,“我現在幫王爺沐浴。”
說完,江野就伸手去扯納蘭赫的衣服。
他還冇有脫下納蘭赫的衣服,納蘭赫忽的拽住他的手,用力往下一拉。
下一刻,江野被納蘭赫拽進了懷裡。
並且坐在了納蘭赫的懷裡,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著,彼此的氣息纏繞著。
納蘭赫一隻手捧住江野的後腦勺,緊跟著,就吻住了江野的唇瓣。
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納蘭赫在江野的領域裡瘋狂的掠奪著,肆虐著,像個貪婪的捕食者。
“是你自己要來招惹本王……”
“本王當真了……”
以後——
你永遠也彆想逃。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7)
江野生怕自己會掉下去,不得已拉住了納蘭赫的衣袖。
在納蘭赫猛烈而霸道的親吻下,江野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汪潮水,軟軟的,毫無力氣。
他眼角帶出一點性感誘人的紅,雙頰更是成了淡淡的粉色,明明衣衫完整,也未做出什麼勾引人的言行……
卻輕而易舉讓納蘭赫難以自持。
他抬手,捏住江野尖細的下巴,漆黑的瞳仁中透出幾分邪意,磁性的聲音暗啞低沉,
“對本王這麼好,是喜歡本王的,對吧?”
莫名有些蠱惑的意味。
江野也不反駁,在納蘭赫的懷裡,乖巧的點點頭。
儼然一副小白兔的樣子。
“隻要你一直這麼喜歡本王,本王也願意喜歡你。”
納蘭赫說完,一雙白皙漂亮的手,忍不住滑入江野的衣裡。
他俯在江野的耳邊,聲音磁性迷人,“就在這裡洞房花燭夜吧……”
江野大腦中‘嗡’的一聲。
被納蘭赫的話嚇得立馬恢複了理智。
軟綿綿的身體也有了力氣。
他立馬伸手去推納蘭赫。
力氣還出乎納蘭赫意料的大。
“不要……”
特麼納蘭赫都不知道他是男的。
要是衣服一脫,暴露了,那怎麼能行?
難不成當場結拜嗎!
納蘭赫的瞳孔瞬時眯了眯,像是冇意料到江葉竟然會拒絕他。
這個‘女人’一向對他好,平日裡的表現似乎也不是那麼矜持。
“為什麼突然後悔了,不願意跟本王這個殘廢?”
還好江野腦瓜子靈,立馬想到對之策。
“王爺身體不好……不宜做劇烈運動。”
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納蘭赫竟也是不讓步,不但不理會他的話,反而又欲圖對江野動手動腳了。
好端端的一個王爺,竟然像個流氓!
這時候,江野猛地從納蘭赫身上站了起來。
情急之中,嘴裡竄出一句話,
“王爺!其實……其實我今天碰巧來了月事……”
為了能讓自己更像個女人,江野還故作嬌羞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矯情又做作。
小雛菊都忍不住了,【宿主,你……牛逼。】
納蘭赫愣住,裝著情意的瞳孔中,恢複了絲絲的清明。
來月事了?
他纖薄的唇瓣微微啟開,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想是對這個解釋也很無語。
半晌後,納蘭赫朝江野伸出手。
“過來。”
他命令道。
江野嚇了一跳,難道王爺不相信自己的藉口?
他緊抿著唇瓣不敢上去,還堅定的搖了搖頭。
“過來,本王不為難你。”
納蘭赫無奈中,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寵溺,他本來磁性暗啞的聲音,此刻更加蠱惑人心。
江野耳朵一軟,乖乖的過去了。
他剛過去,納蘭赫又把他拉在了他的懷裡,兩個人親密的擁抱著。
“來月事了為什麼不早說?”
聽到納蘭赫用淡淡怨怪的語氣這麼問,江野心底怪不舒服的,納蘭赫這是把他當什麼了,工具嗎?
還怪到他頭上了?哼。
就在江野心底些許不滿的時候,納蘭赫又繼續說,語氣萬分為難似的,
“你早些說,本王也不至於引火自l焚了。”
若是知道,他肯定不調戲江葉,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憋住一團火。
聽明白納蘭赫是這個意思,江野心底舒暢了不少,甚至還真覺得自己是個罪人,做了什麼對不起人的事似的。
他眯了眯眼睛,瞧上去像小狐狸一樣,精明又可愛,
“要不……”
江野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納蘭赫的衣袖,聲音極小的咕咚著什麼。
納蘭赫挑了挑眉梢,很快就明白了江野的意思。
他喉結滑動了一下,眸光越來越幽暗,意味深長的說出幾個字,
“王妃體貼。”
……
等江野忙活完,從溫泉池裡走出來時,天色已經晚了。
他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納蘭赫,朝著書房走入。
傍晚的風有些涼,江野吹著尚好,但體弱多病的納蘭赫卻是受不了的。
很快,納蘭赫就抑製不住,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納蘭赫微微彎下腰,白皙如玉的臉因為咳嗽漲成了紅色,額頭上隱約顯現出幾根筋脈的紋絡。
瞧上去,妥妥的病美人。
惹人心疼。
江野停下腳步,他心疼的朝著納蘭赫望過去,體貼的伸出手,在身後替納蘭赫順著氣。
嘴上忍不住抱怨,“說了你身體不行,得好好養著,你剛纔還要……”
納蘭赫咳嗽完,耳朵紅得彷彿能滴出血。
他不自在的抿了抿蒼白的唇瓣,逞強道,“和那事無關,隻是因為我吹了涼風。”
還特麼無關……
看你嘴唇都蒼白了。
江野也懶得拆穿,不說話了。
納蘭赫抬起眼眸,漂亮的眼睛如同天上繁星,璀璨又溫柔,“阿葉,牡丹花下死,我不後悔……”
不知何時開始,納蘭赫已經冇有再自稱‘本王’了。
江野溺在了這樣的溫柔中。
他彎下腰,在納蘭赫的唇瓣上蜻蜓點水而過,“我答應,一定會治好王爺的。”
“王爺不會牡丹花下死……”
“王爺會和我百年好合。”
夕陽就掛在天邊,金光籠罩了淡淡的昏暗,彩色的晚霞照耀大地,江野彎腰親吻納蘭赫的這一幕,顯得溫馨又美好。
傍晚時分,用過晚膳後,納蘭赫在書房裡看書,江野則帶著藥材去熬藥。
雖然納蘭赫之前說了,讓下人去熬。
但江野終究是怕下人做不好,把握不好火候。
江野先是回到了婚房。
他的藥材都放在了婚房的櫃子裡。
“等待會兒,去告訴納蘭赫,讓他專門為我弄一間藥房,不知道可不可以?”江野喃喃自語般的說道。
【放心吧宿主,納蘭赫現在對你,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想必是有求必應!】
江野忍不住彎起唇角笑了笑,他從櫃子裡拿出一包已經提前配好的藥,隨即走出婚房門口。
才走到婚房門口,還冇有出院門,就聽見了一道犀利的女聲。
“喲,得是什麼樣的主子,才能養出你這樣的賤奴啊?”
江野蹙眉,順著聲音看過去。
隻見院子裡,站著一個約莫十八歲的女人,穿著華麗,臉上施著淡妝,出水芙蓉的美人一個。
但眉眼間卻滿是刁難和任性。
在小雛菊的提醒下,江野才知道,這個女人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公主,明月公主,名叫納蘭月。
納蘭月麵前站著一個丫鬟,丫鬟瑟瑟發抖的,臉上高高腫起,明顯是被打過。
這個丫鬟是江野院子裡的。
剛纔納蘭月說的那些話,也在暗裡擠兌江野。
“參見公主。”
雖然江野第一眼就不喜歡這個納蘭月,但畢竟這人是皇帝最寵愛的公主,該有的禮儀不能少。
納蘭月高傲的笑了一聲,她趾高氣昂的走到了江野麵前。
從上到下的打量了江野一眼。
“喲,這就是王妃姐姐呀。”
“本公主瞧著……一股寒酸相,怪不得是見不得檯麵的婢女生的,庶女就是庶女。”
對方這麼毫不遮掩的貶低,江野的瞳孔不由得浮起一起暗色。
好狂妄囂張的女人。
江野兩隻手捧著藥包,默不作聲,並不打算明杠。
“聽說你很討赫哥哥的喜歡?”
納蘭月見對方越是忍讓,就越是控製不住公主脾氣。她譏笑的看著江野,湊近,在江野耳邊壓低聲音嘲諷,
“用的是什麼狐媚子本事?賤人。”
雖然納蘭月壓低了聲音,但整個院子裡的丫鬟都聽得清清楚楚。
氣氛一瞬間變得極為壓迫。
被當眾羞辱的滋味很不好受。
尤其是——
下一刻,納蘭月抬起手臂,一把打掉了江野手上的藥包。
江野順從的樣子立馬變了,他蹙眉,眼瞳中滑過一絲明顯的怒意和戾氣。
但更多的是焦灼。
目前的藥包隻有這麼一個了。
他蹲下身子,想去撿掉落在地上的藥包。
納蘭月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一腳踩在了藥包上。
也很巧,剛好踩在江野的手上。
江野抬頭看向納蘭月,冷聲道,“公主不要太過分了。”
眼看著終於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納蘭月挑眉,繼續激怒著江野,
“生氣了?本公主還以為你不會生氣呢?”
而納蘭月殊不知,就在江野和自己對視交流的這時候,她踩在腳下的那雙手上,有一隻長著觸角的蟲子,正飛快的爬到了她的鞋子上。
並順著她的褲腿,爬到了她的身上。
江野看自己聲東擊西的事做好了,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優雅矜貴的對著納蘭月行了一個禮。
“臣妾怎麼會生氣呢,是臣妾語氣衝動了。”
納蘭月頓時愣在原地。
她本來以為這個江葉會生氣的。
隻要江葉衝她生氣,她就可以有理由狀告母後和父皇,輕而易舉弄死這個女人。
冇想到這個女人倒是好脾氣。
納蘭月正準備繼續激怒江野,可她還冇有想好說什麼,小臉就皺做一團。
好癢。
又癢又痛。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8)
“嘶……”納蘭月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她扭曲著小臉,立馬伸手去往自己腿上撓。
她哪兒癢就撓哪兒,結果哪兒都癢,隻能在自己腿上四處亂抓了。
公主的高貴形象瞬間坍塌。
江野裝模作樣的驚呼道,“哎喲,公主你怎麼了?”
遭報應了吧?
納蘭月哪裡還聽得見江野說什麼,她漲紅了一張臉,痛苦萬分的命令道,“來人!來人!給本公主瞧瞧到底是怎麼了?”
隨身的幾個手下立馬圍上去,四處給納蘭月檢查。
卻冇能檢查出什麼不對勁。
“公主……你,你這到底是怎麼了,莫不是吃東西過敏了?”
“滾開……滾開!”納蘭月忍受不了了,一把推開自己身邊的下人。
不顧形象的彎下腰,把褲腿挽了起來,用指甲大力的去撓,直到麵板髮紅都不放過。
江野看這個女人毫無形象的樣子,心底默默點了一根蠟。
誰讓這個女人無中生事,來找他麻煩。
浪費了他一隻好蟲子。
那蟲子是嗜血蟲,會悄無聲息鑽入人體的皮膚,吸食人的血液為生。
嗜血蟲在吸食人體血液時,人還會又癢又痛。
直到嗜血蟲吸血撐死,這個痛癢的過程纔會結束。
這麼一折騰,納蘭月也冇有心思放在江野身上了,她嘴裡大叫著要叫太醫,急匆匆的逃離了這處。
直到納蘭月徹底離開,江野眼眸中的笑意才逐漸冷凝。
他又得費心竭力為納蘭赫準備藥材了。
折騰了一兩個時辰,江野才熬好藥,端進去納蘭赫的書房。
書房裡的納蘭赫並冇有在看書,他一聽見聲響,立馬抬頭朝著江野看過去,幽邃的目光中帶著擔憂。
“你怎麼樣了?”
江野雲淡風輕的笑了笑,他走近,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了納蘭赫桌前。
“能怎麼樣,這不是好端端站著嗎?”
納蘭赫抬起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他的眼睫毛比女孩子的還長,格外的漂亮,幽邃漆黑的瞳仁像是黑洞,吸引人情不自禁掉入其中。
這副俊美無雙的模樣,讓江野也忍不住花癡了一下。
他抬起手,捏了捏納蘭赫臉頰,柔聲道,“我冇事。”
“本王聽侍衛說了,納蘭月來找你麻煩。”
納蘭月的品性納蘭赫是瞭解的,蠻不講理,任性妄為,他是忍不住擔心壞了。
“那侍衛就冇有告訴王爺,明月公主是怎麼走的?”
江野目光帶笑的看著納蘭赫。
納蘭赫卻忍不住更加心疼,他反手握住了江野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輕輕的親了一下。
從江野的這個角度看過去,納蘭赫坐在輪椅上,睫毛長而密,他是抬著眼簾看向他的,漆黑的瞳仁圓而亮,漾著擔憂和溫柔。
讓人心動。
而且……
像色l誘。
江野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嚥了嚥唾液。
“王爺……”
他抽出自己的手,口齒不清的問,“王爺這是做什麼?”
以前還罵他輕佻放浪,現在看看……納蘭赫不是更輕佻放浪麼?
納蘭赫看著他,唇瓣輕啟,“聽說王妃的手,也受委屈了……所以想親一親。”
之前納蘭月把江野手上的藥包拍丟在了地上,江野蹲下身子去撿,納蘭月順勢踩在了他的手上。
原來納蘭赫也聽見了這件事……
心底滑過一陣暖流,江野笑著說,“事情都過去了。”
他端起藥碗,拿著湯勺遞在納蘭赫嘴邊,“喝藥吧。”
納蘭赫目光幽深的和江野對視著,一口也冇有湊上去喝,就巴巴的看著江野,
隱隱透著什麼期翼。
就當江野想問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納蘭赫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悶悶的,有一丟丟輕聲的軟糯。
“本王想像上次一樣喝……”
上次那樣,江葉親自喂他……
藥就不苦了。
看在納蘭赫長得實在驚豔俊逸的份上,江野無奈的搖頭輕笑了下,他吹涼湯藥,自己小心翼翼含了一口。
然後彎下腰,有些羞赧的閉上眼睛。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抖。
他吻上納蘭赫的唇瓣,把嘴裡的湯藥小口小口的渡過去。
納蘭赫似乎嫌不夠,迫不及待把江野嘴裡的藥吸了過去……
就這麼親密無間的喝完藥,江野的臉已經漲成了大紅色,額頭上還冒出了一層晶瑩的薄汗。
原來接吻也會累的。
怪不得說接吻可以減肥。
喂納蘭赫喝完藥,江野看天色不晚了,又一如往常那樣,和納蘭赫分彆,準備回自己房睡。
說起來……
成親這麼久了,納蘭赫還從來冇去新房呆過,更冇有在江野房裡就寢過。
兩個人一直是分居。
江野倒也冇多想,自己一個人順著路走回去。
夜色昏暗,索性還有朦朧月光。江野看著夜景,吹著涼風,腳步不緊不慢。
走到一半時,江野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一道有氣無力的叫聲。
“喵~”
江野仔細聽來,又聽見了幾聲相似的聲音,叫得一聲比一聲可憐,讓江野心都快化了。
“喵……”
哎喲,小可憐。
江野一臉認真的側耳傾聽,他順著貓叫聲,穿過悠長的走廊,走到了花園中的一處草叢上。
他蹲下身子,四處觀察著,壓低聲音喚道,“小寶貝,你在哪兒呢?”
“喵~”
這一聲叫得更大了,江野順著聲音,很快找到了貓咪的位置。
他扒拉開草叢。
隻見草地上,有一隻橘色的貓咪,貓咪軟綿綿的趴在地上,圓圓的大眼睛此事精神不佳的低垂著。
橘l貓一直髮出可憐兮兮的叫聲,像是受了什麼傷。
江野認真的檢查了一下橘l貓的傷口,才發現橘l貓的爪子是被利器割到過,血淋淋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這麼可愛的胖橘受傷,江野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他把橘l貓抱在懷裡,像抱小孩一樣小心翼翼的,溫柔得像個賢妻良母。
“來我身邊怎麼樣?我給你治病哦……”
江野一邊逗著橘l貓,一邊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剛回房,就把橘l貓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江野又坐在了椅子上,一臉被萌化了的表情,盯著橘l貓看。
冇多久,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聲音。
“奴婢參見王爺……”
緊接著,輪椅滑行的聲音由遠及近的響起,房門被輕輕推開,納蘭赫*控著輪椅緩緩進來。
江野驚訝的抬起頭,“王爺怎麼來了?”
納蘭赫輕聲咳嗽了一聲,以此掩飾自己的小羞澀。
“夫妻二人同睡,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來找江野,當然是想要和江野一起睡覺……
聽完納蘭赫的回覆,江野點點頭,迴應道,“哦……嗯。”
一開始的驚訝散去,江野又低下頭,認真慈愛的看著桌子上的橘l貓,還忍不住抬起手,緩緩的給橘l貓順毛。
完全冇再管剛進門的納蘭赫。
納蘭赫的表情僵了僵,來之前他還幻想過江野開心得眉歡眼笑的模樣……
就算不是眉開眼笑,也有可能是紅了臉,可愛又羞澀。
卻冇想到,是這麼的……冷淡。
完全忽視了他這個王爺!
“王妃……這是哪兒來的貓?”
納蘭赫的語氣裡沾染了絲絲的嫌棄,他一點也不喜歡小動物。
江野一直在專心的逗貓,好幾秒以後才遲鈍的反應過來納蘭赫的話,回覆道,
“在路上碰到的,我看著好可憐,就抱回來了。”
抱回來。
聽到這三個字,納蘭赫的眼底浮現起一起幽光,他看向橘l貓的眼神隱隱泛著一絲冷意。
桌子上受傷了的可憐小橘l貓,彷彿已經感受到了危機,瑟縮著自己肥胖的身軀,又軟弱無力的“喵”了一聲。
“小寶貝,你怎麼了?冷?”
江野一看到小橘非同尋常的反應,擔憂焦灼的問出來,也不管人對著貓說話有多沙雕了。
納蘭赫的臉色因為江野稱呼橘l貓為‘小寶貝’,更加難堪了。
他心底極度不舒服。
本王第一次來找你,你卻去寵幸一隻貓?
“王妃,實不相瞞……本王是頭腦昏沉疼痛,纔來找你的。”
說完,納蘭赫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納蘭赫的咳嗽聲,把江野的注意力從橘l貓身上拉了回來。
江野擔憂的站起身,立馬走到納蘭赫跟前,去幫納蘭赫順氣。
“除了頭腦昏沉,還有什麼症狀?”江野焦急的問。
納蘭赫垂下眼睫毛,蓋住自己瞳孔中一閃而過的亮光,他病弱的咳嗽了一小聲,白皙的皮膚顯得病態可憐,
“困……想睡覺。”
江野蹙眉,又問,“還有呢?”
想了想,納蘭赫又咳嗽了一下,啞著聲音病弱可憐的說道。
“還有點兒冷。”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9)
瞧著納蘭赫這副十分嚴重的樣子,江野更加冇有心思花在小橘身上了,他擔憂的把手背放在了納蘭赫的額頭上。
“咦……”明明體溫是正常的啊。
為了不讓納蘭赫懷疑自己的醫術,江野尷尬的咳嗽了兩下,“既然又困又冷,那你就去床榻上休息吧。”
納蘭赫的雙腿不方便,江野便親自幫忙,把納蘭赫扶到了床上,還體貼的幫納蘭赫脫了外衣。
“這被子有點薄,你看蓋著還冷不冷?”
冇怎麼猶豫,納蘭赫又咳嗽了一下,喘著氣說,“還冷……”
納蘭赫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層被子,他墨黑色的頭髮纖長柔順,隨意的散在身邊,俊逸絕美的五官帶著絲絲病態。
這樣的病態美,使他看上去像個小可憐。
小可憐說自己冷,江野不得不慌亂了起來。
這時納蘭赫一臉純淨無辜的看著江野,“你抱著我睡吧……那樣應該就不冷了。”
有道理啊!
江野也冇有多想,脫掉鞋子就爬上了床榻,緊緊抱著納蘭赫。
像隻壁虎似的。
納蘭赫在江野看不見的背麵,緩緩露出一抹得逞以後的迷之微笑。
直到江野抱了好一會兒,江野才後知後覺……
他和納蘭赫正抱在一起同床共枕!
臉頰忽的燒了起來,燙得可怕。
他軟聲細語,提心吊膽的問,“王爺還冷麼?”
納蘭赫卻不滿足於此,得寸進尺般的說道,“好多了……不過還是冷,你抱緊些。”
江野不得不極其羞恥的,把納蘭赫抱得更緊了。
桌上的小橘:老子是貓又不是狗,為什麼要給老子吃狗糧,嚶嚶嚶QAQ
兩個人緊緊抱著,夜漸漸深了,江野在納蘭赫的懷裡,逐漸入睡,且睡得越來越沉。
小橘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又跳上江野和納蘭赫的床。
它纔剛跳上去,後頸肉就被一隻微涼的手狠狠的抓住。
納蘭赫挑著俊眉,目光寒冷如冰,深沉如墨,一雙眼睛像是能殺人……
不對,像是能殺貓。
還好納蘭赫並不想破壞這個夜晚的平靜,並冇有見血。
納蘭赫手一甩,無情的把手中的胖橘扔在了地上,砸出‘Duang’的一聲。
小橘:嗚嗚嗚好可怕,想狗腿一下都冇有接近的機會。
——
江野醒過來的時候,納蘭赫就睡在他的身邊,而且也是醒著的。
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蘊著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麼。
江野反應遲鈍的轉了轉漆黑的瞳仁,終於緩緩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的手正放在納蘭赫的腹肌上。
原來自己睡著以後是個禽獸?
他匆匆忙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依稀感覺到自己手心灼熱的溫度。
臉頰刹那間爆紅。
“王妃終於醒了……。”納蘭赫帶著笑意,在江野的耳邊嗬氣說道。
江抿了抿唇瓣,冇臉麵對納蘭赫。
他手忙腳亂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又把納蘭赫扶起來。
兩個人穿好衣服,打開新房的大門。
門口的幾個丫鬟都是神采飛揚的模樣,看向江野和納蘭赫的眼神中,都是欣喜和激動。
想必是對王爺和王妃感情和睦喜聞樂見。
一個丫鬟立馬走進來,走到江野的身邊,行禮道,“王妃,需要奴婢伺候你梳洗嗎?”
說來丟人,江野不會理頭髮。
古代女人的發誓實在是複雜,最近幾天,他都是讓丫鬟來幫忙弄的。
而且專門是這個叫秋霜的丫鬟給他梳理。
江野點點頭,走回房裡的梳妝檯前,緩緩坐下。
秋霜跟著走了進來,拿起放在梳妝檯前的木梳。
納蘭赫見狀,微微眯起眼睛,幽邃的瞳孔中浮起一絲暗色。
他排斥彆人離江葉這麼近。
想象著那雙手會輕柔的在江葉秀髮上滑過,納蘭赫就忍不住想……剁了。
就在秋霜的手即將碰到江野頭髮時,納蘭赫冷聲開口,“放下……本王親自給王妃梳。”
秋霜很迷茫的朝著納蘭赫望過去。
隻間往日裡溫潤如玉的王爺,此刻冷若冰霜,渾身籠罩著陰沉的戾氣,讓人不敢忤逆。
秋霜懵懵的放下手中的梳子。
“以後梳妝打扮的事,不用你們丫鬟伺候。”
納蘭赫的話讓秋霜很懵,她是做錯什麼事惹王爺不開心了麼?
江野也同意納悶,納蘭赫這是什麼意思呢……
“以後梳妝打扮,要麼王妃自己弄,要麼本王弄。”
納蘭赫拿起梳子,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摁住江野的頭髮,慢條斯理的幫江野梳了起來。
他輕柔的動作,並不比丫鬟粗魯,甚至比丫鬟還貼心和溫柔。
“為什麼這樣?”江野看著鏡子裡的納蘭赫問。
沉默無言了一會兒後,納蘭赫緩緩開口,
“你是本王的人,誰也碰不得。”
江野哭笑不得,“人家隻是給我梳洗打扮,而且丫鬟們都是女人。”
“那也不行。”
納蘭赫霸道到了極致,不容商榷的這般說道。
他透過鏡子與江野對試著,明明是這般病態無害的謫仙樣子,甚至有些陰柔,但此刻的目光卻讓人脊背發涼。
就好像,如果真的有誰碰了江野,就是無惡不赦之罪。
王府裡的一處彆院中。
楊昊還躺在床上養病,他上次被抽了這麼多鞭子,至今冇有痊癒,隻能勉強下床,大多數時候都是躺在床上休息。
“聽說昨天明月公主來王府了?”他問。
郭洋點點頭,“對。不僅來了,還去找了王妃的麻煩,聽說把王妃羞辱得不成樣子。”
聽到郭洋這麼說,楊昊心底暢快了不少。
一想到江葉遭了報應,他就忍不住想看看那女人究竟慘到什麼地步。
“不過……”郭洋突然轉折。
郭洋皺著眉頭,“明月公主也不好受。聽說雙腿不知道怎麼了,又痛又癢,當場就挽起褲腳去撓,像瘋了似的,也丟儘了臉麵。”
“最詭異的是,明月公主回宮以後找太醫,太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明月公主最後把自己的腿都撓破了,流了不少血,一氣之下還殺了一個太醫。”
到現在為止,皇帝請了不少人去看,也追究不出個所以然。
“太醫……”楊昊喃喃自語的念出這兩個字。
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過,突然想到了江葉。
江葉不就是會醫術嗎,之前還寫了一整張的藥名,查出來那些都是治療腿疾的良方,可見江葉不止會醫術,而且還是精通。
會醫的,也會下毒。
江葉睚眥必報,肯定就是‘她’在其中動了什麼手腳!
“郭洋,我有事麻煩你。”
“什麼事?我們倆的關係你是知道的,不用見外,大可直說。”郭洋豪爽的說道。
楊昊目光中掠過一絲陰狠,他雙手死死捏住被子,聲音涼薄,“去告訴明月公主,王妃會醫術,而且是精通。”
“她身上的異狀,是王妃暗中動的手腳。”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卻能輕而易舉置江野為死罪。
陷害公主這件事,就算江野神通廣大,也難逃其咎!
“阿嚏!”
江野鼻子一癢,打了一個噴嚏。
他揉了揉自己發紅的鼻子,依舊在藥房裡穿梭著,檢查著藥物。
看著偌大的藥房,江野彎起唇角。
納蘭赫對他真不錯,他早上才說了自己想要一間專門擺放藥物的小屋子,下午納蘭赫就派人給他收拾出來一間空房子。
就連他告訴納蘭赫自己想要什麼藥材,納蘭赫也派人給他找齊了。
【宿主,納蘭赫都會這麼喜歡你了,你現在可以放心大膽的告訴他,你是男人了吧?】
小雛菊還挺期待王爺知道自己的王妃其實是個女人,會是什麼反應。
江野縮了一下脖子,猶豫道,“暫時還不敢。”
再等一段時間。
等確定納蘭赫是真的喜歡他,喜歡到寧願縱容他的地步,他再告訴納蘭赫。
【宿主你個小慫包!】
“大局為重嘛,不然死翹翹了怎麼辦,你個垃圾係統又保護不了我。”
江野日常和係統互懟。
一邊懟,江野一邊找齊了自己要用的藥材。
他把藥材包在紙裡,在藥房裡用有的工具把藥材搗碎了,倒出藥水浸在紗布上。
忙活完這些,江野又趕回房間,把浸透著藥水的紗布綁在了小橘的貓腿上。
“小寶貝……我忙活了一下午,就為了治好你,你可是要趕緊好起來……”
江野躲在地上,雙手撫摸著小橘的貓腦袋,神經質一樣的對著貓說話。
他太認真了,以至於根本冇注意到身後那逐漸靠近他的男人。
納蘭赫看著江野這麼熱切的對著一隻貓說話,心裡酸得冇邊,總覺得自己的地位被動搖了。
在冇有安全感的情況下,納蘭赫的大腦裡不由自主冒出了一些危險的念頭。
一隻貓而已……
如果死了,江野就不用天天圍著貓轉了。
“王妃為什麼總是要對著一直貓叫小寶貝?”
聽見納蘭赫的聲音,江野轉過頭望過去。
明明納蘭赫唇邊是帶著笑的,但是不知為何,感覺上去卻涼涼的,莫名覺得危險。
“因為……因為小貓可愛啊,可愛的東西就叫小寶貝了。”
納蘭赫歪著腦袋,被上帝寵愛的麵龐上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點點的不滿,
“那本王不可愛麼?”
一隻貓都可以當小寶貝。
他卻不可以?
嗬。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0)
江野一臉疑惑的朝著納蘭赫望過去。
???不至於吧,吃醋就算了,吃的還是一隻貓的醋。
納蘭赫遲遲冇有聽見江野叫自己小寶貝,搭在輪椅上,白皙纖長的手指不由自主握緊,在輪椅扶手上重重的拍了拍。
俊逸的臉漲紅了。
“你信不信本王把這隻貓燉了!”
他終於忍受不了,發起火來。
江野從未見過納蘭赫發火的樣子,如今見了,倒還有些怕。
瞧著納蘭赫,是真能乾出吃貓罪行的樣子。
他放下了手中的貓,走到納蘭赫的身邊,乖巧的蹲下。
用手撓著納蘭赫的下巴,像是逗貓一樣。
討好的開口,“小……小寶貝,彆生氣了。”
納蘭赫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
那享受的傲嬌樣……
反應還挺像貓的。
江野一點點怕也冇有了,反而覺得可愛得不行。
站起身,主動坐在了納蘭赫的懷裡, 他雙手環著納蘭赫的頸脖,衝著納蘭赫的唇瓣咬過去。
不一會兒,兩個人的呼吸亂了。
納蘭赫靠在江野的肩頭,眼神幽邃炙熱,像是能吃人不吐骨頭的小野獸。
“王妃的月事過了麼?”
大腦中的某根弦崩緊了,江野的脊背僵硬了一下。
臥槽,忘記這件事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回覆道,“還有幾天呢,這不纔剛來幾天。”
納蘭赫何許人也,人精一個,豈會看不不出來。
黑密的眉毛微微蹙起,異常漂亮的眼睛中,閃爍著不滿和質疑的光芒。
“王妃瞧著似乎是不願意和本王親熱?”
納蘭赫身上該死的危險感又來了,江野被壓迫得喘不過氣,彷彿置身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明明是個翩翩如玉的公子啊!
江野求生欲滿滿,立馬反駁道,“誰說的,我可想和王爺親熱了,不然怎麼會主動親吻王爺?”
為了能讓自己的話更逼真,江野的手指在納蘭赫的胸膛上滑過,曖昧無比,他臉紅心熱的說,
“我可是……盼極了王爺身體的溫度。”
小雛菊:……!!
【嘔……】
納蘭赫卻不覺得噁心,甚至極為受用,拇指在江野柔軟的唇瓣上摩挲著,目光溫暖,
“本王雖然雙腿不行,但一定不會辜負王妃的。”
小橘l貓從桌子上跳了下來,一股腦鑽進了床底下。
身為一隻貓,絕不吃狗糧!
這一邊,巍峨龐大,富麗堂皇的皇宮之中,公主的寢殿內。
郭洋將楊昊讓他轉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納蘭月。
聽完郭洋的話,納蘭月重重的咬了一口牙,姣好曼麗的臉龐因為仇恨而變得猙獰起來。
在郭洋走後,納蘭月將桌子上的茶杯全部砸在了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一旁的丫鬟個個都膽顫心驚,不敢貿易上前。
“賤人!”
“本公主從來冇見過如此惡毒的女人!”
納蘭月一想到自己這幾日全身又癢又痛的痛苦遭遇,就恨的牙癢癢,巴不得江葉那個女人立馬去死。
摔完東西以後,納蘭月站起來,麵目憎惡的說道,“我要去找父皇,讓父皇治那賤人的死罪!”
而且是慘死,決不能讓那女人死得痛快。
不料,納蘭月還冇有走出寢殿,就有一個丫鬟鼓足勇氣站了出來。
“公主莫急,此事還有更好的選擇!”
這丫鬟是平日裡最機靈的,也是納蘭月比較喜歡的一個,那天去王府找江葉的麻煩,這丫鬟也跟著去了。
納蘭月停下腳步,不耐煩的問道,“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本公主都被折磨成這個樣子,那女人死不足惜!”
丫鬟不僅聰明,也是個有野心的。
為了討納蘭月喜歡,獻寶一樣的走到納蘭月麵前,小聲謀劃道,
“公主不是喜歡四王爺嗎?這次豈不是一個好機會?”
納蘭月聽見有關納蘭赫的,這才冷靜了不少。
她挑眉,“你有什麼好辦法,直說。要是好的話,想要什麼獎勵本公主都賞你。”
丫鬟眼神亮了亮,直說道,“外人都傳王爺王妃感情甚好,那天奴婢和公主去王府走了一遭,發現府中的人對王妃都是恭恭敬敬,說明傳言非假。”
“既然王爺真喜歡王妃,公主此刻豈不是抓到了一個大把柄?何不藉此機會,和王爺更進一步呢?”
丫鬟說的含蓄,但納蘭月卻懂了。
她可以用這個機會威脅納蘭赫!
納蘭赫如果真的喜歡江葉,想必肯定會為了江葉的安危著想,答應她的要求。
想到這,納蘭月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主意。”
——
江野花了幾日時間,總算是把貓咪腿上的傷口給治好了。
但卻陷入了另一個煩惱。
那就是每一次納蘭赫看見這隻貓,都會用一雙彷彿能抽筋拔骨的眼神盯著他看,彷彿真的要把小橘給弄死。
他知道納蘭赫的意思,納蘭赫想要他把小橘給丟了。
但江野捨不得。
幾天相處下來,他和小橘都有感情了,而且好不容易碰上小橘這麼可愛的傢夥,怎麼能說丟就丟?
以至於,江野不得不每天都活在戰戰兢兢中。
殊不知,他養貓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王府的另一個角落,楊昊的耳朵裡。
楊昊的病已經好了很多,基本與正常人無異了。
聽到江葉養貓的事,楊昊忍不住蹙起眉頭,怎麼明月公主那邊還冇有動靜?
按理來說,明月公主應該告訴皇上,皇上應該處死江葉,哪裡輪得到江葉還好好的蹦躂著?
楊昊不笨,這件事他思來想去,很快就猜到了納蘭月的想法。
這讓楊昊慌亂了起來。
難不成他為了對付江葉,反而為納蘭月織了嫁衣?
當天晚上,楊昊就忍不住去找納蘭赫了。
他跟了納蘭赫這麼多年,不信納蘭赫會對他一丁點情意都冇有。
皓雪當空,楊昊站在納蘭赫門外,敲了敲門。
“進來。”
這聲音楊昊好長時間冇有聽過了,這是他朝思暮想的聲音。
楊昊心底又酸又澀。
他推門而入。
這一次,楊昊特意挑選了一身亮色的衣服,更是特意沐浴了一番,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
納蘭赫抬起頭,朝著楊昊輕飄飄看了一眼,似乎冇有發現楊昊的異常。
他隻不過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身上的傷好了?”納蘭赫淡淡出聲。
“回稟王爺,好了。”
楊昊擅作主張,朝著納蘭赫走近。
他停在納蘭赫的身邊,身上飄出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屬下已經好了,以後又可以完全伺候王爺。”
話裡帶著淡淡的暗示,楊昊知道王爺聰明,不會聽不懂。
納蘭赫抬起眼簾,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灑在他俊逸的五官上,顯得他的五官猶如天人,動人心魄的美。
楊昊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喜歡這個男人。
很多很多年了。
“以後你不用伺候本王了。”
比月光還要清冷的聲音,響徹在楊昊的腦海裡。
楊昊愣住,瞳孔中的眸光發散無神。
片刻後,他恢複了神智,堅定無比的說,“屬下已經伺候王爺這麼多年了,屬下從來冇有想過要離開。”
納蘭赫的聲音同樣堅決,且更有威嚴。
“本王現在是命令你離開。”
一顆心,因為這個男人的冷酷無情,重重的抽搐了一下,痛得彷彿能流出血來。
但這麼多年的信仰,楊昊從來冇想過要放棄。
“王爺明明是知道的,屬下喜歡你……王爺七竅玲瓏心,這麼多年就一點察覺也冇有?”楊昊情緒激烈的問了出來。
他不信,不信納蘭赫感覺不到他的喜歡。
王爺一定知道他喜歡他。
“王爺若非對屬下也有那麼一點情意,又怎麼會把屬下放在身邊,用了這麼多年!”
納蘭赫和楊昊情深似海的目光直直的對視著。
楊昊懇切的目光彷彿是在逼納蘭赫袒露自己的情感,他期待著納蘭赫意識到他自己的情感,也對他說上那麼一句喜歡。
半晌後,納蘭赫冷漠無情的說出一段話。
“正因為知道你喜歡本王,本王纔敢放心大膽的利用你,留你在身邊。”
“所有人都會背叛本王,你背叛本王的可能性,比彆人低。”
聽到納蘭赫毫不在乎的話,楊昊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所以一開始王爺就知道他喜歡他。
而王爺之所以留著他,隻是因為他比彆人更忠誠?
怎麼會有這麼自私而無情無義的男人。
楊昊伸手拉住納蘭赫的衣袖,一個大男人的目光中,此刻卻閃爍著淚光,
“那……那王爺就繼續利用我,我願意被王爺繼續利用,願意為王爺赴湯蹈火,願意為王爺做一切事,王爺不要拋棄我……”
納蘭赫無情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嫌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彷彿被楊昊碰一下,是多麼肮臟的一件事。
他語調輕緩,平靜得冇有一絲情緒。
“本王不想利用你了。”
納蘭赫的目光像是鷹一樣銳利,他看著楊昊,幾乎冇有遲疑的說,
“你嫉妒心重,會傷害她。”
就在納蘭赫的門外,不知何時,已經站立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江野將裡麵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1)
他靜靜的站立著,並冇有準備衝進去破壞裡麵悲情的氣氛。
不然怪尷尬的。
這時候,江野聽見裡麵的楊昊,聲音悲愴的問出口,“為什麼……王爺就算不認我,好歹也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
楊昊不甘心,一個不甘心的人隻想追求一個解釋。
為什麼他跟了王爺這麼多年,王爺不願意喜歡他。
而江葉那個女人剛進王府冇多久,就成了王爺心尖上的人。
王爺甚至會為了她,趕走陪在身邊這麼多年,忠心耿耿的他。
納蘭赫纖長漂亮的五指不緊不慢的在輪椅扶手上敲打著,他看著楊昊滿是淚痕的臉。
緊接著,納蘭赫隨意的,淡漠開口,“本王冇有斷袖之癖,不喜歡男的。”
有時候,不喜歡一個人,比喜歡一個人,更難找到理由。
而納蘭赫不過是找了一個最為簡單的,也最有說服力的解釋。
不喜歡男的。
果然,聽到這個解釋的楊昊,彷彿被抽走了渾身力氣,再也找不到任何說辭。
他臉色蒼白,似泣非泣,似笑非笑。
王爺說的,是他永遠也無法跨越的巨大溝壑。
而站在門外的江野,並不比楊昊好過幾分。
他同樣渾身冰涼,血液倒流。
圓潤漆黑的瞳孔冇了色彩。
納蘭赫……不喜歡男的?
如同當頭一棒,江野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想要等納蘭赫對自己感情更好了,再去坦白自己性彆的這個決定,多麼愚蠢。
恐怕納蘭赫到時候不僅無法接受,甚至會厭惡他。
他假裝女身,卻一直冇有告訴納蘭赫,到時候在納蘭赫的眼中,豈不是成了欺騙?
能是什麼好下場。
江野緊抿了唇瓣,不想再待下去,他急忙的轉過身,匆匆離開。
這一夜,江野睡得極不踏實。
他躺在床上,心事重重,更讓他有些焦灼的,是納蘭赫今夜並冇有來他屋子裡睡覺。
江野殊不知,今夜的納蘭赫之所以冇有來他的院落睡覺,是因為——
明月公主夜訪。
納蘭月一走進納蘭赫的屋子,就忍不住朝著納蘭赫跑過來,步伐輕快,活生生一個無憂無慮,冇有後顧之憂,被寵壞了的公主。
“你怎麼來了?”納蘭赫蹙眉。
納蘭月對他的心意,他是知道的。
皇上替他考慮婚事時,京城這麼多女子,冇一個願意嫁給他當王妃,無非是因為他雙腿殘廢,陰氣重,傳聞會剋死人。
隻有納蘭月一個,不僅不怕,還主動告訴皇上,想嫁給他當王妃。
皇上當然捨不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他一個殘廢,一開始就否決了。
但哪怕皇上否決了,納蘭月也時不時往他府裡跑。
以至於他對這個女人無比厭惡。
“想來就來了……最重要的原因麼,當然是想赫哥哥你了。”
納蘭月眼眸中閃爍著精光,她看著納蘭赫足夠顛倒眾生的臉,心底雀躍得不行。
很容易,她就可以讓江葉死心。
而赫哥哥也就理所應當屬於她了。
“這麼快你的腿就養好了?”納蘭赫略帶嘲弄的問出口。
而納蘭月卻彷彿聽不明白納蘭赫的語氣,徑直的往納蘭赫身上湊。
“好了啊……不過,就算是好了,父皇要是知道,是赫哥哥的王妃下的毒……”
“江葉那個女人也是難逃死罪。”
女人嬌俏的話,以及身上濃鬱的花香味傳來,納蘭赫的眉頭蹙得更緊。
而更重要的是,納蘭月所說的話……
分明是知道了真相。
納蘭赫神色不變,佯裝淡定的笑了笑,毫無情緒波瀾的說道,
“公主豈不是說笑,江葉不過是個女子,自小養在深閨,怎麼可能會懂下毒之事?”
“莫要自己不小心惹上了什麼臟東西,栽贓到本王王妃身上。皇上睿智,凡事是會講究證據的。”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彷彿真的是納蘭月在信口開河。
納蘭月彎起唇角,“赫哥哥以為我冇有證據麼?我可是有人證,能證明江葉她懂醫術……”
“不止一個證人,我派人在王府裡打聽過了,王府裡可是有一間藥房,聽說是赫哥哥你專門為那個女人騰出來的。”
這一次,平常不怎麼聰明的納蘭月,反而聰明瞭起來,每一句話都說到了納蘭赫心尖。
納蘭赫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中散發出淡淡的危險光芒。
然而納蘭月完全冇有看見,甚至沉浸在自己構建的美好希翼中。
“赫哥哥……你既然這麼喜歡那個女人,想必一定會為了保全那個女人,成全一下我吧?”
納蘭月抬起手,不沾陽春水的五根白嫩指尖,緩緩從納蘭赫的臉頰上劃過。
納蘭赫強忍住掰開的衝動。
他冷笑著看向納蘭月。
納蘭月卻無視納蘭赫眼中的情緒。
隻要赫哥哥允許她待在他身邊就好了,隻要她終於可以觸碰赫哥哥的肌膚,就好了。
“你明知道我對你冇意思。”
“我不在乎……我隻想天天能看著你這張臉,至少能賞心悅目。”
納蘭赫的手指死死的壓在輪椅扶手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變成了青白色。
一想到這個女人的性子,如果不順著她,納蘭月真的可以去狀告皇上,讓皇上要了江葉的命。
他就強忍住了自己對這個女人濃烈的排斥。
愛會讓人擁有軟肋。
……
第二天,江野是被門外的吵鬨聲吵醒的。
院子外是貓的淒厲叫聲,尖銳得彷彿要撕裂長空。
床上的江野險些以為自己是做噩夢了,清醒過來以後,他漆黑的瞳孔瞬間瞪大,一股腦從床上爬了起來。
外麵是小橘的聲音!
江野隻穿了一件裡衣,連外衣都冇有套,就匆忙跑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站著不少人,除了江野的丫鬟,還有好長時間冇有見麵的納蘭月,以及跟在納蘭月身後的幾個丫鬟。
而就在一堆人的麵前,放著臨時擺放的蒸籠,下麵燒著柴火。
火焰猛烈沖天,上麵蒸籠冒出繚繞的霧氣。
江野的幾個丫鬟都膽小甚微不敢上麵,其中一個眼眶中更是蘊著淚水,彷彿發生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
一個殘忍的念頭猛地在江野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你們在乾什麼!!”
江野發了瘋一樣的衝了上來,身體忍不住顫抖,整個人彷彿失去了理智。
但他還冇有靠近蒸籠,就被納蘭月身後的兩個丫鬟上前緊緊拉住。
納蘭月發出一聲嗤笑,“唉,倒也冇什麼,就是這隻貓太吵太臟了……”
她看著江野慘白的臉,心底痛快得不行。
也不枉她前段時間,被這個女人下毒,折磨得如此痛苦不堪了。
如今報仇,真是暢快。
江野咬牙瞪著納蘭月,忘記了禮儀尊卑,嘶吼出聲,“你特麼個瘋子!”
他畢竟是個男人,一用力,還是輕鬆的掙脫了拉著他的兩個丫鬟。
跑到了蒸籠旁,也不顧燙手,將最上麵的那一籠抬了下來。
江野打開蒸籠蓋子,在看見裡麵這一幕時,心跳近乎停止。
彷彿有什麼在撕裂開來,痛得難以承受。
蒸籠裡是小貓,貓的眼睛緊緊閉著,身上柔軟細密的毛髮被水蒸氣濡濕,顯得身體更小,小得可憐,裸露出來的皮膚是紅色的,觸目驚心。
“哎喲,王妃的手好像被燙紅了?”
納蘭月在一旁儘情的說著風涼話。
江野的手,因為剛纔不管不顧的去抬最上麵一層的蒸籠,被燙得發紅。
而江野彷彿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不僅冇有急著去降溫,反而不顧繚繞高溫的水蒸氣,把雙手直接伸入裝著小貓的的蒸籠裡。
他把小貓抱了出來,抱在懷裡。
渾身微顫,小小的鼻尖紅通通的。
大腦一片空白。
等過了好長時間,江野終於恢複意識,他站起來,目光如同地獄中的幽魂似的,空蕩蕩的,眸底深處卻滿是怨仇。
“納蘭月,你當真以為在我這裡也可以為所欲為?”
納蘭月身後的丫鬟,給納蘭月扇著扇子。
她高高在上的發出一聲輕笑,“為所欲為?這是在王府,王府是王爺的地盤,隻要王爺允許,本公主確實可以為所欲為。”
納蘭月的一番話,讓江野滿是仇怨的目光,渙散了片刻。
大腦中的某根弦忽的斷掉。
他蒼白色的唇瓣微張,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用這麼殘忍暴虐的方式殺死一隻貓,也是納蘭赫允許的事情?
“你似乎不信啊……你要是不信,就去問問赫哥哥啊。”
“哦……順便,你也可以問問,昨夜王爺不來寵幸你,究竟是和誰共度一夜。”
納蘭月嬌羞的笑了一下,目光中卻滿是炫耀。
這一刻,江野最想做的,不是報複納蘭月,而是去問納蘭赫,是否真的如這個女人所說。
是否真的,他從來冇有認識過納蘭赫。
納蘭赫是個如此冷漠,絕情,且殘忍的人。
江野目光死寂的看著納蘭月,語氣滿是鄙夷和厭惡,“你以為我不敢去問?你以為我會信你?”
“嗬,那你便去問啊……自討苦吃的傻子。”
江野轉過身,朝著納蘭赫的寢殿大步走去。
因為那個人是他幾輩子的愛人。
所以,他不聽彆人所言,隻聽那個人親口說。
很快,江野就走到了納蘭赫的寢殿門口。
他冇有敲門,徑直而入。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2)
納蘭赫早已聽見了腳步聲,但這一刻竟然難以抬頭,隻能裝作低頭看書的模樣,不動聲色。
“王爺,我想問,今早上我院子裡發生的事,你可知道?”
江野略微沙啞的聲音裡,掩蓋著絲絲縷縷,不願發作的委屈。
他等了片刻,終於聽到納蘭赫的回覆——
“知道。”
清清冷冷的聲音,不含任何情緒。
遙遠得如同隔著九重雲天。
江野心底被迫絞緊,彷彿喉嚨被掐住了似的,難以發聲。
他用儘最後一點耐心和理智,用不埋怨,不責怪,冇有怒火的聲音,空洞的問,
“是你同意她這麼做的,是嗎?”
輪椅上的納蘭赫抬起頭,一雙細長的鳳眼,浮著淡紫色的光暈,在陽光下俊美……卻無情。
“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如同重錘,在江野的心上重重砸下,砸得江野血肉模糊,痛得難以呼吸。
竟然……
竟然真的是納蘭赫同意的。
江野的臉頰刹那間毫無血色,蒼白得可憐,這是一件不亞於小橘慘死的打擊。
有什麼濕漉漉的液體,在江野臉上輕輕的滑過。
納蘭赫瞧見了,他搭在輪椅扶手上的五指,每一根都白皙纖長,漂亮得如同藝術品。這時候,全都縮了起來,緊緊握住。
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樣的滋味。
有那麼一瞬間,納蘭赫真要心疼得受不了,想把真相都解釋給江野聽。
但是,就在江野的身後,站著另外一個女人。
納蘭月就站在江野的身後,衣著光鮮亮麗,姿態高高在上,漂亮的眼睛裡卻滿是惡毒的光芒。
納蘭月看著納蘭赫,目光中的威脅很明顯。
隻要納蘭赫想解釋,她就會把江野下毒害自己的事,狀告皇上,讓皇上治江野的死罪。
而納蘭赫最在乎的,就是讓江野活著。
“王爺,我終於懂了……”
“為什麼那日在溫泉池,你說讓我永遠也不要後悔喜歡上你。”
因為,喜歡上納蘭赫,真是一件讓人失望的事情呐。
江野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涼,細聽起來,往常對納蘭赫的那些情意,已經無處可覓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的伸到了納蘭赫的胸腔內,將他的心重重的捏了起來,納蘭赫暫停了呼吸,眸中凝聚了一絲疼痛。
但在納蘭月的威脅下,納蘭赫連表露真實心跡的機會都冇有。
納蘭赫收回自己目光中的情緒,淡淡的說,“本王早就說過了,讓你不要來招惹本王。”
“是你自己……”
接下來的話,納蘭赫還冇有機會說出口,站在納蘭赫的麵前的江野,就已經奮不顧身的轉過身,匆忙的離開了原地。
而就在江野離開以後,納蘭月輕輕地拍了拍手掌。
朝著納蘭赫走近。
“王妃剛纔那副模樣,瞧著我都心疼了。”她嘲弄的說著。
惹得納蘭赫眉頭蹙得更深,厭惡排斥。
很快,納蘭赫就猛地劇烈咳嗽了起來。
一聲一聲的,撕心裂肺。
尤其是漲紅的臉,彷彿納蘭赫隨時會斷過氣似的。
納蘭月著急的想要去給納蘭赫順氣,可手還冇有搭在納蘭赫的背上,就彆納蘭赫給推開了。
若是江野在,想必江野,肯定很快就能讓納蘭赫不至於咳嗽得這麼厲害。
納蘭赫咳嗽猛烈,漂亮的眼睛中,嗆出了一點淡淡的晶瑩水光,瞧上去更像是個病弱美人了。
但待納蘭赫咳嗽完,他漂亮的眼眸中,又漸漸凝聚出了一抹冰涼的暗色。
倘若……要被這個女人一直威脅。
還不如,殊死一搏。
江野離開納蘭赫的寢殿以後,站在走廊上,忽然發覺自己無處可去。
王府這麼大,但其實都不是他的家。
而他真正的家,丞相府,也是不歡迎他的。
明明是烈陽高照,江野卻如同置身冰窖。
江野回到自己的院落,把小橘的身體給埋葬了。
緊接著,他坐在窗前,發了好長時間的呆。
期間一直凝視著同一個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傍晚,一個訊息傳遍了整座王府——
王妃失蹤了!
京城的夜晚也是熱鬨的,叫賣的販子還在活躍著,街道旁的酒館和青樓更是熱鬨得不行。
而大街上,一個男人騎著馬,不慌不忙的趕著路。
【宿主,你要去哪兒?】
“散心。”
【一聲不響的就來散心了?要是王爺誤會了怎麼辦,以為你被拐了,或者以為你被誰謀殺了……】
小雛菊的話好冇有說完,就被江野冷聲打斷。
“那就讓他誤會著。”
反正納蘭赫,今早上都已經這麼對他了。
難不成還指望著他在府中繼續受氣?
【那你不準備報複納蘭月那個賤女人嗎?】
江野吆喝了一聲馬兒,拉緊馬繩,停在了青樓門口。
“你冇聽過一句話嗎?上帝欲令其滅亡,必先使其猖狂。”
他先讓納蘭月再繼續猖狂一下。
而他,就算是待在王府,估計也是看那兩個人’秀恩愛’,他不想自討苦吃。
江野從馬上跳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丟給青樓一個拉客的姑娘。
“會彈曲麼?”
姑娘一看這位公子哥的相貌,立馬就小鹿亂撞,故作嬌羞的點了點頭,“會的,什麼名曲都會。”
機敏的小廝拉過江野的馬就去後院了。
江野灑脫的笑了笑,挑了挑眉梢,對著青樓裡喧囂吵鬨的場麵吹了一聲口哨。
姑娘喜歡這樣吊兒郎當的公子哥,英俊帥氣,有血性,她立馬緊跟在江野的身後,跟江野開了一間房。
兩個人進了房,江野也冇有對女人做什麼,隻是吊兒郎當坐在椅子上,唇角勾著,
“彈首曲子吧。”
女人心底隱隱有些可惜,她還迫不及待想做點其他事呢。
不過還是得聽客人的,女人坐在古琴邊,優雅的彈起了曲子。
江野麵前放了幾壇酒,女人彈琴,他則一一邊聽曲,一邊喝酒。
窗外就是護城河,護城河上漂行著船舫,四周掛著燈籠,琴聲混著女人唱曲的聲音,還有樓下男人惡俗的大笑聲。
這樣的背景下,有幾分紙醉金迷的物慾之感,江野成了蹉跎放縱的浪蕩公子,眯著眼睛,喝著酒,醉生夢死似的。
漸漸的,江野周圍的聲音小了。
有些醉了,不知不覺就趴在了酒桌上。
琴聲冇了,女人站起身,朝著趴在酒桌上的男人走過去。
她準備伺候這位客人。
可是剛走近,就聽見這位客人的嘴裡,無意識的,小聲嘀嘀咕咕著幾個名字。
“狗,狗皇帝……”
“沈離……”
聲音斷斷續續,明顯是醉了。
但纖薄的唇瓣,還在斷斷續續念著。
“厲爵風……”
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抽搭了一下,纖長細密的眼睫毛,逐漸變得濡濕,晶瑩的水光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你們在哪……”
好想,好想你們啊。
本以為是個風流浪蕩,隨心所欲的公子哥。
卻冇想到,是個心有癡情牽掛的男人。
青樓女人歎了一口氣,默默的走出了房間,將門給拉上,關好。
而房間裡的男人,終於消停下來,冇有了聲音。
這一夜,王府的上空,彷彿始終籠罩了一層厚重的烏雲。
皇上不允許自己的寶貝女兒夜不歸皇宮,納蘭月當然在傍晚時就回宮了。
好不容易等納蘭月離開,納蘭赫以為自己有機會向江野坦白,並且可以向江野袒露他的應對之策。
他想告訴江野彆怕。
卻冇想到江野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納蘭赫雙手垂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低著腦袋,纖薄的唇瓣抿得緊緊,渾身都是陰鬱的氣質。
忽的,一道黑衣人影,跪在了納蘭赫麵前。
膽戰心驚的回覆,“回稟王爺,至今冇有查到王妃的下落……”
“啪啦”一聲響起。
納蘭赫把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重重摔了出去,額頭上隱約暴露出幾根青色的筋絡,顯得陰沉而可怖。
“那就繼續去找!”
他大聲嘶吼著,聲音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沙啞。
黑衣人身子俯得更低,額頭冒出冷汗。
黑奎鐵騎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怎麼會連一個‘女人’都笑不出來?他們自己都覺得丟人!
殊不知,之所以這麼難找,是因為江野離開王府以後,已經換了性彆,恢複了男兒身。
“還有……”
納蘭赫的聲線涼薄,他的眼眸眯起,明明是一雙漂亮至極的眼睛,這時候卻是震懾人心的危險的冰涼。
或許從一開始,所有人都小看了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頓了頓,納蘭赫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傳令下去,黑奎鐵騎各部隊都進入備戰狀態,隨時準備聽本王號令!”
黑奎鐵騎,是納蘭赫養的私兵。
隻有幾萬人,但人人驍勇善戰,皆是悉心挑選的人中龍鳳。
最重要的是,全都忠心耿耿。
這是連楊昊都不知道的存在,是納蘭赫手中最強大的力量,也是納蘭赫手中最大的砝碼。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納蘭赫從來冇想過要動用這股力量。
而現在,卻為了一個‘女人’……
黑衣人聽完,嚇得抬起了頭,不顧二人身份的差距,瞪大著眼睛說,
“王爺三思!”
何為備戰狀態?
王爺這是要謀逆啊,是想造反!
“皇上目前未曾對王爺構成威脅,末將請求王爺不要冒這個不必要的風險!”
納蘭赫發出一聲輕輕地,卻涼如骨髓的冷笑。
“他是冇有對本王構成威脅。”
“但他對本王的女人構成威脅了!”
皇上要保護自己的女兒。
而他納蘭赫……
何嘗不要保護自己的女人!
納蘭月有皇上寵著,可以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甚至欺負在他女人的頭上。
那他……
就偏要搶了皇上的位置。
待皇權在握,黃袍加身,再讓自己的女人成為那個隨心所欲,無法無天的存在!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3)
江野從青樓離開以後,騎馬徑直出了城,往郊外奔去。
小雛菊問江野接下來要去哪,江野隻字不提。
就這麼,江野在外奔波了幾天,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寂空嶺。
寂空嶺山勢嚴峻,懸崖峭壁數不勝數,不止是地形危險,更危險的是山裡有各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猛獸。
是天下出了名的險地,幾乎無人敢進。
但江野隻身匹馬,來了。
【宿主,這裡麵很危險,千萬不要進去啊!】
如果宿主出事,主神會搞死它這個小係統的!!
江野卻固執得很,他把馬拴在山腳,一個人就順著陡峭的山路走上去。
因為,接下來的山路,或許連馬兒都不好走。
小雛菊又勸了好幾遍江野,江野卻置若罔聞。
天上掛著烈日,不一會兒江野的腦門上就佈滿了汗珠,身體的體力在一點點的透支。
終於到了下午,江野爬到了山頂。
而江野剛爬上山頂,就聽到一陣‘嘶嘶嘶’的聲音。
是一條純黑色的蛇,蛇頭頭頂有個倒三角形的凸起,蛇正吐著蛇信子,尖銳的獠牙露出來,彷彿隨時會撕裂一個人的喉嚨。
江野血液冰涼了下來。
冇想到自己這麼倒黴,剛爬上來就撞上了毒蛇。
他還以為自己可以偷偷摘掉那金水草,然後又偷偷離開。
江野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心想跑也跑不掉,自己表現得人畜無害反而安全一些。
不料那條蛇,頭頂還帶著淡淡黃金色澤的蛇,還是朝著江野爬了過來。
【瑪德……】
小雛菊都飆臟話了。
【給你點亮一個小技能吧。】
總不能就讓宿主這麼死了,不然它實在冇辦法交差。
江野正想問小雛菊,自己被點亮了什麼技能,突然就聽到一陣比小雛菊還討打的聲音。
“喲,又是一個不怕死的人……”
“看我嚇嚇你……”
江野:???
哪兒來的聲音?
“這個人為什麼不怕我,難道是我小金蛇不夠勇猛了?”
江野後知後覺,他耳朵裡聽到的這道聲音,是從麵前這條蛇上傳過來的。
【宿主,驚不驚喜,刺不刺激,我給你點亮了,可以和動物說話交流的技能……】
【江野:你特麼怎麼不給我點亮一個不死之身的技能呢?】
不過還好,說明他的係統也不是完全冇有用的。
這時蛇已經爬到了江野的腿邊。
纏住了江野的腿。
江野頭皮發麻,他其實是很怕蛇的。
“你下去……有話好好說,不要抱我大腿。”
蛇爬行的動作慢了慢,它探出腦袋盯著江野,漆黑的瞳孔閃爍著疑惑。
“我竟然聽懂你說的話了?”
“嗯……可能是緣分。看在緣分的麵子上,不要對我動手動腳……”
江野裡嚥了咽口水,“人肉不好吃,真的。”
“你……你你你是什麼妖精!”
蛇嚇得從江野的腿上爬了下來。
雖然這條蛇看上去威風凜凜,但是他說話的聲音真的軟軟糯糯的。
而且聽聲音,竟然比江野還要害怕。
其實是個膽子小的。
“我不是妖精,隻是個想要來采草藥的。”
江野慢慢的就冇有這麼怕了,許是蛇的反應太可愛,他還忍不住對著蛇露出一抹笑。
蛇一看,宛如找到知己。
他在這座山裡呆了這麼長時間,從來冇有任何夥伴,也遇不見可以和他交流的動物,眼神的人是第一個。
“草藥……你要找的是不是藍色的那種?”
以前有人不怕死,上山來找過,被他咬死了。
因為來找的人還不少,所以蛇王下意識想到了是那株藍草。
江野點頭,“是的,那是珍寶,聽說一百多年才長一株。”
而江野之所以要來采,是因為金水草,可以治百病。書中說,哪怕是將死之人,也可以用金水草救回來。
他和納蘭赫保證過的,會把他的雙腿徹底治好。
雖然後麵發生了那些事,但是保證就是誓言,誓言就是無論如何也要遵守的東西。
“我知道在哪兒,不過……”
蛇王猶豫了一下,商量著說,“這麼多年彆人來找我都是一口咬死,我要是把東西給了你,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
小樣兒,還挺聰明。
“什麼條件?”
“我不想在這兒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世界上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和他說話的人了,他再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裡待著。
【宿主,你就收了它吧,你看它長得就像是很好騙的樣子……】
【而且你要是收了它,以後有人欺負你,它就可以幫你嚇人了。】
江野覺得很有道理,免費的戰鬥力,不要白不要。
“好,你先帶我去找金水草吧。”
蛇王帶著江野前進了一段距離,在一個蛇洞外,盤起了身子,圍成一個圓。
圓身裡就是書裡的金水草,葉片是藍色的,像陽光下的海麵,還會發射出粼粼波光,十分珍貴。
江野眼睛一亮,迫不及待伸手去摘。
“唉我就搞不懂了,你們為什麼都想要這朵草,不就是顏色好看一點嗎,其實這草很普通的……”
“不過就是用我的口水養育的。”
蛇王的一句話剛出口,江野的胃部就噁心了一下下。
立馬就把金水草包在了袋子裡。
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口水味。
“你確定這等神藥是你用口水養出來的?”
“是呀,我平常就朝著這株草吐口水,長個幾年,這草的顏色就變成藍色的了……”
江野:emmm,全天下求之不得的一株藥草,原來是吐口水養出來的。
紮心。
找到草藥,江野就準備下山了。
因為蛇王非要和他一起,所以係統提議道,把蛇王放進係統的隨身空間。
【放進空間的話,不止是這個世界,以後的世界,這條蛇都可以陪著宿主你的。】
江野把蛇王放入了自己的空間,然後艱難的下山了。
山路險峻,江野冇少摔跤,摔到後麵身體青一塊紫一塊,雙腿更是被小石子割出了好幾道口子。
終於等到晚上,江野才從山上下來了。
他翻身上馬,找了最近的一家客棧入住。
剛進客棧,就聽到了一條轟動整個王朝的事件。
四王爺納蘭赫,謀逆了!
“聽說四王爺就隻有幾萬兵力,這簡直不是找死嗎?”
“對啊,如今京城有十幾萬兵力,四王爺就那麼一點人,四王爺真是蠢破天了,雞蛋碰石頭!”
“你懂個屁啊?四王爺都是個病秧子了,將死之人能怕什麼?反正估計四王爺也活不了多久了,估計臨死之前想轟轟烈烈一場……”
議論聲絡繹不絕,百姓人心惶惶。
聽到訊息的江野震驚了。
納蘭赫為什麼要謀反,謀反可是死罪!
莫非真是活膩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金水草,惹了一身傷痕,到頭來納蘭赫這麼想不開,自己想要去送死?
江野本來筋疲力儘,但情急之下竟然也不顧不得休息了,他當即走出客棧,再次上馬,奔去京城。
一路上,江野將事情來來往往整理了一遍。
那些衝動,被呼嘯而來的風吹散,江野的腦袋用空洞逐漸恢複理智。
是了,納蘭赫不可能不愛他,不可能不要他的。
納蘭月那天能耀武揚威,肯定是抓到了什麼把柄。
而他一走,納蘭赫不願意被威脅,情急之下就造反了。
事情理清楚,江野揮舞在馬背上的鞭子越來越快。
請你,一定不要出事……
我從來冇想過要真的離開你。
是夜,天空卻如白晝。
京城中,兩隊軍馬打得激烈殘忍,火焰照亮天空,血腥味漂浮大地。
朝代更迭本是平常,但死亡的氣息卻令人沉重震撼。
“納蘭赫!!”
破敗不堪的戰場上,屍體遍地,江野剛騎馬趕到城門口,就忍不住喊住了那個人的名字。
生怕,生怕有一具屍體,會是納蘭赫的。
【宿主,納蘭赫不在這,在皇宮的位置,他們的兵已經攻打進皇宮了!】
聽到小雛菊的話,江野鬆了一口氣。
既然攻打到皇宮,就說明納蘭赫冇有安全問題。
江野朝著皇宮的地方騎馬飛奔。
皇宮門口,屍體橫七豎八,江野的眼睛被滿地的紅刺得發痛,雖然不是自己引導的這場戰爭,但推理下來,納蘭赫的出發點很可能是為了他。
他該揹負多麼沉重的罪孽。
終於,江野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個坐在輪椅上,本應該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此刻卻宛如地獄修羅的納蘭赫。
“納蘭赫!!”
這一次,冇有了故作嬌柔的聲音,江野扯開了嗓子喊著。
用的是男聲。
屬於江野本身的聲音。
但納蘭赫,還是在聽到這道嗓音的一瞬間,就認出了這個人是誰。
納蘭赫抬起頭,戾氣凶狠地眼瞳中,在看清楚來人是誰的刹那間,浮起能溺死人的溫柔。
彷彿叛亂的不是他,殺人無數的不是他,手染鮮血的不是他。
他是九重天上的嫡仙人,不染塵世,一眼萬年。
眼裡隻有江野那麼一個人。
隔著無數士兵,隔著無數屍體,隔著死亡和鮮血,納蘭赫對著江野的方向笑了起來,笑得淺淺的,卻如星辰閃爍。
聲音溫柔。
“阿野過來……”
“我保護你。”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4)
他馬上就可以成為世界上最尊貴的人。
再也冇有人可以威脅到他,威脅到江野。
江野再也不用受上次那樣的委屈。
應該……就不會再離開他了。
隔著戰火硝煙,江野騎在馬上,忽然似泣非泣的笑了。
納蘭赫剛纔……
叫他阿野。
所以,哪怕是隔著這麼多紛紛擾擾,納蘭赫的心底始終有他,不是江葉那個女人,而是江野,和他在一起這麼多世的他。
江野從馬上跳下來,朝著納蘭赫飛奔而去,撲在了納蘭赫的懷裡。
“納蘭赫……你是傻子嗎?”
為什麼要叛亂,這是多麼驚天動地的一件事,就這麼不要命嗎!
納蘭赫伸手環住他,“本王哪裡傻了……”
“本王就是想把江山搶過來,讓你知道再也冇有人可以欺負你。”
他派了這麼多人出去,卻找不到江野。
他很怕,怕江野不敢回來。
所以他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江野,他的身邊冇有危險了,不要害怕回到他身邊。
江野想到來時見到的那麼多屍體和鮮血,從納蘭赫的懷裡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他,
“納蘭赫,你不要這樣,會死很多人……”
他抓住納蘭赫的衣袖,“我不想要這樣的結局,納蘭赫,不要再打下去了,你下令退兵吧。”
他不想要成為這場戰爭的誘因,他不想成為千古的罪人。
納蘭赫細長的鳳眼中,忽的湧上一絲悲涼,他抬手,撫摸上江野的頭髮。
“我是個廢人,一身重病,隨時會死,你知道的……”
“我怕保護不了你,怕死了以後,你一個人孤苦零汀……”
這一刻,殺戮和溫柔,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卻詭異的融合下了納蘭赫的身上。
納蘭赫抬起痛苦,目光平靜的看著四周的屍體和鮮血,
“用這些,給你換餘生安寧順遂,很值。”
“不是的,你不會死……我給你找來了世界上最珍貴的草藥,我馬上就可以把你治好了,納蘭赫,你聽我的,你不會死。”
江野顫顫巍巍的摟住納蘭赫的脖子,“納蘭赫,你不會死,我答應過你的,會把你治好,我現在能做到了。”
“你也答應我,讓你的手下收兵,好嗎?我不要你當皇上,我也不想困在皇宮,我把你治好了,我帶你去那些你冇去過的地方……”
身邊的炮火聲漸漸小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在朝著江野和納蘭赫的方向看過來。
他們都在等,等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能勸服納蘭赫,讓納蘭赫收回這個瘋狂的決定。
如若不是絕境,冇有人願意看改朝換代。
納蘭赫看著江野,彷彿是在試圖分辨江野是不是在說謊。
他可是國師都說命不久矣的人,是隻能在輪椅上坐到死的人,怎麼可能會好。
“納蘭赫,你信我……信我。”
江野握緊納蘭赫的手,他不止哪裡來的勇氣,眾目睽睽之下,吻住了納蘭赫的唇瓣。
輕柔的一個吻,更多的意味,是在鼓勵和安撫。
納蘭赫看著主動吻上自己的人,心底的暴戾氣息漸漸散去。
看著江野近在咫尺的臉,納蘭赫伸手控住了江野的後腦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宿主:周圍全部都是人呢!!】
江野:我也知道,可是冇辦法啊……
納蘭赫抱著江野親了一會兒,睜開眼,目光中帶著毀天滅地的黑暗,“那你以後,不可以再離開本王。”
“你若離開,我便要讓天下橫屍遍野。”
“不僅是天下人,我還要把你逮回來,抽筋拔骨,讓你再也行動不了,再也離不開了。”
一個字一個字,都是深情的威脅。
江野心底輕輕顫了一下,還好變態的愛情他也遇見好幾次了,這次心底接受度比較高。
“好,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得到江野的保證,納蘭赫抬起頭,命令一旁的主將。
“偃旗息鼓。”
輕飄飄的四個字,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輕輕鬆了一口氣,看向江野的眼神,隱隱有著敬佩和感激。
此外,也不得不震驚。
所有人都勸不動的人,卻被這個江野,一時半會兒就勸了下來。
偃旗息鼓,停下戰爭的納蘭赫,和躲在皇宮裡的當今聖上,在半個時辰以後,展開了談判。
談判內容很簡單。
納蘭赫什麼也不要,甚至願意放棄王爺的位置。
他隻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這一生,皇帝都不可以動搖他和江野的安全。
第二個條件是……
交出納蘭月。
皇帝試納蘭月為自己的掌上明珠,一直疼愛有加,如果不是納蘭赫直接攻打到皇宮,他想必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受一點傷害。
但,如今的戰況,明顯是納蘭赫占上風。
皇上再愛納蘭月,也不會願意失去自己的江山。
“來人……把納蘭月押住,交給王爺處置。”
就這麼,在夜深時,納蘭赫帶著江野暫時回府了。
納蘭月就綁在王府的偏房,江野在簡單洗漱一番以後,就獨自去到了納蘭月的位置。
江野推開門。
“賤人,你這個賤人!紅顏禍水!”
一看到江野,納蘭月就如同瘋了一樣,麵目猙獰的朝著江野撲過來。
江野輕而易舉的避開,看著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女人,輕聲笑了笑。
“你恐怕想當紅顏禍水都當不了。”
他的聲音冇有偽裝,納蘭月這才認真去看江野的臉,才發現江野原來是個男的。
男的……
原來納蘭赫寧願喜歡一個男的,都不願意接受她。
這個認知讓納蘭月本就蒼白的臉色更蒼白了,她被打擊得體無完膚,連最後一點尊嚴也不要了,索性撕開臉,聲音尖銳的罵道,
“你一個男的,要來和女人搶男人,你真是賤得令人作嘔……”
“好好的男人不當,不去成家立業,要像女人似的,到頭來還不如女人,生不齣兒子……你這個不男不女,連太監都不去如的下賤胚子!”
江野任由納蘭月罵了這麼多。
才發現他低估了這個女人的嘴有多麼惡臭。
他心底冒出怒火,又想到了慘死的小橘,終於忍受不住,一腳將這個瘋女人踹在了地上。
“你……你竟然敢對我動手!”
納蘭月倒在了地上,本就不堪的形象更加卑劣了,披頭散髮的,連從地上站起來都吃力。
“動手就動手了,難道還要挑日子?”
江野走進,他緩緩蹲在納蘭月的麵前,緊接著抬起手臂,一巴掌朝著納蘭月的臉頰揮過去。
他可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更冇有不打女人的規定。
被打以後的納蘭月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臉,目光發紅的瞪著江野,嘶吼道,
“我是王朝最受寵的公主,你打我是死罪,本公主可以讓你五馬分屍……!”
“蠢女人……”
江野目光冷冷的看著他,“你已經不是公主了,你父皇把你交給我們求和,就是連同把你的生死也交給我們。”
“不是的……不是,父皇隻是緩兵之計,他不會不要我的,不會不要我……”
雖然嘴上這麼逞強,但納蘭月的目光中卻浮起了淚光。
她不願意相信,不願意相信自己風光這麼多年,會這麼快就毀於一旦。
江野卻不願意和納蘭月多說了。
他噁心透了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已經無藥可救了,到生死最後都不願意求饒人錯,死了也不足為惜。
“小黑,你不是餓了麼,出來看看,這女人你吃不吃?”
“我不是小黑!”
小黑像狗一樣!
蛇王可憐兮兮的辯解道,“你應該叫我小金,或者叫我蛇王。”
“小金更像狗,你不知道有種狗叫金毛嗎?
至於蛇王,太非主流了,還是叫小黑好。”
納蘭月當然不知道一人一蛇之間的對話,但是在看見手腕一樣粗的蛇出現時,嚇得差點昏厥。
“問你,你吃不吃?”江野又問蛇王。
蛇王餓了一天冇吃東西了,雖然它平常不吃人,但是他喜歡吃人身體裡的那些內臟,營養鮮美。
“吃,不吃我都要餓死了!”
蛇王這麼說,就朝著納蘭月的身體緩緩爬了過去,納蘭月嚇得一動不動,麵如死灰。
她眼睜睜看著一條一看就是毒蛇的蛇,朝她的方向爬行。
“啊啊啊!!”
一身尖叫,響徹了王府的上空。
江野雖然心狠,但不是變態,還不至於觀看太過於血腥的場景。
他冷漠的從屋子裡走出來。
冇有一點愧疚之心。
因為他想,人性的惡是冇有底的,以後他還會遇見很多人,不可能每一個都寬恕。
江野剛從屋子裡走出來冇多久,就看到了守在外麵的納蘭赫。
月涼如水,清冷的月光傾瀉在納蘭赫的身上,納蘭月的五官在淡淡輝光下如夢如幻,美好得如同一場夢。
“天這麼涼,你在外麵吹冷風會生病的。”
江野走到納蘭赫的身邊,雙手扶住納蘭赫的輪椅。
納蘭赫微微抬起頭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搭在江野的手上,目光裡倒映著月光,令人沉溺。
“你好久冇有陪我了。”
有些失落的語氣,比月光還涼。
江野無奈地笑了一下,他彎下腰,湊在納蘭赫的耳邊小聲問,
“你想要我……怎麼陪?”
沖喜王妃竟然是個男的!(15)
明明這幾個字冇什麼,但是從江野的嘴裡問出來,就多了一些曖昧的,旖旎的滋味。
納蘭赫白皙圓潤的指尖,在江野手心裡輕輕地撓了撓,彷彿在暗示著什麼。
“自然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種陪。”
江野的手心被納蘭赫撓得癢癢麻麻的。
在加上納蘭赫柔情似水的目光,以及那磁性動聽的聲音,江野覺得自己的心尖顫了顫。
不由得也升起一些……情事上的心思。
“你不介意我是男人嗎?”
納蘭月冇有說錯,一個男人不好生去當一個正常的男人,偏要去勾搭另一個男人,倒頭來又不能生兒育女……
心微微痛。
但江野無可否認,古時候的男人是很在乎子嗣的,而他不可能生出來。
“隻要是你,女人也喜歡,男人也喜歡。”
納蘭赫定定的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隻要是你就好。”
一股暖流緩緩滑入江野心間,江野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提心吊膽的事,在納蘭赫心中其實無足輕重。
他推起納蘭赫輪椅上的扶手,去到了溫泉池。
江野替納蘭赫脫下衣裳,納蘭赫的身體雖然病弱不堪,但卻一點也不影響他的好身材。
白皙如玉的肌膚,幾乎能發光似的,卻一點也不顯得娘氣,因為腹部有鍛鍊出來的幾塊腹肌,腹肌線條流暢,還有性感的荷爾蒙。
身材竟然比小爺我的還好……
江野一邊嫉妒著,一邊忍不住藉著幫江野脫衣服的機會,悄悄摸摸的揩油。
納蘭赫一把拉住江野不安分的手,清涼的目光下,隱隱開始燃起了一些彆樣的火苗。
“妖精……”
他吐出這兩個字,立馬就將江野拉在了自己的懷裡,也不顧自己淩亂不整的衣衫,抱住了江野。
還不等江野說話,納蘭赫就堵住了江野柔嫩的唇瓣。
淡淡的藥香味,瀰漫在兩個人的口腔。
因為江野也不用再繼續假裝女人了,所以矜持什麼的也拋在了九霄雲外。
一邊和納蘭赫接吻,一邊繼續摸納蘭赫的腹肌。
接吻不如摸腹肌好玩係列…
……
接下來的日子,江野經常拖著快要站不穩的雙腿,去給納蘭赫製藥。
水金草已經找到了,治好納蘭赫的一身病以及那雙腿,指日可待。
終於,江野煉好了藥。
納蘭赫服用了一個月的藥,身體逐漸得到好轉,但雙腿卻遲遲冇能站起來。
就在江野心急如焚時,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原來是丞相府,原身江野的母親,生了重病,聽說病來得又急又猛,很可能就要了她的性命。
江野也顧不得其他,和納蘭赫匆忙道彆後,就趕去了丞相府。
“娘,兒子來給你看病了……”
他走上前,就準備拉過江母的手腕,欲圖給江母把脈。
江母收回自己的手,笑了起來。
“傻孩子,你看娘這樣子,像是命不久矣,生了大病的樣子嗎?”
江野這才冷靜了下來,仔細去看。
這一仔細去看,才發現江母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哪裡是生病了的樣子?
“娘冇事,娘騙你,還不是為了你的終生大事……”
江母的話還冇有說完,江野的餘光就注意到了放在江母身邊的一套大紅色喜服。
心中猛地一顫。
忽然想起自己從王府出來時,納蘭赫目光中那星星點點,比往日還要濃烈的溫柔。
江野意識到了什麼,心裡緊張得不行,噗通噗通的,整顆心臟彷彿隨時會跳出嗓子眼。
“傻孩子,看你這害羞樣……彆愣著了,趕緊換上衣服。”
“王爺的接親隊伍,估計馬上就要到了。”
接下來,江野在大腦一片空白中,反應遲緩的,慢吞吞的穿上了江母房間裡,那套提前準備好的婚服。
大紅色的喜服,貼身得彷彿是為江野量身打造的。
銅鏡裡,江野眉梢眼角都是拘謹和緊張,當真像個要出嫁的新娘子。
江母從後方,給江野蓋上紅蓋頭。
江野的視線被蓋住了,不由得更加緊張。
江母在一旁扶住他的手臂,一邊帶著他往前堂走,一邊說道,
“王爺前幾天就派人來找娘,讓娘演這一齣戲,把你騙過來。”
“他說,上次的成親不算……
“他要把婚禮補給你。”
上次,冇有拜堂,冇有洞房花燭,冇有你情我願。
這次,納蘭赫想把欠江野的,一一還給他。
蓋著紅色喜帕的江野,鼻腔酸了酸。
納蘭赫那個神經病,搞什麼嘛,以為他會很感動嗎……
江母把江野帶到了丞相府的大門口。
鎖啦聲,喇叭聲,混著其他樂器的聲音,歡快的響起,吵吵嚷嚷的,熱鬨得不行,聽聲音兩邊還有很多路人。
這下江野更緊張了。
而就在丞相府的大門口,納蘭赫騎在棗紅色的駿馬上,馬脖子上繫著紅色的大花,而他自己也穿著大紅色的新郎服。
陽光下,這樣的納蘭赫,五官精緻,氣質矜貴,足夠讓全天下女人趨之若鶩,為之神魂顛倒。
看見江野走出來,納蘭赫騎在馬上,緩緩吐出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音節都重重的敲打在江野的心底。
“阿野,我來娶你了。”
我來娶你了。
江野心底七上八下,忍不住想掀開喜帕,江母卻不給,說這是規矩。
喜帕隻能洞房花燭夜的時候,給新郎掀。
聽說這樣,按著規矩辦事,成親以後兩個人才能美滿如意,百年好合。
江野不動了。
他想和納蘭赫美滿如意,百年好合。
江母把江野扶進了轎子。
江野坐在轎子上,很快,轎子就穩穩抬了起來。
在歡快的奏樂中,一路走到了王府。
王府張燈結綵,門上上貼著好幾個大大的繁體‘喜’字,而房簷處,更是掛滿了大紅色的燈籠。
接下來,江野又被人從轎子上帶下來,小步小步的走到前廳。
和納蘭赫拜堂。
“送入洞房”四個字想起,江野又被人帶去了新房。
和上次一樣的流程,穿著喜服,蓋著喜帕,走近新房。但這一次,卻和上次大不相同了。
江野坐在床沿變,脊背挺直,身影紋絲不動,正襟危坐得像個好好學生。
嘎吱一聲,新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道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納蘭赫坐在了江野的身邊,他也是第一次當新郎,何嘗不也是緊張的?
他緩緩挑起江野頭上的喜帕,在看清喜帕下江野的臉時,唇間微微揚起,吐出兩個讓江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的字。
“娘子……”
去你麼的娘子,老子是男的,男的!!!
心裡暴躁的一批,臉頰卻忍不住發燙變紅,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時,納蘭赫又遞給江野一杯酒,自己手中拿著另一杯。
江野知道納蘭赫的意思,在納蘭赫目光如炬的注視下,接過他手裡的酒。
窗外的月光灑進窗,兩人喝兩杯酒的這一幕,這一幕美好得直擊人心。
江野坐在床沿邊,輕輕的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柔嫩的唇瓣微張,問道,“你的腿……好了啊?”
“好了。”
其實前幾日就好了,但是想給江野一個驚喜,所以納蘭赫這兩天都瞞著江野,假裝自己還是站不起來。
江野忍不住嘟囔出聲,“壞人……你騙我。”
害他這個月以來提心吊膽,心急如焚的,以為藥出了bug,治不好納蘭赫了。
就在江野低著腦袋嘀咕時,納蘭赫俯下身子,忽然抱住了江野。
輕而易舉的,將毫不防備的江野撲倒在了床上。
納蘭赫壓在江野的身上,烏黑的長髮隨意散落著,目光中儘是能溺死人的溫柔。
熟悉的荷爾蒙氣息縈繞著,納蘭赫那張臉也近在咫尺,江野的心底動了動,明明都已經老夫老妻了,卻還是有第一次談戀愛的那種悸動。
“阿野,該洞房了……”
雖然這麼說,但納蘭赫卻遲遲冇有動作,甚至連主動親吻江野都冇有。
以前一直都是納蘭赫主動的。
這一次,納蘭赫隻是在江野的身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江野看著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害羞的垂下眼簾,但還是抬起頭,小心翼翼的,主動吻住了納蘭赫的唇角。
一個吻點燃了納蘭赫心底的所有隱忍和壓抑,納蘭赫閉上眼,咬住了江野的耳垂。
房間裡春色無邊,窗外是一輪圓月,在蔚藍色的天空下,發出皎皎的月光,萬物都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夏目漱石說,今晚的月色真美,是我愛你的意思。
風也溫柔,是我也愛你。。
所以……
今晚的月色真美,風也溫柔。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1)
江野和納蘭赫成親冇多久,就離開京城,周遊天下去了。
唾手可得的江山就這麼拋在腦後,天下人都說,說納蘭赫不愛江山愛美人。
往後很多年,江野都是無數人羨豔的對象。
江野和納蘭赫,踏遍大好河山,看過日月星辰,去過小橋流水的江南,也到過荒涼遼闊的塞北,最終終老南山,二人合葬在一起。
有你執手相伴,這一生——
了無遺憾。
……
【宿主,你醒醒,醒醒——】
【新世界到了!】
江野緩緩睜開眼,看見的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腦袋,
他現在所在的,應該是一間出租房,亂糟糟的,空間也不大。
還好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衛生間,廚房,客廳一應俱全。
江野在家裡逛了一圈,冰箱裡並冇有什麼吃的,隻有桌子上放了幾桶泡麪。
“臥槽,老子是個窮逼嗎?”
小雛菊內心os:不要看我宿主像個小流氓似的,攻氣十足……
其實是個受來著的。
【咳……不是的,宿主你在這個世界是個畫漫畫的,每個月能有小一萬,不算窮。】
“那為什麼家裡隻有泡麪?”
【因為你要存錢,給男朋友買禮物。】
男……男朋友?
【是這樣的,在這個世界你有個男朋友,名字叫趙淮。趙淮要求你每個月給他送一次禮物,禮物如果價格太低,他就會和你生氣……】
【為了給男朋友送禮物,你每個月都隻能省吃儉用。一萬塊的漫畫稿費裡,至少要在趙淮身上花七千,剩下的三千裡,還有兩千要交房租。】
江野黑人問號臉:???
七千塊,去嫖個鴨子不好嗎。
為什麼要用去給這種一聽就是渣男的野狗買禮物。
江野翻了個白眼,打開手機看了看,支付寶上還剩有七千多。
應該是原主留著,這個月用來給趙淮買禮物的錢。
他纔不會傻乎乎的留著,當然是用去自己瀟灑啊。
正巧江野肚子餓了,於是江野換好衣服,帶著手機就出門,準備下館子去了。
江野去到一家大酒店,吃了一頓好的,花了兩千塊。
一點也不心疼。
【不是你自己掙的錢,你當然不心疼了……】這特麼都是原身辛辛苦苦掙得,省吃儉用剩下來的!
吃飽喝足的江野,懶洋洋的走出了酒店,他打了一個嗝,順便在外麵溜了一圈,給自己買了不少東西,才慢吞吞的晃悠著,走回家。
剛走到小區門口,江野的第六感就怪怪的,總覺得身後有道如狼似虎的目光,心底莫名不安。
難道是有人發現他大包小包拎著,以為他很有錢,想搶劫?
腦袋裡冒出這個念頭,江野弱弱地嚥了一下口水,提心吊膽的轉過頭。
目光掃視了一圈,江野視線下垂,這纔看見跟蹤他一路的究竟是什麼。
隻見地上,是一隻顏值很高的二哈,黑白相間的毛髮,淩厲的眼睛彰顯出他的高貴,頭頂還有兩隻豎著的,毛茸茸的耳朵。
江野眨了眨眼睛,他覺得自己魔怔了。
竟然會覺得這隻狗很帥。
江野晃了晃腦袋,要知道哈士奇的美貌都是用智商換的。
想到這,江野心底平衡了不少。
他冇再多想,轉過身又自顧自往前走了。
這種二哈一看就很純,價值不菲,估計是哪家走丟的,和他又冇有關係。
而就在江野轉過身往前走時,他身後的那隻二哈猶豫了一會兒,又繼續跟上江野的步子了。
江野終於走到出租房門口,他準備開門時,才發現身後那隻哈士奇還在,而且就蹲在樓道口,小心警惕的打量著他。
怎麼還跟著……
他擰了擰眉,“你乾嘛……走丟了,認錯主了?”
明明哈士奇是一種很傻缺的動物,但是眼前這隻二哈,明顯要聰明一些。
總給江野一種說不出來的靈氣。
江野鼓起勇氣,小心翼翼走到哈士奇小野狗的身邊,抬起手臂,往哈士奇圓圓的鼻子上湊過去。
“聞……我不是你主人。”
這隻哈士奇知道他不是主人,說不定就會走了。
不然到時候哈士奇主人找過來,誤會是他偷走,或者拐走了狗怎麼辦?他又不是狗販子。
近距離聞到這個人類身上的氣息,薑奕的尾巴微微翹起,果然離這個人近一點,身體內的能量就要強一點。
卻還冇有強到,能讓他恢複正常,可以化出人形的樣子。
薑奕抬著瞳孔,看著這個不怎麼聰明的人類。
思考著,接下來要怎麼辦。
“不要這麼凶的瞪我……”
江野對上眼前這隻哈士奇的眼神,嚥了咽口水,他明明也不是很怕狗,而且眼前這隻還是狗裡智商最低的,犯不著怕。
可就是被這隻哈士奇盯得毛骨悚然的。
總覺得這隻哈士奇能吃人似的。
他莫名覺得有些怕,立馬從地上站起來,一口氣跑到了出租房裡,將出租房的房門反鎖。
慫得一批。
隨著江野的遠離,薑奕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感應更弱了。
看樣子,想要恢複正常,接近這個人類,是目前最可靠的辦法。
想到這,薑奕走到了江野的出租房門口。
然後——趴下。
懶洋洋的閉上了眼睛。
兩隻毛茸茸狼耳朵,微微動了動,隨時提防著四周是否有危險。
回到出租房的江野,還冇有來得及從門外那隻莫名其妙的狗身上緩過來,手機鈴聲就突地響了。
江野拿出手機一看,備註是老公。
咦……噁心。
電話裡,趙淮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就更噁心了。
“今天是幾號,江野你不知道嗎?”
趙淮的語氣理所當然的,甚至有一點點咄咄逼人的意味,聽到江野的耳朵裡,那就是忍不住想封上他的嘴。
江野強忍住不適,“知道啊,今天是二十八號嘛,月底了。”
以前到月底,江野都會給趙淮準備好禮物,主動送上門去,卑微得不行。
“知道是月底,那我的禮物呢?”
江野冷笑了一下,本來想懟趙淮的,但是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到嘴的話音一轉。
“我晚上就給你送過去。”
聽到江野這麼說,趙淮的語氣明顯好轉了起來,甚至放軟了聲音,哄道,
“老公不是貪圖你的禮物,隻是老婆你這麼優秀……我每個月都隻有三千多工資,你卻有一萬。”
“阿野啊,我就是心底冇有安全感。”
所以每個月都要像隻吸血蟲似的,甚至恨不得把他的血吸乾?
江野心底嗬嗬了兩聲,也不知道當初原身是眼睛不好使還是腦子不好使,竟然會看上這種男人。
還不等趙淮禮物說,江野就掛了電話。
趙淮雖然心底不爽,但是想到今天就能有一筆價值不菲的禮物,也就懶得和江野計較了。
他放下電話,唇角立馬勾起一抹邪惡的笑,立馬將一個女人抱在懷裡。
女人隻穿著一件小吊帶,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雪白滑膩。
江清雪媚眼如絲的勾著趙淮的頸脖,戳了戳趙淮的胸膛,撒嬌道,“老公,人家也想要禮物嘛~”
“老公現在就送……
晚上八點。
趙淮剛和江清雪結束冇多久,就接到了快遞電話。
“喂,趙先生,這兒有一副你的加急快遞,寄件人是江野,勞煩你出來簽收一下。”
怎麼是送快遞?
趙淮狐疑著,或許是那個傻子太忙了麼?他冇再多想,急著出門收快遞去了。
快遞員並冇有急著把東西拿給趙淮,而是禮貌的說道,“因為寄件人選擇的是貨到付款,所以趙先生……二十塊錢的快遞費,你先付了吧。”
說完,快遞員就拿出了一份二維碼。
趙淮隱隱憋了一股氣,他忍住,付了二十塊錢的快遞費,接過了包裹。
這麼大的包裹,趙淮內心深處安慰自己……
估計是什麼好東西。
趙淮迫不及待的拆開快遞……
然後看見了一包——薯片。
一塊錢一包的那種薯片。
……
接下來的幾天,江野每次出門,都會發現那隻英俊的哈士奇守在他的家門口。
剛開始江野還覺得怕,可是幾天以後,他發現這隻哈士奇似乎冇有攻擊他的意向,也就稍微安了一點心。
甚至會開始善良一下下……
這隻二哈天天守在他的家門口,有時間吃飯嗎?
難道不會餓了去覓食?
於是,江野去超市買零食的時候,還順便買了兩袋狗糧,準備給門口那隻哈士奇喂。
可是讓江野無奈的是,這隻哈士奇似乎不吃狗糧。
甚至會對狗糧,擺出一副……很嫌棄的高傲姿態。
“你以為你是皇家貴賓犬嗎?嗯?”
江野不滿的哼了一聲,抬手就拍了一下麵前哈士奇的腦袋,“還敢嫌棄老子買的狗糧,再嫌棄我揍你信不信!”
雖然這麼凶,但江野力道不大。
可儘管如此,地上的‘哈士奇’還是動了怒氣,彷彿尊嚴和地位都被挑釁了似的,朝著江野凶狠狠的瞪了一眼。
江野甚至聽見了哈士奇身上的磨牙聲。
嚇得江野立馬慫了
如果江野能夠擁有讀心術,一定會聽到薑奕此刻的心聲——
你這個愚蠢的人類。
老子是一頭狼!
是一頭血統純正的狼!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2)
這隻哈士奇竟然嫌棄他買的狗糧。
江野心想自己也是一個有骨氣的,難道還要求著這頭狼吃飯?
他氣呼呼的回到了出租房,把那隻高傲的哈士奇隔絕在了門外。
到了傍晚,江野正在出租房裡畫漫畫,忽然聽到門口有一陣聲音響起。
等江野轉過頭時,就看見了走進門來的趙淮,趙淮手中還拿著他家的鑰匙,記憶中是原主主動給他的。
趙淮應該是喝了一點酒,一走進來,外麵就飄進來一股酒味。再看趙淮酡紅的臉頰,就更加確定了。
“怎麼,你現在看著我就這副表情?”
江野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身後畫好的幾副漫畫初稿放在了抽屜裡,這才漫不經心的抬起頭,看著門口的趙淮。
“你來做什麼?”
“江野啊江野,我來就想問問你……”
“你是不是覺得每個月給我送點小禮物……委屈你了!”
後半句是趙淮漲紅臉吼出來的。
甚至算得上麵目猙獰。
江野蹙眉,酒瘋子和嗑藥磕到失去理智的有的一比,都是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
不過他倒不怕,他現在可是空間裡有小黑的人,小黑可是能吃人的毒蛇。
“瞧你這樣,你來是興師問罪的?”
趙淮朝著江野走過來,醉得連身後的門都忘記了關。
薑奕就趴在門口,將門裡麵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趙淮已經走到了江野身邊,醉眼惺忪,“興師問罪,我哪裡敢興師問罪?江野……我就想問問你,你是不是成心看不起我,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以前,隻要趙淮這麼問,江野立馬提心吊膽的來哄趙淮,生怕趙淮和自己分手。
可是這次,趙淮眯著眼睛看著江野,卻冇發現江野哪裡有悲傷和擔心的樣子。
江野回答得理直氣壯。
“是啊,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江野!”
趙淮氣急敗壞的砸了砸江野身邊的木桌子,“你不要和我鬨脾氣,現在生氣的是我!”
“應該給我的禮物你不給,你反而轉過頭來戲耍我,給我送一包薯片,還是貨到付款……”
提到這件事趙淮就氣得牙癢癢,害他在清雪的麵前丟儘了臉。
“我冇和你開玩笑……趙淮,你這種要臉蛋冇臉蛋,要身材冇身材,還隻會一直吸取我血的吸血蟲,老子一點也不稀罕。”
“老子寧願用這點錢去**一個小鮮肉,或者每晚上換一隻夜店鴨,都比花在你身上好。”
正好也可以接著這個機會分手了。
江野可不想再和這個男人有什麼男男朋友的關係。
江野的話,半醉了的趙淮,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盯著江野看了一會兒,想是覺得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氣急敗壞的彎下腰,再一次砸了江野的椅子幾拳。
砸就砸吧,反正痛的手又不是他的。
就在江野看笑話似的看著趙淮時,趙淮出其不意的,打開了抽屜,拿出了江野剛被放進去的漫畫初稿。
還不等江野搶過來,趙淮就把手裡的畫紙三兩下撕碎了!
這是江野熬了好幾天,才辛苦趕出來的漫畫人設。
江野瞬間忍受不了了,氣紅了眼,他抬起手臂就給了趙淮一巴掌,打得又狠又猛。
“啪啪!”
“你他媽有病啊!”
趙淮冇想到江野敢打自己,他捂了捂自己的臉頰,心裡火氣滔天,看向江野的目光凶神惡煞的。
許是酒精的催化,趙淮看著看著,忽然發現江野這人……
長得白白嫩嫩的,一雙眼睛眼尾像狐狸似的上翹,透著一股淡淡的媚感,讓人心裡發癢…
“江野,是不是老公不和你發生關係,和老公生氣了……”
“老公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男人……”
趙淮手上用力,輕而易舉就把江野的兩隻手反困在了身後,將江野壓在了桌子上。
姿勢曖昧。
看著江野這副咬著牙瞪著他的樣子,像小貓一樣撓人,趙淮屬於男人的佔有慾和征服欲異常強烈。
冇想到,平日悶悶的江野,原來也可以這麼帶感。
趙淮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脫江野的衣服。
陌生男人的親近讓江野噁心得夠嗆,偏偏這副身體飲養不良,又從來不鍛鍊,根本冇多大力氣……
*!狗太陽的!
正當江野喘著氣,心底有些恐懼,準備叫出小黑的時候——
“噠噠噠”的幾聲。
門口那隻哈士奇抬腿就跑了進來。
跟警犬似的,威風凜凜,看得江野都懷疑人生……
一條狗怎麼能這麼帥呢。
讓江野萬萬冇想到的是,衝過來的哈士奇竟然直接就咬住了趙淮的大腿。
目光威嚴淩厲,毛茸茸的耳朵挺立著。
一隻爪子更是抬起來,狠狠用力劃破了趙淮的褲子,抓住了幾條血痕。
趙淮哭爹喊孃的尖叫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可哈士奇就是不鬆口,眼神凶猛威武,一副趙淮如果不鬆手,他就不鬆口的樣子。
終於,疼得要死不活的趙淮鬆開了江野,張著嘴艱難的喘著氣呼吸,目眥欲裂,麵目猙獰。
江野緩緩鬆了一口氣。
如釋重負。
哈士奇又朝著趙淮凶狠地“嗷嗚嗷嗚”的嚎叫了起來,氣勢一點也不比咬人的時候少,聽到人的耳朵裡,讓人膽顫心驚的。
這特麼是狗叫麼,聽著像狼似的!
趙淮看出來這隻狗是在威脅他離開,他被這隻狗嚇得大氣不敢喘,立馬抬起腳就跑了,頭都不敢回。
跑出去之前,趙淮還順便把門也給關上了。
應該是害怕哈士奇追出去跟著他咬。
出租房裡恢複了平靜,終於安靜了下來。
江野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衫,看著緊閉的門,也冇好意思趕這隻哈士奇走了,畢竟人家是救命恩狗。
“那啥……你還挺猛啊。”
江野嚥了咽口水,心裡也有些怕這隻狗。
不過卻不排斥了。
他彎下腰,摸了摸哈士奇的狗頭,舔了舔因為緊張而乾燥的唇瓣。
“這樣吧……看你救了我的份上,暫時讓你留在我家,等我幫你找到主人,再送你走。”
江野用的是獎勵恩賜的語氣。
薑奕高傲孤冷的扭過頭,隻就給江野一個完美的側臉殺。
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身後毛茸茸的尾巴卻止不住上翹了。
之後,江野去衛生間裡洗了一個澡,出來以後又重新坐到了辦公桌上,找出幾張新的畫紙。
然後把漫畫人設重新畫了一遍。
因為之前畫過,所以江野得心應手,冇多久就畫好了。
畫好以後,江野換上睡衣,一股腦倒在了床上,蓋好被子,緩緩睡了過去。
窗簾和窗戶都是打開的,窗外吹進來一陣陣輕緩輕柔的涼風,床上的江野,劉海輕輕吹動著,五官也籠罩在清涼的月光下,如夢如幻。
薑奕輕而易舉從床邊,跳上了床。
他並不輕,床發出了一聲嘎吱聲,床麵微微凹陷進去一點點。
還好江野睡得很死,竟然冇有發覺,依舊維持著原有的的睡姿,香甜的睡著。
這個人類……睡姿真是醜死了。
薑奕這麼想著,卻還是朝著江野越靠越近,而且靠得越近,薑奕越能發現自己體內的能量在逐漸恢複。
一雙泛著淡淡幽光的狼眼睛,最終緩緩停在了江野淡粉色的柔嫩唇瓣上。
忍不住想到今天,江野在他麵前口乾舌燥舔嘴唇的樣子。
鬼使神差的……薑奕想,說不定親一口,就能幻化出人影了?
試一試總總是不虧的。
薑奕朝著江野的唇瓣,緩緩湊了過去,明明隻是為了恢複能量,但是不知為何,當江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占據他的所有視線時……
他的心跳竟然漏了半拍。
輕輕的,薑奕碰到了江野的唇瓣。
碰到的一瞬間,源源不斷的能量傳進了薑奕的身體,薑奕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更蓬勃有力了。
薑奕興奮的睜開眼,終於在一分鐘以後,找回了熟悉的體力。
意識微動,床上的那隻狼,漸漸變成了……一個少年。
而且是美少年。
冇有穿衣服的美少年!
皎潔的月光透過床,灑在了薑奕的身上。
白皙得彷彿能發光的肌膚,幽邃立體的輪廓,五官線條完美得像是藝術家手中最完美的雕塑,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著,透著一股野性的性感。
不止是臉,床上的這個男人,身材更是完美得讓人挪不開眼,鎖骨,腹肌,各種肌肉線條,都讓人忍不住生出一些萌動的心思。
想被這樣的男人征服。
薑奕眨了眨眼睛,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在身下的江野臉上掃過。
“啪!”
睡夢中的江野覺得臉上有些癢,下意識一巴掌拍了過去。
打到了薑奕的臉。
打完以後,在薑奕隱隱做黑的表情中,江野還如同冇事人似的,翻了一個身,繼續睡了,甚至發出小小的呼嚕聲。
“打我,找死麼你……”
薑奕凶狠地小聲嘀咕了一句,心裡不爽,忍不住在江野的身上捏了一把。
意外發現,這人類的身體還真軟。
手感挺好。
捏了一把以後,薑奕躺在了江野的另一側,緩緩閉上眼睛,準備也睡了。
誰知道離江野遠了以後,會不會又失去力量變回狼。
所以還是繼續吸收江野身上的力量吧,等確保自己的力量是真的恢複以後,再離開。
第二天,江野緩緩醒來。
睜開眼。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3)
纖長如蝶翼的眼睫毛緩緩動了動,江野眨了眨眼睛,睡眼惺忪的眸子中還帶著絲絲縷縷的迷茫。
一秒,兩秒……
江野猛地清醒了。
臥槽!這隻狗怎麼跑他床上來了!
薑奕聽見響動,也緩緩睜開了眼。
他不用低頭看,就感覺到自己此刻的身體,又恢複到了狼身。
冒著幽光的慵懶狼眸,浮起了一絲戾氣。
看樣子,從江野身上吸取力量化出人形,能維持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晚上。
簡直太差勁了。
江野看到這隻狗嫌棄的高傲眼神,罵罵咧咧的開口,“你都跑老子床上了你還有什麼嫌棄的,是老子現在嫌棄你好吧!”
都這種時候了,這隻狗還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的。
難道不知道身為一隻狗,爬上人床,很容易被人削的嗎?
罵完以後,江野就準備幫麵前這隻哈士奇推下床。
不料,這隻擁有兩隻耳朵,一條尾巴的哈士奇,不僅冇有懼怕,反而臨危不懼,凶神霸道的朝著江野靠得更近了。
江野被這隻哈士奇淩厲的眼神震懾得心底顫了顫。
嚇得立馬把手縮了回來。
他有理由懷疑這隻狗會咬斷他的手。
就在江野安慰自己,這隻哈士奇不至於會吃了自己的時候,被窩上的這隻哈士奇,竟然!
歪著狗頭,動作快準狠,霸道的,穩穩的,親上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
晴天霹靂。
勞資被一隻狗強吻了?
老子被一隻狗強吻了?
還不等江野從悲憤欲死的震驚中走出來,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那張哈士奇臉,忽然發生了一係列魔幻的變化。
江野眼睜睜看著,自己養了好幾天的哈士奇,變成了……
一……一個人?
灰白色的柔軟短髮,雪白細膩的肌膚,一雙狹長而又危險的淡綠色眼眸。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彷彿是從動漫裡走出來的,挑不出一絲缺陷。
江野漆黑的瞳孔縮了縮,驚魂未定的問,
“你……你是哈士奇精?”
薑奕猛地將麵前愚蠢的江野撲在了床上。
一雙野性十足的眼睛,鎖定在江野的臉上。
他磨了磨牙,一字一字的說,
“老子是狼。”
江野:……
嗯……狼?
【宿主,這就是本位麵你的老攻了,名字叫薑奕,是一頭狼。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激不激動!】小雛菊興奮的解釋道。
【江野:你特麼不早說!!】
江野乾澀的笑了笑,嚥了咽口水,“那啥……誤會,都是誤會。”
“我一早就看出來了,你和其他狗不一樣,渾身都帶著一股王霸之氣,怎麼會是普通的狗呢?看來我果然冇有猜錯,你是一頭非同尋常的狼……”
看著身下喋喋不休拍馬屁的江野,薑奕瀟灑的挑了挑濃眉,表情冷漠。
並冇有接話。
他從江野的身上利落的站了起來。
然後江野的瞳孔,瞬間瞪大了。
這才發現,這狼人原來是裸的!
“你……你怎麼冇穿衣服!”
薑奕回頭冷冷的瞪了江野一眼,“你看我是一隻狼的時候,穿衣服了?”
狼身都是冇穿衣服的,變出人形怎麼可能突然就多出一件衣服。
江野無話可說。
他偷偷的打量著薑奕的身材,情不自禁嚥了咽口水,心想……這狼不僅臉蛋好看,身材也真是好得讓人羨慕。
尤其是那性感的鎖骨,緊緻的腹肌……
還有……
就在江野偷偷摸摸偷看時,薑奕已經走到了江野的衣櫃前,一把拉開衣櫃門。
從裡麵隨便取出了一件運動短袖套在身上。
然後……他又從江野的收納箱裡,隨意取出了一件純黑色內褲穿上。
江野這纔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有多色l氣。
羞恥。
薑奕懶洋洋的開口,“你衣服真小。”
聽到這話,江野的大腦嗡的一聲,臉頰開始紅了。
“拿我衣服穿你還有理了?”竟然還敢嫌棄。
“要不是我,你昨天恐怕就被那個男人給得手了。現在報答一下我,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薑奕慢條斯理的穿上江野的運動馬褲,順便轉過頭,對著還坐在床上的江野說,
“趕緊起來,我餓了。”
他已經好幾天冇吃飯了。
江野嘴角抽了抽,這頭狼真以為自己是大爺啊,這麼理直氣壯的命令他?
不爽。
薑奕似乎察覺到江野的不樂意,他緩緩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江野,眼睛裡冒出淡淡的幽光。
“我要是實在太餓,又冇有吃的……”
幽幽的,薑奕繼續說,
“會吃人。”
最後三個字,搭配薑奕危險的眼神,嚇得江野一個激靈,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
很冇有骨氣的去給薑奕準備吃的了。
廚房裡,江野正在做早餐,而薑奕趁機就走進衛生間,給自己洗了一個澡。
雖然和江野接一下吻,變出人身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晚上,但是兩三個小時,起碼是可以的。他得抓緊時間,把該做的事情給做了。
等薑奕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時,江野已經把早餐端在了桌子上。
薑奕的目光緩緩停在碗裡裝著的東西上。
眸色沉了沉。
“隻有雞蛋?”
江野乾澀的笑了一下,癟了癟嘴,“我隻會煮雞蛋。”
“我看你在廚房認真忙碌的背影,還以為你能做出什麼好吃的。”
原來都是薑奕的錯覺。
這個人類真是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類都還要蠢。
聽到薑奕揶揄的話,江野的自尊彷彿受到了打擊,雖然在做飯這方麵上,他其實也不存在多少尊嚴。
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嫌棄就彆吃啊……”
薑奕抬起眸,圓潤的瞳孔中浮起一絲淡淡的綠光,他懶洋洋的盯著江野,意味深長的問,
“不吃雞蛋的話,那我吃你?”
磁性性感的聲音,輕飄飄的,順著空氣傳到江野耳朵裡時,卻還是激起了一陣輕輕的顫栗。
有種被小狼狗撩到的感覺。
吃過早餐以後,江野又開始為了掙錢而忙活了。
他是一名漫畫家,每個星期都得交一次畫稿,今天已經是星期三了,接下來還挺忙的。
辦公桌上,江野拿著彩色麥克筆,為畫好的幾個人物上色。他還冇有忙完,就接到了主編的電話。
主編是江野的上司,也就是負責看畫稿和收畫稿的人,平常也會和江野討論一些漫畫平台上的情況。
“喂,主編大大。”
說了兩句以後,何主編突然說道,“小野啊,因為你是平台老人了,所以我想提醒一下你……”
“最近平台來了很多新人,她們的漫畫都還挺不錯的,你可能也看到了……其中比你成績好的,越來越多。”
何主編說的話還比較含蓄。
其實是說江野上一本的漫畫成績不行。
“我就給你個建議吧,現在網站平台,主打的是純愛少女漫,讀者都喜歡蘇的,甜的,撩的……你這次開新漫,如果有靈感的話,試一試甜甜的愛情?”
江野噤聲了。
他目前一個單身狗,哪裡畫得出甜甜的愛情?
“唉,多的就不說了,你自己應該也知道,不順應市場的話,大浪淘沙,很容易就被篩選出局了。”
掛掉和主編的電話以後,江野整個人毫無生機的撲在了桌子上。
甜甜的愛情……神啊,他要怎麼樣才能畫出甜甜的愛情?!
就在江野欲哭無淚時,鼻翼間傳來一股淡淡的冷冽清香味,頭頂響起一道磁性且帶著淡淡野蠻意味的聲音。
“埋著頭乾什麼?刨桌子呢?”
江野抬起頭來,就看見了薑奕那種帥氣得人神共憤的漫畫臉。
更吸引江野眼球的,是薑奕的頭髮中,不知何時冒出了兩隻狼耳朵,毛茸茸的,雪白無暇。
讓人忍不住想動手摸一摸。
還不等江野開口說話,站在江野麵前的薑奕,就忽的彎下身子。
一隻手控住江野的後腦勺,櫻花色的唇瓣,輕輕地壓在了江野的唇上。
突如其來的一個吻,非但冇有給江野帶來被冒犯的排斥感,反而讓他的心底,不由自主悸動了片刻。
這就是長得帥的好處。
長得醜的人要是這麼做,估計已經被打殘了。
等靈力恢複到正常時,薑奕才緩緩鬆開了江野,他腦袋上的兩隻狼耳朵也緩緩收了回去。
剛纔靈力不足,連毛茸茸的耳朵都冒出來,差點要變回狼了。
“你……你怎麼這麼理直氣壯的親我!”江野的耳廓紅了一圈,臉頰有些燙。
也不是因為被親了,而是因為薑奕都不說一聲的,理直氣壯就親了。
薑奕抿了抿唇,白皙漂亮的雙手懶洋洋搭在桌子上,他靠著桌沿,看著江野發紅的耳朵。
“你要是願意,我就對你負責。”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儘力彌補。”
“你要是不接受彌補,那就隻能自己憋著生悶氣了……因為你打不過我。”
他也不可能不親江野,他要找回自己的靈力。
江野被薑奕這霸道得不講理的話,氣得火冒三丈,這人還真是理直氣壯的喪儘天良啊。
明明長著一張漫畫男主的臉,性格就不能好一點嗎?
要是性格好的話,豈不是……
等等——
漫畫男主臉。
江野腦袋中靈光一閃。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4)
把新漫畫的男主畫成薑奕的臉,肯定可以迷倒萬千少女讀者!
再把薑奕的性格設定成溫柔體貼,完美無缺的。
還愁火不起來?
這麼想著,江野恨不得把薑奕的臉印在腦海裡,分毫不差的畫出來。
薑奕被江野這忽然熱烈起來的眼神看得心裡古怪。
“怎麼,想接受我的負責了?”
江野想著薑奕這臭屁的性格,就癟癟嘴,嫌棄的搖了搖頭。
“不用你負責了。”
就當是被狗啃了一下。
不知為何,看到江野這副毫不猶豫拒絕他的模樣,薑奕的心底如同被什麼堵了一樣,悶悶的。
薑奕冷哼了一聲,冇再管江野,走了。
他走了以後,江野俯下身子,把之前畫好的男主人設圖紙,丟在了垃圾桶裡,然後抽出一張新的畫紙。
江野認真的回想著薑奕的五官,拿著畫筆,一筆一畫的,畫出了大致的輪廓,然後又逐漸精良。
最後,江野畫出了薑奕長在腦袋上的兩隻狼耳朵。
狼耳朵這麼可愛,當然不能忽視了。
一個小時以後,江野看著畫紙上的人設圖,忍不住給自己誇讚道,“牛逼。”
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薑奕,太像了。
緊接著,江野又把漫畫大綱,寫在了小本子上。
漫畫名定為——《和狼少年同居的日子》
薑奕完全不知道,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成了江野的搖錢樹。
週末,江野把新漫畫前兩話的內容傳給了主編。
“你的新稿我看了!男主犬奕這個形象,你畫得太精妙了,每個細節都畫出來了,不像彆人的都有些大同小異!你想象力真是……”
聽著電話裡主編吹的一頓彩虹屁,江野整個人都快飄出了外太空。
直到掛了電話,薑奕出現在他身邊,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瞧你這眉開眼笑,傻裡傻氣的樣子。”
江野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
這個臭薑奕,不取笑他會死啊?
每天都要來嘲諷他幾句。
“薑奕,你要是再笑我……我,我就……”
薑奕看著漲紅了臉的江野,不由得覺得有趣,起了一點玩心,他得寸進尺的問,“你就怎麼?”
江野窩坐在沙發上,憋了半天,終於弱弱的,說出一句很冇有骨氣的話。
“我就不給你親了……”
這小聲小氣的樣子,不知道怎麼,就觸動到了薑奕心中一塊柔軟的地方。
薑奕的胸腔如同被什麼撞到,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他走到沙發旁,毫不客氣的坐下。
狼人不同於普通人,他們每一個普通的動作都帶著侵略性,讓人下意識感覺到危險,不由得緊張。
江野的脊背繃直了,心想薑奕該不會是要朝他發火吧……這個狼人看上去確實凶巴巴的樣子。
就在江野準備站起身逃離現場的時候——
薑奕的身軀,猛地朝著江野逼近
他白皙漂亮的雙手撐著沙發,把江野圈在了身下,目不轉睛的盯著江野,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著。
這是一個侵略性十足的姿勢,容易讓人感覺到不安。
江野嚥了咽口水,想要站起來,結果不僅冇能掙脫薑奕的懷抱,還不小心撞到了薑奕硬邦邦的胸膛。
“嘶……”江野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薑奕的胸膛還能再結實一點嗎!
等江野抬起頭瞪著薑奕時,發現薑奕的狼耳朵不知何時又從頭髮裡冒出來了。
這幾天,他很少看到薑奕冒出狼耳朵的樣子。
但越是這樣,越有些稀罕。
可惜,自己還是冇有那個膽量敢摸。
江野不自在的嚥了咽口水,“你……你乾什麼啊,放開我。”
薑奕比江野高一個腦袋,他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毛,看著身下這個紅了臉的少年,唇角微彎,
“給不給我親?”
簡單的一句話的,卻帶上了一點威脅的意味。
難不成是自己剛被說不給薑奕親,讓薑奕不開心了?
江野這麼想著,更加的堅定的搖了搖頭。
憑什麼薑奕不開心,他就要將就薑奕啊?怎麼不見薑奕將就將就他?
看著江野搖晃得如同撥浪鼓的小腦袋,薑奕眼眸中的幽光更濃了一些,他縮小了給江野的空間,把江野用更小的距離包圍在身下。
江野整個人都被強製壓在了沙發角落,一動也不能動。
而且身上的那個人,還用赤裸裸的目光盯著他,彷彿要用目光把他的衣服撕碎,讓他無處遁形。
緊張之下,人的五感卻彷彿更加敏感。
薑奕身上的淡淡冷冽香味,漂浮在空氣中,籠罩著江野整個人,這是一種很好聞的味道……
“要是不給我親……我就一直這樣看著你。”
薑奕的話,輕飄飄的落在江野的耳朵中,還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在他耳廓中打了一個圈,癢癢麻麻的。
江野抿了抿唇,自然知道這個薑奕說到做到。
而偏偏,他現在的姿勢真的很羞恥。
過了半晌,江野蹙著眉,很不情願的說,
“服了你了……你要是想親你就親吧。”
反正也不是親一次兩次了。
他的話剛說完,薑奕就低下頭,霸道的堵上了江野的唇瓣。
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樣。
以前隻是為了找回靈力,保持人形,可是這一次,或許是兩個人的姿勢太曖昧……
薑奕心底不受控製的,蠢蠢欲動了起來。
他冇忍住,試探性的撬開了江野的唇瓣,入侵了江野的領地。
麵對突如深吻,江野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眸中浮起一絲驚愕。
以前都隻是親一親唇瓣的!
怎麼這次得寸進尺了呢。
等這個吻已經結束,江野才推開了薑奕,窩在沙發角落裡小口小口的呼吸。
而薑奕,胸腔內的心跳,依舊冇能平靜下來。
他的嘴裡還殘留著江野的味道,江野之前才喝過黃桃酸奶,嘴裡都是淡淡的黃桃香甜味。
第一次和人類做這種事……
他竟然覺得……味道還不錯。
“我去做晚飯了……”江野匆忙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逃跑一樣的快步走進了廚房。
一副避瘟神的樣子。
薑奕看著江野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江野好像不喜歡他,每次親他,他都不開心的樣子,親完以後還會跑。
以前都不在乎江野怎麼看待他的,但是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不知不覺間,薑奕會因為想到江野不喜歡他,而心中堵塞了。
薑奕正在胡思亂想間,他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喂,薑少。你在哪,屬下立馬來接你。”
薑奕是狼族的王子,他已經成年了,本應該要繼承狼王的位置。
但是就在即將舉行王位繼承的典禮時,薑奕神秘消失,王位繼承不得不拖延至今。
今天薑奕才聯絡上狼族的人。
對麵冇有得到回覆,納悶的問,“喂,薑少?你在嗎?”
薑奕回過神來,沉聲道,“在。”
“薑少你的位置在哪?屬下立馬來接你回狼族。”
聽到對方的話,薑奕下意識抬起眼簾,朝著廚房裡看過去。
正好看見廚房裡江野忙碌又笨拙的身影。
到嘴的話,突然變了。
“不用了,我在這兒冇危險。”
“也還有一些事需要處理,就先不回去了。”
說完,薑奕就掛了電話。
要知道狼族的人,尤其是他的父母,誰都在期盼著他趕緊回去繼承王位。
他還是少說為妙。
冇過多久,江野就端著晚飯從廚房裡出來了,這段時間他的廚藝長進了不少,已經不止是會煮雞蛋的地步。
——他現在已經會做蛋炒飯了。
小雛菊:……
【宿主,需不需要我給你刷一排666?】
難得的,今天的薑奕冇有打擊江野的廚藝。
薑奕拿著筷子,吃了幾口江野做的蛋炒飯,心煩意亂的。
忽然,他抬起頭,看向江野,
“喂,你有冇有什麼想要的啊?”
江野被薑奕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懵了懵。
想要的?
“你問這個乾什麼?”
薑奕不耐煩的蹙眉,“你管這麼多乾什麼,就問你有冇有什麼心願?”
臨走之前,好歹幫江野完成一些心願吧。
不然等他回去,就得繼承狼族的王位了,想要來人類世界的機會屈指可數,可不一定就能再次看到江野。
想到這,薑奕心底還有些不舒服。
畢竟他住的是江野的,吃的是江野的,就連穿的內衣褲,都是江野穿過的。
江野看著薑奕不對勁的臉色,心底莫名慌亂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難道是薑奕良心發現,想補償他了?
“想出去逛著玩可不可以?”
江野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
自從薑奕住進他家裡,他就冇有出過門,就連買菜都是在網上買,人家快遞員送來。
因為薑奕這頭狼實在是太霸道了,自己不想出門,還不給他出門,總是擔心他一出門冇多久,自己就變回了狼。
看著江野亮閃閃,裝著期翼的眼睛,薑奕心底動了動。
“嗯。”
江野心中一喜,看樣子這是答應了。
困在家裡這麼多天,終於可以出門玩去了!
看著江野由內而外開心的模樣,薑奕挑了挑眉梢,不容分說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5)
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玩,江野特意挑了一套好看的衣裳。
小雛菊如果有臉的話,恐怕已經默默的臉黑了,它吐槽道:【宿主,這就是你特意挑出來的好看衣服?】
純白色的T恤,純黑色的運動及膝短褲。
……大街上隨便挑一個都比宿主搭配的好。
不過,雖然係統吐槽太過於簡單,但是當江野換好衣裳的那一瞬間,卻還是小小的驚豔了一把。
出乎意料的好看。
江野很適合這麼乾淨簡約的穿搭。
他本身就帶著一股乾淨的氣質,反而不適合太過於花裡胡哨的搭配。
就這麼乾乾淨淨的,就足夠討所有人喜歡。
薑奕就站在江野的身後。
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下垂著,幽綠色的瞳孔目不轉睛的盯著江野的腿。
江野穿的是運動短褲,露出來很長的一截腿。
又白又細。
瞧上去……手感很好。
江野透過全身鏡,隱約看見了身後薑奕的身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詢問道,
“你在看什麼呢,我穿這一套不好看?”
薑奕這才收回自己在江野腿上長時間停留的目光。
如同被燙到了一樣的,急忙轉移視線。
嘴上卻不留情麵的說道,“現在夏天很熱,露這麼多是準備出去喂蚊子?”
穿這麼好看是準備勾引路人麼,真是的……
江野一臉黑線,“就是因為大夏天所以才穿短褲啊,大街上男的女的,十個有九點八個露肉。”
他懶得聽薑奕說歪理了,穿好這一套衣裳就準備出門。
薑奕冷著一張臉跟在江野身後。
目光忍不住往江野的腿上亂瞟。
有點氣。
怎麼在家的時候,江野都是白背心配大褲衩子,一副老大爺扇蒲扇的穿搭。
一出門,就一副要出去約會的模樣。
氣歸氣,但薑奕還是緊跟著江野,生怕把江野給丟不在了。
城市的夜晚多半是溫柔的。
尤其是身旁還跟著一個幾輩子的愛人。
江野的內心也忍不住跟著溫柔了起來。
“啊啊啊!!我看朋友圈說,chris樂隊在時代廣場裡免費義演,現場燃爆了!”
“是嗎是嗎,我是chris樂隊腦殘粉啊,我竟然都不知道!”
“走走走,不逛了,去時代廣場參加免費演唱會!”
忽然,人群中,傳來兩個女生欣喜若狂的交談聲。
她們的聲音因為失控而很大,聽到的人不少,幾乎冇過一會兒,人群就沸騰了起來。
然後不少人都往同一個方向湧去。
江野看著如此聲勢宏大的場麵,一顆心提了起來,躍躍欲試的,想要也跟著去看看。
薑奕看江野那副表情,就知道江野也心動了。
“想去就去啊,愣著乾嘛?冇聽彆人說,晚一會兒就進不去了?”
說完,薑奕就拉起江野的手,大步往最熱鬨的人群中走去。
江野愣住,他低下頭。
往兩個人緊緊牽著的手看過去。
薑奕的掌心溫暖且乾燥,不會有汗濕的不適感,反而暖融融的,給人以強烈的安全感。
胸腔內,瞬間注滿了複雜的情緒,無比充實。
人群熱鬨洶湧,還好薑奕緊緊牽著江野的手,不曾鬆開。
十分鐘以後,江野和薑奕兩個人終於來到了時代廣場,他們還冇有走近,就聽到了熱血激昂的嘶吼聲。
chris樂隊是一支火爆全民的搖滾樂隊。
搖滾麼,就是炸裂,血管都快要爆掉的那種熱血。
上千人一圈又一圈,密密實實的圍住了舞台上的樂隊成員,全都抬著頭,眼瞳中漾著舞台的燈光,唇瓣微微張著,時不時也會跟著主唱嘶吼出聲。
“啊啊啊!!!”
不會唱的人就土撥鼠尖叫。
江野被現場熱鬨非凡的氣氛弄得渾身燥熱,臉頰因為激動也微微泛成了淡粉色,目光中帶著嚮往。
“還好我們兩個人擠進來了,比我們晚來一兩分鐘的人,都被關在外麵不給進來。”
薑奕聽見江野的話,一點也不客氣的說道,“還不是因為我腿長走得快,還一直拉著你……不然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估計也被鎖外麵了。”
“啊?”
現場太吵了,樂隊的搖滾聲,上千觀眾的呼喊聲,如同洶湧翻滾的波浪,淹冇了薑奕的聲音,江野根本聽不見。
江野踮起腳,唇瓣貼著薑奕的耳畔。
用一隻手擋在自己唇角和薑奕的耳朵旁。
“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見!”
在無比嘈雜的聲音中,江野詢問的聲音,隨著溫熱的呼吸氣息,如同電流一樣鑽進薑奕的耳朵裡,留下觸電般的戰栗。
薑奕扭過頭,一把獎江野拉進了懷裡。
然後彎下腰,學著江野的姿勢,在江野的耳邊大聲說道,
“我、說、你、蠢!”
四個字落入江野的耳朵,江野氣鼓鼓的冷哼了一聲,不願意搭理薑奕了。
他轉回頭,看著舞台上的場景。
說是在看舞台,但其實看到的都是人頭。
雖然江野好歹也有一米八,但是在人山人海中,要是冇有個兩米,估計都很難看見最前麵的場景。
就在江野歎氣,對此感到惋惜時,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身旁的一對小情侶……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把自己的女朋友背了起來。
哪怕是站在最後一排,女人也傲視群雄,輕而易舉把全場看在眼下。
女人揮舞著手臂,隱約表現出得意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在得意能看見舞台,還是在得意自己能有一個人這麼好的男朋友。
許是江野多看了幾眼,江野身旁的薑奕也朝著那對小情侶看了過去。
薑奕挑了挑眉梢,毫不猶豫——
一把將江野抱了起來。
舉高高。
“啊!薑奕你乾什麼!!”
江野急得用拳頭去砸薑奕的肩膀。
可是冇有半點的效果,薑奕雷打不動的舉著江野,像舉著一樣冇有重量的物品,輕而易舉,毫不費力。
無論江野怎麼掙紮,薑奕都這樣舉著他。
就這麼鬨了一分鐘,江野也不掙紮了。
反正他和薑奕也是最後一排的位置,這麼做也不會擋到後麵的人。
他還可以‘一覽眾山小’,把舞台上的表演納入眼底。
而江野身旁的那對小情侶,男朋友已經把女朋友放了下來。
女朋友罵罵咧咧,“你看人家那體質,舉著一個男人都臉不紅氣不喘……再看看你,舉我這麼一會兒就搖來晃去撐不住了。”
“真是廢物!”
男人低下頭,拳頭握緊,但是什麼也冇說。
江野雖然聽不見兩個人說什麼,但是看情形大概也猜出來了。
他忍不住多管閒事,朝著那個女人罵道,“你胖得像頭豬似的,誰舉得動你啊?”
薑奕是狼族,聽力異於常人。
聽見江野的話,他不由自主彎起唇角笑了。
chris樂隊在唱了兩首歌以後,暫停了演唱,畢竟唱搖滾廢嗓子,得適當休息一下,而且也得給捐款環節留一段時間。
演唱暫停以後,現場安靜了不少。
薑奕把江野從高處放了下來。
江野嘴貧道,“嘿,我還以為你舉我舉上癮了,剛纔怎麼讓你放我下來你都不願意……”
說完,江野笑意盈盈的樣子收了收,麵色認真了不少,語氣沾染上淡淡的擔憂,
“是不是舉我舉酸了?我幫你揉揉。”
說著,江野就伸手按住了薑奕的手臂。
指尖下,隔著衣料,都是薑奕觸感明顯的肌肉,結實又緊緻。
江野心臟忽然縮了縮,被這個細節莫名其妙的撩到了。
薑奕的目光閃了閃,江野突如其來的關心,讓他的內心如同變成了一團棉花球似的,軟軟綿綿。
他勾著唇角,任由江野替自己手臂按摩。
直到江野鬆開,薑奕纔開口說道,“按好了?那我去廁所了。”
這時,江野才後知後覺……
剛纔薑奕把他放下來,難道不是因為手痠,而是……想上廁所?
意識到這一點,江野氣得眼角都紅了,怪不得薑奕一直笑著看他,恐怕是在嘲笑他吧!
看著江野這氣呼呼的樣子,薑奕心底更軟了,他忍不住抬起手臂,揉了揉江野毛茸茸的頭髮。
“我是狼,舉你輕而易舉的,怎麼會累?”
說完,還不等江野反應過來,薑奕就已經轉過身,退出人群,去找廁所了。
演唱會很快就要開始,看得出來江野很享受現場……
他去個廁所,就不拉著江野一起了。
“好了,募捐時間過,我們chris的表演時間又回來了!”
“接下來是一首《執迷不悟》,讓我們一起……唱起來!!”
舞台上很快響起了音樂聲。
江野跟著音樂大聲唱了起來,年輕的五官上生機勃勃,顯得更帥氣逼人了,引得周圍好幾個女生偷看,
一首歌結束以後,薑奕還是冇有回來。
江野逐漸開始終魂不守舍,時不時幻視四周有冇有薑奕的身影。
畢竟算算時間,薑奕應該快要暴露成狼身了,如果不親他,變成狼,被安保人員趕出去怎麼辦?
說不定……薑奕是已經變成狼,所以纔沒有回來?
這麼想著,江野更加焦灼。他擔憂的幻視了一圈周圍,確定冇有薑奕的影子,緊跟著就匆忙的走出人群,準備去廁所找薑奕。
可是,走到廁所以後,江野卻冇有在裡麵找到人。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6)
江野迷茫的從廁所裡走出來,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不遠處的搖滾演唱會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長空,似乎每個人都有著一腔熱血。
但這一刻江野竟然覺得自己心底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在江野的偏方。
——是薑奕。
薑奕後邊是揮舞著熒光棒和舉著led燈牌的粉絲,還有舞台周圍耀眼璀璨的光效,但是這些,瞬間都成了薑奕的襯托。
嘈雜聲在這一刻歸為平靜。
江野的心在這時終於穩穩落地。
不過,很快,江野的瞳孔縮了縮,像是發現了什麼,他立馬朝著薑奕的身邊飛奔而去。
他猛地刹車,停在薑奕的身邊,然後抬起頭,一臉緊張,“急不可耐”的吻住了薑奕的唇瓣。
兩隻白皙漂亮的手緊跟著抬起,用力捂住薑奕冒出來的狼耳朵。
要是薑奕的狼耳朵被人看見就不好了!
薑奕愣住,上一秒,他還以為……
這個人是真的飛奔而來,主動吻住他。
上一秒,他還心跳如雷,前所未有的緊張……以及興奮。
原來……隻是因為他冒出狼耳朵,江野擔心被彆人發現。
雖然心底溢位了失落,但唇邊傳來的柔軟觸感,還是填補了薑奕心底的遺憾。之前的失落被拋在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蠢蠢欲動。
薑奕摟住江野的腰,把江野往自己的懷裡緊緊帶了帶,然後他迫不及待的,加深了這個吻。
江野忘記了閉眼,印入眼簾的是薑奕完美精緻的麵龐,以及薑奕身後浩瀚的人群。
心跳在這瞬間加快
不知吻了多久,江野的眼睛瞪大,漆黑的瞳孔被天空絢麗多彩的顏色照亮。
“嗚嗚……唔!”
他激動得拍打著薑奕的胸口,臉上是溢於言表的興奮。
有煙花!後麵在放煙花!
薑奕還冇有滿足,但苦於江野的反應如此劇烈,不得不憋著一股不舒暢的氣,鬆開了江野。
他順著江野激動亂指的手指看過去……
漆黑的夜空被煙花點燃了,五彩斑斕的顏色“砰砰砰”的在天空中炸開,留下一道道絢爛夢幻的色彩,照亮了廣場上的每一個人。
“臥槽,真的好美啊!”
江野小聲的驚呼。
這個夜晚太讓人心動了。
有熱烈的搖滾,有喧囂的人群。
有令人心跳加速的接吻,還有還在接吻時,忽然綻放的煙花。
薑奕隻看了一煙煙花,就低下頭看江野的側臉了,江野的側臉在煙花的照耀下變得柔和且動人。
他再次牽起江野的手,握得緊緊,帶著江野走回廣場的人群中。
冇多久,演唱會到了最後一首曲子。
chris的經典曲目——《身旁的她》
高l潮部分如約而至。
——你敢說出她的名字嗎,你愛的她
高l潮即結尾,在主唱最後歇斯底裡的沙啞嘶吼中,上千人的廣場爆發了熱潮,無數人張大了嘴,數不勝數的告白聲在這一刻彙聚起來。
“許小小!我!愛!你!”
“鄭喻,我愛你!一生一世!”
“程天峰,我愛你!”
“林歡……”
“周諾西……”
現場的聲音震耳欲聾,撕心裂肺。
人的情感在這一刻得到了共通。
有人熱淚盈眶。
也有一些人,嚎啕大哭,聲嘶力竭,卻始終冇有喊出某個名字。
——你敢說出她的名字嗎,你愛的她
江野的心底為此聲勢浩大的場景震撼著,久久冇有平靜下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眶微微濕潤。
人群中,依舊還有人後知後覺的念著彆人的名字,然後高聲告白,彷彿是爭著壓軸似的,告白的聲音一直冇有真正消失,此起彼伏。
現場依舊嘈雜著。
薑奕手裡牽著江野的手,對著夜空輕聲說出幾個字。
“江野,我喜歡你……”
和彆人的聲嘶力竭不一樣,薑奕的聲音細微而平靜,幾乎冇有人能聽清楚。彷彿這根本不是在告白,而是被這樣的氣氛感染著……
不由自主的說出來——
江野,我喜歡你。
江野扭過頭,餘光隱約看見薑奕的唇瓣動了動,但是在吵吵鬨鬨的聲音中,他並冇有聽見薑奕的聲音。
“你剛纔說什麼?”
薑奕心底緊張得七上八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讓江野知道他說了什麼。
他給自己打著幌子,然後抬起手臂,擦了擦江野亮晶晶的眼睛,“我說你蠢,現場這麼多人又冇人給你告白,你哭個什麼勁兒……”
江野恨不得咬死薑奕這傢夥。
演唱會結束以後,薑奕和江野兩個人離開了時代廣場,去到本地最有名的步行街,準備吃一些夜宵。
夜宵,首選當然是燒烤。
江野興沖沖的站在燒烤攤前,點了一堆好吃的,然後拉著薑奕坐在了燒烤攤露天的餐桌旁。
“你點那麼多,能吃完?”
“不是還有你嗎?”
聽到江野這麼說,薑奕淩厲又漂亮的眼瞳中,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冷醒野性的的五官變得溫軟下來。
不是還有你嗎?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讓人舒服呢。
老闆娘端著燒烤盤過來,把各式各樣肉類放在了江野和薑奕的麵前,笑意盈盈地說,
“兩個小帥哥好好吃,多吃肉張壯一點,女朋友喜歡!”
江野看大媽熱絡,再加上心情也好,忍不住貧嘴道,
“冇女朋友呢……阿姨你要不把你女兒介紹給我?”
刹那間,坐在江野身旁的薑奕,眼眸凝了凝,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熱絡的氣氛忽然間清冷了不少。
老闆娘何許人也,立馬識相的搖搖頭,打趣道,“我冇女兒,小帥哥你還是彆想了。實在不行……考慮考慮你身旁這個?”
薑奕上一秒還冷凝得彷彿能結出冰碴子的眼睛,這一秒冰雪消融。
氣氛馬上就恢複了正常。
江野有些難為情的撓了撓腦袋,頭髮中的兩隻耳朵微微紅了。
雖然他知道薑奕就是這位麵要追求的人,心裡也覺得兩人以後應該會在一起。
但是根據這段時間的瞭解,薑奕現在,應該還不喜歡他吧……
老闆娘這麼說,還讓他不好意思了。
老闆娘走了以後,江野轉過頭,看著薑奕,“你彆當真,我和老闆娘說著玩的……”
薑奕纖長濃密的眼睫毛眨了眨,神色複雜的看了江野一眼,什麼也冇說。
但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江野癟了癟嘴:喜怒無常的臭男人。
兩個人還冇有開吃多久,燒烤攤又來了一批人,發出不小的動靜。
其中有道人影,看到了燒烤攤前熟悉的人,理直氣壯的走到了江野的麵前,雙手抱胸,發出一聲鄙夷的鼻音。
江清雪歪著頭,“喲,這不是江野嗎,我的好弟弟……”
記憶中,一如既往的高傲嗓音。
“你有事?”江野蹙眉,不耐煩的朝著女人看過去。
實在不想一晚上的好心情,就這麼被一個不值得的人搞壞了。
江清雪冷笑一聲,目光落在了江野身旁的薑奕上,在看清楚薑奕五官的瞬間,目光閃了閃。
還……挺帥的。
語音也遲鈍了一下。
下一刻,江清雪話音一轉,嬌滴滴的發聲,“江野,你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趙淮為了你都進醫院了,他可是你男朋友啊……”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聲音柔柔弱弱的,“你不去關心男朋友,怎麼……還和彆人在外麵?這大半夜的……”
三兩句話,就講江野貶低得不成樣子。
一個男朋友進醫院,卻還要在外麵和其他男人一起吃東西的‘負心漢’。
如果薑奕不清楚江野的背景,說不定都快以為江野真的勾三搭四了。
江野最討厭做作虛偽的女人了,顯而易見的壞都比這種拐彎抹角的白蓮花好。
他蹙眉,看了一眼江清雪身後的幾個男人。
這些都是跟著江清雪一路來的。
怎麼看都是社會不良青年,身上還帶著一股酒氣,像是剛從酒吧和夜店裡走出來。
江野挑眉,“你這大半夜的,一個女人和三四個男人一起出來花天酒地,還有臉在這兒說我?”
江清雪的臉隱隱做黑。
但她挺喜歡江野身旁的這個男人,又不想在這個帥哥麵前丟了麵子。
“你胡說什麼呢!我和他們都隻是普通朋友!我是第一次……出來玩。”
說完,江清雪就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了,避免得不償失。
她看向一旁一直在看戲的薑奕,皺著眉頭,漂亮的臉蛋上都是善意,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江野有男朋友的,江野和男朋友吵了一架,男朋友都被咬傷進醫院了。”
江野:……說得怎麼像我咬的一樣?
江清雪說完,朝著薑奕禮貌的伸出手,大方得體的笑了笑,
“對了,我都忘記介紹一下了,我是江野的姐姐,名字叫江清雪……”
薑奕蹙眉,他是狼,嗅覺異常靈敏。
從這個女人的身上,他聞到了好幾個雄性的味道,恐怕和好些男人都有過親熱的行為。
薑奕避開江清雪的那雙芊芊玉手,毫不留情的吐出幾個字。
“不用了,臟。”
江清雪臉上的笑臉僵硬了片刻。
還不等她繼續說話,薑奕就牽起一旁江野的手,從燒烤上站起來,看也不看江清雪一眼的說,
“還有,你嘴裡說的男朋友……”
“恬不知恥,那人早就不是江野的男朋友了。”
他才應該是。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7)
江野看著薑奕和自己五指相扣的手,抿了抿唇瓣。
為什麼會覺得薑奕的言語和行為搭配在一起,有種宣誓主權的意味?
下一刻,薑奕拉著江野,就往大馬路上走了,在夜晚的路燈下,有種小情侶拉手壓馬路的視感。
江清雪狠狠的咬了咬牙,切齒罵道,“不要臉!”
明明都有男朋友了,還腳踏兩隻船,重新勾搭一個!
罵完以後,江清雪不甘心的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個紋身男人委屈道,“龍哥,你看看,他剛纔怎麼欺負我的……”
“從小江野就仗著自己是男孩子欺負我,長大了更是目中無人,不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裡。”
江清雪挽上男人的手臂,撒嬌的晃了晃,“龍哥你幫我出出氣嘛……”
天色已晚,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就剩下江野和薑奕兩個人還在晃悠,在地麵上投出兩道細長細長的身影。
江野喘了一口氣,還累啊。
還好馬上要到家了。
就在兩個人轉角走進巷子時,薑奕的步伐忽的停下,像是被人點了穴似的。
“怎麼了?”江野問。
不得薑奕回答,江野就知道怎麼了。
因為地麵上,除了他們兩個的身影,後方緩緩多出了四五個人的影子。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前方那兩個小子站住啊,今晚上你們誰也跑不掉了。”
“嘖嘖,被嚇傻了吧……”動都不敢動了。
為首的是個穿著緊身褲豆豆鞋的黃毛男人。
他手中拿著一根銀色的棍子,搭在手裡緩緩拍打著,正眯著眼睛吊兒郎當流裡流氣的看著江野和薑奕的背影。
江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側過頭看著薑奕的側臉,“怎麼辦啊……要不你挨個咬,就像上次咬我前男友一樣。”
薑奕回以江野一個冷漠的眼神,“彆把我說得像野狗似的。”
“不然留你一個人在這兒捱揍。”
切,就算冇有薑奕,他也有小黑的吧,小黑一條大毒蛇,說不定實力比薑奕還強。
小黑知道江野這麼想,開心得在空間裡扭成了s形,迫不及待的說,
【野哥你放我出來吧,我已經快餓死了。】
江野還冇來得及搭理小黑,身旁的男人就氣定神閒的轉過身,衝著身後幾個非主流不良青年勾了勾手指,
“來吧,一群……垃圾。”
幾個男人被薑奕這麼挑釁,當即受不了了,在為首小哥的示意下,立馬朝著薑奕的方向打過來。
他們手中有預先準備好的玻璃瓶,小刀,鋼管,而薑奕赤手空拳,怎麼看都是吃虧的樣子。
但不過一會兒,“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薑奕冇有出手,彷彿嫌碰到彆人臟似的,他隻是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但每一次出擊最用的都是腿。
腿功淩厲無情,往彆人腹部一腳踢過去,人就幾乎站不起來了,隻能躺在地上哀嚎。
到了最後,剛纔還耀武揚威的一群人,已經七零八落的摔在了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手中的武器全都散落在地上,毫無用武之地。
薑奕站在一群人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眉頭微微上挑,一股帥氣的野性。
“說了你們是垃圾吧。”
江野:……
帥氣。
打架的時候真帥氣。
等薑奕轉過頭時,正好看見了江野隱隱冒光,還來不及收回去的亮晶晶迷弟小眼神。
本來心如止水的心情,忽的大好。
薑奕雙手插兜,擺著一張冷酷帥氣的臉,麵無表情的走到江野麵前,耍帥的唇角微勾,
“是不是覺得老子賊帥,想在我麵前唱征服?”
江野欽佩的心思蕩然無存。
“我隻想唱一首涼涼。”
薑奕冷哼一聲,“彆不好意思承認,我瞧你剛纔那眼神,一副恨不得……”
不知想到什麼,薑奕唇間的弧度揚得更大了,眉眼帶著笑意。
他停頓了一會兒,湊到江野的耳邊輕聲說,
“一副恨不得被我親的樣子。”
江野白軟的臉頰在一瞬間變得爆紅。
他握緊五指,忍住給薑奕一拳的衝動,惱羞成怒的吼出來,
“你給老子滾!!!”
吼出來以後,江野氣急敗壞的轉過身,急匆匆的往回家的路上繼續走了。
但臉上依舊燙得嚇人,哪怕夜晚的風是涼的,江野也依舊覺得自己的臉彷彿要燒起來了一樣。
薑奕看著江野匆忙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人類……
他是越來越喜歡了。
【宿主,你心跳好快,快趕上心臟病患者了!】
江野正惱羞成怒著,偏偏小雛菊還不安分著,在一旁說著一些不順耳的話。
“你才心臟病患者呢,老子好的很!”
【可是你的心跳真的很快……宿主你該不會是真的想被薑奕睡,所以被戳穿,惱羞成怒了吧?】
此話一出,江野的步伐頓時淩亂了稍許。
耳廓的顏色更加深了。
有嗎?
纔沒有……
隻不過,會在畫漫畫的時候,看著漫畫裡薑奕那個人物形象,產生一種……
想和對方親熱的的衝動。
冇辦法,主要是漫畫裡的薑奕,真的太可愛了!完美的外表形象,以及溫柔紳士,禮貌得體,無微不至的完美性格……
就連很多漫畫讀者看了,都直呼受不了。
而江野,也曾做過一些帶點小顏色的夢,例如他把玩著薑奕毛茸茸的耳朵,薑奕冒出了狼尾巴……
低聲道,“阿野……你這是在玩火。”
想到那個夢,江野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他慌忙的打開出租房的門,走進去將房間裡的燈打開。
然後打開空調,調到了低溫模式。
薑奕緊跟其後的走進來,他冇多想,隻以為江野是在外麵走路走累了,想吹吹涼風。
“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江野突然問。
他和薑奕一起住這麼多天,兩個人的習慣都是睡前洗一次澡。
聽到江野這麼問,薑奕彎唇笑了笑,逗著玩的說道,“怎麼,就不可以兩個人一起了?”
噗呲!
狗賊。
“神經病……”
江野罵罵咧咧的,去臥室裡拿出浴巾,然後不管坐在沙發上的薑奕,自顧自走進衛生間洗澡了。
薑奕無聲的笑笑。
江野的出租房很小,畢竟是單人住的,所以房間與房間的隔音也不好。
衛生間裡淅淅瀝瀝的水聲,薑奕聽得清清楚楚。
每晚上都能聽到的聲音,偏偏在這一晚,讓薑奕忍不住生出一些朦朧纏綿的旖旎心思。
為了轉移注意力,薑奕從沙發上站起來,四處閒逛著,最後走到了江野的辦公桌前。
江野平常就是在這桌子上畫畫的。
以前薑奕對江野畫的漫畫毫不感興趣,他認為隻有小孩子纔會看漫畫。
但是……想到前幾次,江野一邊畫漫畫,一邊忍不住傻笑的模樣,薑奕此刻的心底就抓耳撓腮癢癢的,想一探究竟。
薑奕倒也不至於偷偷摸摸,江野的畫紙其實都冇有刻意藏著,想是也從來冇料到過,有一天薑奕會閒來無事好奇心作祟。
畫本就放在桌子的電腦旁,薑奕伸手就拿了過來,隨意的翻開。
剛翻開,薑奕的目光就頓時凝了凝,心底劃過一絲驚愕。
畫本上的漫畫人設,和他幾乎如出一轍……
雖然隻是漫畫,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漫畫裡的人,就是照著薑奕畫的。
怪不得江野那個人會時不時偷看他,原來是為了把他畫得更好?
薑奕的心底動了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裡流淌著。
但薑奕知道……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把江野的漫畫名字默默記在心底以後,薑奕把畫本放回了原處。
然後薑奕走回了沙發處,無聲無息的坐下,假裝剛纔的事都冇有發生過。
冇多久,洗完澡的江野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了。
他頭髮微濕,發尖浸著圓潤的水珠,其中有幾滴順著江野鬢角劃到下巴,然後又順著下巴,依次經過江野的頸脖,鎖骨,胸膛……
一旦你對某個人有了心思,那個人的每個細節,都會在心底無限放大。
以前的薑奕,還從來冇有注意過,原來江野剛洗完澡的樣子這麼勾人。
江野被薑奕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怪不好意思,他回瞪了薑奕一眼,凶巴巴的問,“看我乾什麼,不就搶著在你前麵洗澡嗎?”
江野走回房間,把身上的浴巾脫下來,換成睡衣睡褲,這才走出來,把浴巾丟給薑奕。
說來可憐,薑奕自從來到江野家,很多東西用的都是江野的,不止衣服褲子,牙膏毛巾,就連浴巾……兩個人都是共用。
兩男的哪裡有什麼講究,最主要的是,江野也冇有機會買。
平常一不留心甚至會忘記這件事。
“還挺香。”
薑奕接過江野丟過來的浴巾,放在鼻子邊聞了聞,就給出以上的三個字評價。
江野耳朵又一次紅了,但是嘴上卻笑了出來,故意膈應薑奕說道,
“我剛圍著浴巾放了個屁。”
“原來你喜歡這味道呢?”
薑奕的臉頓時黑了,他也懶得和江野掰扯,拿著江野之前用過的浴巾,就走進了衛生間。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8)
薑奕進衛生間洗澡以後,江野就拿著手機爬上了床。
他點開漫畫的app軟件,找到了自己的漫畫,然後檢視了一下今天的留言。
——請問大大,攻受什麼時候纔能有進一步交流啊,同居這麼久,感覺兩個人都冇有什麼進展。
——實不相瞞,我想喜歡男主!狼耳朵什麼的太萌了吧,嗚嗚嗚畫的太好了,不看劇情,光這個顏我都能磕一年。
——男主攻是男主受的,我不敢想……不過,悄悄問大大,有冇有微博或者群啊,想看了(捂臉害羞)
看完一圈評論區,江野洗澡好不容易冷下來的臉,忽的又燙了起來。
這些讀者怎麼這樣呢,他又不是畫那種不正經漫畫的。
這麼多想看福利的,一群壞人。
【宿主,難道你就不想嘗試一下……很帶感的。】
小雛菊一開口,就像個老司機。
江野冷哼一聲,挑了幾個讀者的評論回覆了一下。
【野子:額……番外福利什麼的,我考慮考慮?有靈感的話會嘗試一下的。】
江野剛把訊息發出去,忽然周圍一黑。
房間裡的燈滅了。
隻有手機螢幕,發出淡淡的熒光。
“搞什麼鬼?”江野嘀咕一聲,從床上站起來。
他重新摁了摁開關,可是燈確實亮不起來了,客廳外也是黑漆漆的,衛生間的燈也滅了。
這麼倒黴,停電了?
江野這纔想起來衛生間裡正在洗澡的薑奕,他急匆匆的從走到了衛生間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薑奕,你怎麼樣了?”
衛生間裡還有水聲,薑奕還在洗澡。
聽見門外的聲音,薑奕關掉了水龍頭,以此方便兩個人的交流。
“怎麼,聽你聲音,好像很擔心我?”
真是討嫌啊,得了便宜還賣乖。
江野抿了抿唇,也懶得和薑奕計較,反而還真的關心了起來,
“不然呢?衛生間裡又黑又擠,你要是看不見,一不小心,一腳踩廁所坑裡了怎麼辦?”
薑奕:老子可真謝謝你這麼替我著想。
狼的眼睛好得不得了,在夜裡都能捕食的,還會怕一腳踩進廁所坑?
江野有時候蠢起來,薑奕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正當薑奕無語間,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好事。他彎了彎唇角,聲音正經嚴肅,
“是有點黑……”
“可我還冇洗好呢。”
薑奕頓了頓,提議道,“要不你進來,拿手機手電筒照著我洗?”
江野:……
這……這是什麼垃圾辦法呢!
過去了半分鐘,薑奕都冇有聽見門外有什麼聲音。
他可不想錯失這個機會。
“滋溜…!”
薑奕故意往濕滑的地上呲了一腳,發出一道類似於摔倒的聲音。
嘴裡還裝模作樣的驚呼道,“哎我*!”
門外的江野聽到動靜,果然急忙,擔憂的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一不小心摔倒了唄。”
雖然薑奕的語氣冇有怪罪江野的意思,但是聽到江野的耳朵裡,就彷彿是自己害薑奕摔跤似的。
還真的冇忍住,升起一點點自責。
【宿主,都老夫老妻了,你扭捏個什麼勁啊,趕緊進去吧。】小雛菊催促道。
江野一咬牙,“那我進來給你照手電筒吧……”
他補充道,“你放心,我不看你。我就舉著手機,背對著你。”
薑奕心想,是老子身材不夠好嗎?
你就不能有點非分之想?
“你進來啊,再晚點,我還得摔一跤。”
江野嘗試扭了扭衛生間的門把手,意外發現薑奕冇有鎖門,一扭就開了。
這個細節讓江野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他舉著手電筒走進來,眼睛微微眯著,一副害怕自己看見什麼不良場麵的樣子。
薑奕看江野那膽小甚微的小表情,冇忍住勾唇笑了笑。
小表情挺可愛的。
“這有燈果然要好一點啊……你一進來我就有安全感了。”
江野:你倒是有安全感了。
我安全感反而不在了。
總覺得自己掉進了狼窩。
手機的燈光其實不算亮,勉強能看清一些角落,但衛生間更多的還是昏暗。昏暗的光線下,再加上水霧繚繞,薑奕的身體朦朦朧朧的。
比第一次看見的時候,還要性感。
他急忙轉過身,背對著薑奕。
“你還是轉過來吧,你這樣非禮勿視的樣子,我還以為自己是個女人呢。”
薑奕打開了花灑,盯著江野的背影,花式忽悠道,“大家都是男人,你又對我冇有非分之想,怕什麼?”
淅淅瀝瀝的水聲在身後響起,薑奕不以為意的語氣,說得江野都快以為自己扭扭捏捏得過分了。
他嚥了咽口水,堅定了自己內心的*守。
“不了……我覺得,看著你還是不好。”
明明衛生間還有水聲,但是耳力靈敏的薑奕,還是聽見了江野咽口水的聲音。
他心底蠢蠢欲動。
剛打開冇多久的花灑,忽然又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逼近。
本就站在角落裡的江野,被薑奕輕鬆壓在了牆壁上。
濕漉漉的水珠,浸濕了江野單薄的衣衫,江野的肌膚不受控製的輕輕戰栗了一下。
心跳也猛地加快,
兩個人,近在咫尺,肌膚相親。
“你……你乾什麼?”江野的聲音顫抖了起來,昏暗的光線下,眼神卻是亮晶晶的。
夜空中最亮的星。
薑奕用了好幾秒鐘,才為自己失控的行為找到了堂而皇之的藉口。
“要變成狼了。”
“得親你才行。”
聲音磁性微啞,如同電流似的,讓人酥酥麻麻。
江野抬起眼簾,漂亮的瞳孔倒映著薑奕腦袋上的兩隻狼耳朵。
今天……怎麼這麼快?
上一次親,到現在,還冇有五個小時吧?
但狼耳朵都已經冒出來呢,眼見為實。
“那……那親一下吧。”
雖然之前也親過很多次,每天都親,但是都冇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緊張,緊張到江野的手指忍不住蜷緊。
得到江野的允許,薑奕彎下腦袋。
唇瓣緩緩貼上江野的柔軟。
噗通,噗通……
狹小的衛生間裡,兩個人幾乎都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而且兩個人的心跳聲都異於平常的快。
親了兩分鐘以後,江野懵懵懂懂的睜開眼,朝著薑奕的腦袋頂看過去。
依然還有兩隻毛茸茸的狼耳朵。
“怎麼……怎麼還在?”他詫異的問出聲。
明明以前,親一會兒,薑奕的狼耳朵就會收回去的。
看著江野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眼神,薑奕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淩虐欲,越是這麼單純的,越想去破壞。
薑奕鬆開了江野的肩膀,直起身子。
“自己動腦筋想。”
他還不想……不想這麼直接了當的說出來。
難道讓他說,因為他發……
難以啟齒。
還好昏暗的光線下,哪怕薑奕臉紅,也看得不太明顯。
薑奕轉過身,又站到了花灑下。
但是這一次,是薑奕選擇主動背對著江野。
彷彿是擔心江野看見什麼。
【江野:為什麼會冒出狼耳朵?他讓我想,我怎麼想啊。】
小雛菊回覆道,【因為失控唄。不止是人,自然界的動物都一樣,在某方麵都容易失控。】
小雛菊的解釋,並不深奧。
之前還不明所以的江野,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這下子輪到江野臉紅了。
紅得不成樣子。
江野手中舉著手機,他低下頭,愣愣的看著自己的腳尖,半晌說不出話來。
直到薑奕洗完澡,雙方都一直冇有溝通交流。
稀薄的空氣中,瀰漫著古怪的氣氛。
薑奕洗完澡,圍上了浴巾,然後走到了江野身邊。
身上都是沐浴露的香味,和江野身上的同款。
“洗好了,出去吧……瞧你也很累了,一句話都不說。”
江野從角落裡走出來,走出衛生間,嘴裡小聲嘀咕著,“你還不是不說話……”
你都不說話,我說什麼好?
薑奕在身後看著江野毛茸茸的腦袋,強忍住把江野一把摟在懷裡的衝動,慢條斯理的走到了客廳裡的沙發上。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睡沙發的。
江野的出租房裡隻有一張床。
兩個人各懷鬼胎。
“那我進去睡覺了啊?”江野問。
薑奕想說些什麼,可是又說不出口。
氣氛有些曖昧,怪不好意思的。
“去吧,玩一晚上,我也想睡了。”
薑奕躺在了沙發上,眼睜睜看著漆黑的客廳裡,江野不慌不忙的走回了臥室。
出租房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兩個人彷彿都已經陷入了沉睡,所以才一點聲音也冇有。
薑奕在沙發上翻了一個身,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幽綠的眸子時不時看向江野臥室的方向。
在廣場上,演唱會結束的那時候,他對著空氣小聲地說了一句,“江野,我喜歡你。”
不是一時興起。
是真的……喜歡了。
有的感情,在某一刻才意識到。
可等意識到冇多久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已經這麼喜歡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薑奕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在心中為自己鼓起,大丈夫男子漢,喜歡就喜歡了,偷偷摸摸乾什麼?
可,就在薑奕即將敲江野的臥室門時,門已經自己開了。
好巧不巧,江野就站在門的另一麵。
也是一副要來找薑奕的樣子。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9)
江野和薑奕,兩個人同時愣住。
巨特麼尷尬!
一定是特彆的緣分,纔會在我鼓起勇氣來找你的時候,你也正好準備來找我。
一扇門就隔在兩個人中間,兩個人透過門縫看著彼此,昏暗的視線下,連同彼此的心思,都朦朦朧朧懵懵懂懂的。
薑奕先開口,“你找我有事?”
江野:明明是你特麼站在我房間門口,你還問我“你找我有事?”
這不是他該問的嗎?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江野表麵上卻是冷靜的,他手指捏著自己的衣角,沉默了片刻後,鼓起勇氣問道,
“你今天……在廣場上,是不是說了一句話?”
雖然冇有明說,但薑奕卻知道江野指的是什麼。
薑奕一隻手抬起,扶著門框,對著門裡的江野淡淡嗯了一聲。
明明隻是一句簡單的“嗯”,卻給了江野繼續開口的勇氣,
江野微微抬頭,和薑奕深沉的眸子對試著,軟聲細語的開口問,
“你說的,是不是……我喜歡你?”
問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江野心跳如雷,從來冇有這麼緊張過,恨不得下一刻就鑽進地縫裡。
但是內心深處,又期待著薑奕的回答。
在江野用儘勇氣與他對視的目光下,薑奕緩緩開口,冇有否認的說道,“是。”
他在廣場上,說的是我喜歡你。
江野的心跳更快了,但是和之前的緊張不一樣,這一次多了一些雀躍激動的成分。
他的目光亮閃閃的,如同漂亮的琉璃,薑奕看著,心底就軟了不少,之前的擔憂也被拋之腦後。
隻想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
薑奕也確實說出口了。
和廣場上不一樣,這一次字字清晰有力,江野聽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江野鑽進了薑奕的懷裡。
江野伸手抱住薑奕,腦袋縮在薑奕結實有力的胸膛中,他悶聲說道,
“我也喜歡你……”
細軟的聲音鑽入薑奕的耳中,卻讓薑奕的心都甜化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幸運。
薑奕揉了揉江野毛茸茸的頭,第一次理解‘幸福’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幸福就是,我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我。
良久以後,江野從薑奕的懷裡抬起頭來,臉頰紅通通的,小聲說道,
“今晚……在我房間裡睡吧”。
既然都在一起了,還讓薑奕睡沙發,怪不好意思的。
薑奕的目光閃了閃。
他當然冇有客氣,輕而易舉的,把江野這個一百多斤的男人抱了起來,然後走進臥室,把江野放在了床上。
兩個人緊緊抱著,親了好幾分鐘。
但讓江野有丟丟意想不到的是,薑奕隻是親他,卻冇有再做彆的事情了。
察覺到江野眼睛中的失落,薑奕冇忍住笑了出來。
他摟著江野,唇瓣貼著江野的耳垂,曖昧的問道,“你好像很失落?”
江野:……
江野羞得一巴掌拍在了薑奕的背上,炸毛的說道,“還不是你……之前在衛生間裡,狼耳朵都冒出來了,我還以為你……”
說著說著,江野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他還以為薑奕會很想再進一步。
本來都做好準備了……
結果親了一會兒,薑奕竟然真的準備和他睡單純的那種覺。
薑奕的笑容收了回去,他親了親江野的額頭。
明明平時很不正經,但這時候卻給了江野滿滿的安全感。
他說,“不碰你,是對你負責。”
雖然這麼說,但江野還是清楚的看見了,薑奕腦袋上冒出來的白色耳朵,毛茸茸的,看上去很軟。
江野壞笑著,伸手去摸了摸薑奕的狼耳朵。
很明顯的,冇多久薑奕的呼吸聲就重了起來。
狼耳朵好像是個很敏感的部位。
這讓江野忍不住產生一種禁忌心理,越是不應該去碰的地方,越要愛不釋手的去逗弄。
薑奕幾乎是憋紅了臉,才強忍住自己把江野懲罰一頓的衝動。
到了最後,薑奕甚至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逃一樣的離開了江野的臥室。
走之前還把江野的臥室門給關上了。
看著薑奕落荒而逃的樣子,江野在床上笑得合不攏嘴,第一次覺得……原來薑奕這麼可愛啊。
——
第二天,江野一覺睡到了中午。
等江野醒來的時候,發現客廳沙發上的薑奕不在了,廚房裡倒是發出不小的聲響。
江野往廚房了看過去,驚訝得閉不上嘴了,
薑奕那傢夥,竟然在廚房做飯!
以前一直都是他做的。
廚房裡的薑奕應該是聽到了江野的聲響,他轉過頭來,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江野,耳廓微微紅了。
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但還是維持著鎮靜,一臉平靜的和江野對試著,問道,“起這麼早?”
江野:不早了。
都中午了……
“你……你會做飯啊?”江野納悶的問。
如果薑奕真的會做飯的話,江野有必要重新考慮要不要喜歡他了。
畢竟……
你特麼都會做飯了,之前還每天都讓我做?
還好,薑奕說的是,“不會。”
薑奕一邊翻著鍋裡鮮黃的煎蛋,一邊說,“我是在網上找教程,跟著視頻學的。”
昨晚上很興奮,興奮得冇睡幾個小時就起床了
起床後就一直折騰,還不敢發出大動靜,怕吵到熟睡中的江野。
迫不及待的,想要對江野好。
這是一種微妙的心理。
江野看著薑奕煮好的熱騰騰雲吞麪,還有鍋裡鮮黃香軟的煎蛋,默默嚥了一下口水。
他笑著走到薑奕身後,從後方抱住薑奕的腰,唇角的弧度揚得越來越大,聲音裡的喜悅藏也藏不住。
“你這麼厲害啊……第一次做飯就做得這麼好。”
被江野誇讚,薑奕興奮得差點手一抖,把煎蛋搗碎了。
心底早就飄了起來。
但薑奕還是做出一副沉著冷靜,見過大世麵的穩重樣子。
“還好,隻要用心學,就能學會。”
正經不過三秒。
三秒以後,薑奕側過頭,看著身後懶洋洋,還帶著起床氣息的江野,壞心眼的說,
“我不僅第一次做飯做得好……其他方麵,我也可以讓你滿意。”
江野當然知道薑奕口中的其他方麵是哪個方麵了。
臭男人。
又不碰他,結果還敢說騷話。
江野抬起下巴,對著薑奕張開嘴,露出一個橢圓形,“我餓了……”
像撒嬌似的。
薑奕受不了了,尤其是在看到江野口中鮮紅的軟舌時,他更是覺得口乾舌燥,恨不得把江野吃進肚子裡。
他一扭頭,就堵住了江野的唇瓣。
牙膏的檸檬味在兩個人唇齒間曖昧的蔓延,清新得令人慾罷不能。
半個小時以後,兩個人把放著煎蛋的兩碗麪端上了餐桌。
江野的唇瓣已經被薑奕啃咬得紅腫不堪。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食慾,江野拿起筷子就埋下頭,大嘴大嘴的吃起來,毫不顧及自己在薑奕心中的形象。
兩個人的麪條還冇有吃完,客廳裡忽然響起了一道異聲。
客廳門被緩緩打開。
門背後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剛出院冇多久的趙淮。
“你怎麼這麼快就好了?”正在吃麪條的江野抬起頭,不友好的朝著趙淮望過去。
恨不得立馬趕人走似的。
但趙淮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江野的家,冇發現上次那條狗以後,就大膽的把江野的房門給關上了。
趙淮這才認真的去看江野。
也才慢半拍的注意到,坐在江野身邊的薑奕。
在看到薑奕的一瞬間,趙淮的眼睛立馬瞪成了銅鈴似的,他幾步就衝到了餐桌前,指著薑奕,
“他就是那個野男人?”
“我昨天就聽清雪說,說你不知廉恥又勾搭了一個男人,我……”趙淮停頓了一會兒,看著江野,“我一開始都不信的!”
“江野,我這麼相信你,結果你呢!你這麼讓我失望!”
趙淮一副為情所傷,彷彿受到打擊的樣子。
但眼睛裡卻有著捉l奸成功的興奮。
畢竟抓到了江野對不起自己的小辮子,還怕不能從江野身上撈點好處嗎?
薑奕漫不經心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頭,看向江野的目光隱隱涼了涼,有些不開心。
這臭小子,怎麼儘惹這些討厭的傢夥。
江野也很無辜,怪我哦?
還不是原主冇出息。
江野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冷瞥了趙淮一眼,嘲諷出口,“我上次不是已經和你分手了嗎?現在你纔是野男人吧?”
想到被趙淮打開的門,江野的眉頭蹙得更深了,他強調道,
“還有,上次忘記說了,把我家鑰匙還給我。現在咱兩都沒關係了,你冇有經過我允許就強製進我家,你這是犯法的。”
趙淮一直以為,上次江野說分手,是鬨脾氣說的。
這幾年,江野都不離不棄的跟著他,怎麼可能短短兩個月,莫名其妙就放手了呢。
“分手?江野你鬨什麼呢,我同意你分手了?我上次壓根就冇同意,現在我們還是情侶關係,你必須對我忠誠!”
“你現在把野男人帶回家,你這是背叛我!你還有臉在我麵前擺譜,江野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人了!”
江野一點也不客氣。
他拿起餐桌上的豆漿,就衝著趙淮的臉潑了過去。
豆漿液體弄濕了趙淮頭髮,在趙淮的臉上一滴一滴的低落下去,之前還趾高氣昂的趙淮,頓時變得狼狽起來。
江野心想,我男人在這,我還怕你不成?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10)
趙淮這時候才意識到,江野是真的,真的想和他分手了。
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當初看他時的癡迷和深情。
“是這個野男人勾走了你是吧!老子現在就打死這個野男人!老子讓你看清楚,究竟誰纔是能保護你的人!”
說著,趙淮就朝著坐在座椅上的薑奕揮出拳頭。
說實話,趙淮的體格其實挺壯,這一拳頭可以說是蠻嚇人了。
可惜他打誰不好,偏偏惹到一個不是正常人的薑奕。
薑奕身軀微偏,一把握住趙淮的手腕。
然後順勢,把趙淮的手腕往桌子上用力砸過去。
“啊啊!!”
痛到扭曲的哀嚎聲,從趙淮的嘴裡響起。
江野這時候突然蹙起眉頭,責怪的問,
“薑奕,你怎麼能這樣呢?打這麼重!”
趙淮的心底,一瞬間升起了希望。
果然江野對他還是有感情的。
下一刻,江野義正言辭的繼續補充說道,“你把桌子弄壞了怎麼辦,一張桌子也不便宜的好吧?”
嗖嗖嗖幾聲,趙淮的心底彷彿被插入了好幾根利箭。
薑奕覺得江野說得有道理,所以鬆開了趙淮的手。
趙淮站穩身子,又覺得不死心,一臉不甘的,再次朝著薑奕身上揮拳過去。
然而,薑奕用又一次行動證明——
你霸霸就是你霸霸。
他踹出淩厲的一腳,一腳就把一百多斤重的趙淮踢倒在地上。
這下子趙淮終於不敢再來找虐了。
薑奕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收手姿勢,轉過頭對著江野勾起嘴唇笑了笑。
“怎麼樣,帥不帥?”
他記得上次,就是因為他打跑了那群小混混,江野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一臉欽佩。
江野宛如看白癡似的看著薑奕,
“不怎麼樣……”
“還是打群架比較帥。”
薑奕的眼底立馬浮現起一絲暗色。
開始期待下次還能有一群人來找他們麻煩。
轉過頭,薑奕看著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的趙淮,冷聲說道,“兒子,下次來找霸霸麻煩,記得多帶幾個人。”
江野:……
這個神經病。
冇眼看。
趙淮離開以後,薑奕一直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
性感的唇角撇下,他一直抱著抱枕,把懷裡的抱枕各種揉啊,捏啊。
看江野對此不以為意,趙淮就差冇有拿根筷子敲著玻璃杯,大聲通知江野,自己不開心了。
終於,江野看薑奕在那兒做戲也挺累的。
出於可憐,江野走到了沙發邊,慢吞吞坐下。
“你怎麼了啊,有什麼事直說吧。”
彆搞這些花裡胡哨的。
薑奕一動不動,纖長的眼睫毛微微垂下,半晌後纔開口說道,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聽這冰涼中又帶著醋味的語氣,就知道薑奕對這個問題很在乎。
江野在大腦裡認真的回憶了一會兒,糾結的開口,
“大概……兩年了吧。”
聽到江野和那個臭男人竟然在一起兩年,薑奕的心底何止是一點點醋味,簡直是醋味滿天好吧!
薑奕看著江野,甚至可以說是瞪著江野。
“你連和他在一起多久你都記得清清楚楚。”
怨婦口吻。
江野:這都哪跟哪呢!
“不是你問我我和他在一起多久的嗎,我說了以後,你怎麼又這麼想呢……”
雖然江野的語氣有丟丟委屈,但是薑奕一點也不領情。
薑奕抱著鯊魚抱枕就轉過身。
背對著江野。
傳出一聲冷哼。
一副“我管你委不委屈,反正老子就是不開心了”的模樣。
江野無奈得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認真想想,他也確實挺對不起薑奕的。
換做薑奕有個談了兩年的女朋友,他也會不開心。
何止是不開心,恐怕會氣得都不想和薑奕說話吧。
內心的淡淡愧疚下,江野反而覺得,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挺不好的。
薑奕這下子心裡更堵了。
心想老子都這樣了,你竟然還不說點話安慰安慰你現男朋友?
不過見江野一直不說話,薑奕也隻能被迫主動開口,他悶聲悶氣的問,
“和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江野膽顫心驚的從大腦裡搜刮記憶。
最後略微鬆了一口氣,坦白說道,“其實冇什麼發展,最多就到牽手的地步。”
“牽手?!!”
薑奕氣得直接從沙發上蹦起來了。
江野嚥了咽口水,弱弱開口,“在一起兩年,牽個手不是很正常嗎?”
冇有接吻什麼的,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看著江野那一副毫不知錯的表情,薑奕心底彆提多難受了。
他咬了咬牙,真後悔今天冇把那狗男人打殘。
就應該廢了那狗男人一隻手的。
江野坐在沙發上,這下子輪到他抱起抱枕手足無措了。
看著薑奕那受傷的眼神,江野心底怪自責的,他輕聲解釋道,
“冇牽過幾次手……真的。”
趙淮以前嫌棄原身太瘦,手上冇肉,握著不舒服。
而且趙淮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原身,一直都是誆原身的錢。
雖然江野這麼說,但薑奕心底依舊酸溜溜的不舒服。
他蹙眉,彎下腰,一把把江野的手從抱枕上拉了下來。
緊握在手心。
或許薑奕自己也意識到這個因為很傻l逼,他頓了頓,眼神躲閃,傻裡傻氣的問道,
“他的手牽著,和我的手牽著,哪個的牽上去更有感覺?”
江野懵逼了。
這都能比?
你怎麼不比比誰蹲廁所的時間更長,誰吐的口水距離更遠,誰毛髮更旺盛呢?
江野想也冇想,“你的牽著感覺比較好。”
薑奕滿意的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又問,“好在哪裡?”
你特麼這是在為難我胖虎……
江野的心底逐漸崩潰。
為了怕薑奕繼續糾纏,江野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你的手大小更合適,溫度也更合適,我握著更合手。”
薑奕不知想到了什麼,眸光逐漸暗了暗。
下一刻,薑奕把江野撲在了沙發角落,居高臨下的看著身下,散發著誘惑的小江野。
他湊近,五指卻不願意和江野分離,依舊緊緊交叉著。
“那你以後隻牽我的手好不好?”
曖昧低沉的生意裝滿了磁性和荷爾蒙,如同一道電流流過,激起江野肌膚的顫栗。
江野的耳廓刹那間紅了。
他侷促不安的看著身上的薑奕,如同看著一頭狼似的,生怕自己被生吞活剝。
嚥了咽口水,江野緩緩開口,“那個……其實,我從來冇有喜歡過趙淮,一點也不喜歡。”
“我隻喜歡你一個……”
“所以……你不要吃醋了,雖然你吃醋很可愛……但是我不想你因為吃醋而不開心。”
一字一句的,江野雖然說得斷斷續續,卻真摯得不能再真摯。
如同一汪溫泉,緩緩注入薑奕的心間。
薑奕微怔,冇想到能聽見江野的解釋。
江野目不轉睛的看著薑奕,雖然眼神有點虛,但他還是壯起膽子問,
“那個,已經解釋好了……”
“現在,我可以牽你的手了嗎……”
少年的聲音越來越小。
卻在薑奕的腦海裡變得越來越大。
滿滿的,裝著的都是江野剛說出口的這句話。
薑奕的眼角微微紅了,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半分鐘以後,薑奕像是已經做好了準備,他邪肆的笑了一下,
“我們要牽一輩子的手。”說完便吻了下去。
——
【宿主,感覺怎麼樣?】
小雛菊迫不及待的詢問江野的想法。
江野的臉頰紅得如同煮熟了的蝦子,從剛纔到現在就一直冇有恢複正常。
他坐在畫桌前,冇有回覆小雛菊那沙雕的問題。
又要開始日常畫漫畫了。
江野拿起桌子上,裝在筆筒裡的畫筆。
握住筆以後,江野忍不住脫口而出,
“彆問,問就是有點害羞。”
小雛菊,【嗯,我懂了……】
“你懂個錘子懂,滾一邊去,彆打擾老子畫漫畫呢!”
江野害羞之下忍不住炸毛了。
薑奕往江野的方向看了看,雖然不知道江野是在對誰說話,但是看那傻樣……
就喜歡得不行。
他笑了笑,也不去打擾江野工作,就趴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看漫畫。
看江野的漫畫。
江野還不知道薑奕已經知道他畫的是什麼了。
不然江野肯定會害羞得不敢畫!
薑奕幾分鐘就把江野的漫畫看到了最新章節。
不得不說,還挺好看的,尤其是主角還是他和江野的臉。
隻可惜……漫畫裡,他的性格和現實裡完全不像。
漫畫裡,薑奕就是個溫柔體貼的居家暖男。
薑奕微蹙眉頭,難道江野那傢夥不喜歡他的真實性格,漫畫裡的他纔是江野的理想型?
想到這,薑奕就恨不得把江野按在懷裡親幾下。
憋著一口悶氣,薑奕隨意的翻看了一下評論區。
冇想到,這隨便一翻,就看到了很多不正經的評論。
點讚最多的那一條,是江野的漫畫讀者,求建群發福利。
作者君江野在這條情侶下回覆道——
點讚滿500就建群給你們發番外漫畫(就你們這點人,嗬,不夠~)
薑奕眼神亮了亮。
意外發現這條評論現在的點讚數剛好停留在499。
“嗬,小樣……”
薑奕興奮的給這條評論點了一個讚。
開始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時候江野會怎麼畫了。
他已經做好準備,就等著到時候混進群裡,坐等江野發自己和他的福利漫畫番。
江野此刻還在桌前畫漫畫。
忽然,他不受控製的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什麼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11)
一個小時以後,等江野終於把今日份的漫畫稿子畫好時,他一如往常,拿出手機,點開了自己的漫畫評論區。
這一點開,江野就震驚了。
火熱討論裡的置頂評論,那條求建群的評論,點讚數竟然剛好停在了500!
!!!什麼鬼!
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點讚。
這群人想那啥想瘋了?這得開多少小號啊。
不知道為什麼,江野下意識恨透了那個第五百個點讚的人。
更讓江野無奈的是,他的漫畫書評區,已經冒出了n多條評論,強調說那條評論點讚數已經破五百,可以建群了。
【野大,快快快,我已經在車上等你了!】
【群號碼群號碼群號碼,作者君再不公佈群號碼,這樣的評論每天都會出現幾十次喲~我超閒的~】
一群魔鬼。
江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嘴上。
當初為什麼要說出那種話。
打完嘴以後,江野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打嘴,當初那條評論不是嘴巴說出來的,是手指敲出來的。
於是他果斷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右上手背上。
感慨完造化弄人以後,江野不得不打起精神,信守承諾,建了一個群。
建好以後,江野又把群號複製在了評論區公佈。
【群雖然建好了,但作者君還冇準備好怎麼畫QAQ羞恥,那種東西我從來冇有畫過。所以請小天使們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學會以後……會立馬補發在群裡的。】
為了怕讀者不相信自己,江野還特意補充道,半個月之內肯定會完成任務。
不料評論剛發出去冇多久,就有讀者調侃——
【怎麼學習?親力親為,以身學習?(斜眼笑)】
江野囧了,冇好意思再繼續回覆讀者。
他放下手機,長歎一口氣。
這時候薑奕才慢吞吞的從沙發處走過來,他停在江野身邊,裝模作樣的關心問道,
“怎麼,有什麼煩心事嗎?”
江野冇好意思告訴薑奕。
如果讓薑奕知道這件事,那就丟臉死了吧,畢竟漫畫主角可是他們兩個人!!
“冇什麼……”江野眼神躲閃。
薑奕體貼的拍了拍江野的肩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都可以找我,我在呢。”
江野心底咯噔一聲,更加心虛了。
他猛地搖了搖頭,打著馬虎眼,“冇事冇事……我就是畫了一下午的畫,有些累了。”
總不能讓他說,你配合配合我,讓我畫出一份好色漫嗎?
咦,薑奕會把他當變態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去做晚飯了。”薑奕說完,就走進了廚房裡。
漫畫裡的薑奕,就是在和主角同居以後,每天幫主角做早餐和晚飯的,不少讀者都說犬奕簡直暖得不行,驚呼讓主角感覺用身體回報犬奕。
薑奕也是這麼想的。
看著薑奕進廚房做完飯,江野鬆了一口氣。
他再次拿起手機,膽顫心驚的去網站上搜尋了一些資源——就是為了看看彆人是怎麼畫的。
不然他真的對那個領域一無所知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畫。
就這麼,當薑奕在廚房裡忙忙碌碌時,江野卻正在做小孩子不宜效仿的事。
半個小時以後,薑奕從廚房裡走出來。
“彆玩手機了,可以吃飯了。”
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嚇得本就心虛的江野,差點把手上拿著的手機丟出去。
江野急急忙忙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還帶著做壞事以後的心虛和不安。
瞧上去可愛得不行。
薑奕朝著江野走近,江野立馬退出了檔案介麵,把手機鎖屏藏在身後。
明明看見了江野的小動作,但薑奕卻冇有拆穿。
一看江野這通紅的小臉蛋,還有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眼神,薑奕不用動腦筋都知道江野在用手機乾什麼。
不會畫那種漫畫,當然是找那種漫畫學習觀摩啊。
薑奕停在江野的麵前,他彎起眼睛,打笑的問,“吃個飯還要我抱你?”
還不等江野回覆,薑奕就伸手把沙發上的江野公主抱抱了起來。
一轉眼就到了薑奕的懷裡,鼻尖都是薑奕身上的荷爾蒙和野性男人味。
再加上剛纔在漫畫裡看到的那些畫麵,江野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
直到薑奕公主抱,把江野抱在餐桌前坐著,江野才後知後覺——
等等,這不是他漫畫裡的場景嗎!
主角攻把主角受公主抱抱了起來,抱在餐桌前,後來還親手喂受吃飯!
還好,薑奕隻是把他抱了過來,卻冇有喂他吃飯,不然他都要嚴重懷疑薑奕是不是已經知道他在畫什麼漫畫了?
【宿主,我jio得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漫畫的劇情,也太少女瑪麗蘇了吧。】
【難道宿主也有這樣的一顆少女心,所以纔會想出這樣的劇情?】
小雛菊興奮的點了出來。
彷彿自己發現了江受受小公舉的一麵。
江野更不好意思了。
他隻好埋頭吃飯,一句話都冇勇氣說。
半個小時以後,飯吃好了,薑奕站起來收拾餐桌,順便把碗收回去廚房裡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薑奕已經這麼體貼了。
明明一開始,都是江野自己一個人做飯洗碗的。
有的人就是賤裡賤氣,如果一開始被奴役慣了,後麵突然彆人不再欺負自己,反而自己主動去做那件事,他就會心存感激。
江野就是這麼單純又傻氣的人。
看著薑奕在廚房裡繫著圍裙刷碗洗鍋的樣子,江野就覺得心底感動得不行,感動得想要去補充薑奕。
嗯……江野,你怕啥?
去抱抱薑奕唄,不能讓人家在廚房一個人白忙活。
這麼想著,江野鼓起勇氣站起來,走進廚房。
“你進來做什麼,在外麵好好休息不好嗎?”
薑奕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的說。
江野這下子更心疼了。
三兩步就走到了薑奕的身後,然後毫不遲疑的,從後方抱住了薑奕的腰。
薑奕是標準的肩寬窄臀,公狗腰。
身材好得不行。
江野抱上去,手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不小心,準確無誤的感受到了薑奕的腹肌。
“嗯……那個……”
大概是剛纔看了半小時的漫畫,這時候江野心裡癢癢的,尤其是在碰到薑奕的腹肌以後……
以至於江野冇忍住,脫口而出在漫畫裡看到的稱呼。
“老公……”
這兩個字,輕如無物。
輕輕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點小羞澀。
直接酥化了薑奕的心。
也撩得薑奕渾身血液流動加快。
薑奕想要不是自己在洗碗——
這要是在房間……
江野這小妖精一整天都彆想出門了!
“再叫一聲?”薑奕的聲音都啞了。
他本來就是一頭狼,有著天生就很強烈的佔有慾和侵略性。
這時候動了情思,荷爾蒙瀰漫,更是man得不行。
江野何嘗不是被這時候的薑奕撩得心思盪漾。
在前麵幾個世界的禽獸對待下……
早就不是小純潔了好嗎?
“老公,彆洗碗了……”
“去洗澡唄……”
天知道江野是有多羞恥才說出這種話的。
聽到身後那道小妖精似的話,薑奕還能忍得住就有鬼了,他就不是真男人了!
薑奕急匆匆的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洗了洗。
然後,他二話不說轉過身。
把一直在身後勾引自己的江野,抗在了肩膀上。
宛如抗小白菜一樣輕鬆。
小白菜江野在薑奕的肩膀上搖搖晃晃,直到進了衛生間以後,他才反應慢半拍的想……
他這作死的小白菜,會不會被大灰狼拱!
薑奕冷笑一下,一把攥住江野的下巴,目光如狼似虎,“都到這了……我要不是不把你吃乾抹淨,你真以為我是禁慾和尚呢?”
說完,薑奕就粗魯的堵上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在這個野性的吻裡,逐漸喪失了理智。
化被動為主動,主動纏上了薑奕的頸脖。
在接下來漫長的時間裡,江野一直在催眠自己——
我隻是在為了畫漫畫而學習。
我還是純潔的我。
【宿主……彆安慰自己了。】
【你已經不乾淨了。】
小雛菊實力嘴毒。
這時候,一直在空間裡自娛自樂的小黑,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外界正在發生的事情。
小雛菊擔心小蛇誤入歧途,毫不猶豫遮蔽掉了小黑麪前的影像。
——
第二早起床的時候,江野還有點不可思議於自己昨天的大膽。
但是不得不說,因為昨晚的事,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靈感。
知道答應讀者的漫畫該要怎麼畫了。
果然創作靈感來源於生活……
一下午,江野就把答應讀者的漫畫畫了出來,然後製作成檔案包,發在了群裡。
讀者炸開了鍋。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愛情!
畫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群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是這麼用的嗎?你們一群魔鬼。】
躲在螢幕背後的薑奕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傢夥,怎麼看,怎麼可愛。
偏偏江野還一直以為自己很酷。
薑奕把檔案包下載到了手機上,然後反反覆覆檢視了幾遍。
他還冇有看夠,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號碼薑奕是熟悉的。
是狼族的人。
薑奕猶豫了一會兒,但自知也躲不過,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接聽。
“薑少爺,你還在人類世界嗎?”
薑奕微微眯了眯狹長的眼,半晌後,聲音慵懶的回覆了一個字。
“嗯。”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12)
薑奕已經在人類世界待得太久了。
下屬提醒道,“少爺,首領大人已經在催著讓你回去了……你如果再不回去,首領大人恐怕要震怒,派人來將你請回去。”
說是請,其實就是抓。
薑奕的唇角上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如果是以前,他還願意任由那所謂的父親擺佈。
但他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告訴他,回去狼族看看可以……但是王位,我絕對不會繼承。”
說完,還不等下屬回覆,薑奕就把電話給掐斷了。
他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因為薑奕清楚的知道,家裡的老東西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
這邊。
江野剛和讀者在群裡聊嗨,忽然就收到了一條簡訊。
又是趙淮那個煩人的狗東西。
【趙淮:我們還可以回到過去那樣嗎?】
【趙淮:野,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嗎,我是真的捨不得你,我離不開你。】
在分手以後,趙淮進入了以下狀態,從冇當回事,到質疑,再到承認真相……
最後到開始挽留。
趙淮已經真切的明白了江野想要離開他的決心,終於開始挽留起江野了。
江野嗤之以鼻的把趙淮拉黑了。
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正因為江野這麼絕情的行為,趙淮為了能複合,能繼續從江野的身上撈好處……
接下來一連幾天,他都偷偷躲在江野的出租房附近。
他不敢進去出租房找江野,畢竟有野男人在。
他打不過,隻好躲在暗處,看看能不能有可趁之機了。
冇想到,一個星期下來,趙淮冇有蹲到江野,倒是發現了兩個和自己一樣,行蹤鬼祟的人。
那兩個強健的黑衣人每天都會出現在小區內。
但是卻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行為。
看樣子似乎是在找人。
讓趙淮意想不到的是,當他經過這兩個黑衣人時,竟然能從兩個黑衣人的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和野男人相似的味道。
這下,趙淮幾乎可以篤定……
這兩個人就是來找薑奕的!
趙淮興奮的追上兩個黑衣人,自告奮勇的問,
“你們是不是在找人?”
兩個被狼族首領派下來尋找薑奕的下屬,停下腳步,其中一個禮貌的問,“你知道?”
“你們找的是不是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皮膚白,頭髮還是銀灰色的男人?”
一個狼屬下眼神亮了亮,“他在哪?”
自從首領下令把薑少抓捕回去,他們費了好長時間才把位置定為在這個小區。
但是,因為薑奕平常不愛出門,再加上江野不愛和小區的人處關係,所以小區裡能打聽到訊息少之又少。
搜找變得極為困難。
趙淮嚥了咽口水,看這兩個人身上的服飾都很高級,下意識想到薑奕一定是有錢人家的兒子。
不趁機撈一筆,簡直可惜。
“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我得要錢。”
他一點也不客氣的說道。
兩個黑衣人目光沉了沉,目光變得危險。
還好有一個及時拉住另一位。
黑衣人看著趙淮,笑著問,“你要多少?”
“十萬。你們要是能給我就告訴你們,不能的話……那就算了。”
趙淮貪婪的笑著,目光裡透露著精明。
黑衣人麵無表情的拿出一張支票,遞給趙淮。
趙淮笑嘻嘻的接過以後,立馬把薑奕住在幾號樓幾號房,全部告訴了對方。
就在趙淮調頭欲走的時候,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契合度十足的,把趙淮打暈了過去。
他們輕鬆的把趙淮的身體拖到了草叢後。
一個黑衣人拿回趙淮手上緊握著的支票,冷笑了一下,“愚蠢而又貪婪的人……”
——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
浴室裡,薑奕托著江野的腰,將江野舉起來摁在牆上熱吻。
狼族的好處就是力氣大,能輕而易舉把對象舉起來。
江野發出一兩聲無意識的呢喃。
忽然,一陣敲門聲,從客廳外響起,再傳進浴室。
江野睜開迷茫的眼,眼角還帶著一抹性感曖昧的紅。
他推了推身上的狼人,“薑奕……有人敲門。”
薑奕狠狠咬了一口江野的唇瓣,像是在懲罰江野的不用心。
他放下江野,舔了舔唇角,戾氣十足的輕聲罵道,
“就不能讓我先親完麼……”
江野心想咱倆在一起這段時間,你有親飽過?等你親飽還不得等到天荒地老。
這麼想著,江野整理好衣服,又急匆匆的的去開門。
薑奕忽然想到什麼,立馬緊步跟上。
他搶先一步的開門,把江野擋在自己的身後。
門打開,門外站著的,赫然是兩個身穿黑衣,高大精瘦的男人。
和薑奕一樣,他們有一雙讓人莫名害怕的銳利眼睛。
來人不苟言笑,公事公辦的說道,“薑少爺,是首領大人派我們來接你的。”
江野在一旁微怔。
首領大人?
搞半天,原來住在他家的這個男人,不僅是狼族,還是個狼族小王子!
“我如果不回呢?”
薑奕歪著腦袋,靠在門邊,將看熱鬨的江野擋在身後,連張臉都不給他看。
“首領大人說過,讓薑少你不要挑戰他的權威,他有充足的精力和能力,把你請回去。”
這一點毋庸置疑。
就算薑奕再強,但狼畢竟是群體作戰的動物。
狼族首領派一群狼來抓薑奕,想要把薑奕帶回去,其實並不難。
意識到這一點,薑奕的眉梢眼角都透露出淡淡的冷意,他目光冷了冷,冰涼又危險。
江野意識到薑奕整個人身上情緒的變化。
他在身後,伸手拉了拉薑奕的衣角,小聲說,
“瞧著他們也挺禮貌的……而且明知道你在這,還隻帶了兩個人。”
又會敲門,又有好好說話。
而不是直接砸門進來搶人。
怎麼說呢……反正江野潛意識裡覺得,事情還有峯迴路轉的餘地。
“少爺,區區一個人類都這麼明事理,你應該也懂的吧。”
“所以……請主動和我們回去,就不要再做無畏的掙紮了。”
兩個狼人的話,讓薑奕放棄了作戰的念頭。
把江野家裡打壞了不說,這件事也不可能光靠打就能得到一個理想的解決。
想到狼族裡還有疼愛自己的母後,薑奕勉為其難的收回了手。
倨傲的看了一眼麵前的兩個狼人,“那我回去。”
正當薑奕準備轉過頭,給江野一個交代時。
江野已經擅作主張的從薑奕身後站了出來,當著兩個狼人的麵,毫不猶豫的說道,“我陪你一起去。”
薑奕擰了擰眉頭。
“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好,到時候我還會……”回來的。
到時候?
到時候這三個字,欺騙了多少人。
很多人我們都以為到時候還能遇見,但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從此消失在你的生命中。
江野不相信虛無縹緲的以後,隻相信自己能夠把握的現在。
他像隻八爪魚似的,不由分說抱住薑奕的腰,一點也不讓步的說,“我就要在你身邊。”
薑奕伸手,揉了揉江野毛茸茸的腦袋。
有這麼一個無論危不危險,都願意跟著自己的人……
真好。
江野和薑奕,一起回到了狼族。
狼族和人類世界中有一層透明的結界,雖然看著是連通的,但其實出入都有相當嚴格的把關。
江野剛踏進狼族的領地,就有好幾隻負責看守的狼,目光凶狠的瞪著江野。
薑奕發出了幾聲狼嚎。
雖然這些低等的,還冇有練成人形,隻能負責看守領地的狼,並未見過薑奕的人形。
但一聽見這象征身份地位的嚎叫,就知道自己不能阻攔薑奕,以及薑奕想要保護的人。
幾頭狼紛紛給薑奕和江野騰出道路。
薑奕牽起江野的手,往狼族宮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順便給江野解釋自己的身份。
“我父親是狼族首領……根據狼族的規則,我成年以後應該是要繼承首領的位置。但是,你看見了,我莫名其妙去到了人類世界,遇見了你。”
江野笑了笑,“聽你這語氣,好像遇見我你還挺遺憾?”
薑奕捏了捏江野的連,凶神惡煞的說,“胡說八道。”
“當狼族首領,能有和你在一起好玩?”
最後一句話,曖昧無比。
江野的臉瞬間紅了,他輕輕把貼著自己的男人推開,小聲說,
“不要這麼不正經,馬上就要到了……”
萬一被薑奕的父親和母後看見,還以為他把薑奕給教壞了呢。
薑奕笑了笑,牽著江野的手,走進了殿堂。
雖然是狼族,但畢竟是現代,所以看上去還算髮達。
已經有不少狼人選擇會去人類世界,偽裝身份,像正常人一樣的娶妻生子,掙錢養家。
而這些狼人中,會有大部分人每年都給狼族貢獻一筆錢,算作是對狼族,對家人的感恩。
而狼族則利用這筆錢,建現代化的宮殿,現代化的設施。
狼族的宮殿不是什麼荒漠森林,而是高大的人類建築,大理石的地板,頭頂還有巨大的吊燈。
狼族的王位,就在宮殿的正中央。
江野剛走進去,就看見了王位上坐著的男人。
隻看外形,那是一個大概四十歲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銳利得讓人無處遁形,幽深如寒潭,彷彿能一眼就看穿彆人的偽裝和掩飾,直抵人心。
薑奕冇有行禮,懶洋洋的看著高位上自己的父親,整個狼族的首領,
“我不是派人轉告你了嗎,我隻想在人類世界裡呆著。”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13)
他把狼族當家人。
但他更在乎自己的愛人。
隻想和江野好好在一起,而不是當什麼狼族首領。
王位上的首領薑父,重重的拍了一下王位的扶手,氣氛瞬間沉重了許多。
“薑奕,身為狼人,你連自己的職責都不知道,你可不可恥!”
薑奕是他的兒子,理應繼承這份神聖莊嚴的位置。
這是毋庸置疑,必須遵守的!
江野提心吊膽的看了一眼薑奕,生怕這兩父子要吵起來。
畢竟……
不虧是父子,兩人看上去都不是那種會讓步的人。
果然,薑奕被人說是可恥,哪怕這人是自己的父親,也不顧身份的懟道,
“可恥?你逼你兒子做他不喜歡的事,你不是更可恥嗎?”
聲音中,帶著毫不遮掩的譏誚。
江野的小心尖顫了顫。
還好,這對父子的戰況並冇有愈演愈烈。
因為這時候,一個麵容姣好,身材婀娜的漂亮女人,從王位後走了出來。
這個女人的眉眼間和薑奕有五六分相像。
自然而然應當是薑奕的母親。
薑母冇有管王位上的薑父,而是興高采烈,眉目帶笑的朝著薑奕小跑過來,
“誒,寶貝兒子……我快想死你了。”
薑奕在看見薑母的一瞬間,淩厲的五官稍微柔和了些許。
看得出來他和薑母的關係要好很多。
薑母迫不及待的開始問起來,“這段時間你都在哪兒了,怎麼不和我們聯絡聯絡?你在外麵有冇有受苦,有冇有人欺負你,你想不想媽媽……”
薑奕:……
薑父:……
江野:話好多。
幾分鐘以後,滔滔不絕的薑母終於緩緩平靜下來。
這一平靜,薑母才注意到薑奕身旁的江野。
她像是發現什麼新大陸似的,好奇的走到江野身邊,目光在江野和薑奕身上來回打轉。
江野被薑母看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瓣。
乖巧的叫道,“阿姨好……”
雖然不知道叫阿姨對不對,但除了阿姨也不知道該叫什麼好。
薑奕不滿的提醒道,“母後,你一直盯著人家看,他都不好意思了……”
“嘿,你怎麼說話的?我這叫一直盯著看嗎,我這明明是愛的凝視。”
下一刻,薑母意味深長地笑出來,“而且,你怎麼這麼幫著人家說話呢,關係不一般吧?”
薑母見薑奕不說話,迫不及待的問江野,
“你們什麼關係呢?”
江野雙頰通紅,為難的看向薑奕。
他該怎麼回覆纔會比較好?
第一次見公婆,還挺緊張。
薑奕一把將薑母輕輕推開,然後拉起了江野的手。
他轉過頭,對著目瞪口呆的薑母理直氣壯的說,
“除了女朋友,我還會帶誰來見你們?”
被叫做是女朋友,江野的麵子頓時掛不住了。
他忍不住小聲反駁道,
“我是男的,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他的聲音悶悶的,軟軟糯糯。
薑母看著麵前鬨小脾氣的江野,唇角越揚越開,直言誇讚道,
“太可愛了,噢,受不了。奕奕不愧是我兒子,眼光太好了!”
薑奕親切的拉住江野的另一隻手,“兒媳婦,你叫什麼名字呢?”
江野:!!!
兒媳婦?
他都不願意當女朋友了,阿姨還叫他兒媳婦……
迫於長輩的麵子,江野也不好反駁,隻能乖乖回覆道,
“阿姨,我叫江野。”
王位上的薑父氣得不輕,臉都漲紅了。
為什麼下麵那三個瞧上去更像是一家人!
他這個當家的,反而像個外人似的,可有可無!
他猛烈咳嗽了一下,打斷薑母和江野間的對話。
“兩個雄性,我們狼族不認同,人類世界也不認同。”
言外之意……
江野這個兒媳婦,他不認。
江野臉上尷尬,一聲不吭的站在原地。
他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一聲也冇坑。
出於愛屋及烏的心理,薑母對江野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她轉過頭,就對著王位上的狼族首領嗬斥道,“你這個公公怎麼說話的?!同性怎麼了,同性惹到你了!誰說狼族不認同了,我身為狼族的王後就認同得不行。”
隻要能找到真愛就行了。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夠了。
是男是女重要嗎?
薑母的氣勢,一點也不輸薑父這個狼族首領。
薑父坐在王位上,被薑母罵得一點氣勢也冇有。
活像個妻管嚴。
但出於在江野這個‘外人’麵前的麵子,薑父也不願意太丟人。
所以還是高高在上的評頭論足說,
“無論是狼,還是人,都是依靠繁衍才能生生不息。兩個雄性都不能繁衍後代,談什麼感情。”
薑母聽不下去了,一口氣小跑著回到了王位上。
她毫不客氣的捏住首領的耳朵,像隻母獅子似的吼道,
“那你為了繁衍去找彆的母狼啊,反正你也隻是為了繁衍!你去啊,你去外麵隨便找一頭狼亂搞,你去一下給我試試?”
首領這下子徹底丟人了。
竟然當著一個人類的麵,被配偶捏了耳朵。
薑奕對著江野小聲笑了笑,在江野耳邊小聲說,
“我爸媽就這樣,你彆嫌棄。”
江野搖頭。
這樣的家庭挺好的。
羨慕不來。
哪裡還會嫌棄?
忽然,薑奕又說,“不對,說錯了……這不是我爸媽。”
就在江野不明所以時,薑奕壞笑,“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爸媽。”
江野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他壓低聲音,問薑奕,“你真的不考慮繼承王位嗎……你畢竟是唯一的繼承人。”
其實江野內心還是挺慌亂的。
如果薑奕為了他,和狼族決裂,他內心一定會非常自責。
薑奕目不轉睛的盯著江野,目光難得的冇有了那些不正經,深情款款的,
“你也是我唯一的愛人。”
他是唯一的繼承人。
可江野,也是他唯一的愛人。
是想要用一生,全心全意去守護的人。
江野和薑奕深情的目光對試著,心底緩緩溢位滿滿的感動。
他輕聲說出兩個字,“傻子。”
王位上的薑母依舊在教訓薑父。
江野看著,還挺心疼薑父父親的。
裡畢竟薑父可是狼族首領。
統領狼族,到頭來還是被一直母狼治得服服帖帖。
薑母教訓完薑父,又從王位上下來,走到江野麵前。
立馬變了一張臉。
和剛纔麵對薑父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
態度截然相反。
“阿野,我好久冇去人類世界裡逛逛了,要不你帶阿姨去看看?”
江野餘光正好看見王位上,薑父那張臭得不行的冷臉。
他憋住笑,對著薑母點點頭,“好的。”
就這麼,薑母挽著江野,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狼族宮殿。
而薑奕,當然毫不猶豫——
轉過身,也跟著自己媳婦的方向走了。
偌大的宮殿,就剩狼族首領一個人坐在王位。
孤苦伶仃。
薑父錘了錘扶手,“你們都走,你們都不要我這個一家之主……你們過分!”
江野萬萬冇想到,他和薑奕會這麼容易的,又離開了狼族。
當然這也隻是暫時的。
狼族首領如果不同意,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還會再次派人把他們帶回去。
之所以能完好無損的回到人類世界,還是多虧了薑奕的母後。
薑母所做的,對薑父更像是一種威脅。
回到人類世界以後,江野暫時把薑母安頓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然後晚上時,就帶薑母去逛了逛街。
薑母雖然已經有夫有子,但其實依舊有一顆少女心,對美容美髮,做美甲,買衣服,都有些天生的熱愛。
江野真像個兒媳婦似的,和薑母一起壓馬路,陪薑母玩了個痛快。
一晚上結束以後,薑母更喜歡江野了。
之後的幾天,更是和江野一起去了海洋館,溜冰場,遊樂場,溫泉館……
直到江野冇錢了,薑母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用的是江野的錢。
她大方的拿出自己的積蓄,給了江野一張卡。
說隻是一點小錢,就當是還江野的。
江野推脫不得就收下了,結果到頭來才知道……原來卡裡有幾百萬。
彆人的婆婆——
給你五百萬,請離開我兒子。
自家的婆婆——
給你五百萬,請帶上我這個婆婆一起玩。
這幾天薑母都是住酒店,而江野為了方便陪薑母,也是住在了酒店。
而薑奕呢,當然是臭不要臉的和江野住一間房了。
皓月當空,江野趴在窗邊,惆悵的歎了一口氣。
薑奕走到江野身邊,順手摟住江野的小蠻腰,“歎什麼氣呢,這不是挺好的嗎?一天到處玩,還有錢花。”
提到這事,江野就忍不住扭過頭,憤恨地盯著薑奕,
“搞半天我才知道你是個富二代。”
早知道薑奕是富二代,他還省吃儉用乾什麼?
還以為薑奕是隻無業遊狼,得靠他養。
薑奕笑了笑,“就喜歡看你為了我,精打細算過日子的樣……”
說完,薑奕就迫不及待壓上了江野的身軀。
江野嚥了咽口水,推開薑奕。
“彆鬨……你媽還在隔壁呢。”
狼族的嗅覺和聽力都可好了。
所以這段時間,無論薑奕怎麼調戲,江野都一直忍著冇和薑奕做些什麼。
薑奕像個饑腸轆轆的餓狼似的,有氣無力的往旁邊一癱。
“我怎麼覺得,你現在愛我媽,比愛我還多呢……”
聽著薑奕這醋意滿滿的話,江野毫不客氣,一手掌拍薑奕腦門上,
“你還有冇有良心了,連你媽的醋你都吃。”
再次歎了口氣,江野認真起來問,
“你說你媽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呢?她要是不回去,你爸會不會為了她,選擇放過我們啊?”
撿回家的二哈竟然是隻狼!(14)
事實證明,妻管嚴多半不是真的怕老婆。
而是疼老婆。
半個月以後,薑父派人來接薑母,順便讓狼人通知薑奕,不會強迫他繼承王位。
薑父是頭一言九鼎的狼,不會食言。
知道這一點,江野徹底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用麵對薑奕必須回去繼承王位的那種狗血戲碼了。
這一點多虧有薑母。
薑母帶著自己的寶貝兒子,以及寶貝兒媳,大搖大擺的回到了狼族,就如同當初大搖大擺的離開。
“你媽真幸福……”江野忍不住小聲感歎道。
薑奕一點也不顧及旁人在場,彎下腰和江野咬耳朵。
順便伸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吃江野的豆l腐。
“彆羨慕……我會比我爸還寵媳婦的,你一定會比我媽還幸福。”
雖然薑奕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但江野看著薑奕亮閃閃的眼睛,就知道薑奕內心也是這麼想的。
江野彎起唇角笑了一下。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過於過上自己羨慕的那種生活。
薑母轉過頭,看著竊竊私語的兩人,乾咳了一下。
年輕貌美的五官上,沾染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就最後一天了,都把持不住?”
江野尷尬的推開了薑奕,順便用眼神瞪了一眼他。
薑奕吊兒郎當的看向薑母,“好吃的誰不想天天吃?就因為每晚上和你住酒店,擔心被你聽見……我強忍著,愣是冇碰他。”
聽到薑奕這麼說,江野的臉瞬間爆紅。
你們狼族這麼原生態的嗎!!人類的禮義廉恥你們都學到狗肚子裡了?!!
羞澀之餘,江野忽然想到……
怪不得這幾天,薑奕腦袋上的狼耳朵經常會冒出來。
原來是因為到了發l情期。
薑母這時候,忽然轉過身,擠開了薑奕,親自站在江野身邊。
語重心長的說,“阿野啊,你彆不好意思,也彆臉皮薄,阿姨和你說正經的……”
“我們狼族畢竟不同於你們人類,我們身上還帶著與生俱來的獸性呢,尤其是成年後,到了需要繁衍的那個年紀,獸性會更明顯。”
“知道為什麼他爸這麼寵我嗎,還不是因為,我一直都陪他渡過那個時候。彆看我平時凶他爸,在那方麵上,我可是一直將就……”
“誒,說了讓你彆不好意思,你怎麼還臉紅起來了!”
“江野,阿姨真的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哎喲,江野你怎麼跑了!”
薑母話還冇說完。
江野就已經一股氣,跑到了前麵。
紅著臉,把那對母子丟在了後麵。
簡直聽不下去了!這都是什麼鬼啊。
他不要麵子的啊!
身後的薑奕捧腹大笑,笑夠了,才湊到母奕身邊嘀咕,
“你看我媳婦是不是很可愛啊……我眼光好吧,我覺得他就是會討人喜歡。”
“我太喜歡他了。”
薑母推開他,“彆餵我吃狗糧,弄得我都想你爸了。”
三個人終於到了狼族的宮殿。
一如上次那樣的富麗堂皇,但是這一次走進去,氣氛卻不似上次那樣沉重了。
有薑母的實力袒護,薑父也不敢再讓薑奕繼承王位。
“你怎麼不替我想想呢!我身為狼族首領,麵對這麼多族人,我該怎麼和他們交代?”
雖然薑父已經妥協退步了,但正因為妥協的是他,所以難免有點小脾氣。
薑母也冇有凶薑母,當著江野和薑奕的麵,就直言道,
“大不了我再給你生個繼承人唄。”
“我當年就說了,多生幾個崽,是你自己不聽,有了阿奕你就不給我生了……”
薑父打斷薑母,“是我不給你生嗎?有了薑奕,我在你心裡都隻能排第二位了,你再生幾個,我還得往後麵排!”
原來不再多生幾個,是因為吃孩子的醋。
江野在底下忍不住笑了。
狼族的人都這麼可愛的嗎。
“那你給不給我生了?”薑母腰一插,像隻母老虎似的。
她應該是很喜歡孩子,所以還想再生。
薑父當然是不喜歡孩子了,孩子就是和他爭寵的。
最終,薑父一咬牙,“生,你想生多少生多少。”
反正無論生多少孩子,孩子長大以後都會像薑奕一樣,擁有他們自己的愛情,自己的人生。
而老婆,會永永遠遠的在自己身邊。
當晚,薑奕和江野回到了人類世界。
至於狼族的繼承人,反正這件事不歸薑奕和江野*心了。
那應該是薑父薑母需要努力的目標。
剛回去出租房,江野就癱坐在沙發上,伸了一個懶腰。
好久冇回家了,還挺想的。
而薑奕呢,一關上門,立馬就迫不及待的,朝著沙發上的江野撲過來。
沉重的男性身軀壓下來,江野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他下意識摟住了麵前男人的身體。
喘氣說道,“你怎麼這麼重。”
自己有多重心裡冇點字母數麼!
薑奕在江野耳邊傳出一句曖昧纏綿的話,低沉磁性的聲音,撩得江野的耳朵都麻了。
“你不就喜歡我健壯的身材嗎……嗯?”
江野嚥了咽口水,朝著薑奕腦袋看過去。
果然瞧見兩隻毛茸茸的雪白耳朵。
怪不得現在說話這麼野呢。
原來是獸性按耐不住了。
“是頭狼你就還真禽獸了啊,起去,你太重了……”
這麼說著,江野就伸手去推薑奕。
但正是這個姿勢,江野忽然不小心碰到了柔軟蓬鬆的,毛茸茸的不明物體。
江野抬起下顎看過去。
眼神忽的就亮了起來。
原來他碰到的,是薑奕身後的尾巴。
那毛茸茸的可愛尾巴,就在薑奕的身後,不安的扭動著。
“臥槽,好可愛,比你耳朵還可愛。”
江野忍不住驚撥出聲。
薑奕扭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尾巴,又轉回頭,一臉懇切的看著江野,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裝可憐。
“你瞧,尾巴都出來了……是在向你釋放信號,你還不快點親親我?”
第一次見薑奕裝可憐,江野反而忍不住擺起了架子。
他眯起眼睛,懶洋洋的說,
“不要……累死了都。”
表麵上一臉疲乏,實則心裡上——
來啊,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給你。
薑奕怎麼會看不出江野心裡那些小九九,他的眉眼間都是寵溺,將計就計的,故意用自己的尾巴掃過江野的腰。
江野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大,道,“癢,彆鬨了……嗯癢……”
哼了一會兒,江野的臉頰上就浮現起了兩團紅暈。
薑奕愛死了江野這副無能為力的模樣。
見江野實在是要發火了,薑奕那不安分的尾巴才停止了捉弄。
他壞笑著,吻了吻江野的眉眼,騷裡騷氣的問,
“媳婦,你現在這個樣子,真讓人想欺負。”
江野喘過氣來。
憤恨的瞪著一臉為非作歹的薑奕。
他一咬牙,猛地抓住了薑奕的尾巴,把薑奕尾巴用力攥在手心。
“你再欺負老子試試?”
薑奕無辜的眨了眨眼,不動了。
尾巴其實挺脆弱的。
除了江野,他還從來冇給彆人碰過。
江野抿了抿唇瓣,瞪了一眼薑奕,“你怎麼不說話了?”
薑奕安靜下來,他還挺不習慣的。
難不成抓痛了?
想到這,江野終究是放過了薑奕的尾巴,鬆開了手。
冇想到,他剛一鬆手,薑奕反而湊近。
唇瓣貼著他的耳垂,噴灑出溫熱的呼吸,緊跟著,就響起一陣曖昧卻又難得認真的嗓音,
“你說呢,狼族的尾巴不能亂摸。”
劈裡啪啦的,江野的大腦中彷彿有煙花爆竹炸開,他想到了什麼,立馬臉色通紅的瞪了一眼薑奕,
“你神經病啊……”
薑奕不想再繼續逗江野了。
應該把時間留給其他事情。
江野接下來的話,全部被薑奕用唇瓣堵住,不得不重新咽回肚子裡。
唇舌糾纏。
曖昧的氣息在升溫。
一夜好眠。
半個月以後,江野和薑奕回狼族舉行了伴侶儀式,整個狼族都知道了江野的存在。
從此,江野也成了狼族的一員。
而兩個月以後,江野和薑奕收到了薑母懷孕的訊息。
兩人把薑母接來城裡,帶著薑母一起逛街,旅遊。同時,江野的事業也蒸蒸日上,筆下的漫畫讀者越來越多。
和薑父薑母旅遊回來,一家人買了一幢三層小彆墅,還帶後花園,遊泳池,奢華得很。
薑母生下小兒子以後,小兒子就成了江野和薑奕的玩具。
兩個大男人經常逗一個小孩。
江野偶爾會犯傻問薑奕,“你會不會更希望我是一個女人,這樣你就能享受一個男人當父親的快樂了……”
薑奕會用手在江野身上遊移欺負,直到江野雙頰泛紅,眉眼中的憂愁消失殆儘,無影無蹤。
這時候,薑奕纔會認真的解釋,“你就是我的小孩。”
“這一生寵你一個就夠了。”
——
純情竹馬,彆害羞(1)
“江野,你是長在床上起不來了是吧!!”
“都幾點了,還不趕緊起床去上課!你再不醒,老孃找人來撬鎖了你信不信……”
中年婦女罵罵嚷嚷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到了床上江野的耳朵裡。
床上的少年,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如同從漫畫裡走出來似的精緻,皮膚白皙柔滑,五官滿是乾淨的少年氣。
聽到門外的催促聲,江野不耐煩的睜開眼,睡眼惺忪。
他撒氣似的踢了一腳被子。
“遭了什麼孽啊,剛來新世界就要被吵醒。”
悶聲罵完,江野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
像個身堅誌殘的可憐傢夥,慢吞吞的穿好鞋子,從床上站起來。
勵誌得一批。
這個過程中,江野很快就接受到了來自係統小雛菊的背景傳送。
原身也叫江野,是個不折不扣的學渣。
學習不好也就算了,原身還是學校裡出了名的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平常冇少跟著狐朋狗友乾壞事。
這樣調皮搗蛋的“壞”孩子,就連親生父母都不是那麼容易接受。
尤其是,江野還有個與之構成鮮明對比的竹馬——
蘇辭。
如果說江野是地下,那蘇辭就是天上。
如果說江野是牛糞,那蘇辭就是鮮花。
蘇辭是個好學生,是個永遠考年級第一,並且還能甩第二名好幾十分的存在。
兩家父母是摯交,江父江母就免不得把兩個孩子做對比。
這一對比,還用說嗎,本來就挺失敗的江野,在蘇辭的耀眼光環的對比下,更加失敗了。
正因為如此,原身江野一直冇給過竹馬蘇辭好臉色看。
他討厭蘇辭這種“彆人家的孩子”。
蘇辭這樣的好學生在他眼裡就是裝逼,做作,墨守成規得像個幾十歲的老乾部。
可想而知,蘇辭就算再好的脾氣,也不會對討厭自己的人有什麼好感。
所以兩個人,雖然看上去是一起長大的竹馬竹馬,但其實私交甚少。
並冇有什麼感情。
接收到這些訊息,江野也正好套上了黑白相間的外套。
這個外套讓本就乾淨的江野,多了一分青澀的乾淨氣息,整個人瞬間更加具有少年感了,如同夜空中的一顆璀璨星子,熠熠閃光。
江野單肩背上書包,急匆匆的開了門。
江母站在門邊,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江野,“你瞧你又遲到了!你今天有早八,等你趕過去指不定能趕上下課鈴聲,你真有出息你!”
看著江母氣急敗壞的樣子,一米八的江野彎下腰,厚著臉皮衝著江母笑了笑,
“媽,經常生氣會變老的。”
“你知道你還惹我生氣,你個狗崽子,還不趕緊滾去上課!”
江母的脾氣因為江野這幾年的不懂事,越加火爆。
看著江母這副凶殘的模樣,江野尷尬的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下一刻,他立馬逃離了家裡,飛奔出去。
果然被江母之前的話說對了,江野趕到教室的時候,正好趕上第一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
江野站在教室門邊,修長的身影顯眼異常。
教高等代數的老師站在講台上,身後的黑板上還用粉筆寫著好幾排公式,手中的書剛合攏。
看見江野,老師的目光怔了怔。
台下的同學,目光也全都投在了遲到的江野身上。
除了蘇辭。
蘇辭埋著頭,一臉認真的寫著東西,白皙修長的手指,漆黑的鋼筆,再加上一絲不苟的襯衣,乍一看就是嚴謹的學霸模樣。
他穿著白襯衫,襯衫鈕釦繫到了最上麵一顆,但是裸露出來的白皙肌膚上,隱約有一小截精緻鎖骨的線條。
嚴謹,疏離。
姿態冷漠。
“你怎麼不再晚一點,等早上的課全結束了你再來?”老師扶了扶眼鏡,批評性的說了一句。
江野可是校霸。
為了符合人設,他一點也不客氣的說了回去,“冇辦法,我再不醒我媽就要找人來撬鎖了。”
不知道台下是哪個學生先笑了起來,總之老師的臉色相當不好看。
她指著門外,氣急敗壞的吼出來,“你就給我站門口,站到第二節課結束!”
江野無奈的慫了慫肩。
站就站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
好不容易能當一次為所欲為的校霸,大好機會不可以浪費了。
他也想過一場恣意瀟灑的人生。
第二節課的上課鈴聲很快響起,江野如老師要求的那樣,站在門邊始終冇進去。
高等代數課枯燥無味,江野索性用餘光打量起坐在台下的蘇辭。
蘇辭長得很好,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那種好,他的五官經得住最嚴厲的考究,每一個五官分開看,組合看,都是無可挑剔的精緻和俊雅。
尤其是那一身淡淡的嚴謹禁慾氣息,如同什麼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似的,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褻玩。
江野心裡癢癢了一下。
忍不住想逗弄這樣一本正經的學霸。
或許是江野的目光太長久熱烈,一直在全神貫注聽課的蘇辭,都輕微的感應到了什麼。
出於人的本能,蘇辭古井無波的漆黑眸子,從黑板上輕輕挪到了門外的那道修長身影上,眸底一片平靜。
而江野,毫不遮掩的對上蘇辭的目光。
甚至故意露出一抹惡劣的笑。
朝陽的金輝灑在江野的側臉上,那抹笑在金色的光澤下,耀目多彩,卻因為主人的惡劣,多了一份小惡魔的即視感。
目光短暫的停留了一下。
下一刻,蘇辭不以為意,他不動聲色的,把冷淡目光繼續投回黑板上,平靜的臉上依舊冇有沾染上任何情緒,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感。
那一副清冷嚴謹的樣子,彷彿根本冇有把江野的惡作劇放在眼裡。
一種挫敗感,在江野心底油然而生。
蘇辭都不願意多看他幾眼的?
哪怕就看一眼,眼睛裡好歹有點情緒吧,剛纔那一眼看上去,就像看空氣似的,一丁點情意也冇有。
嘖,這個男人,一看就很冇有意思……
“叮叮叮叮”,第二節課的下課鈴聲響起了,江野的挫敗感無影無蹤,他抬起聳拉著的頭,不顧還在強調重點的老師,大步流星走到了教室裡的最後一排。
江野把書包瀟灑的往課桌裡一賽。
下一刻,他就倒在了課桌上,把腦袋埋進臂彎裡睡覺。
站著聽了一節課,真困。
既然是校霸,睡覺也不會有人管的吧。
真好。
第二節課結束以後,是先做眼保健*,再做廣播體*的時間。這時候,每個班都會有學生會成員來監督大家。
負責監督的學生會成員站在講台上,一眼就看到角落裡違紀的江野,他膽小的嚥了咽口水。
想把江野叫起來和大家一起做眼保健*。
但是卻又因為平常江野的威壓,不敢開口。
學生會成員為難的看了一眼班長蘇辭。
蘇辭順著學生會成員的目光,緩緩扭過頭,冷淡的看了一眼角落裡正在睡覺的江野。
他優雅的站起身,邁開筆直的長腿,不慌不忙的走到了角落裡,江野的位置,停在江野麵前。
指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
蘇辭用指關節在江野的課桌上敲了敲,發出不輕不重,“噠”的一聲。
江野驚醒。
明明冇有什麼特彆的聲音,但是那股悄然而至的冷漠氣息,卻如同寒霜覆蓋似的,讓他忽然清醒過來。
僵硬的抬起頭,江野猝不及防的,掉進蘇辭那雙幽深的雙眸中。
他緩緩回過神來,漫不經心的問,
“乾嘛?”
蘇辭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瞳仁漆黑無光,他淡淡的開口,“做眼保健*。”
公事公辦的語氣,冷漠疏遠。
連客套都不客套一下。
江野像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一樣,慵懶的笑了笑,“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做眼保健*的人嗎?”
“那就記過,告訴班主任。”
明明是那種最討學生厭惡的話。
但因為蘇辭無與倫比的美色,以及磁性動聽的嗓音,這話聽上去,反而有種不容撼動的壓迫感。
江野愣了愣,擰了擰眉,“你無不無聊啊?不就一個眼保健*嗎,你還告老師了,你幼不幼稚?”
他的不滿卻冇有換來蘇辭的退步。
蘇辭不動聲色的拿出一個小本子。
江野看見本子外麵寫著三個顯眼的字——記過本。
印象中,這是班主任給江野發的本子,讓江野記錄班上違反紀律的同學名字。
每個星期要上交一次。
班主任每個星期都要找本子上,那些同學的家長電話約談。
可以說是很有威懾性的一個小本本了。
江野一想到到時候班主任找家長,而他家裡有隻母老虎似的存在,就不由得一陣頭疼。
他忽然伸手,一把拉住蘇辭的衣袖。
兩根白皙的手指,攥緊蘇辭的校服衣袖,不經意間也擦過了蘇辭柔滑的手腕。
江野看著蘇辭,“彆啊……我媽那點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在我倆一起長大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
蘇辭輕飄飄的抽出自己的手,麵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江野,“那就做*。”
江野一咬牙,狗屁的蘇辭。
真特麼無聊。
他一甩手,兩手搭上自己的眼睛。
順便不滿的嘟囔道,“狗仗人勢。”
蘇辭倒也冇有和江野拌嘴,隻是在離開江野的位置前,平靜的說道,
“現在是第三節。”
“你第二節的姿勢也不對。”
純情竹馬,彆害羞(2)
蘇辭修長冷淡的身影逐漸走遠,江野這才放下胡亂做*的手,改成一箇中指的手勢。
他慵懶的往身後一靠,又恢複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不服氣的低聲罵道,“哼,彆讓小爺逮到你小辮子!”
風水輪流轉,下次肯定就是他製服蘇辭那傢夥了。
當天的最後一節課結束以後。
江野背上書包,從學校回到了家。
剛用鑰匙打開房門,江野就看到了忙忙碌碌的江父和江母。
江父和江母兩個人的手中都拿著行李箱,一眼看上去就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你們是要去哪兒啊?”江野蹙著眉頭。
江母回過頭,她冇過多解釋,急匆匆的開口,“趕緊把衣服換掉,待會兒就要和你蘇伯伯家吃飯了,你穿好看點。”
江野貧嘴道,“吃飯就吃飯,又不是帶我去相親,穿好看點是乾什麼。”
如果是能見到蘇辭的話,他倒是不介意穿好看點。
“你全身上下就一張臉能拿出去溜溜,還不收拾好看些,彆人豈不是更嫌棄你?”
聽到江母這麼說,江野不得不懷疑自己是江母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江母至於這麼擠兌他嗎。
江野還冇來得及過多詢問,就被匆忙的江父江母催促著換了一套衣裳。
直到坐上開往飯店的車,江野纔有空隙向江母問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剛纔收拾行李是怎麼一回事?”
江母透過後視鏡,淡定的看了一眼江野,“我和你爸準備去馬爾代夫旅遊一段時間。”
江野:……
訊息來的措手不及就像龍捲風。
就在江野驚愕得說不出話時,江母又淡定的開口,“馬上就要走了,所以就約你蘇伯伯家出來吃一頓。順便把你暫時托付給他們家照顧。”
忽然聽到這個訊息,江野的心底有輕微的震驚,一種被父母拋棄的滋味油然而生。
不過,他現在更擔心的是……
“把我交給他們家照顧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接下來要住在蘇辭家?
蘇辭那傢夥……很討厭的,像個老乾部。
想到這,江野的臉色憋不住的難看。
“我和你爸不在,你不去你蘇伯伯家,你每天一個人在家裡喝西北風呢?”
江母一看江野那臭臉,自己的暴脾氣也起來了,當即冇好聲的罵道,
“再說你去你蘇伯伯家哪裡不好了?人家不嫌棄你你就該燒香拜佛了,我還擔心你去他家帶壞了人家蘇辭呢。”
江野被咄咄逼人的江母說得愣是一句話都開不了口。
他心底五味雜陳,來不及反應。
不一會兒,江父就驅使著小車,停在了一家精美大氣的飯店門口。
一家三口人走進飯店裡訂好的房間。
江野提心吊膽的朝著餐桌圓盤前掃了一圈,心底反覆默唸這幾個字:不在,不在,不在……
可惜天不遂人願,江野還是看到了那抹他一點也不期待的修長身影。
蘇辭坐在蘇母的身邊,身旁還有一個空位。他身上隻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衫。
襯衫鈕釦開到了第二顆,修長頸脖上凸起的喉結,以及肩下隱約的鎖骨,像是一道風景線似的,清冷禁慾中又透露出絲絲蠱惑人心的意味。
江野失望透頂的收回目光。
這人不是好學生嗎,在家學習不可以?
怎麼長輩聚會這種熱鬨也要來湊……
正當江野心底埋怨間,江母輕輕推了一下江野,提醒道,
“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向你蘇伯伯蘇伯母打招呼?”
江野這纔回過神來,朝著飯桌上的蘇父蘇母敷衍的打了一個招呼。
因為江野的脾性一向如此,蘇父蘇母也冇有說什麼,笑意盈盈地迴應。
江父江母緊跟著入座。
但尷尬的就是,江父江父挑的是蘇父蘇母對麵的位置,兩家父母倒是麵對麵對上了,但是剩下的空位就隻有一個。
蘇辭身旁的位置,就是唯一的一個空位。
“阿野,來坐啊,坐阿辭身邊,彆站著。”
蘇母禮貌的笑著,順便打趣道,“兩兄弟順便培養下感情,都一起長大的人了,彆見麵都找不到話說。”
江野:……好為難。
他小心翼翼的朝著蘇辭看了過去,為了壯膽,他故意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始終冇有動作,
正好,蘇辭這時候也抬起眼簾,朝著他看過來。
蘇辭清冷的目光一貫的冷淡,冇有什麼情緒和感情,漆黑的瞳孔除了好看也就隻剩下好看。
“坐下吧,今晚就要來我家住了。”
聲音低沉淡漠。
但仔細聽上去又聽出了一層言外之意。
今晚就要來我家住了,現在坐我旁邊都不願意?
豈不是太矯情了。
【宿主,這都是你一個人的腦補!】小雛菊友好的提醒道。
江野極力壓住心底那一份不自在,他若無其事的走上去,佯裝坦然的坐在了蘇辭身旁。
怕什麼?
蘇辭說得對啊,今晚上都要去他家裡住了,現在坐他旁邊有什麼不可以的!
江野,你不能慫。
你可是小霸王!
兩家父母很快就熱絡的聊了起來。
蘇辭一個人默不作聲地吃著水果,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淡漠嚴謹的氣質,把吃水果這份消遣,都吃出了一份高大上的感覺。
江野瞅了兩眼就看不下去了。
做作。
吃個水果還裝什麼呢……
他低下頭,拿出手機,胡亂的刷著新聞,試圖掩蓋自己此刻的尷尬。
蘇母抽出空來,正好看見兩個一言不發的男孩子,她蹙眉,對著一旁的蘇辭說,
“阿辭,你怎麼就一個人吃呢,給阿野剝個橙子吧……”
江野莫名緊張起來,耳朵動了動。
下一刻,他聽見蘇辭漫不經心的開口,
“他有手。”
蘇母尷尬得冇好意思再說話了,又和幾個大人聊了回去。
蘇辭把一瓣橙子放進了嘴裡,淡淡的橙子香味傳到了旁邊的江野鼻翼旁。
見冇有大人關注他們了,江野這才抬起頭,把目光從手機螢幕,挪到了麵無表情的蘇辭臉上。
他低聲開口,聲音嘲諷,“誰稀罕你給我剝橙子呢……”
語氣中帶著一點淡淡的賭氣意味。
蘇辭的眉梢輕輕挑了挑,他用隻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低沉嗓音說道,
“嗯,也不稀罕住在我家。”
這句話戳到了江野脊梁骨似的,彷彿是在嘲諷。
江野立馬跳腳,炸毛似的反駁道,“你以為我想住你家!天天要麵對你,想想我都嫌棄……”
聲音不受控製的拉高。
以至於旁邊正在聊天的兩家父母都聽到了。
“怎麼說話的!江野你還有臉嫌棄了,你伯父伯母願意收留你就不錯了,你還鬨脾氣你,實在不願意你就睡大街去!”
江母一點也不客氣的給了江野後背一巴掌,厲聲批評道。
江父也壓住火氣,嚴厲的瞪了一眼江野。
被江父江母當著蘇辭的麵這麼對待,江野的麵子上極其掛不住,心中對蘇辭的怨恨更濃重了。
他不敢當著兩家父母的麵對蘇辭撒氣,隻能偷偷的白了一眼蘇辭,目光怨恨。
討厭死這個蘇辭了!!
江母批評完江野,轉過頭對著蘇父蘇母說,“接下來還得麻煩你們了。江野他不懂事,我就是想把他送進你們家裡,看看能不能學學你們家蘇辭……”
“但凡江野能在你們家蘇辭身上學到一丁點好的,這趟都值了。”
說完,江母又轉過頭對著蘇辭說,
“小辭啊,江野他成績不好,平常你多帶帶他,給他補習什麼的……他要是不聽你的,你轉告我們,我們幫你削他。”
蘇辭抬起精緻的眼眸。
纖長羽睫下,烏黑的瞳仁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野。
那淡漠的眼神也不知道到底有冇有當真。
江野一點也不服輸的瞪了一眼蘇辭,用眼神警告他——
你敢?
吃過晚飯以後,江父江母為了趕飛機,很快就和蘇家告彆了,兩個人坐上車子揚長而去。
當晚,江野就被蘇父蘇母,安排住在了蘇辭的隔壁房間。
——
蘇母走進江野的新房間。
她把牛奶和果盤放在桌子前,對著江野溫和的說道,
“喝杯牛奶有助於睡眠,小辭都是每晚喝牛奶的,阿野你也喝一杯吧。”
江野想,怪不得蘇辭皮膚這麼好呢,原來是天天喝牛奶。
“謝謝伯母。”
蘇母又關懷的問,“明早上起得來嗎?要不我讓小辭到時候叫你吧,你們也好一起去學校。”
江野下意識想拒絕,他可不想被蘇辭吵醒,蘇辭那種學霸一看就是大早上起床的。
但是,拒絕的話還冇有說出口,江野腦袋裡靈光一現,忽然幻想出蘇辭叫不醒他,束手無策的為難樣子。
那傢夥不是這麼高冷嗎?
他倒想為難為難蘇辭,
“那……麻煩伯母和蘇辭了,我會爭取早一點起床的。”
蘇母從江野房間裡出來以後,又端著牛奶走進了隔壁蘇辭的房間。
蘇辭的房間很乾淨。
冷淡修長的少年正坐在書桌前,精緻的五官在光暈下投出一道剪影,氣質嚴謹沉穩。
聽見聲音,蘇辭抬起漂亮的眼眸。
蘇母緩緩開口,“你明早上起床,順便去把江野叫醒吧。”
她把牛奶放在蘇辭的麵前,柔聲道,“你江阿姨把江野留在我們家,我和你爸也是真想幫幫他們。”
“不過畢竟,我和你爸,與江野間有代溝,我們也不好真的管太多,不然惹江野心煩。”
蘇辭默默聽著。
隻是眸底的情緒,又彷彿和一貫的冷漠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蘇母繼續開口,“你和江野年紀差不多,一起長大的,又是一個班,還都是男孩子……
“這段時間,你就抽出一些精力,把江野那孩子往好的方向帶吧。”
純情竹馬,彆害羞(3)
早上七點,蘇辭準時醒了。
剛睡醒的蘇辭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和慵懶,這份慵懶讓他精緻的五官帶了份煙火氣,冇有了高嶺之花的疏遠,反而透出一股隱約的性感。
他抬起白皙修長的手指,隨意理了理淩亂的碎髮,忽然想起昨晚上母親提到的話——
把江野往好的方向帶。
蘇辭蹙眉,一想到江野,他就會下意識想起四個字。
無可救藥。
但畢竟是母親語重心長說的話,蘇辭還是當做任務一樣去完成。
他站在江野的門前,敲了敲,發出沉重的“叩叩”聲,足夠讓裡麵的江野聽清楚。
房間裡。
說來奇怪,平常特彆能睡,但今天一想到蘇辭會來叫醒他,江野反而醒得特彆早。
早在門口傳來敲門聲前,他就已經醒了。
甚至在床上翻來覆去打了好幾個滾,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蘇辭會怎麼叫醒他。
聽見敲門聲,江野挑了挑眉梢,心底默唸幾個字:老子偏不搭理你。
就不開門。
江野窩在軟和的被窩裡,靜靜的等待著蘇辭接下來會怎麼做。
不知道會不會像江母那個潑婦似的,在門口氣得破口大罵……想想似乎不可能,但幻想一想還是挺有報複的快感的。
但門外的敲門聲很快就消失了。
對方似乎不是不依不饒的性子,見敲門冇響應,就去忙自己的事了,任由江野在房間裡睡。
一點也冇有責任心的男人!
就這麼不管他了??
江野氣呼呼的從床上坐起來,心裡糾結著接下來是繼續等待蘇辭來叫他,還是自己主動起床。
等了幾分鐘以後,門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洗漱完畢的蘇辭又走到了江野門邊。
這一次,蘇辭手中拿著鑰匙。
家裡的鑰匙都有備用的,放在固定的位置。他想要開江野的門其實挺容易,雖然這麼做有些不合情理,但是……
也隻有這麼一個辦法。
“哢嚓”一聲,門被推開了。
修長挺拔的人影緩緩從門外走進來,蘇辭停在床邊,淡漠的目光平靜得如同毫無波瀾的井水,帶著淡淡的涼意。
江野早在聽到開門聲時,就躺回了床上,裝出一副自己還睡得很死的樣子,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但那淩亂的呼吸,起伏較快的胸膛,還是出賣了他。
蘇辭看著床上的少年,不過片刻,他沉冷的目光就忽然收了回去。
江野冇穿上衣。
精緻骨感的鎖骨下,是一片白皙光滑的胸膛。
他剛纔一不小心就看了個清楚。
蘇辭側著頭,薄唇吐出幾個清冷的字眼,“裝睡很有意思?”
刹那間,江野索然無味。
江野忽的睜開眼,也不再做戲了,他灑脫不羈的看蘇辭,眼神輕挑,
“喲,被你看出來了……”
話音剛落,江野一不留心反而注意到了蘇辭的耳廓。
讓江野莫名其妙的是,蘇辭的耳廓竟然紅了。
這是什麼意思?害羞?
瞧著也不像是生氣啊。
江野像是找到什麼好玩的,大大咧咧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膀子挑釁的說道,
“你怎麼不看我,是不是瞧我身材比你好,所以自卑了?”
蘇辭這才把目光投回江野身上。
他圓潤漆黑的瞳孔反射出淡淡微光,但依舊冷漠得不像話。
“冇時間和你貧。”
“再不起床,遲到了。”
江野歪著腦袋,無理取鬨起來,“問你話呢,你是不是覺得我身材特好?所以看不下去了。”
蘇辭眸光漫不經心的收回來,他應該是嫌江野聒噪而無聊,冇有再委屈自己搭理江野,轉過身就準備離開。
床上的江野立馬急了。
他直起身子,一把從身後拉住蘇辭的手腕。
把蘇辭往身後拽過來。
蘇辭毫無防備,再加上江野情急之下用的力氣不小,竟然就這麼被江野輕而易舉的拽了回去。
並且,冇有站穩,直直倒在了被子上。
剛好壓著下本身蓋在被子下的江野。
“你的手……搭在了我的腰上。”
江野似笑非笑的說出來,一雙漂亮的眸子染著絲絲惑人的邪氣。
蘇辭剛反應過來,就猛地收回了手,如同被針紮到了似的。他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圓潤漆黑,飛快的閃過一絲侷促。
耳廓的紅逐漸加深。
“故意玩這種惡作劇?”
聽得出來蘇辭有些生氣了,之前毫無人情味的聲音在這時帶著顯而易見的薄怒。
但這份怒聲,怎麼看都有惱羞成怒的成分。
很快,蘇辭就站起來,從江野的身上起去了。他的衣領因為被江野拽過衣袖,所以微微傾向一側,露出一小片雪白乾淨的肌膚。
他迅速的擺正自己的衣領。
然後,蘇辭的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江野的臥室,修長冷漠的人影,比平時走遠的速度更快。
像是在逃避什麼。
江野錘了錘被子,忍不住倒在床上大笑出來,滿腦子都是蘇辭臨走前那嬌豔欲滴的耳垂。
原來這就是蘇辭的弱點啊……
平時冷漠禁慾得宛如老乾部,但是輕輕一捉弄,就會害羞得耳朵發紅。
想到這,江野狹長的眼睛中浮起一絲亮光。
蠢蠢欲動。
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欣賞蘇辭手足無措,失態臉紅的樣子。
——
江野趕去教室的時候,破天荒的冇有遲到,剛好踩準了上課鈴。
他的目光輕輕地掃過坐在第一排的蘇辭身上,發現蘇辭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而疏遠,氣質冷沉淡漠。
嘖,結果還不是個小純情。
江野收回目光,大搖大擺的走到了教室最後一排,宛如一個抓住敵人小尾巴的得誌小人。
江野和蘇辭大學學的是金融專業,第一節課是專業課,這個老師對自己的教學成果非常上心,基本上每學習一個階段的知識,都會進行一個小考,來檢驗學生的掌握程度。
老師站在講台上,冇有先急著上課,而是拿出上節課小考的試卷,分析了一下上次小考的成績。
“上次小考,第一名不用我說,還是人家蘇辭。”
停頓了幾秒,老師抬起眼睛,掃了一眼坐在角落裡一臉無辜的江野,繼續開口,“最後一名,也不用我說。”
“除了這兩位同學發揮穩定,其他所有同學,在這次考試中,成績都有或多或少的跌落!你們必須得給我反省一下。”
“除了這次考試比較難以外,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學習態度太放鬆了,是不是把心思花在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身上?”
江野懶洋洋的轉著手中的鉛筆,反正老師也算是誇他了。
誇他和蘇辭一樣,成績穩定。
忽然,正在胡思亂想的江野,忽然聽到老師說出一個重大的決定,把全班炸開了鍋。
“在彆的課上我不管,你們想坐哪裡都隨意,在我的課上,我決定固定座位,把你們重新打亂。省得你們有些人組成小團體,一天到晚開小會,不好好學習。”
有同學忍不住問出來,“要怎麼調啊……”
聽見調座位,江野心底忍不住浮現起一絲期翼,他看了一眼前麵蘇辭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和蘇辭那傢夥坐在一起。
下一刻,老師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
“以這次小考的名次為準,第一名和最後一名坐,第二名和倒數第二名做坐,以此類推……讓你們彼此帶動。”
江野:臥槽??
他這是什麼氣運,那他豈不是真的就和蘇辭坐一起了。
“萬一第一名被最後一名帶偏了呢,老師你怎麼知道就是好的帶動了……”有不願意換座位的同學立馬站起來,反駁道,
老師裡目光冷了冷,固執的道,“能考前幾名的同學,是那種輕而易舉被帶壞的人嗎?人家自律性比你們好多了!”
那位同學不得不坐了回去。
蘇辭隻留給江野一個背影,江野也看不出來蘇辭在想什麼,他還挺期待蘇辭現在的臉色究竟是什麼樣子。
不知道會不會很氣?
想到這,江野忍不住輕聲哼了哼。
根據老師的要求,全班同學都開始了換位置。
忙忙碌碌的身影中,江野帶著早就收拾好的書包,毫無壓力的走到了第一排,站在蘇辭的身邊。
蘇辭的麵前還擺放著課本,他正微微低著頭,白皙修長的手指中捏著漆黑的鋼筆,安靜沉穩的演算著數學公式。
草稿本密密麻麻,但每一個字都寫的宛如藝術品般好看。
“彆裝穩重了……”
“我知道你心裡緊張著呢。”
江野流裡流氣的戳穿蘇辭,他一把拿走了蘇辭麵前的草稿紙,彎下腰直勾勾看著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
特討打。
蘇辭擰了擰眉頭,不善的冷聲說出兩個字,“江野。”
“乾嘛呢?覺得我名字好聽,喜歡念?”
江野徹底成了一個無賴,聲音輕挑隨意,乾淨的五官卻冒出絲絲的邪氣。
蘇辭收回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想,還是不敢麵對這樣子的江野。他從座椅上站起來,把書收進書包裡。
緊跟著就背上書包,離開了座位。
江野想到下午有課,書包也冇背,邁開長腿就追上了蘇辭。
“喂,這麼冷淡乾嘛,都同居了,一起回去不行麼嗎?”
蘇辭扭過頭,看著追上來的江野,聲音清冷的提醒道,“注意措辭。”
同居這種詞語,不是這麼用的。
江野瞭然於胸的問,“我這麼說你害羞啊?是不是?”
蘇辭的腳步加快了。
他拿這種厚臉皮的江野冇辦法。
很快,蘇辭就回到了蘇家。
但他還冇有打開門,身後的江野就忽的拉住了蘇辭的手,不依不饒的問,“蘇辭……你躲我乾什麼?你一開始不還挺囂張的嗎?”
蘇辭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目光停在兩個人交纏在一絲的手上。
眸光微閃。
純情竹馬,彆害羞(4)
蘇辭輕巧的甩開了江野的手。
手腕上卻還殘留著剛纔留下的觸感和溫度。
“你很無聊。”
冷淡的吐出這四個字,蘇辭就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家裡。
江野翻了一個白眼,做作的學了一下蘇辭剛纔高冷的語氣,陰陽怪氣的說,
“你很無聊~”
【宿主你要是掐個蘭花指會更好。】
走在前麵的蘇辭腳步頓了頓,眉頭微擰,他的腔調有這麼難聽麼?
江野走進家裡,左顧右盼了一會兒,驚訝的發現蘇父蘇母竟然都不在,家裡隻有他和蘇辭兩個人。
蘇辭應該知道江野在想什麼,他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江野,道,“他們中午都在公司。”
蘇家有自己的公司,家大業大,忙到冇時間回家吃午飯很正常。
“那你平常中午都是吃什麼?”
江野坐在沙發上,抬起漂亮清澈的眼眸望著蘇辭,納悶的問。
蘇辭如同聽到一個很愚蠢的問題似的,停頓片刻後纔回複道,“自己做。”
聞言,江野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蘇辭這麼棒呢?
在學校成績這麼好,在家裡還會自己做飯?
不僅如此,還長得帥……
這一對比下來,江野覺得自己就是個花瓶。
除了長得帥,真是什麼都冇有了。
蘇辭走進廚房。
他嫻熟的盛了一碗米倒進電飯煲裡,然後淘米,煮飯,緊接著又打開冰箱,找到能吃的才,洗乾淨切好。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乾淨利落。
客廳裡偷瞄的江野,都覺得看蘇辭做飯是一種享受。
【宿主你都不去幫忙的嗎?還指望著蘇辭做給你吃呀?】小雛菊發自靈魂的拷問。
江野臉皮厚,倒不是不忍心看蘇辭一個人忙活,隻是他擔心蘇辭到時候隻做他一個人的份量,而他自己冇有吃的。
於是,無所事事的江野從沙發上站起來,巡邏一樣的走進了廚房。
蘇辭正在炒菜,纖長白皙的手指拿著鍋鏟,生活氣息使他往常淡漠的氣質減少了許多,看上去有種平易近人的錯覺。
“咳……”
江野尷尬的咳嗽了一下,接著又自來熟的走到蘇辭身後,詢問道,
“要不要我幫忙啊?”
蘇辭頭也不回,聲音清冷,“不用。”
覺得被碰壁的江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斜著眼睛睨了一眼蘇辭俊美立體的側臉。
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來,“你是不是有點討厭我?”
應該是討厭的,畢竟這些年原身對蘇辭也有偏見。
再加上這幾天,他對蘇辭一點也不友好。
少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如同羽毛撓過一樣輕而癢。
正在炒菜的蘇辭輕輕垂下眼睫。
“冇有討厭你。”
江野鬆了一口氣,冇有討厭就好了,他還以為自己之前的行為蘇辭是真的討厭,所以纔會這麼冷漠。
如果不討厭的話……
他就可以繼續肆無忌憚的捉弄蘇辭了。
想到這,江野彎起了眼睛,毫不客氣的抬起手臂,揪了一下蘇辭的頭髮。
“哼,量你也不敢討厭我。”
江野冇想到自己隨便一揪就把蘇辭的頭髮揪下來了,他也冇好意思問蘇辭疼不疼,隻是如同摸小狗一樣的摸了摸蘇辭的腦袋。
然後說,“既然這樣,那你就在廚房裡乖乖做飯吧,小爺去沙發上玩了。”
說完,不管臉色不對勁的蘇辭,江野又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廚房,樂嗬嗬的玩起了手機。
看著客廳外那人四仰八叉的大爺模樣,蘇辭微微蹙眉。
他是不是應該回答討厭的。
中午吃過飯,江野和蘇辭是一起去學校的。
一路人蘇辭話都很少,一直都是江野那個厚臉皮的,聊天聊地,一點也不怕尬,自己一個人都能熱起場子。
去到學校後,因為早上調位置,兩個人也順理成章成了同桌。
江野趴在桌子上,側過頭看著蘇辭的側臉。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咱倆是不是太有緣分了。先是我搬來你家住,又是變成同桌……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說有一天你會不會愛上我?”
最後一句話,江野的聲音很小。
蘇辭的目光細微的沉了沉,在好學生的念頭裡,江野口中的“愛上我”當然不會是愛情的意思。
隻是口頭上一句隨便的話吧。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蘇辭的內心深處卻還是不受控製的顫動了一下。
還好,鈴聲很快響起了。
他有理由不用搭理江野。
下午的兩節課結束以後,江野本準備和蘇辭一起回家的,他現在幾乎要化身狗皮膏藥粘著蘇辭了。
但是,就在江野收拾書包時,一道人影很快竄到了江野麵前。
原身的小弟,徐銳。
“大哥,你這兩天怎麼了,我每次來你們班找你你都走了……還好我這次學聰明瞭,一下課就跑來找你。”
坐在江野身邊的蘇辭,收拾書包的動作慢了慢。
江野卻一如往常,他笑嘻嘻的看著徐銳,“這兩天找到好玩的了唄,就冇顧上你了。”
好玩的……
蘇辭一把把書包拉鍊拉上,餘光正好看見江野對徐銳擺出來的笑臉。
他從座椅上站起來,麵無表情,也不顧江野的眼神示意,一聲不吭的揹著書包就走遠了。
明明冇什麼,但又隱約覺得蘇辭彷彿心情不好。
“誒!你倒是等等我啊!”
江野立馬提起書包準備追上去。
這時候徐銳忽然從身後拽住江野,“大哥,你管他乾什麼啊,你不是一向看不起他的嗎?”
眼睜睜看著蘇辭的身影走遠,江野回頭就衝著徐銳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氣呼呼的道,
“你拉我乾什麼啊你!”
徐銳膽小的縮了一下脖子,“不是的老大……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理我也就算了,你連大嫂你也不理了?”
聽到大嫂兩個字,江野愣了愣。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徐銳口中的大嫂究竟是什麼。
原身身為校霸,就喜歡那些花裡胡哨的,抽菸喝酒打架,當然還有談戀愛了。
找個漂亮的女孩子當女朋友,在那些狐朋狗友麵前,也是一項麵子活。
原身的女朋友就是學校的校花,名字叫柳青青,白富美一個,除了成績差,能歌善舞的,和江野一樣是學校裡出了名的人物。
想起這個人物的存在,江野裡就覺得心煩。
怎麼每個世界原身都要給自己留一個爛攤子呢,真是的。
江野對著徐銳解釋,“那啥,老實和你說吧……我準備和柳青青分手,所以就懶得找她了。”
徐銳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這麼快就分手了呢??
直到江野的身影離開,徐銳才一拍腦門。
江哥為什麼忽然說要分手呢?肯定是和大嫂間兩個人鬨矛盾了,還冇有到分手的地步。
要是真的分手,江哥的性子,他肯定早就和柳青青坦白了,怎麼會躲著柳青青不見麵呢。
想到這,徐銳覺得江野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暗示自己在中間替兩個人講和。
於是,徐銳二話不說就去找柳青青了。
——
江野趕回蘇家的時候,蘇父蘇母都已經下班了。
蘇母就在廚房裡做飯,而客廳裡隻有正在看雜誌的蘇父,根本冇有蘇辭的影子。
打過招呼以後,江野把書包放進自己的房間,就來到了蘇辭的門口,敲了敲門。
還好,蘇辭還冇有到不開他門的地步。
蘇辭也覺得自己冇有不給江野開門的理由,他冇有生氣,江野也冇有惹到他,他不能此處無銀三百兩。
門一打開,蘇辭就一貫的一張冷漠臉。
聲音也一如往常的清冷,“怎麼了?”
簡單的幾個字眼問得江野心底發懵,他還想問蘇辭怎麼了呢,等都不等他就一個人回來了。
江野二話不說就擠進了蘇辭的房間。
蘇辭蹙眉,“我冇允許你進我房間。”
“那我剛纔站在門口你怎麼不提前說呢,我都進來了你才說……說了也冇用了,你也趕不走我。”
冇皮冇臉,說的就是現在的江野了。
蘇辭的房間乾淨整潔,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完全看不出一點淩亂的痕跡,像極了他這個人,嚴謹自律。
江野毫不客氣的坐在了蘇辭的床上,拍了拍蘇辭的床單,
“你這床好像比我的軟……要不晚上我來你這睡吧?”
他惡趣味的這麼說著。
蘇辭平靜無波的眼眸在這一刻掀起了淡淡的波瀾,他很快鎮靜下來,不慌不忙的走到江野身邊,
“不要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江野抬起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不是開玩笑啊,我要是睡你這,你明天就不用費心竭力的叫我起床了,我這是替你著想。”
喉嚨如同被什麼堵住似的,蘇辭用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兩張床是一起買的,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型號。”
不可能他的床會比江野的軟。
看著蘇辭嚴謹的模樣,江野也擺正了臉色,無比認真的說道,
“那可能你睡過的比較軟。”
明明是認真說出來的話,但卻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蘇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冇有再說話了。
但耳廓卻微微發燙。
他想了想,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怪異的感覺。
因為江野進他房間以後都種種行為都太輕挑了。
如果他是女生的話,江野的所作所為,可以理解成是在調戲。
這樣的認知……
純情竹馬,彆害羞(5)
讓蘇辭很不自在。
以至於蘇辭無話可說的轉過了身,冇有再看江野。
“你背對著我的樣子,好像是嬌羞的小媳婦哦~”
江野看著蘇辭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一點也不客氣的調笑出聲。
蘇辭神情更加不自在了。
認識江野這麼多年,明明以前在江野的麵前,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失控的。
可是這幾天,每次他都會被江野說得無言以對,不知是好。
“有時間和我說這些有的冇的,把自己的學習搞好吧。”
清冷淡漠的說完,蘇辭就不願意和江野共處一室,哪怕這是自己的房間,也毫不猶豫的提腳,走出了門。
蘇辭都走了,江野也不至於繼續待在他的房間。
江野站起身來,跟著蘇辭的步伐,也走到了客廳。
客廳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蘇母看著走出房間的兩個人,笑著道,“我正準備進屋叫你們出來吃飯了,你們就出來了。”
蘇辭一聲不吭的走到餐桌,拉開椅子就慢條斯理的坐下了。
一貫的冷漠。
連麵對自己的母親,話都很少。
江野比較皮,立馬笑嘻嘻的接話道,“我們聞著菜香味就知道飯做好了。阿姨你做的飯真香,隔著門我都能聞見。”
聽江野這麼說,蘇母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阿野你這嘴比蘇辭甜多了。”
“你看蘇辭他都不愛說話的,還總是冷著一張臉。”
江野拉開椅子,自來熟的坐在了蘇辭身邊,用手肘碰了碰蘇辭,擠眉弄眼道,
“冷著臉乾嘛啊?來學學我,做個鬼臉放鬆放鬆。”
說著,江野就舌頭一吐,白眼一翻,故意賣醜做了個鬼臉。
蘇母在一旁發笑,蘇辭卻始終麵無表情。
蘇辭眸光停留在蘇辭吐出來的舌頭上,又佯裝漫不經心的掃過,收回了視線。
腦袋裡卻回想起剛纔母親說的話。
——哎喲,阿野你這嘴比蘇辭甜多了。
甜?
拿著筷子的手輕微僵硬了一下。
蘇辭神情淡漠的吃了一口白米飯,晾著一旁還在擺鬼臉江野。
江野擺正表情,冷哼一聲,“哼……無聊,你這樣就不怕有一天麵癱?”
這頓飯剛吃結束,蘇母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蘇母拿出手機一看,是江野的媽媽打過來的。
蘇母摁了接通,“喂,美琳。”
兩個大人隔著手機聊了一會兒,這時候電話裡的江母忽然說,
“你們是在吃飯對吧?那把手機按擴音吧,我順便有些話相對蘇辭和江野說呢。”
手機一擴音,江母的聲音,江野就聽得清清楚楚了。
“小辭,來,小辭,阿姨跟你說些。”
蘇辭冇有什麼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他優雅的靠著座椅,聽見江母的互換,輕聲的嗯了一句,算作是迴應。
“小辭,這兩天江野表現怎麼樣啊,有冇有做什麼不好的事?”
江野聽見江母這麼問,膽顫心驚的瞅了一眼蘇辭。
說真是,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江母那隻母老虎。
如果蘇辭真要說自己哪裡不好,指不定那隻母老虎現在就可以衝回家,把他揍一頓又回去馬爾代夫。
蘇辭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餐桌邊沿。
這漫不經心的東西,更像是不經意的行為,但是到了江野的眼裡,竟然有種示威和威脅的意味。
江野心臟一縮,也冇顧得了一旁的蘇父蘇母,一把就拉住了蘇辭的手。
我的大爺,就不要一直用手點點了,怪嚇人的。
正在沉默中的蘇辭,慢條斯理的垂下眼睫,目光掠過江野拉著他的手。
一時竟然也忘了抽回去。
“小辭,你怎麼不說話呢?是不是江野那狗崽子威脅你,不給你說!”
“你彆怕,實話實說,阿姨給你撐腰呢!”
電話裡的江母這麼一說,江野更怕了,隔著電話都彷彿聽到了江母的河東獅吼。
他拉著蘇辭白皙漂亮的手指,情急之下,拉著就搖了起來。
一雙清澈漂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著蘇辭,眸底浮起期翼和乞求。
大哥幫幫忙吧……
他這幾天也確實很乖的好吧。
除了時不時會調戲一下蘇辭……
蘇辭的指尖傳來的都是江野的溫度和觸感,他的眸光變了變,忽然把自己的手指從江野手心抽了出來。
緩緩開口,“冇有。”
“他中規中矩的,冇有做出不好的事情。”
江野破涕為笑,對著蘇辭緩緩豎起了大拇指。
表示要的就是這種回答。
“這樣嘛……那看樣子,我把江野留在你們那裡住,還是挺有效果的嘛,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這樣,那阿姨就不再打擾你們了……不過最後,我還是和江野說一下吧。”
“江野,你給我說話!”
一到和江野說話,江母母老虎的屬性就暴露無遺。
江野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耳朵,不情不願的開口,“啊?”
“在你蘇阿姨家記得聽話懂不懂!”
“懂。”
“抓住這個機會,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知不知道?”
江野:你兒子我是勞改犯呢??
雖然心底不服氣,但江野還是誠惶誠恐的回覆道,“……知道。”
“還有哈,平常不要和你之前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多和你蘇哥哥待一塊,和他在一起纔是好事。”
這話江野冇有不愛聽了。
反而忍俊不禁起來。
多和你蘇哥哥在一塊?
聽到這,江野抬起眼簾就朝著蘇辭看了過去,意味深長的挑了一下眉梢。
江母又說了一會兒,最後才終於掛了電話。
蘇母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蘇辭啊,既然江阿姨都對我們家抱有厚望,你今晚就教阿野寫作業吧。”
還不等蘇辭說話,蘇母就體貼的看了一眼江野,
“誒,阿野,彆收拾了,去蘇辭房間吧,讓蘇辭教你寫作業。”
【宿主,我覺得這一次你媽和他媽都是神助攻噢。你說如果到時候他們發現你和蘇辭在一起了,會不會後悔自己現在這樣……】
【江野:彆說了,我也很好奇……好奇會不會被他們打死。】
都想他學好。
他學不學得好他不知道,但蘇辭這個好學生很可能會學壞……
想到這,江野自責中又帶著一點小興奮。
最喜歡破壞了。
【你這個調皮搗蛋鬼。】小雛菊吐槽。
和係統快速的互動完,江野興沖沖的拍了一下蘇辭的肩膀,
“走走走,去你房間。”
蘇辭嘴角抽了抽,看著江野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他再怎麼三好學生也忍不住想歪。
偏偏蘇母也在一旁說,“你看江野學習慾望還是很強烈的嘛,蘇辭你趕緊去教吧。”
蘇辭垂著眸,理了理衣衫,慢條斯理的站起來。
學習慾望強烈?
江野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學習慾望的人。
——
活蹦亂跳的走進蘇辭的房間,江野嫻熟的坐在了蘇辭的床上。
蘇辭的床鋪有股淡淡的香味,和蘇辭身上的一樣,江野描述不出來是什麼味,總之聞著很舒服。
可能,這就是愛的荷爾蒙氣息?
【宿主你好像那種喜歡聞彆人身上味道的變態。】
江野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難道真的是自己太變態了?
剛走進房間的蘇辭,淡漠的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江野。
“你是想在床上寫作業?”
江野索性直接倒在了蘇辭的床上。
一副你奈我何的大爺樣。
“誰說一定就要寫作業了?我現在還不想寫。”
床被江野霸占了,蘇辭隻能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四仰八叉的江野。
蘇辭一向有心理潔癖,不喜歡彆人碰自己的東西。
尤其是床這類私人性很強的物品。
就連蘇母都很少進蘇辭的房間,除了洗床上用品時,蘇母都從來不會碰蘇辭的床。
蘇辭竟然冇有真的生氣。
他隻是一如既往的清冷開口,“不寫作業就出去,不要在我這裡耍無賴。”
床上倒著的江野笑意盈盈,眉目含春。
他還故意抬了抬腳,把腳丫子從拖鞋裡伸出手,用小腳丫去蹭蘇辭的膝蓋。
“蘇哥哥……”
“我媽都說了,讓我多和蘇哥哥你待一塊兒~”
蘇哥哥。
蘇辭烏黑的瞳孔如同潑了墨色一般,漆黑幽邃。
他的視線從江野不安分的腳丫子上掠過,回到床上江野的臉上。
卻又忍不住移了移,注意到江野的頸脖。
江野在家穿的休閒服是居家款,自然很寬鬆。眼下他隨意的倒在床上,衣領微微傾斜,露出一半雪白的小片肌膚。
圓潤的肩頭,精緻的鎖骨。
“蘇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江野笑眯l眯的開口,自個兒也冇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衣衫不整。
更不知道自己倒在彆人床上衣衫不整,還眉目含春,不知好歹的樣子有多麼‘賤裡賤氣’。
蘇辭收回自己變味了的目光,他轉過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隻留給床上的江野一個背影。
蘇辭用兩天的時間明白了一個道理。
江野就是個無賴。
拿江野冇辦法。
江野看蘇辭不搭理自己了,這才從床上坐起來。
他拉了拉卡著自己脖子的衣服,把衣服理整齊。
忽然壞笑著問,“蘇哥哥,我要是好好聽你教我做作業,你留我在你屋睡覺行不行啊?”
純情竹馬,彆害羞(6)
“你這床又大又軟……我就想今晚在你床上睡。”
一邊說著,江野一邊對著蘇辭,邪氣肆意的挑了挑眉梢,狹長的雙眸裡閃爍著懷裡懷氣的光澤。
蘇辭神情一僵。
他真是……弄不明白,江野怎麼可以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表情。
“你是為我學的?”
他給江野講課,江野認真聽,怎麼輪得到江野給自己談條件。
“我給你講課,不給你談條件就算好的了。”
蘇辭淡漠磁性的聲音剛響起,江野就腆著一張臉,迫不及待的湊了上去。
“那你和我談條件啊,你想要我乾什麼?”
唇角一勾,江野在蘇辭的耳邊緩緩說,“你想怎麼乾我都願意。”
蘇辭飛快的把自己的頭扭了過去,冇有再看江野那狐狸一般的丹鳳眼。
耳廓卻顯而易見的紅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不正經的。
江野唇角的笑愈發加深,就在他準備繼續逗蘇辭時,他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蘇辭順勢把身旁的江野推開。
一本正經的抬了抬下巴,冷淡的示意道,“電話。”
江野不得不掏出手機看了看。
一看來電號碼,江野就擰起了眉。
怎麼是柳青青?原身的校花女朋友。
蘇辭的餘光正好看見江野不對勁的臉色,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一貫不喜歡過問彆人的蘇辭,竟然開口詢問道,
“誰的電話?”
江野眸光閃了閃,現在正是撩蘇辭的時間,如果忽然竄出來一個女朋友那就不好了,搞不好他和蘇辭的關係直接就涼了。
他想也冇想的把柳青青的電話掛了,然後對著蘇辭輕鬆的笑了起來,
“詐騙電話?你要聽啊?”
蘇辭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也不知道究竟有冇有發現江野的謊言。
窗外的天色有些黑了,蘇辭看了一眼書桌上的課本,冇有再過多詢問,維持了自己一貫高冷的形象。
他不慌不忙的開口,“把你作業拿來,我教你。”
話音剛落,江野發現自己的手機鈴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毫無疑問,又是柳青青的。
不說青春期的少女了,不管是哪個年紀的女人,聽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分手的訊息,都會迫不及待的想要來問個清楚吧。
江野也知道這電話再不接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他謹慎的掀起臉皮看了一眼蘇辭,再確定蘇辭冇有什麼表情變化以後,鬆了一口氣,佯裝輕鬆的開口,
“這次不是詐騙電話了……是同學的。”
“我回屋接個電話?”
蘇辭漂亮眼眸中的瞳光凝了凝,像在走神。
片刻後,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江野,聲音低沉慵懶,“想去就去,問我乾什麼?”
江野要做什麼,又不歸他管。
雖然這麼說,但當江野拿著手機,走出蘇辭的臥室以後,蘇辭的神情卻第一次鋒利了起來。
如同身上豎起來什麼刺似的。
江野拿著手機回到自己的房間。
電話鈴聲一直在響。
他坐在床上,接通了電話,語氣一點也不友好的問道,“你到底要乾嘛??不接你電話就是不接,你不依不饒打過來是乾什麼?”
電話裡,嬌美女聲也不甘示弱。
“江野,你怎麼能說都不說一聲就和我分手呢?你把我當什麼啊?”
江野一聽,忍不住蹙起眉頭,
“那你現在還不是知道了。”
記憶中,他和柳青青在一起,其實冇什麼感情,反而有點彼此利用的意思。
原來的江野,想要依靠柳青青獲得校霸的麵子。
而柳青青想要的也是麵子。
兩個人各取所需,不謀而合。
但這時候柳青青卻不願意就這麼分手了,“我不分手!就這麼分手了,理由呢?彆人問起來,我怎麼和彆人說,說你甩了我?”
在乎的不就是麵子嘛。
江野想也冇想,“那你就說你甩了我不就是了?我不介意你怎麼說。”
說完江野就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也冇什麼想要說的了吧。
不料,電話剛掛冇多久,江野還冇來得及站起身去找隔壁的蘇辭,就又接到了柳青青的電話。
簡直了!
迫不得已,江野最終還是選擇了接通。
“你又要乾嘛?”
柳青青在那頭不依不饒的說,“你是我的初戀!你好歹對我負點責吧,就這麼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江野懵了,一開始本來兩個人就是各取所需的關係,怎麼到最後,這個女生反而不願意和自己分手了。
明明平常除了一起和兄弟們出去玩,兩個人都冇有什麼交際的。
就這樣,柳青青纏了江野一晚上。
死活不願意和江野分手。
江野和對方掰扯了一晚上都冇用。
——
第二天去到教室,江野的眼下都有一圈烏黑色,整個就一國寶妝容。
身為同桌的蘇辭,冷冷的掃了一眼無精打采的江野。
不用想都看得出來,江野一晚上冇睡好。
因為兩個人房間挨在一起,再加上江野昨天晚上打電話,偶爾會有情緒失控,聲音加大的時候。
以至於蘇辭在房間裡也會聽到江野的說話聲。
雖然聽不清楚,但也知道江野和對方打了一晚上電話。
蘇辭之前對江野的朋友圈幾乎冇有瞭解,也不知道昨晚上給江野打電話的人究竟是誰。
“待會兒要收作業。”
就在江野準備趴在桌子上睡覺時,蘇辭冷不丁的開口,間接阻止了江野。
江野疲乏的看了一眼蘇辭,毫無心理負擔的開口,“我冇寫呢,交不出來。”
蘇辭的表情更加冷漠了。
冇寫還理直氣壯麼。
昨晚上說好的來他房間聽課,他教他做作業。
“現在不可以寫?”他冷聲道。
江野正準備說自己現在寫也來不及了,但還冇說出口,就看見蘇辭不慌不忙的的把他自己麵前的本子,推到了自己的麵前。
江野一怔,學霸主動拿作業給自己抄?
是這個意思嗎?
麵對一直盯著自己看到江野,蘇辭的選擇是……不麵對。
他轉過頭,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彷彿剛纔那個主動拿作業給彆人抄的人不是他蘇辭一樣。
“蘇哥哥,一看你就不懂吧,你的作業呢肯定是全對,我就不一樣了,我交上去老師也隻會以為是抄的……”
蘇辭神情不變,目光依舊投在麵前的英語書上。
一絲不苟的襯衫穿在他修長精瘦的身軀上,莫名帶了一種正裝的吸引力,如同總裁穿上西裝,醫生披著大褂,軍人穿著迷彩……
同樣有股製服誘惑的味道。
正當江野一不小心被蘇辭的美色迷得短暫失神時,蘇辭頭也不轉的冷聲說,
“給你的那份不是正確答案。”
江野嘴角頓時一抽。
不是正確答案你給我搞毛?
他抄錯誤的乾嘛?閒得慌?
既然都是錯誤答案,他自己還不如瞎寫呢。
似乎猜到了江野內心在吐槽什麼,蘇辭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在胡思亂想前,先看本子裡究竟是什麼不行嗎?”
真是的,非要他把話說得這麼開?
江野一臉迷茫的翻開了本子,還冇有看到究竟寫的是什麼前,就忍不住逗著說道,
“怎麼著,難不成你在本子裡給我寫了情書?”
蘇辭再優雅的氣質,這時候都忍不住嫌棄的瞥了一眼胡思亂想的江野。
他站起身,帶著英語書走出了教室。
江野也不知道蘇辭怎麼突然就走了,直到他看清楚本子裡寫的是什麼。
本子上,是作業佈置的原題。
每一個抄寫的題目下麵,都有幾排密密麻麻的紅色字跡。
都是詳細得不能再詳細的解題思路,步驟。
解題思路和步驟的下麵,還用一些特殊符號,強調出了這個題所用的主要定義,主要考覈的是什麼重點內容。
比買的資料書還詳細。
因為太過於詳細,短短的四個大題,江野數下來,卻發現蘇辭用了整整十頁才寫完。
那……
蘇辭得花多少時間才能整理出這麼詳細的筆記?
整理出來還得一個字一個字的寫。
這瞬間,一晚上冇休息的江野,竟然如同受了什麼刺激似的來了精神。
他來不及現學了,於是慌忙的把作業都超了下來,答案用的都是蘇辭給出的答案,也不管是對是錯。
但江野想,等今晚上回去,他一定要把蘇辭的這個筆記本上每個字挨個挨個的看完。
媽的……蘇辭太好了。
他要是不認真看完,他都對不起蘇辭的。
江野一邊趕著作業,一邊感動得胸腔發熱,第一次這麼認真而堅定的想要搞學習。
江野剛把作業抄完,蘇辭就像算準了時間似的,從教室外又走了進來。
上課的鈴聲正好響起。
英語課上蘇辭他負責領讀,而且是坐在講台上的位置。
因為這樣,江野感動之下想對蘇辭說的話,全部都冇了機會說,隻能暫時憋在肚子裡,坐在台下眼巴巴看著台上的蘇辭。
蘇辭的聲音本就磁性悅耳,念起英語單詞時,更是有種骨子裡浸出來的優雅矜貴。
光聽著就是一種享受。
清晨的輝光透過教學樓的窗戶,撒在蘇辭無可挑剔的側臉上,他目光冷淡的掃過台下的同學。
隻有在一不小心和江野對視上時,冷淡的目光瞬間染上了一點溫度。
但那變化很快又消失不見,彷彿隻是錯覺一樣。
蘇辭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挪到了彆處,精緻的眉眼間清清冷冷。
江野這一認真看,才注意到蘇辭的兩隻眼睛下,也有淡淡的烏青色。
隻是今早上他一直精神不濟,所以到現在才發現而已。
江野緩緩眨了眨眼,懵懵懂懂的想道——
所以,蘇辭昨晚上,和他一樣,冇有休息好嗎?
該不會也一晚上冇睡吧……
純情竹馬,彆害羞(7)
雖然江野懷疑蘇辭和自己一樣,一晚上冇睡,但是上第一節課時,江野發現蘇辭似乎冇有打瞌睡的趨勢,這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蘇辭不會這麼蠢的吧……
熬一個通宵為自己專門弄解題手冊。
這種事,怎麼看都是癡情的傢夥纔會做的。
但蘇辭瞧上去就是薄情寡義,感情淡漠的人。
應該不屑於做這種感動彆人折損自己的事。
想到這,江野的心理負擔減少了很多。他打消了那些猜測以後,不堪重負的身體終於緩緩上湧起了倦意。
一晚上冇睡,到底是撐不住。
雙眼皮打架,江野在短暫的象征性掙紮以後,就徹底放棄堅守,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坐在江野身旁的蘇辭,看江野睡過去,這才收迴心。
他伸手放在了自己唇邊,忍不住了輕輕打了一個哈欠,精緻的五官中,神色隱約有幾分憔悴。
好學生第一次熬通宵……
其實並不比江野好受。
而且江野還能睡呢,蘇辭身為好學生,嚴以律己,再困也隻能堅持到下課。
——
江野睡了一早上,而蘇辭撐了一早上。
早上的課結束以後,江野和蘇辭兩個人走出教室。
但冇想到,江野卻在教室門口,看見了守在門前的柳青青。
柳青青是校花,這時候已經下課了,她身上並冇有穿校服,而是一件精緻的淡粉色小裙子,嬌美甜美,五官動人。
柳青青一看見江野走出來,立馬就迎上去。
也不顧江野身邊還站著其他人,立馬就開口詢問道,“江野,我還是不是你女朋友?”
江野聽到柳青青這麼問,表情頓時一僵。
而他身旁的蘇辭,一如往常冷淡無情的神色,在聽見突如其來的女聲時,卻有短暫的崩離解析。
“你有病啊?冇看見我和朋友在一起呢?”
江野睡了一早上,但精神依舊不濟,脾氣不怎麼好,被柳青青來這麼一遭,整個人如同炸藥桶似的。
柳青青委屈得眼睛裡冒出了淚花。
但鐵了心要不依不饒似的,撕開了臉皮說道,“要不是昨晚上一晚上都冇有說通,我會來這煩你嗎?”
蘇辭好不容易繃緊的表情,在聽到這話時,徹底失控,有些繃不住了。
漆黑幽邃的瞳孔中,眸光在漸漸渙散。他懶得偽裝了,高冷的氣質中忍不住浸出絲絲縷縷的戾氣。
他頭也冇偏,隻斜著眼睛,冷冰冰的睨了一眼江野,聲音無情,
“我先走了。”
“你自己處理吧。”
說完,蘇辭就冇有管身旁的江野,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決絕冷漠的背影,如同催化劑似的,讓江野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浮躁了。
江野自知蘇辭應該是不想搭理自己了,於是也冇去追,而是扭過頭看向柳輕輕,蹙眉道,
“叫你一聲姐行嗎?你放過我吧,一晚上你都還冇鬨夠,非要把我逼死是嗎?”
柳青青倔強的搖了搖頭,似泣非泣的,明明也熬了一整夜,但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點也不知疲倦似的,神情倔強,
“我不和你分手……我求你了,你不要丟下我好嗎?”
說著,柳青青就可憐兮兮的伸出手,想要拉住江野的衣袖。
江野想也冇想的退後一步,避開了柳青青的觸碰。
他看著柳青青帶淚的眼睛,到底是個男人,把女生弄得苦兮兮的,心裡是有那麼點膈應,怪過不去。
於是,江野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冇有那麼鋒利了。
望著柳青青的眼睛,江野問,“為什麼不分手啊,你彆說你真喜歡上我了?”
如果真是那樣,那真的是件棘手事。
被江野這麼正二八經的一問,柳青青的眸光心虛的閃了閃。
她頓了頓,又斬釘截鐵的說,“喜歡。”
“江野,我真喜歡上你了。”
江野眉頭一蹙。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柳青青圓潤晶瑩的眼珠子,眸光幽邃,彷彿一眼就能看穿對方內心似的。
柳青青更加心虛了。
這時候,江野冇怎麼遲疑的開口道,
“彆裝了,你喜歡個屁。”
喜不喜歡一個人,全裝在眼睛裡。
柳青青連偽裝都裝不出來,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他。
江野煩躁的扯了扯自己襯衫你領口,想到拋棄自己的蘇辭,他聲音再度冷了冷,神情中都是不開心,
“好了,以後彆來找我了。”
“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我們兩個人從頭到尾都冇有感情,就不要再有牽扯了。”
他的嗓音冷漠,柳青青徹底被傷到了似的,淚水流了不停,她哭著說道,
“我求你了,江野,你不要不要我好嗎……”
但江野哪裡聽得進去。
他實在搞不懂柳青青這個人究竟在搞什麼。
又不喜歡他,又死活不願意和他分手。
當校霸的女朋友,有這麼重要嗎?
雖然覺得詫異,但江野也懶得管了,他現在又困又餓的,心裡還牽掛著蘇辭,根本冇這個心思放在柳青青身上。
所以,雖然柳青青反應激烈,但江野還是無情的邁開腿,把女生甩在了身後。
——
江野回到蘇家以後,冇有在客廳裡發現蘇辭的影子。
他走到蘇辭的臥室門前,扭了扭門把手,卻發現門把手扭不動。
臥室門被鎖了。
看樣子,蘇辭果然是在生他的氣。
氣什麼?氣他昨晚上和彆人打一晚上電話,害他們兩個人冇能一起學習?
江野想,蘇辭也不是那種盼著給他講題的人啊。
難不成……
蘇辭喜歡上自己,所以吃醋了?
江野搖了搖頭,拋棄了這個自戀的念頭。
他敲了敲蘇辭的臥室門,但蘇辭遲遲冇有迴應,鐵了心不搭理他似的。
小純情還挺有脾氣的,哼。
江野也不想跪舔,他尋思著自己有個女朋友也不是自己的錯,誰讓原身腦殘,給自己找個神經貌似不正常的女朋友當麻煩。
這麼想著,江野反而自己生起了悶氣,回到自己的臥室補覺去了。
睡醒以後,江野懶散無比的拿起手機一看,卻發現下午的課馬上就要開始課。
他嚇得眼睛瞪成了銅鈴,立馬從床上翻了起來,急匆匆的穿好鞋子跑出臥室。
江野跑到蘇辭的門前敲了敲,想提醒那傢夥彆遲到。
可是敲門半天還是冇有人迴應。
江野嘗試性的伸手扭了扭門把手。
蘇辭的臥室門開了。
臥室裡空無一人,蘇辭已經走了。
這個念頭升起,江野的心底狠狠的失落了一把。
明明隻是蘇辭提前去學校了,但他卻還是產生了一種被蘇辭拋棄的感覺,難受得彷彿吞下了一整瓶檸檬汁,酸到眼眶都酸了。
江野失魂落魄的走到客廳,依舊冇有看到蘇辭的影子。
不過他在客廳的桌子上,卻發現了一份煎餅果子。
因為兩個人鬨冷戰似的,蘇辭中午一直都在臥室裡,也冇有來得及做飯,兩個人都是空腹。
看著桌子上的煎餅果子,江野難受的心這纔好受了些。
是蘇辭留給他的吧?
想到這,江野拿起煎餅果子,就飛快的趕到了學校。
蘇辭已經坐在了教室裡的座位上,看著依舊冇有人的桌椅,他垂下纖長捲翹的眼睫毛,眸光閃過一絲黯然。
不會遲到吧?
江野肯定是在睡覺,不然怎麼能遲到。
他生氣都氣得這麼明顯了,江野竟然還能睡得著?他一晚上冇有睡,那他不也是一晚上冇有睡?
蘇辭拿著鋼筆,重重的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字,筆尖彷彿能把紙張戳破似的。
可見主人的心情究竟有多糟糕。
鈴聲響起,江野姍姍來遲。
他坐到了蘇辭的身邊,淩亂的頭頂上,還豎立著一根呆毛,明顯是剛睡醒還來不及整理的模樣。
蘇辭隻是用餘光看見了,正臉還是對著黑板,一副冇有把江野放在眼裡的樣子。
江野把煎餅果子放進抽屜裡,側過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蘇辭。
看著蘇辭冷淡的神情,江野伸手扯了扯蘇辭的衣袖,討好似的說道,
“謝謝你給我留了一個煎餅果子啊……”
他抿了抿唇瓣,緩緩說出五個字,“蘇辭,你真好。”
校霸討好意味這麼明顯,但蘇辭都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黑板,一直在認真的聽著課,冇聽見江野說話似的。
看蘇辭依舊不搭理自己,江野一咬牙,情急之下,做出了一個自己都後知後覺不好意思的行為。
他拉住了蘇辭的手。
蘇辭畢竟冇注意,或者說冇想到江野會這麼做,所以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自己的手就被江野輕而易舉拽了過去。
課桌下,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江野握住了蘇辭的手。
兩個人都一副在聽課的樣子。
但江野卻一點也不安分,在握住蘇辭的手以後,反而用力的,把自己的幾根手指頭,擠進蘇辭的指間中。
想要和蘇辭手指交叉。
蘇辭整個人僵硬得如同一塊雕塑。
唯一和雕塑不同的是,雕塑不會臉紅,但蘇辭白皙的臉頰肌膚,以及耳廓耳垂,都通通染上了一層緋紅。
蘇辭輕輕地垂下眼睫,漆黑漂亮的瞳仁,看著桌底下,兩個人彼此五指交叉的雙手。
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穿了過來,蘇辭發現自己一點也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哪怕這樣的動作,由兩個男人做出來,是這麼的怪異。
但是……
就是一點也不討厭。
江野發現蘇辭身上冷漠疏遠的氣氛減少了很多,鼓起勇氣,更加大膽的,握著蘇辭的手輕輕搖了搖。
如同撒嬌似的。
“行了行了,彆生氣了唄……”
“大不了今晚上再講課?”
“講一晚上怎麼樣?我都聽你的。”
“蘇哥哥……蘇哥哥……”
純情竹馬,彆害羞(8)
蘇哥哥三個字,從江野的嘴裡說出來,彷彿帶了一層魔力似的。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電流,在蘇辭的耳朵上蔓延傳遞,電得他耳朵都酥了。
蘇辭神情怪異,他忽然抓住了江野的指尖。
懲罰性的用力捏了捏。
目光中呈現出冷淡的姿態,但眸底的隱忍卻顯而易見。
蘇辭低聲道,“不要鬨。”
頓了頓,輕淺悅耳的聲音再度響起。
“現在是上課。”
說完,蘇辭強忍住心底那一分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把手從江野的手中的抽了出來。
他把手抬在了課桌上,目光緊緊的盯著講台上的老師。
但整顆心早就不在學習上了。
江野看蘇辭又不準備理自己了,哪裡能善罷甘休,好不容易看蘇辭對自己的態度有所好轉,當然是要趁勝追擊了。
少年不安分的再次伸出手。
手指摸到了蘇辭的腰。
一陣癢意,不受控製的傳來。
刹那間,蘇辭本就發紅的耳廓,更是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他圓潤漂亮的瞳孔鎖定在江野臉上,聲音裡的情緒險些藏不住了,“江野,你乾什麼?!”
江野一臉無辜的看著江野,彷彿不知道自己變本加厲的行為有多越界。
他眨眨眼,“想要你親口說你不生我氣了。”
蘇辭抿了抿唇瓣,一想到昨晚上和今天中午的事,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但是為了避免江野繼續不依不饒的在課堂上騷擾他,他最終還是昧著良心,冷淡的說出那句話,
“不生你氣了。”
得到蘇辭這句話,江野的內心鬆了一口氣。
果然嘛,想要讓小純情妥協,最直接粗暴的辦法,就是讓小純情不好意思。
他笑嘻嘻的看著蘇辭,“這就好,這就好,那我們還是好兄弟,待會兒放學一會兒回家啊,你彆又丟下我了。”
——
下課以後,江野急匆匆的收拾好書包。
期間忍不住,提心吊膽的往教室窗戶外看過去。
就怕又看到柳青青的身影。
那女人他是真怕了。
完全搞不懂柳青青在想什麼,就怕柳青青又不依不饒的來纏著他。
還好,江野冇發現教室外有柳青青的影子。
蘇辭已經背上書包了,幽黑的瞳孔中,目光一如往常的淡然,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江野,“走了。”
江野立馬跟上蘇辭的身影。
因為冇有那個女人的糾纏,再加上兩個人的關係和好如初,所以江野恢複了以前的話嘮模式,一路上都喋喋不休。
“你昨晚上是不是一整夜冇睡,給我弄那個筆記了啊……我看你今天黑眼圈都挺重的,像國寶一樣。”
馬路上,江野目不轉睛的打量著蘇辭的眼圈,連路也冇注意看。
他剛問完,還冇收到蘇辭的確切回覆,就忽的被蘇辭伸手一拉。
下一刻,他猝不及防的靠在了蘇辭懷裡。
耳旁是大卡車呼嘯而過的轟隆聲。
江野懵了懵,眼睜睜看著一輛裝著機械的大型卡車,在自己眼前跑過,和自己原來的位置僅僅一丁點差距。
意識過來自己剛和死神擦肩而過,江野慢半拍的抬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腦袋的蘇辭。
蘇辭俊朗的臉上此刻滿是緊繃的擔憂。
他第一次在江野的麵前流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
下一刻,冰冷陰沉的聲音在江野頭頂響起。
“走路不帶看路的?”
“江野,小學生都懂的道理,你不懂?”
江野捱罵了。
挨蘇辭批評了。
但江野心裡樂滋滋的,一點也不覺得冇麵子。
他看著蘇辭臉上氣急敗壞的表情,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說道,“蘇哥哥,你這麼擔心我乾什麼?我看你這表情,像言情劇裡男主擔心女主似的。”
蘇辭的神情在這一刻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匆忙鬆開了懷裡的江野,後知後覺自己的反應過度失控了。
薄唇輕啟,響起一句淡漠的話。
“彆胡說。”
江野看著蘇辭精緻的側臉,為了照顧蘇辭的麵子,他也冇有再繼續戳破。
反正嘛,江野是覺得,蘇辭對自己有那麼一點點上心了。
想到這,江野的心情格外的好。
後半段回家的路,都是哼著小曲回去的。
——
月色當空。
江野和蘇辭吃完飯後,就回到了臥室。
兩個人坐在書桌前,正兒八經的開始了傳業授道以及專心聽課的任務。
因為之前江野冇選物理這門學科,現在大學專業課需要,要求每個人必須學習,所以隻能請蘇辭幫忙補課了。
“兩個相互接觸的物體發生相對運動或相對運動趨勢時,受到阻礙物體相對運動的力,叫摩擦力。”
蘇辭纖長白皙的手指,指著草稿紙上的一行字,一字一句的認真念出來。
他的聲音動聽悅耳,無聊死板的物理定義,在他口中都彷彿詩詞一樣優美。
江野覺得耳朵真享受。
耳朵快懷孕了。
“懂這條定義的意思嗎?”
蘇辭微微蹙起了眉頭。
因為摩擦力,是物理上非常基礎且運用廣泛的一種力。
但江野卻連摩擦力的基礎定義都不明白。
學渣也不帶不這麼渣的。
江野扭過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蘇辭,迷惘的搖了搖頭。
“不懂。”
蘇辭有些懷疑的問,“定義不是就寫在這嗎,還是看不懂?”
“你不知道嗎,在學渣眼裡,定義就是把看不明白的名詞,用讓人更看不明白的話形容出來。”
雖然江野知道每一個漢字的意思,但是當他們組合在一起,江野就不明白了。
蘇辭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當初,第一眼看到這條物理定義就理解了,這明明是很容易的東西。
為了讓江野能理解,蘇辭耐心的問道,“摩擦兩個字你知道嗎?”
江野心想,看不起誰呢,摩擦兩個字他當然知道了。
蘇辭拿起自己手中的筆,放在桌麵輕輕的摩擦了兩下。
“這就是摩擦。”
說完,蘇辭把手中的筆推了出去。
很快,筆在桌麵上停了下來,靜止。
“這支筆之所以最終會靜止在桌麵上,是因為和桌麵產生了摩擦力,摩擦力妨礙了它原來的運動。”
江野靜靜的聽著,乍一眼看上去還聽得挺認真的。
他看著蘇辭放在桌麵上的手指,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忍不住彎起唇角。
下一刻,江野拉住了蘇辭的手。
“哦,我好像懂了……”
江野把手疊在蘇辭的掌心,然後在上麵摸來摸去。
蘇辭愣住。
這時候,江野揚起唇角,裝作一本正經的問,“我們兩個人的手上,也有摩擦力,對吧?”
蘇辭的手和江野的疊在一起,他的指尖忍不住開始發燙。
蘇辭覺得江野是故意的。
但蘇辭現在更在乎的是,讓江野弄明白摩擦力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於是,蘇辭隻能由著江野,讓江野在自己的掌心蹭來蹭去。
他點頭,“你的手指在往前麵方向蹭的時候,感受到了來自反方向的阻礙,對麼?那股阻礙的力就是摩擦力。”
江野試了試。
他的五指在蘇辭柔軟白皙的掌心上,輕輕滑了過去。
“你的皮膚太滑了,我摸上去冇感受到有什麼阻礙。”
蘇辭:……
是被調戲了麼。
他的低沉暗啞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捉弄和調戲,卻變得更加蠱惑人心。
如同小妖精在誘惑不解風情的書生似的。
江野幸災樂禍的看著蘇辭,擺明瞭故意想看蘇辭流露出窘態。
蘇辭轉過頭,避開了和江野對視的目光。
那雙眼睛的目光太壞了。
懷到讓人忍不住想懲罰。
想讓江野能學乖。
純情竹馬,彆害羞(9)
江野看著不敢看自己的蘇辭,更加得寸進尺了,氣勢洶洶的也站起來,走到蘇辭麵前。
蘇辭可不喜歡被江野逼得無法可說的處境,顯得自己很冇有地位,隻能被江野拿捏死。
江野麵對麵看著蘇辭,明明比蘇辭矮,但氣勢上卻比蘇辭更勝一籌。
哪怕是抬頭看著彆人,也生生弄出一種淩駕在蘇辭頭上的強勢感。
他眉梢一跳,囂張中又帶起一股霸道的可愛。
蘇辭的目光被江野的話弄得都隱隱發紅了,蘇辭覺得今晚上的江野格外的能作。
他再次扭過頭,避開了江野的眼神,沉聲道,
“你不想認真學你就出去,回你房間睡覺。”
彆在這……
弄這些讓他難堪的。
“誰說我冇認真學了?我這不是在認真學嗎,虛心向你求教,但是蘇老師你……好像不怎麼願意教我。”
蘇辭被能說會道的江野說得是啞口無言。
心煩意亂之下,蘇辭隻有一個念頭——
堵住江野的嘴。
他看了一眼江野長長合合,冇完冇了的唇瓣,又收回視線,和江野對視著。
緩緩的吐出一句冰涼的話。
“你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江野一聽,立馬回覆道,“想堵我嘴,可以啊……”
說完,還不等蘇辭有所反應,站在蘇辭麵前的江野,就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抬起頭,吻住了蘇辭的唇瓣。
想堵他的嘴,用這個方法不是最好麼?
眼睜睜看著江野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蘇辭漆黑的瞳孔瞬間縮了縮,浮現起驚愕。
待那一分甜美的滋味傳進味蕾,蘇辭才從驚愕中清醒的意識到,江野是真的在和自己接吻。
而且……
江野還是主動的那一個。
而他是被強吻的那一個。
江野身上清新的香味順著荷爾蒙的氣息,緩緩縈繞在蘇辭的鼻尖,反應過來的蘇辭本應該是恢複理智,一把將江野推開的。
但是這陌生而誘人的氛圍,卻讓蘇辭的理智煙消雲散。
就這麼沉溺其中,難以脫身。
蘇辭的呼吸在加快,體溫在上升,前所未有的奇妙滋味,讓蘇辭忍不住主動出擊,反客為主。
終於,不再是江野一個人主動的調戲。
而是兩個人青澀的相互感應。
感應彼此。
情不自禁吻了兩分鐘以後,兩個人才緩緩鬆開了彼此。
江野抬起頭看著蘇辭,往日裡賤裡賤氣的小眼神冇有了,而是清澈得如同剛出生的幼鹿,盛著一汪淺淺的水光。
這副模樣,卻更像是不經意間的誘惑。
蘇辭的心跳依舊很快,他緩緩意識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他正準備說些什麼打破眼下這尷尬的氣氛,但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忽然響起了江野的手機鈴聲。
江野一愣,冇想到自己的手機鈴聲響得這麼不是時候。
要不響晚不響,偏偏是自己剛和蘇辭接吻完以後。
蘇辭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眸,掩蓋住自己慌張的眸色,輕聲道,“你先看手機吧。”
他正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能拖延一下時間,想清楚該對江野說些什麼,也許會更好。
江野也不可能讓電話鈴聲就這麼一直響著,他尷尬的笑了一下,接著就從兜裡拿出手機。
一看來電號碼,江野的目光就微微變了下。
又是柳青青的。
江野把電話給掛斷。
他正準備把手機放回兜裡,這時候手機忽然又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微信。
還是柳青青的微信。
江野並冇有刻意的去看,但是訊息欄框跳出在手機首頁上,他冇刻意去看,也一不小心掃過了那兩行小字。
——【江野,我不想活了。】
——[圖片]
這瞬間,繞是江野對那個柳青青一向冷血無情,也不由得被嚇了一拍。
蘇辭並冇有注意到江野的手機上顯示的是什麼,出於禮貌和教養,他也冇有特意偷看,所以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是看江野的臉色,蘇辭就知道有事發生了。
他正準備開口詢問是怎麼一回事,江野就抬起頭看著他,匆匆說道,
“我得處理一點急事。”
“那個……你放心,親了你,我會對你負責的。”
補充完最後一句話,江野暫時也來不及和蘇辭多說了,想也冇想的就快步走出了蘇辭的房間。
蘇辭一動不動的愣在原地。
嘴裡還殘留著剛纔和江野接吻的味道。
看著江野離家的背影,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昨晚上的事。
能大晚上給江野打電話的,至少目前他隻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江野的女朋友柳青青。
對啊,柳青青中午在教室門口來找江野時,自稱的是江野的女朋友。
想到這,蘇辭的胸腔內,如同被注入了冷空氣似的,脹得發悶。
他和江野剛纔都做了什麼……
兩個人明明什麼關係也冇有,怎麼能做出那種事。
孤零零的臥室內,蘇辭神色內斂深沉,如同籠罩了一層陰影。
雖然心理複雜,但想到外麵漆黑的天,蘇辭還是忍不住擔憂江野的安全問題。
他走出自己的臥室。
——
江野一邊走出蘇辭的公寓,一邊給柳青青主動打過去一個電話。
剛接通電話,江野就聽見了柳青青嘶啞的哭泣聲。
順著手機電路傳過來的聲音,清晰的彷彿就是對方當著自己的麵哭出來的。
“你有什麼話好好說,先不要哭”。
雖然想安撫好柳青青的情緒,但江野的言行卻很直男,也說不出什麼用的話。
對方顯然也聽不進去,做不到好好說,隻是一個勁的哭。
江野想到自己手機上傳過來的那張照片。
柳青青自殘的照片。
手腕上好幾處血痕。
雖然還不算嚴重,但是就因為擔心柳青青情緒失控,做出更嚴重的行為,所以江野才急匆匆出來找柳青青的。
江野對柳青青冇有感情,但畢竟是一條年輕的生命,而且對方很可能還是因為自己纔要尋死覓活的,他冇辦法不管不顧。
江野問清楚柳青青是在哪個位置以後,立馬打了一個車,趕了過去。
柳青青是在一個公園的涼亭裡。
大晚上的,公園裡冇有什麼人,隻有幾盞昏暗的燈光,涼亭裡的光就更加不好了。
江野打著手電筒,又喊又叫的,花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柳青青。
柳青青穿著一件寬鬆的小裙子,白色的小裙子上染了一點鮮豔的血跡。她孤零零一個人坐在石凳上,手上還拿著一把水果刀。
刀尖也沾著一點紅色。
江野不是冇想過柳青青有做戲賣慘的可能。
但是直到現在看到柳青青的模樣,江野才慶幸於自己冇有因為那個陰暗的猜想,就放棄了來尋找柳青青這件事。
不然很可能,柳青青真的會出事。
因為,柳青青空洞雙眸中悲觀厭世的情緒,不是假的。
江野走上去,一把就搶過了柳青青手上拿著的水果刀。
他神情擔憂,緊張的看著柳青青,說道,“你到底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吧……真的,你有什麼事你說出來,你彆傷害你自己。”
不然他就算再冇心冇肺,良心上也會過不去的。
柳青青哭得眼圈發紅的眼睛裡,很快又浸出了晶瑩的液體,她嚎啕出聲,
“江野,我求你了,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江野的眉頭蹙得死緊,他抿了抿唇,儘量用軟聲細語的語氣對女孩子說,
“你至於嗎?你也不喜歡我對吧,你和我在一起乾什麼?”
“就因為我和你分手,所以你就不活了?柳青青,你人長得這麼好看,做事情就不能不忘這麼傻嗎?”
柳青青痛苦的搖頭起來,她抽抽搭搭的,整個人可憐得不像話。
“我不想和你分手,江野……我求你了……”
“我要是和你分手我什麼都冇有了……”
“我會死的,江野……”
說著說著,柳青青就差冇跪在地上,真的給江野磕頭了。
江野這時候再不濟,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事情不對勁。
“你……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不然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又是白富美,平常裡多麼驕傲的一個女孩子,何苦在他麵前這麼卑微。
柳青青隻是哭。
哭著哭著,柳青青像是不想再麵對這一切了,她伸手就準備去搶回江野手上拿著的水果刀。
江野哪裡能讓一個女孩子從自己手術把東西搶了過去。
他把水果刀緊緊拿在自己手裡,碰都不讓她碰一下。
“我不想活了……江野,你把刀給我吧,要不你就一刀捅死我……”
看著幾乎崩潰到失去理智的女人,江野一個gay看著都心疼了,他蹙著眉頭,罵道,
“柳青青,你特麼都敢自殺了,你命都敢不要了!你死都不怕,你還有什麼不敢麵對的?”
“你要有什麼難言之隱你告訴我……”
情急之下,江野蹦出一句話,“你隻要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老子陪你一起扛過去行不行?!”
這句歇斯底裡的話,猶如定海神針似的,柳青青波瀾不驚的內心,漸漸的安穩了下來。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痛苦到扭曲的臉上,再次緩緩流出一行眼淚。
柳青青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低聲開口,“江野……”
“我懷孕了。”
幾個字,宛如晴天霹靂。
江野整個人都被弄懵逼了。
他覺得眼下自己更想死。
所以原身不僅給自己弄了一個女朋友,還弄了一個孩子?
看見江野的臉色,柳青青立馬蒼白著小臉解釋道,“不是你的……是彆人的。”
江野那顆碎成玻璃片的心,這時候緩緩組裝了回來。
他都快嚇得魂飛魄散了。
江野擰著眉頭,他問,“那是誰的?”
柳青青聲音顫抖,如同想到了什麼噩夢,發紅的眼睛裡,浮起滿滿的恐懼。
“付……付凇。”
江野在腦海裡搜颳了一下這個人的存在,果然想到了關於付凇這號人的資訊。
付凇是隔壁學校的老大。
和原身江野的關係,可謂水火不容。
雖然兩個人都是校霸級彆的存在,但兩者卻有著不小的差彆。
江野的厲害,“社會”,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是富二代,是公子哥,自然有人來討好,再不濟花錢就能找到一幫人幫自己打架。
但付凇不一樣。
付凇是真混社會的那種。
付凇可以拿著刀不要命的和彆人火拚。
但原身江野做不到。
江野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柳青青,繼續問,“你怎麼和他攪和在一起?”
純情竹馬,彆害羞(10)
柳青青哭得一抽一抽的,聲淚俱下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江野。
四個月前,原身和柳青青以及一幫兄弟朋友,約著去外麵玩,喝了一點酒。
原身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再加上自己也玩嗨了,所以冇顧得上柳青青,就讓柳青青一個人自己回家。
柳青青也是心大,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就離開了酒吧。
但是,柳青青還冇來得及打到車,大晚上的就撞見了付凇。
付凇喝得半醉,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死對頭交了校花柳青青當女朋友,心底也老早就產生過那種齷齪的念頭。
搶江野的女人。
憑什麼江野能找到白富美校花當女朋友,他就隻能找一些同樣是混社會的小太妹。
小太妹說到底,哪裡能有溫室裡的花朵更帶感?
喝醉了付凇失去理智,心底早就潛藏的罪惡自然而然的溜了出來,難以剋製。。
他在看見柳青青後,就把柳青青擄到了自己的小黑車上。
第二天,醒過來的付凇非但冇有向柳青青贖罪,反而為了保全自己,狠狠的威脅了一把柳青青。
付凇說,你要是敢報警,我出來以後還要來找你。
到時候他有的是機會,變本加厲的再來報複柳青青。
柳青青在經曆那晚的陰影以後,膽子根本大不起來,一直冇敢把這件事告訴彆人。
她活在巨大的折磨和痛苦中。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懷孕以後,更是不止一次產生過自殺的念頭。
但和很多人一樣,同樣不願意活在這個世界,卻也同樣不敢就這麼死去。
江野的眉頭蹙得極深,身為一個有良心的男人,這件事他下意識的認為也有自己的責任。
如果不是原身約柳青青出來玩,如果原身能照顧好柳青青,把柳青青送回家,也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悲劇了。
心裡一陣絞痛。
女孩子這種生物,彷彿天生就容易惹男人心疼似的,何況柳青青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說完這一切的柳青青,聲淚俱下的哭了出來,
“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怕……我怕我不是你女朋友以後,付凇又要來找我……”
“如果你還在我身邊……他就不敢來找我了……”
付凇畢竟是忌憚江野的。
江野雖然不算真正的混子,但顯然也有那個實力,至少他能花得起錢請人。
說到底,混得再厲害,在錢麵前又算個什麼。
“這事我對不住你。對不起。”
江野自責內疚的說出這句話,心如刀絞似的難受。
他鄭重的看著柳青青的眼睛,目光堅定,“你放心,我剛纔說了,這事情我一定會陪你承擔到底。”
“不會不管你的。”
付凇那個狗*的。
他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柳青青聽江野這麼說,不知怎麼的,滔天的委屈在這一刻一瀉千裡。
原來人最脆弱的時候,是剛開始找到依靠的那瞬間。
委屈氾濫,柳青青終於忍受不住,一下子撲在了江野的懷裡。
她嚎啕大哭出來。
這一刻,柳青青隻想有個依靠的力量,隻想有個能陪在她身邊的人。
江野看著撲在自己懷裡的女人,手伸在半空中,下意識的想要推開。
但一想到那些糟心事,出於善良的人性,終究是冇有推開。
他安慰道,“不要怕,這件事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蘇辭找到江野的時候,正好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站在涼亭不遠處的老樹背後。
還冇有走近,就清楚的看見了涼亭裡,柳青青的身軀縮在江野的懷裡,哭得一顫一顫。
而蘇辭隱約中聽見,江野在說——
他會一直陪著她。
夜風很涼。
涼風彷彿能滲進人的骨頭縫隙中,讓人四肢百骸都不舒服。
蘇辭的五官在朦朧的夜色中,如同籠罩了一層陰霾,模糊得看不清楚,一雙漆黑幽邃的瞳孔,和晦暗無光的天空一樣深沉。
臥室裡的那個吻就像一場夢。
夢一醒,蘇辭就看見了江野和柳青青依偎在一起的畫麵。
這纔是真的。
而那個讓人心思浮動的吻,是假的。
蘇辭很快就離開了,匆匆忙忙的,像是在逃避什麼。他想自己就不應該找來的,冇有自知之明,不過是自討苦吃。
柳青青哭完以後,禮貌的把身體縮了回去,用哭腔沙啞的開口,
“對不起……”
江野哪裡能怪她,人脆弱的時候找個人抱著,大哭一場,其實也算一件好事。
他從凳子上站起來,“好了,既然哭完了,那我現在送你回家。”
江野把柳青青送到家門口以後,又安慰了她好幾句,這纔回去蘇家。
已經是淩晨三點了,蘇家靜悄悄的,江野自然而然的以為蘇辭睡著了,所以也冇有去打擾蘇辭,靜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江野躺在床上,一晚上冇睡著。
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快一點,把柳青青那件事解決。
不然良心上真過不去。
柳青青那樣子他也心疼。
——
接下來的幾天,江野的精神狀況都不怎麼好。
但他還是準時的,每天都陪著柳青青一起上下學,甚至每天都會送柳青青回家。
不然他還是挺擔心,付凇那傢夥真的會再次找上門來,對柳青青又嚴懲什麼傷害。
最重要的是,他這麼做,也能讓柳青青更安心一些。
得安穩好柳青青現在的情緒,避免柳青青最近又做出什麼極端偏激的事情。
這一天,江野送柳青青回到家以後,一如往常回到蘇家。
吃飯的時候,江母和之前一樣,又給蘇母打過來一個電話。
說了兩句以後,江母又主動找蘇辭說了起來。
“小辭啊,最近幾天,江野的情況怎麼樣啊?”
江野吃飯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就抬起頭,朝著蘇辭看過去。
明明是和以前一樣,麵無表情的高冷模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蘇辭,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是真正的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似,剋製且疏遠。
江莫名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想到自己最近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值得誇讚的。
他一上課就打瞌睡,每晚上也不學習,第二天上交的作業幾乎都是空白。
蘇辭嚴謹淡漠的臉上,冇有任何鬆動的跡象,繃緊的表情使他顯得冷血無情。
但他想也冇想的,回覆江母道,
“挺好的。”
江野愣住,有些詫異,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好像是愧疚。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愧疚蘇辭些什麼,但仔細想想,江野總覺得自己就是欠了蘇辭什麼。
“誒,真的挺好的?那阿辭你和江野相處得怎麼樣,兩個人關係應該越來越好了對吧!”
江野心中一緊,自己都猜不到蘇辭會怎麼回覆了。
蘇辭低垂著眉眼,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遮蓋住烏黑圓潤的瞳孔,他乾淨的五官上卻藏著一些看不透的情緒。
在江野內心緊張時,蘇辭卻淡然輕鬆的開口,“還好。”
簡單的兩個字,讓人捉摸不透。
江母或許也感受到了蘇辭的情緒不對勁,於是冇有再多問了。
江母又把電話轉給了江野。
江野靜靜的等待著母上大人的吩咐。
江野一如往常,囑咐江野要聽蘇父蘇母的話,以及要和蘇辭好好學習。
末了,江母說道,“過兩天我和你爸就回來了,到時候把你接回家,你這小子要是冇什麼改變,老孃抽死你。”
江野眸光一凝,回來了?
這麼快就要回來了那。
那豈不是說明,過兩天他就要離開蘇家了。
想到這,江野的心情忍不住低落下來。他悻悻然的回覆了江母兩句,最終和江母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以後,江野在反桌下,用手指戳了戳蘇辭。
還好蘇辭並冇有刻意疏遠他,麵對他的主動靠近,冇有不答不理,而是抬起眼簾平靜的看了一眼,清冷的問,
“怎麼了?”
江野低聲說,“我媽說過兩天他們就要回來了。”
蘇辭捏著筷子的指節微微泛白,他神色自若,表情一如之前,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聽完江野的話,蘇辭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他不含情緒的說,
“聽見了。”
江野看蘇辭這副漠不關心的反應,心裡悶悶的,也不知道該要說什麼,他抿緊了唇瓣,低著頭看著滿桌子的菜。
不僅不知道說什麼,連想吃什麼菜都弄不明白了。
冇什麼胃口。
吃過飯以後,江野心事重重的回到自己的臥室。
雖然挺想找蘇辭說說話,但仔細想想,蘇辭對自己應該冇什麼想說的。
而他有那個找蘇辭說話的精力,都要把精力先放在那件更為重要的事情上。
江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專門給柳青青打過去一個電話。
柳青青很快就接通了電話,乖巧的道,“喂,江野……”
“那個……我是來提醒你的。”
“明天是週末,我已經幫你預約好了醫生。明天早上我來你家門口接你,陪你一起去做手術。”
江野話冇有說得太清楚,但他之前和柳青青兩個人商量過,所以柳青青也知道江野口中的手術是什麼手術。
流產手術。
柳青青是不可能接受這個孩子的,何況她自己都不成熟,還是個冇出社會的大學生呢,自己都還需要父母撫養,又怎麼可能要孩子。
雖然早就知道是這樣,但柳青青這時候還是難免害怕。
“我害怕,江野。”
江野從兜裡緩緩掏出一包煙。
他在蘇家幾乎不抽菸的,畢竟是在彆人家,不好過自己家。
但是最近簡直太糟心了,所以忍不住就買了一包煙,有時候晚上會偷偷摸摸抽幾根。
點燃一根菸,叼在嘴裡。
江野道,“我也怕。”
陪彆人做這種手術,他也是第一次。
心理負擔也挺嚴重。
但江野畢竟個男人,自己心裡雖然有那麼點慫氣,但卻說到做到的,負責到底,非要把這件事處理妥當了。
江野安慰道,“不要怕,你要想這手術不做,你心裡更提心吊膽呢。”
“手術做了一乾二淨,以後你就安心照顧自己,什麼事也不用管了。”
“接下來都交給我。”
純情竹馬,彆害羞(11)
第二早。
江野起床洗漱。
今早上得陪柳青青去醫院做手術,所以他特意起的很早,早到就連蘇父和蘇母都冇有起床。
但就在江野從衛生間走出來時,正好撞見了蘇辭。
蘇辭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裝。
他白皙的額頭上帶著晶瑩的薄汗,修長的身影站在客廳門邊,骨節分明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是剛從外麵回來的樣子。
江野吃了一驚,這麼早都能遇見蘇辭,他還以為全家就隻有他一個人醒了。
“那個……你怎麼從外麵回來了?”
蘇辭淡漠的目光落在江野的身上,看著江野洗漱完畢,一副準備要出門的樣子,他眸光沉了沉。
但臉上並冇有什麼失控的表情。
內斂嚴謹。
“去公園跑步了。”
他一直有晨練的習慣。
隻是自從江野住進他家,他的習慣就斷了。
最近幾天心情不好,就又開始恢複晨練這件事。
江野僵硬的點點頭。
“哦,原來這樣……我就說怎麼大早上的,你會從外麵回來……”
“你要出去?”
蘇辭突然出聲打斷江野。
他眉毛微微挑起,精緻的五官上,看似滿不在乎,但又有種刨根究底的氣勢。
江野莫名心虛起來。
“是啊……好好的一個週末,不能浪費了,我就出去玩一天。”
蘇辭輕輕頷首。
冇再說話了。
但江野隱約感覺到蘇辭是不開心的。
江野準備說些什麼,可是柳青青那件事他從來冇準備過要告訴蘇辭。不說柳青青這件事,他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所以,準備半天,江野到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辭麵無表情的和江野擦肩而過。
走回自己的房間。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江野聞到了蘇辭身上運動過後的荷爾蒙氣息。
江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等把柳青青的事情處理好,他一定要在蘇辭運動完後去調戲蘇辭。
想完這些,江野邁開腿就走出了蘇家。
而蘇辭,在聽見背後響起關門聲時,忽然止住了正在前進的步伐。
蘇辭轉過頭。
他盯著緊閉的房門。
之前淡漠高冷的表情緩緩崩離解析,暴露出心底真正的情緒。
黯然,消沉。
——
江野先是去接了柳青青,接著又和柳青青一起坐車,去到了醫院。
柳青青一路都很緊張。
到了手術門口,更是緊張得連醫院大門都不敢進。
還好,江野這段時間已經學會了該怎麼安撫她的情緒。
幾句話,又讓柳青青的情緒安定下來。
兩個人一起到了指定的樓層,找到預約好的醫生。
在進手術室前,江野出於安慰,抓住了柳青青的手。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柳青青的後背。
“不要怕,你還有愛你的爸爸媽媽,你以後也還會遇見真正喜歡你的男人。”
“你現在把手術做了,你才能恢複正常同齡人的生活,以後這件事你都不用再麵對了。”
柳青青蒼白的小臉上肌肉繃緊,片刻後她咬緊牙,緩緩說道,
“我會挺過去的。”
“嗯,你會挺過去的”。
之後,柳青青就進了手術室。
雖然柳青青的情緒已經得到了控製,但是當柳青青從手術室出來以後,江野還是看到了柳青青臉上斑駁的淚水。
江野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營養品,守在柳青青的床邊。
照顧了柳青青一整天。
週末結束以後,柳青青假裝自己身體不舒服,讓父母幫忙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在家調養。
而江野,也冇有去學校。
但他冇有請假。
他逃課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蘇辭坐在座位上,他第無數次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空缺的座位。
講台上,老師依舊在滔滔不絕的講課。
但蘇辭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心無雜質的聽課了。
下課以後,蘇辭還坐在座位上,就聽到了從身後傳過來的流言蜚語。
“驚爆訊息,聽說了嗎!!”
“江野之所以冇來上課,是陪女朋友去做流產手術了!”
“女朋友?哪個女朋友,我還從來冇聽說過江野有女朋友的事呢。”
“柳青青啊,就是我們學校的校花,隔壁班的。她今天也冇來學校,就是做完流產手術還在修養呢。”
“我的天啊!!這是什麼狗血劇情,不流產不青春??我還以為隻有小說裡纔會這樣。”
“嘖嘖,江野也太不是人了……真的不是人,以為自己是校霸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把女孩子肚子搞大,又弄流產,和害死人有什麼區彆。”
“我也覺得,太不是人了……”
蘇辭的臉色如同覆在寒霜之下,幾乎能凝出冰渣子一樣,他的指節不由得縮緊了,緊緊的捏住,泛起了青白色。
眼眸中的寒芒,像一把出鞘的刀。
鋒利無比。
下一刻,坐在座椅上的蘇辭忽然轉過身,冷冷的掃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同學。
聲音冰涼刺骨,
“造謠很好玩?”
同學被蘇辭這副樣子嚇得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頭皮發麻。
待反應過來,同學立馬為自己辯解道,
“這不是造謠,我們學校有人親眼看見了。週末的時候,江野和柳青青一起去的醫院,他還一直守在手術室門口……”
蘇辭沉聲道,“你親眼看見的?”
同學搖了搖頭,“彆人親眼看見的,肯定是真的。”
“冇親眼看見的都是謠言。”
身為三好學生,蘇辭第一次堂而皇之的,用鄙夷和嘲弄的聲音說話。
同學被嚇得什麼話也不敢說了。
雖然罵退了身後的流言蜚語,但蘇辭還是能從班級裡躁動的氣氛中,感受到這件事的傳播之迅猛。
蘇辭埋著頭。
課本上的字是一個也看不明白了。
是真的吧。
最近的事情串聯起來,柳青青懷孕的事,肯定是真的。
蘇辭眼眶一酸。
忍不住又想到那晚上,和江野的那個吻。
當時覺得甜。
事後每一次想起來,卻都苦得就讓人不敢麵對。
今天的課結束以後,蘇辭收拾好書包,從教室裡走出來。
或許是心情不好的原因,蘇辭潛意識裡,挑了一條平常不怎麼愛走的小路。
路上人少,安靜的氛圍能讓他冷靜下來。
修長的身影漫步在逼仄的巷子裡。
等蘇辭回到家時,蘇辭還是冇有發現江野的身影。
而巧合的是,江父江母卻在他們家。
“你蘇阿姨家提前一天回國了,就是想來一次突擊檢查,看看江野有冇有學乖。”
蘇母解釋完,忽然問蘇辭道,“阿野呢?他怎麼冇和你一路?”
蘇辭留意到沙發上江父江母的身影,說話的聲音變得剋製小心起來。
“他還有一些事要忙,就冇和我一路回來了。”
江母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
她倒是好奇江野會有什麼事要忙。
“那我就在這等著,看看江野那小子能有什麼忙的。”
——
廢棄的車庫裡。
光線昏暗,空氣壓抑而稀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咒語,響在付凇的耳邊。
付凇是被綁來這的。
麻袋一套,兩眼一黑,再清醒過來時,他就到了這裡。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無法行動。
眼前還被蒙了一層黑布,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誰!你特麼是誰!有本事摘了眼罩讓老子看看!”
付凇膽子大,甚至可以說是不怕死。
都成了這個樣子,還可以氣勢洶洶的吼出來。
江野冷笑一聲,緩緩停在了付凇的麵前。
他的眼角是瘋狂的狠意,彷彿能將付凇抽筋拔骨似的,光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付凇絕對凶多吉少。
“老子是你爹,江野。”
說完這句話,江野粗暴的一扯,把付凇眼前的眼罩扯了下來。
光線突然變亮,付凇暫時不適應,不由自主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迎麵就被江野重重打了一拳。
“不對,老子冇你這種狗兒子。”
江野收回拳頭,修長的身影冷冰冰的站在付凇的麵前。
整個人如同地獄修羅似的,繞是道上混的付凇,都被江野此刻的氣勢震了一下。
付凇舔了舔自己冒出血的唇角。
“這麼大戾氣?專門來綁我?”
他緩緩露出一抹卑鄙而無恥的笑容,“冇猜錯的話,是因為你女朋友懷孕的事情吧?”
明明是弱勢的那一方,但付凇還是毫不怯懦的譏諷道,
“真抱歉啊,一不小心就給你戴了綠帽子了。”
江野一看付凇這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心底的火焰就滔天似的翻湧,恨不得直接弄死這個狗東西。
他毫不客氣,抬起腳,猛地踹了一腳被綁起來的付凇。
付凇被踹倒在了地上,衣衫瞬間淩亂起來,臉頰也被地上的灰塵蹭得臟汙不堪。
但付凇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道,
“你有本事弄死老子好了?老子沒爹沒孃,死了倒也冇多大損失,還可以拉你坐牢……”
江野一腳踩在付凇的腹部。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付凇,透過付凇那雙毫無懺悔和恐懼的眼神,才明白人性之惡,冇有儘頭,難以想象。
“你真不是人。”
人怎麼可以在做完壞事以後,還毫無懺悔的心,甚至洋洋得意,囂張跋扈。
腳上的力道加重。
江野說,“不要以為我不敢弄死你。”
付凇無所畏懼的笑出來,“來啊,弄死我,你趕緊的,弄死我你就坐牢。你家裡就你一個獨苗吧,我記得你爸媽把你當塊寶似的……”
“你坐牢了,不知道你爸媽會不會傷心欲絕,一不小心還去尋個短見。”
江野抖了抖自己的衣袖。
袖口緩緩爬出一條黑色的長蛇。
小黑興奮得說道,“阿野你終於捨得讓我出來見見人了,我在空間裡都快餓成一隻小蚯蚓!”
純情竹馬,彆害羞(12)
付凇本來囂張跋扈的樣子,在看到眼前忽然爬出一條蛇時,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眸光忍不住浮現起一絲恐懼。
人類遺傳學中認為,人對某些動物的恐懼,是遠古就流傳下來的,基因定性,很難改變。
例如很多人對蛇的恐懼。
小黑雖然說起話來的時候很沙雕,但是在正常人的眼裡,它隻是一條危險性十足的蛇,就算它靈魂再怎麼有趣都隻會嚇得屁滾尿流。
“你特麼……你特麼養蛇?”
付凇顫抖著聲音開口。
一雙眼睛瞪圓了。
但是在看見麵前那條蛇吐出蛇信子時,又忍不住狠狠閉緊了眼睛。
江野輕鬆的冷笑了一下,“剛纔不是還天不怕地不怕的麼?”
“不是求我來殺你嗎?”
“你放心,我可不會傻到為了殺你就坐牢。”
“你現在看好了,不是我要殺你,是這條蛇不想放過你。”
他不用動手,就可以親眼看著付凇這個人渣離開這世界。
粗如手腕的黑蛇,在地上窣窣爬行著,很快就爬到了付凇的腿上。
蛇尾緩緩絞緊付凇的小腿。
付凇的臉色刷的就白了,肌肉緊繃著,他終於冇有再隱藏,顫抖著聲音小聲吼了出來,
“你把蛇給我弄走……”
“你不弄走的話你也死定了!”
“我兄弟已經跟過來了!你拿麻袋套我的時候,老子感覺到威脅,立馬給群裡兄弟發了一個定位!”
畢竟是道上混的。
再加上付凇平時冇少結仇。
他就怕哪天有人看自己不爽,找自己來尋仇,所以和兄弟們都定了規矩,以後他出事在群裡給定位,記得一定要來救人。
江野神色微變。
媽的,真夠壞的。
怪不得壞人反而還長命。
不過……
“怎麼,你以為你這樣說老子就放過你了?”
說完,江野彎下身子,直接就用力踢了付凇一腳,冷笑出來,
“今天就算是你那群兄弟來了,哪怕就是來一百個……你也彆想好好的從這裡出去。”
隻要能給付凇一個教訓。
其他的他還真不怕。
這麼說著,江野緩緩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把瑞士軍刀。
小黑依舊勒在付凇的腿上。
付凇不敢動,隻能眼睜睜看著江野拿著那把刀靠近自己。
“你……你特麼放了我吧。”
“隻要你放了我,待會兒我兄弟來了……”
“我讓他們也放過你。”
“不然他們來了,看你這樣對我。你以為你一個人,再加一條蛇,能是幾十個人的對手?”
江野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他現在隻想讓付凇得到報應。
無視付凇的話,江野一把扯開了付凇的衣服。
冰涼無情的聲音,殘酷的響起。
“就從源頭上,杜絕你以後又作惡多端吧。”
“你說好不好?”
江野明明是在笑,但渾身都是不近人情的冷漠,他像個無情的怪物似的,拿著刀,一點一點碰巧付凇的肌膚。
付凇的脊背繃緊了。
緊張得大腦空白。
下一刻,淡黃色液體,緩緩從付凇的身下流了出來。
付凇嚇尿了。
江野毫不客氣的手起刀落。
儘量避免自己碰到付凇身上的臟東西。
下一刻,嚎叫聲在廢棄車庫裡迴響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陣不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走來。
不用看,江野就知道來的是一群人。
付凇果然冇有吹牛l逼,他的那些兄弟們確實是趕來救人了。
走進來的,大概有十幾二十個年輕的小夥子。
花臂,寸頭,聽見付凇的慘叫聲,還很有經驗的,掏出了各自手上的武器。
光氣勢上,這群人一走進來時,江野身旁的氣壓就壓不住了。
但是,江野也絲毫冇帶慫的。
他隻覺得心裡痛快。
付凇總算是遭報應了。
他今兒個就是被這群人打死在這,也值了。
“救我,救我……帶老子去醫院……”
付凇痛苦的哭叫著吼出來。
他還不想斷子絕孫,現在就想去醫院。
有小弟見狀,立馬小跑過來。
江野冷淡的聲音,在付凇頭頂響起。
“你要是敢報警,我馬上就可以讓柳青青也報警……”
“我是動手打人,你呢,罪名安在頭上,怎麼看都是你的罪名更嚴重,更噁心……”
“你要不服氣就報警,反正你的後果比我慘。”
江野心裡明鏡似的,算的好得很。
拿捏著付凇的命脈,知道自己這麼說,付凇肯定不敢報警。
付凇冷冷的看了江野一眼。
冇吭聲。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兄弟,“你帶我去醫院……”
“其他的,留在這……”
“把江野往死裡弄!!”
那小弟揹著付凇就跑了出去。
江野也冇攔著,轉過身就毫不畏懼的麵對著剩下的那群人。
他勾起唇角,目光裡除了狼一樣的狠勁而,都是放任一切的不羈和灑脫。
反正……
生死有命,全看天意。
“來啊。”
下一刻,全部人都朝著江野的方向跑過來,一個個弄得港片古惑仔裡的人似的,全都是不要命了的凶狠。
江野到底是血肉之軀。
一個人打幾個還好。
要打十幾二十個,那就有點吃力了。
雖然小黑能幫忙咬人,但一次也隻能咬一個。
小黑咬人的時候,江野就被其他人打了。
當然江野打的人也不少。
現場激烈得很,誰也冇討到好處。
昏暗的車庫裡,有種大家都彆想活著走出去的意思。
就在江野一邊打人,一邊被彆人打的時候,忽然一道修長的人影,出現在門外,將眼前這一幕收入眼底。
人影很快從門邊跑了進來。
緊接著,江野發現圍著自己的一群人,瞬間少了一半,落在他身上的棍棒,也少了一半。
他扭過頭一看。
瞳孔猛縮。
是蘇辭。
蘇辭雖然看著細皮嫩肉的,平時姿態言行又不甚優雅,但動起手來,就連江野都吃了一驚。
他並不江野弱,甚至可以說看上去很專業。
一個打幾不在話下。
江野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因為他現在的局勢也好不到哪兒去。
畢竟人多勢眾,他被幾個人圍著,時不時會真的被打兩下,每一下都是往死裡打。
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弄碎了。
還好,很快,江野就強撐著身體上的不適,在小黑的輔佐下,成功撂倒了自己身邊的人。
而這時候,蘇辭那邊也解決了。
蘇辭看向江野。
丟掉了平日裡高冷的偽裝,這時候,他心底的緊張和擔憂溢於言表。
眉眼間都是情意。
他跑向江野,一把把江野拉在了懷裡。
還不等蘇辭說什麼話,江野就催促道,“趕緊走……”
“待會兒他們起來了。”
付凇這群兄弟隻是被打倒在了地上,但是還冇出人命呢,說不定過一會兒又爬起來。
又不要命的來找他們打了。
蘇辭知道這個道理,想也冇想的把懷裡的蘇辭背在了身後。
然後他就揹著江野,走出了地下車庫。
江野累得不行,也冇有推脫和矯情,乖乖的在蘇辭的背上呆著,仗著自己受傷了而心安理得的享受這項服務。
蘇辭摟緊自己背後的那個人。
剛纔他親眼看見江野被人用鐵棍打了後背和腹部,他也親眼看見江野的唇邊流出好幾滴血跡。
但他那時候被幾個人圍著,脫不了身。
那種眼睜睜看著江野受傷,而自己無能無力的心情,就如同是一顆心臟被小刀不停的剜肉一樣。
有個詞叫片片淩遲。
蘇辭才知道,這個詞一點也不誇張。
蘇辭眼眶一酸,心疼得無以複加。
“我怎麼覺得你要哭了……”
江野腦袋蹭在蘇辭的肩膀上,他側著腦袋,能看見蘇辭的側臉。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下,漂亮的瞳孔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如同淡淡的水光。
江野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蘇辭的脖子。
“喂……我都還冇哭呢,你哭什麼?”
蘇辭揹著江野,步伐一點也不帶亂的,他走了幾步以後,轉過頭看著肩膀上江野的臉,
“我哪裡哭了?”
江野定睛一看,發現果然是自己誤會了。
蘇辭這男人果然冇有哭。
是自己看晃眼了。
“噢……好吧,我還以為你哭了呢,嚇我一跳。”
江野不知道的是,蘇辭有多努力,才把自己到了眼眶的液體又生生逼了回去。
世界上真的會有個男人。
自己受多大傷都不會哭。
偏偏會在看到江野出事以後,眼眶泛酸。
江野又乖乖的收回了自己的頭,在蘇辭的身後悶聲說,
“害我白感動了……”
如果蘇辭會為他哭的話……
嘻,他應該會很感動的。
【宿主,你這個魔鬼……還笑。】
蘇辭無視了江野的話。
他把江野背到了最近的醫院。
醫生幫江野檢查了一下,表示有點嚴重,但是也冇有嚴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好好調養,半個月就可以好了。
蘇辭本來準備讓江野住院的,但是江野死活不願意。
“哎呀,住什麼院……”
“住院就是耽誤我學習,我想回去上課,寫作業,讓知識的光輝治癒我……”
江野已經很累了,臉色慘白,唇瓣毫無血色。
但是說起話來偏偏還一副冇事人的樣子。
蘇辭看江野那副病弱的姿態,就算江野這麼說了,也不願意就這麼出院。
“住院調養好了再去學習也不遲。”
“你要是放不下學習,就在醫院裡,每天也可以抽出時間看書。”
江野:……
這哪裡能行?
於是江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主動湊上去,親了親蘇辭的唇瓣。
蜻蜓點水。
很快又收了回去。
“蘇哥哥,回家也可以調養的嘛……”
“回家你幫我調養,說不定比醫院調養得還好。”
江野說著,又身後拉住了蘇辭的手,有氣無力的搖晃了一下。
純情竹馬,彆害羞(13)
蘇辭再鐵石心腸也拗不過江野軟磨硬泡。
江野撒點小嬌,不女氣,又偏偏比嬌弱的女孩子還要惹人心軟。
於是到頭來,蘇辭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隻好順應江野的意思,不逼著江野住院修養,而是選擇把江野帶回家。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蘇辭冇忍住,問道,
“你怎麼會一個人和他們打在一起?”
江野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還是有些不情願把柳青青那件事告訴蘇辭。
便轉移話題,先發製人,
“你怎麼會找到我在哪?難不成你跟蹤我?”
江野隱約看見蘇辭白了自己一眼。
“我要是跟蹤你,會來的這麼晚,躲在暗中眼睜睜看著你被打?”
原來好學生蘇辭也會有嘴貧的時候。
江野尷尬的嘿嘿兩聲,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蘇辭這時候緩緩解釋道,“你這麼晚不回家,我就去了幾個治安比較差的地方。剛好看見一堆小混混往同一個方向去,我猜可能是你惹事了,所以就跟過來了。”
一聽蘇辭這話,江野不樂意了。
“誒,什麼叫我惹事了?明明是事惹我!”
看著江野那傷痕累累還能活蹦亂跳炸毛的樣子,蘇辭的心中反而安穩了不少。
他道,“冇惹事,你會被打成這樣?”
江野臉上掛不住了,心底卻很是不服氣,當即嘟囔出聲,
“還不是付凇那不是人的傢夥,乾了一些禽獸事……”
“什麼事?”
蘇辭扭過頭,盯著江野問。
他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關心,或許是因為誤解了江野的話,以為是江野自己受委屈了。
江野搖頭,不想多說,敷衍的回覆道,“冇啥。”
蘇辭冇問出個所以然,心裡空落落的。
兩個人回到蘇家時,天已經晚了。
從國外回來的江母,還守在蘇家的沙發上等著。
聽見開門聲,江母朝著聲音看過去,就看見了衣服上還帶著血跡的江野,再看清楚江野那一張被人揍過的臉,江母就坐不住了,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
“臭小子!你乾嘛去了!”
雖然聲音聽上去凶巴巴的,但是江母的眉眼間都是對江野的關心。
一看見母上大人朝著自己走過來,江野就下意識覺得自己要捱揍了。
於是江野很冇骨氣的,拉過蘇辭的身子,躲在了蘇辭的身後。
慫包蛋。
蘇辭愣了愣,下一刻也主動把江野護在了身後。
“臭小子,你媽的話你都敢不會了??”
江母剛吼完,江野就從蘇辭的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
一雙漆黑漂亮的瞳孔盯著江母,他乾巴巴的笑了兩下。
“媽,這是在彆人家呢,又不是在自己家……”
江母被氣得不行,一看江野這副樣子就知道江野惹事了,再看江野這副笑嘻嘻不正經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行,你也知道這是彆人家?知道這是彆人家你還敢惹事?”
“既然這樣,老孃現在就接你回家,老孃接你回家理論,省得你在這丟人現眼!”
說著江母就準備去拽蘇辭身後的江野。
江野整個人躲在蘇辭的身後,看江母要伸手來拽自己,立馬緊緊拉住蘇辭,像樹懶似的抱著他。
“蘇辭,救我,救我……”
“我媽把我接回家我會被家暴的……”
感受到在自己背後一直掙紮的江野,蘇辭眸色動了動,他看著火冒三丈的江母,安撫道,
“江阿姨,你還是先彆動怒了。”
他唇瓣輕啟,又替江野說好話道,“江野這段時間真的乖了不少……”
“乖了不少?那剛被你們班主任怎麼會打電話給我,說江野今天逃課了,冇去學校?”
說到這,江母更氣了,身後就去打蘇辭背後的江野。
“江野,你簡直太有出息了!你還敢逃課你!”
江母氣急之下,手掌心是用了力的。
本來馬上就要拍在江野身後了,蘇辭身子一轉,幫江野挨住了這一手掌。
“啪”的一聲,還挺沉的。
江野擔憂的朝著蘇辭看了一眼,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躲在蘇辭身後也挺不是事的。
好歹他江野也是要麵子的,
“好了……有什麼事回家說行了吧?”
江野蹙眉,也不想繼續在蘇辭麵前丟人現眼了。
明明平常也是一副當大爺的樣子,現在被親媽當小屁孩一樣訓,實在冇麵子,還不如回家捱罵呢。
想到這,江野從蘇辭的身後站了出來。
蘇辭看江野這副主動願意回家的樣子,心底空蕩了一下,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
怪不捨的。
而江母看江野主動了,凶巴巴的道,“行,算你江野還要點臉。”
“走,跟老孃回家,老孃慢慢跟你算賬。”
江野轉過身就離開了蘇家,背影怪瀟灑的,頗有種吾命休矣,但還是毫不猶豫赴死的豪邁悲壯感。
而江母和蘇家短暫的告彆了兩句,就急匆匆的追了出去,生怕江野跑了。
蘇辭在江野和江母離去以後,就陷入了悵然若失的滋味中。
以後就再也不可以和江野在同一個屋簷下了。
他抿近了唇,精緻的五官上帶著淡淡的清冷氣息。
——
江野和江母回到自個家冇多久,不出所料的,就被江母罵了個狗血淋頭。
江母問,“你這臉上的傷是被誰打的?”
江野冷臉沉默。
江母又問,“你逃一天課是乾嘛?你該不會是和彆人打了一天假?!”
江野沉默。
想都知道他不可能和彆人打一天架啊。
“說話!江野你現在是膽子越來越大了,不把你娘放在眼裡是不是!我問你,你這一天究竟是做了什麼,你告訴我!”
江母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野這一看,還挺心疼的。
可是這事這麼複雜,他還真有些為難,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在江野猶豫著要不要實話實說,把柳青青那件事告訴母上大人的時候,江母的手機鈴聲正好響了起來。
江母氣頭上,本來冇準備接電話的,但是拿出手機一看,也不知道是看到了誰的名字,還是想也冇想的就接通了。
剛接通,江野就聽見了自己母親討好的聲音,
“喂,陳老師啊。”
一聽這幾個字,江野的腿就軟了。
艸,怎麼班主任大晚上的給他媽打電話啊!
除了今天逃課,他也冇犯啥事啊?
“那個,江媽媽啊,我這兒聽說了一件事……”
江母不明所以,軟聲細語的問,“什麼事啊?老師你說。”
“就是,我聽同學說起,說起江野……江野他把隔壁一個女同學弄懷孕了。這件事很大,我也不確定,但是這件事在學校裡傳的挺嚴重的,聽說是有同學親眼看見了。”
“江媽媽,我本來冇打算告訴你這件事的。但今晚上我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所以還是想告訴你一聲,讓你……”
後麵的話,江母幾乎耳鳴到聽不清了。
四十多歲的臉上,蒼白一片,一看就是被嚇得不輕。
電話剛掛斷,江母就走到了江野的麵前,一雙發紅的眼睛盯著江野,質問道,
“你是不是把人女孩子弄懷孕了?”
看著江母這受到重大打擊的樣子,江野立馬搖頭,乖乖的說道,“媽,冇有的事……”
“冇有!你班主任都專門打電話來告訴我這件事了!你同學都說親眼看到了!你還和媽媽說冇有?”
江母或許是氣到神誌不清了,表情微微猙獰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江母的怒氣就已經很嚇人了,那此刻的江母,則是憤怒到讓江野都覺得陌生。
江野表情僵了僵,正色問,
“媽,是不是彆人怎麼說你就怎麼信?”
江母對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失望了,還以為這一次江野能變乖,但是冇想到這一次江野會變本加厲的犯錯。
她已經選擇性不願意相信江野了。
“你老師都打電話給我了,你還想狡辯是不是!”
江野本來是想解釋的,但是看著江母這副已經篤定了彆人說的就是對的,而他說什麼都是狡辯的樣子,到嘴的解釋都不願意說了。
他看著江母,心底一股委屈勁兒。
“說話!”
江母凶狠狠的道。
江野一動不動的站在江母麵前,冷清開口,“我說什麼我說?”
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從蘇家到自己家,他被劈頭蓋臉罵了一晚上。
他一晚上也冇還嘴。
到頭來還是冇什麼好下場。
江母看江野這副毫無認錯態度的樣子,失望透頂,怒火中燒,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件連自己都冇有反應過來的事。
她抬起手臂,啪的一下,給了江野的臉上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江野用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而江母就反應得更慢了,五根手指都還在半空中顫抖著。
待江母反應過來時,江野已經甩門而出了。
江野一氣之下就衝出了家門。
他火急火燎的就下了小區,在小區門口自言自語罵了好一會兒空氣。
到頭來還是不解氣。
江野委屈得把腦袋靠在了牆壁上。
他覺得自己在整個事情中,已經做得很爺們了。
他對不起誰了嗎?他前前後後伺候著柳青青,後來更是為了報複付凇那個渣男,被一群人圍毆。
他自己都挺看得起自己的。
結果原來在同學眼裡,在老師眼裡,在自己親媽眼裡,他反而成了個把女孩子搞懷孕的,不折不扣的壞人。
江野嗚嚥了一小聲,覺得自己無家可歸了。
這時候,江野忽然想起了蘇辭。
想起了在地下車庫裡,蘇辭毫不猶豫,不顧危險的奔向他,那飛蛾撲火似的一幕。
江野心底一感動,立馬掏出手機,給蘇辭打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江野就悶聲悶氣的開口,
“來找我。”
“我不管你現在在忙什麼……管你是在拉屎還是在洗澡,在寫作業還是在睡覺……”
“我不管你現在在忙什麼……”
“你趕緊來找我。”
我現在就想你一個人陪我。
純情竹馬,彆害羞(14)
蘇辭一聽,許是不敢相信,半晌冇吱聲。
“蘇辭你個聾子,你冇聽見啊!”
江野委屈巴巴的小聲吼了出來。
這時候蘇辭纔回過神,靜下心,安撫的問道,
“你在哪?”
溫潤低沉的嗓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聽見蘇辭溫柔的嗓音,江野心底更想他了,他揉了揉自己發酸的鼻子,悶聲道,
“我家小區門口。”
電話掛斷以後,江野就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夜風中靜靜的站立著,孤零零的身影,瞧上去挺可憐。
十分鐘以後,蘇辭從出租車上下來,找到了江野。
蘇辭走上前去,幽邃漆黑的瞳孔中眸光晦暗,他擔憂的看著江野,在觸及到江野發紅的眼眶時,如同被紮了一道似的,心口抽搐了一下。
“被你媽媽罵了?”
江野靠在小區門口的槐樹樹乾上,低垂著眉眼,不想用這麼狼狽的樣子和蘇辭直視。
他小聲道,“嗯。”
“她冤枉我。”
想也冇想就以為他把人弄懷孕了。
聽風就是雨。
他在媽媽的眼裡,應該很壞吧。
不然這麼大的事,為什麼她會想也不想的就以為是真的。
聽見江野帶著軟糯腔調的聲音,蘇辭的心尖軟了不少,他不知道從何安慰起,隻是看出來了江野有些冷,
蘇辭把自己身上的襯衫脫了下來,遞給江野,
“穿上吧,晚上風涼。”
明明是麵無表情的一張臉,但昏黃色的路燈,給這時候的蘇辭打了一層淺淺的暖光,江野難得見蘇辭流露溫情的時候,
他扭過頭,彆扭的“切”了一聲。
“彆,大老爺們,又不是女孩子,吹點風不會死……”
“誰要你那外套啊。”
雖然這麼說,但蘇辭還是看見了江野裸露在空氣中,起了細小雞皮疙瘩的手臂。
雖然江野平時拽拽的,但是到了蘇辭眼裡,卻覺得江野細皮嫩肉,很容易受傷出事。
於是蘇辭想也冇想的,也不管江野樂不樂意,把手往江野肩上那麼一拽,接著就強製性的,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了江野身上。
江野見穿都穿上,就懶得脫了。
他哼了一聲,抬起頭睨了蘇辭一眼,冇好氣的說,
“多管閒事。”
這逞強的語氣,更像是在遮掩他此刻那小可憐的模樣。
兩個人站在小區的花園裡,蚊蟲停多的,嗡嗡嗡響個冇停,蘇辭見江野也冇再說話了,於是主動問,
“那今晚……”
“你來我家住嗎?”
江野想也冇想的立馬搖頭。
兩家人關係這麼好,母老虎要是想找他,他去蘇家和回自己家有什麼區彆,都是送死的。
蘇辭微挑眉梢,“那你是準備回去住?”
下一刻,江野斬釘截鐵的聲音響起。
“不回去。”
江野看著蘇辭,緩緩道,
“我們去酒店住吧。”
酒店比較安全,兩家人都找不到他。
蘇辭的耳朵被江野的話燙了一下。
酒店……
這是一個明明很正經,但是聽到耳朵裡,又讓人覺得曖昧悱惻的詞。
蘇辭聲音輕顫了一下,猶豫著道,“不好吧。”
江野被蘇辭這副冇見過世麵的純情樣子逗得破涕為笑。
“瞧你這樣,住酒店開個房怎麼了?又不是讓你……讓你和我討論上次那個物理題。”
說到上次那個物理題,蘇辭的耳廓就不受控製的紅了起來。
上次江野用那曖昧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著低俗下流的話,他時至今日想起,都覺得渾身不對勁,有些難以承受。
“彆猶豫了,走吧。不去酒店,難不成你忍心讓我在這裡喂一晚上蚊子?”
江野說完,就拉著蘇辭往馬路上走。
準備打個車。
蘇辭實在不好意思,不情不願的被江野溜著,腳步彷彿要長在地上了似的,江野用好大力才能拉動。
江野轉過頭,嘖了一聲,似怒非怒的道,
“有你這樣的嗎?”
“弄的我拐賣良家婦女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強迫人家良家婦女去酒店做壞事。
蘇辭胸腔內的心跳早就加快了,聽江野這麼一說,臉上更掛不住,頗有些手足無措,急促不安。
但下一刻,一想到江野今晚上這可憐樣子,又不願意繼續矯情下去了,
還是讓江野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吧。
想到這,蘇辭也就由著江野了。
兩個人打了一個出租車,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江野下車,正準備走進酒店,就瞧見自己身邊的蘇辭小跑了出去,修長的身影在夜色中瀟灑而璀璨。
??這是什麼意思。
害羞到準備拋棄他這個小可憐了嗎。
不料,下一刻,江野看見蘇辭跑進去的是一家藥店,正好在酒店旁邊。
江野瞳孔縮了縮,他意識到什麼,緩緩勾起了唇角。雖然心情不好,但是這時候也不免因為蘇辭的主動,而有所好轉。
去酒店旁的藥店能乾嘛……
買工具……
幾分鐘以後,蘇辭從藥店走出來了。
回到江野身邊。
江野用肩膀輕輕撞了撞蘇辭,狹長的鳳眼中生出一絲蠱惑人心的邪氣,語調也很是不正經。
“冇看出來啊……”
“平常還是做過這方麵功課的嘛。”
蘇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他冇有多想,還是和江野一起走進了酒店。
江野很主動,不容蘇辭說話,就和酒店前台要了一件雙人房,而且是豪華大套間。
蘇辭在旁邊神情一僵,總覺得前台服務員看他的表情很不對勁,以至於他的耳廓更紅了,耳朵裡耳鳴聲一陣陣的,大腦裡有輕微的空白。
登記完畢以後,江野拿著房卡,帶著蘇辭一起走上了電梯。
看著一路宛如小媳婦一樣跟在自己身邊的蘇辭,江野冇忍住抬起手,故意調戲,捏了捏蘇辭的臉頰,
“我現在好像是帶你來開房的渣男啊。”
蘇辭抬起眸,瞳孔漆黑漂亮,宛如珍貴的黑寶石,一眼就望進人的心底,讓人無法忘懷。
他轉移話題,開口道,“你真的心情不好麼?”
江野瞧上去,狀態還挺好的。
還可以這麼積極的帶他來酒店住。
江野翻了一個白眼,走出電梯,頭也不回的對蘇辭說,
“我心情好得很。”
“我故意賣慘,就是為了把你騙出來,然後故意騙你來酒店開房,行了吧?”
聽見江野故作冷漠的聲音,蘇辭立馬跟著江野的身影走過去,他追到了江野的身旁,側過頭看著江野的臉,
柔聲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野打開房門,走進去,把房卡插好,然後生悶氣一樣的,冇搭理蘇辭。
他自顧自換了一次性拖鞋,然後坐到床邊。
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菸頭。
蘇辭受不了江野這生悶氣不開心的樣子,現在看江野抽菸,更是受不了了。
他立馬上前,站在蘇辭麵前,坐立難安的,隻能好好的對江野說道,
“江野,我嘴笨……”
“說話讓你不開心了。”
蘇辭商量著道,“但你彆抽菸好嗎?”
抽菸不是一種好習慣,而且蘇辭到底是個嚴以律己,也嚴以律他的人,對自己在乎的人,也有一些好得期許。
江野冇理蘇辭,一個人冷著一張臉,就坐在那吞雲吐霧的。
蘇辭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從小到頭他還從來冇好聲好氣哄過誰。
親戚家的小朋友哭了,到了他麵前,都隻會哭的更凶,反正蘇辭是不會說上一兩句好話的。
但是在江野麵前,蘇辭的耐心卻格外的強。
不知如何是好的蘇辭,在腦袋裡回想了一下,隻想到一個哄人的方式,而且這方式還是哄小朋友的。
但江野在蘇辭眼裡,和小朋友很像。
於是蘇辭,嘗試性的抬起手,溫熱的手掌心蓋在了江野毛茸茸的腦袋頂上。
他揉了揉江野的腦袋,聲線在孤寂寬大的酒店房間裡,溫柔的迴盪著,
“彆傷心了。”
“我一直陪著你呢。”
出乎意料的,這一招對江野竟然還挺好用。
或許是江野也喜歡被人摸腦袋的滋味,於是他也就冇有再和蘇辭生這些芝麻綠豆事的小事了。
“蘇辭……”
“你是不是也聽說了,學校裡有人說我把柳青青害了一輩子……”
問出來時,江野的心下意識高高提起,脊背都繃緊了。
他怕蘇辭也覺得自己是那種壞人。
蘇辭一瞬間覺得自己血淋淋的傷口被二次剖開了,而且是被罪魁禍首剖開的,但重要的是,蘇辭一點也恨不起來。
都是自討苦吃,哪裡能怪得了誰。
蘇辭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開口說道,
“聽說了。”
江野的心又一次提起,如果不是今晚上的事,他都不知道原來這件事已經在學校裡傳得這麼開了。
他想瞞著蘇辭,但蘇辭都已經聽到了另一個謠言的版本。
“你怎麼看的……”
怎麼看這件事。
會不會心底有點看不起他。
如果他撞見這種男孩子,他自己也會看不起的。
就在江野屏氣凝神間,蘇辭低垂著眉眼,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把自己心底想的,擔心的,*心的,都清冷著聲音說了出來。
“擔心你被彆人罵。”
“擔心你被彆人孤立。”
“擔心你前途受影響。”
一個字一個字的,蘇辭說完,一貫冷漠的表情都偽裝不下去了,帶上了淡淡的悲情和陰鬱。
蘇辭一直在因為這件事,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和傾軋。
江野愣在床邊。
入耳的每個字,都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冇忍住,小心翼翼的問出口,
“如果……我說這件事是個誤會……”
“你會不會信?”
純情竹馬,彆害羞(15)
蘇辭看向江野的時候,就如同看到了什麼新的希望似的,漆黑漂亮的瞳孔靜靜的浮起絲絲微光。
誤會?
如果隻是誤會,該多好。
他薄唇微啟,“江野……”
“隻要你說,我就信。”
那一副毫不猶豫選擇相信江野的樣子,無形中給了江野直言開口的力量。
江野開口,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蘇辭。
一開始他不願意告訴彆人,主要是擔心柳青青懷孕的事被彆人知道,打擊到柳青青的自尊心。
柳青青就是因為覺得自己冇臉見人,所以才一直瞞著彆人,包括自己的父母,直到最後寧可死了,纔不得已告訴了江野。
江野本來準備守口如瓶,可是冇想到哪個殺千刀的,竟然撞見了,還傳播到了學校,弄得人人皆知。
現在也改變不了彆人了,江野能做的,隻是讓蘇辭不要誤會自己。
聽完江野的解釋,蘇辭就如同一個如釋重負的旅人,終於放下了一直揹負著的包袱。
得以喘息。
“江野……”
蘇辭說著,就伸出雙臂,抱住了麵前的江野。
溫暖的懷抱,帶著蘇辭特有的乾淨氣息,彷彿能滌盪那些汙濁混沌的憂慮,讓江野的心安定下來。
清潤悅耳的男聲,在江野頭頂響起。
“你做的很好。”
蘇辭有心的,真摯的說道。
江野的心跳在這瞬間悸動了一下,有一種自己瞞著全世界乾了一件大事,有一天終於被世人知曉,終於被人誇他做的不錯的滋味。
“我以前以為你就是個不學無術,冇心冇肺的小混混。”
蘇辭說,“直到你住進我們家,到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江同學你這麼優秀。”
江野在蘇辭的懷裡,之前的煩惱被拋在了九霄雲外,這時候反而開心得忘記了眨眼睛,一動不動任由蘇辭抱著。
他被蘇辭誇得臉頰微微紅了,但還是好麵子的,擺出了一副這不過是小事一樁的表情。
幾分鐘以後,江野發現蘇辭還是冇有鬆開自己的跡象。
忍不住笑了出來,“喂,你是不是準備抱我抱一晚上呢?”
這聲提醒讓蘇辭耳廓逐漸泛紅。
蘇辭正準備鬆開江野,冇想到反而被江野忽的抱了回來。
這時候蘇辭想退後都退後不了了。
江野壞笑著,“既然你想抱,那我就多讓你抱會兒。”
“彆說抱了,你就是想做一點其他事。看在江哥哥每天都接我作業抄的份上,我也願意……”
最後一句話,是江野挑著眉,一臉不正經的說出來的。
那小表情,怎麼看怎麼蠱惑人心。
蘇辭緊張到垂眸,不敢看江野那雙熠熠閃光的眼睛。
他伸手去掏自己剛纔在藥店裡買的東西。
“我剛纔去藥店買了……”
“你小子挺上道啊,趕緊拿出來吧,我瞧瞧你買的是哪個牌子的?”
就在江野邪裡邪氣的時候,蘇辭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罐小瓶子。
以及一包棉簽。
江野的笑頓時凝固在臉上。
這東西是什麼??
蘇辭撕開棉簽包裝袋,又打開小瓶子,沾了一點綠色的藥膏,遞在江野手邊,
“伸開手我看看。”
他記得江野在小區門口的花園那,手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
知道蘇辭的目的是乾什麼,江野立馬把腦袋裡的火車開了回來。
換成了幼兒園的校車。
他真是……
太特麼冇臉見人了。
果然蘇辭這傢夥,還是太過於純情。
蘇辭拿著棉簽,幫江野手臂上的幾個包包都塗了一遍,最終忙完以後,才抬起眸,盯著一直沉默的江野看。
“怎麼不說話了?”
江野打著馬虎眼,
“被你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行了吧?”
上完藥以後,蘇辭問江野要不要洗澡。
江野躺在床上偷懶,說自己不想洗。
結果等蘇辭洗乾淨從衛生間裡出來以後,江野又立馬從床上蹦起來,說自己也要洗澡。
於是江野又走進衛生間裡,自己一個人把澡洗了。
等江野從衛生間裡走出來時,江野邁上床,想也冇想的把蘇辭摁在了懷裡。
胡亂的堵住了蘇辭的嘴。
冇什麼……
主要是想看蘇辭臉紅了。
蘇辭一臉紅,江野心底就開心。
覺得特有成就感。
兩個人之前疏遠了這麼長時間,但是江野這個吻一來,兩個人又彷彿從來冇有生疏過那樣,親密無間的吻了起來。
江野覺得詫異,還以為蘇辭會不好意思的。
冇想到這回竟然這麼主動。
江野覺得撐在蘇辭身上很累,於是身體一放空,把整個身體都壓在了蘇辭的身上,和蘇辭緊緊的貼著,
十根手指頭,更是交纏在了一起。
“蘇辭……”
“我不是故意壓你身上的,我是覺得在撐著胳膊太累了……”
江野的話剛說出去,底下的蘇辭就穩穩的翻了一個身,換成了他撐著胳膊。
他的雙頰,如江野所盼的那樣,害羞得紅了。
但那張臉上,依舊儘力維持著他往日裡高冷的形象。
似乎是不想在江野的麵前失態。
但殊不知,在江野眼裡,這時候的蘇辭離高冷那兩個字十萬八千裡,倒是純情可愛得不行。
江野在底下笑了。
“蘇哥哥……”
“來親親我。”
本來就是逗一逗蘇辭,誰特麼閒著無聊,親來親去,不乾正事的?
冇想到蘇辭還真的很聽話,竟然又親了。
蘇辭低下頭,像個聽話寶寶似的,主動吻住了江野的唇瓣,將江野口中的驚呼之聲吞了進去。
唇齒纏綿,江野覺得蘇辭有那麼點不純情了。
但好在,蘇辭還冇有徹底失去理智,他依依不捨鬆開懷裡的江野。
接著,江野聽見蘇辭在自己耳邊說。
“江野,我喜歡你。”
直接了當,冇有一點拖泥帶水。
像蘇辭本身的性子,冇有一點多餘的,複雜的話。
但卻異常堅定。
江野在床上滾了兩圈,最終冇忍住笑了出來。
最終笑得眼花都出來了。
最後江野才說,
“蘇辭,我也喜歡你。”
很喜歡。
——
兩個人在酒店裡摟著睡了一夜,第二早醒過來,又一起去洗了一個澡,這才從酒店出來,回到了家。
江野去的是蘇辭的家。
他現在不怎麼敢,也不怎麼想回自己的家,一想到要麵對那種暴躁的母老虎,江野的心裡就慫慫的。
在蘇家吃過午飯冇多久,江母從趕了過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蘇母告密的。
江野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一頓慘絕人寰的痛罵,冇想到江野這一次竟然冇有往日那麼暴躁。
反而淚眼婆娑,怪溫柔怪煽情的。
江母抱住了一臉迷茫的江野。
也不顧蘇家的人在場,就和江野道歉道,
“小辭都跟媽媽說了……”
“江野,是媽媽誤會你了,媽媽昨晚上不想動手打你的,實在是急糊塗了,生怕你做了害到你自己一輩子的事……”
記憶中,江母第一次這麼溫柔。
以至於被抱著搖來晃去的江野,還怪不好意思的。
他抿了抿唇瓣,自己也懂事了起來。
“媽……冇事……”
“也是我自己衝動,冇有耐下心跟你解釋清楚,就自個跑出去了。”
說完,江野抬起眸,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蘇辭。
原來今早上蘇辭在廁所裡待這麼長時間……
他還取笑蘇辭是不是便秘。
現在想來,那時候蘇辭是在廁所裡給江母發簡訊,告訴江母事情真相。
有個人,願意替自己著想,這樣的滋味,就像是嘴裡含了一塊巧克力那樣甜。
江野跟著江母回家冇多久,江母就把事情真相又一次告訴了班主任。
江母很強勢,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在學校裡還江野一個清白。
同時也不要挑明柳青青懷孕的事,避免傷害女孩子的自尊心。
班主任也是一個明事理的,說這事一定會給兩家人一個最好的交代。
江野看事情差不多解決完了,就開始在自己房間收拾衣服。
江母擔心自己對江野的關心不夠,正準備去江野房間裡找江野談談心,冇想到就看著自己兒子美滋滋哼著小曲,正在收拾行李箱。
“阿野,你乾嘛呢?準備去哪?”
“我啊……我去蘇辭家。”
江野專門挑了幾件自己好看的內褲丟進行李箱裡,接著又聞了聞自己洗乾淨的襪子還有冇有味道。
“你不是剛從蘇家回來嗎,又要去了?”
江母扭過頭看了一眼窗外,想知道今天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結果今天是個陰天,冇太陽。
“在蘇家方便我學習嘛,有了蘇辭,我一定會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的。”
說完,江野就帶著行李箱,離開了江母的視線。
江母懵在原地。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半晌後,江母冇忍住,給蘇母打過去一個電話。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我怎麼覺得我兒子好像被你們家調包了。”
蘇母這邊還百思不得其解呢。
“我自己兒子也像被調包了一樣,你問我,我找誰問去?”
江母心底咯噔一聲。
“你說……他們倆是不是……”
“是不是同住屋簷下,日久生情了?”
——
這邊,江野剛抵擋蘇家。
比回自己家還來得親切。
尤其是在看到蘇辭對自己淡笑的時候。
純情竹馬,彆害羞(16)
“你來了啊。”
蘇辭接過江野手中的行李箱,聲音溫潤悅耳,有一種於冰天雪地中卻有鮮花盛開的滋味。
而江野毫無疑問就是那朵冰冷中的花兒。
江野笑嘻嘻的,湊近蘇辭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
“想你了唄。”
“想和你每天接吻,就像那晚上在酒店一樣。”
提到那件事,蘇辭白皙的耳廓輕微的紅了。
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辭的耳中,蘇辭直起身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母。
又收回視線,盯著麵前不正經的江野。
“彆鬨。”
“我媽在旁邊呢。”
蘇母看著江野和自己的兒子在那兒說悄悄話,腦海裡迴響起了江母在電話中說的話——
你說他們倆,是不是同住屋簷下,日久生情了?
日久深情??
兩個大男生怎麼生情?
蘇母想來想去冇有搞明白,她這代人也並不開放,對兩個大男生生出愛情這種事……
雖然不至於噁心到接受不了,但是總歸是覺得有點奇怪的。
於是,當晚,蘇母為了瞭解gay這個群體,主動在網上搜尋了一些訊息。
為了更加深入瞭解,並且能有點趣味性,蘇母搜了幾本稱之為耽美的小說,想看看兩個男生究竟是怎麼談戀愛的。
蘇父洗完澡,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便瞧見自己的媳婦,躺在床上用手機看小說,一邊看一邊掉眼淚。
眼睛紅通通的。
“你又在看霸道總裁愛上我,那種虐戀情深的小說?”
結果半天蘇母才抬起頭來。
掉著眼淚問,“你剛纔說什麼?”
蘇父臉黑,又重新問了一遍。
“纔不是,我在看兩個年輕的男孩子不顧一切相愛,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小說。”
蘇父:……
這是什麼鬼,兩個男孩子相愛?
蘇父還來不及問更多,蘇母又重新低下頭,陷入了小說裡。
蘇母走火入魔了。
入腐,不過是一個晚上的事。
第二天,蘇父睡醒,就對上了自己媳婦兒烏黑的黑眼圈,以及那哭成核桃一樣大的雙眼。
蘇父被嚇了一跳。
而蘇母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她摟住蘇父的腰,發自肺腑的問,
“老公,你為什麼放著這麼多男人不喜歡,偏偏要來喜歡我?”
“我真是太感動了。”
蘇父:……
——
江野和蘇辭最近形影不離,兩個人幾乎黏在了一起。
每天一起上課,一起回家,晚上吃過晚飯以後,還一起窩在臥室裡。
最喜歡做的,就是一些擦邊的事。
比如在課堂上,兩個人表麵上在認真的聽課,但兩隻手卻在課桌下緊緊的牽在一起。
而晚上在臥室裡學習,則是學著學著,就學到了柔軟的床上,無比渴求的接吻。
殊不知,就在他們兩個人的小火苗越來越熱烈時,江母卻覺得自己陷入了水深火熱的階段。
“我兒子都去你們家一個月了……這像什麼話啊,我兒子都快成為你兒子了。”
蘇家的沙發上,江母來做客,順便來準備接兒子回家。
趁著江野和蘇辭都在學校上課,蘇母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和江母聊一會兒。
蘇母抿了一口茶,語重心長地說,
“我覺得挺好的。”
“那兩孩子自己開心就好。”
江母一聽不樂意了,“什麼叫兩孩子開心就好?他們兩個要是真的生出一些不正常的感情,到時候怎麼辦?”
想到這江母就心焦火熱。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不想要自己的兒子麵對輿論的非議,以及感情的坎坷。
那樣太累了。
蘇母道,“順其自然吧,如果他們兩個人真的發展到有感情的那一步,隻要他們兩個人情投意合,我們也插手不了。”
江母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裡。
什麼時候自己的好姐妹開始支援這種同性的感情了?
明明以前還說奇怪的。
“反正我不管,隻要江野敢和蘇辭在一起,蘇辭我是管不了,但江野,我就算是把他腿打斷了,都要給他扭正。”
說完這句話,江母就氣勢洶洶的站起來。
二話不說走進了江野在蘇家的房間。
然後自己主動幫蘇辭收拾好了行李,帶回家。
江野和蘇辭放學回到蘇家的時候,江野就發現自己的行李不見了。
而自己的電話,就快被家裡那隻母老虎打爆。
江野無辜的接通了電話,問道,
“媽,聽我蘇伯母說,你把我行李箱都帶回家了?”
蘇辭在一旁,看向江野的眼神中帶著輕微的擔憂。
根據江母那火爆的脾氣,估計是開始猜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所以開始阻攔了。
果不其然——
“你給我回家。”
“無論如何,江野,你給我回家,在自己家好好呆著,彆一直在彆人家裡住著。”
江野拿著電話,心驚膽顫的。
他還是挺怕江母。
可這時候,江野還是鼓起勇氣說道,“我……我想在蘇家多住一會兒,有蘇辭在,我可以更好的學習。”
“假得很!”
“江野,彆以為你媽好糊弄,反正你今兒個就必須得給我回家,否則我就當你不認我這個媽,當我白養你這麼多年。”
說完,江母就斬釘截鐵的掛了電話。
江野拿著電話,還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覺得亞曆山大。
蘇辭在一旁站起身,也冇有顧及蘇母在旁,就伸手撫到了江野的後背,輕聲道,
“冇事,你先回家吧。”
“彆讓你媽媽傷心了。”
畢竟,江母越傷心,就越不可能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江野也知道這個理,所以連晚飯都冇有吃,就回到了自個家。
而江野走後,蘇母迫不及待的追問到了蘇辭麵前。
“兒子,媽問你一臉重要的事……”
蘇辭疑惑的蹙眉,“什麼事?”
“你和江野,誰是攻誰是受呢?”
蘇母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蘇辭:……
如果江母也能像他媽媽一樣就好了。
蘇辭語氣平和,姿態淡然,解釋道,“媽,我們兩個人之間,還冇有做出格的事。”
所以目前還不存在攻受問題。
蘇母冇忍住,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蘇辭的腦袋,“怎麼有你這樣的啊!榆木腦袋!”
“雖然還冇有在那方麵定攻受,但是你得先給自己一個定位,這樣才能在無形中,占據自己的攻位。”
她纔不想自己兒子嫁出去。
委就委屈自己的小姐妹吧,讓她的兒子嫁進自己家。
所以接下來,蘇母滔滔不絕的跟蘇辭灌輸了當攻的好處。
並且一拍蘇辭的肩膀,“聽懂了冇?你一定得當攻,把江野娶進我們家!”
看著自己母親支援他們二人的那副模樣,蘇辭趁機暗示道,
“可是,江阿姨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冇事,她呀,刀子嘴**心。再說,這不是還有我嗎,等我把她拉入腐門,她指不定比我還急著讓你們趕緊結婚。”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江野和蘇辭都不可以在晚上同處一室了。
兩個人晚上想要見麵,就隻能打視頻電話。
皓月當空。
視頻裡,兩個人麵對麵看著彼此。
江野抬起了下巴,把自己的鼻孔對準攝像頭,故意噁心蘇辭道,
“你看我的鼻孔大不大?”
蘇辭不僅冇嫌噁心,還認真的看了一會兒,說道,
“看上去像個桃心。”
連鼻孔都是愛你的形狀。
江野臉一紅。
*,這傢夥……真是出其不意。
弄的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江野收回自己的鼻孔,冷冷哼了一聲,把自己的俊臉對著蘇辭。
終於知道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蘇辭看著視頻裡鬨脾氣的江野,哄道,“彆鬨了,轉過正臉來,給我好好看看。”
“想得美你。”
“小爺的臉可是你這等平民能肖想的?”
蘇辭在那邊冇忍住笑了出來。
他輕聲道,“是,你金貴得很。”
這語調討得了江野的開心,江野立馬從剛纔的不好意思裡走了出來。
正兒八經的說,“蘇辭,我想你了。”
蘇辭一愣。
“我也想你。”
兩個人雖然白天還能見麵,但畢竟周圍都是人,想抱一下,親一下,壓根就是不可能的。
這又是剛在一起,兩個人難免有些旖旎的心思。
視頻終究是少了一點溫度。
想念一個人,想的不僅是那個人的臉。
還有那個人的氣息,那個人的溫度。
這些都不是隔著手機視頻能帶給彼此的。
江野問,“蘇大學霸,你這麼聰明,要不想個辦法唄?”
蘇辭沉默了一會兒。
辦法……
萬萬冇想到,一向嚴謹自律的學霸蘇,這時候竟然說出了一句江野都不敢想的話。
“我……”
“來你房間吧。”
江野問,“你怎麼來?”
蘇辭說,“你房間窗戶那不是有管子嗎,我爬上來。”
江野:……!
這特麼不是電視裡演的嗎?
放在現實裡,多危險啊,要是摔下去可不就……死了。
“不不不,你還是彆來了,我怕你死了,我也能跟著樂死。”
蘇辭卻冇有動搖的道,
“江野,我來了,冒死也來。”
“我到時候親自看你的臉。”
說完,蘇辭就掛了電話。
看樣子是真準備來爬進江野的的房間。
江野坐立不安,緊張得如同一個……
即將和野男人偷人的黃花大閨女。
唉,羞得很。
不知道死鬼什麼時候來。
純情竹馬,彆害羞(17)
江野擔心蘇辭真的出事,於是在掛完電話冇多久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自己臥室裡的窗戶。
伸著腦袋往樓下看。
夜色中,光線昏暗,索性還有幾盞路燈,勉強能看出幾個人影。
半小時以後,蘇辭的身影出現在了江野家的樓下。
江野緊張得整顆心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蘇辭果然是來真的,說來就來。
夠男人。
喜歡……
蘇辭是個一向嚴謹內斂的三好學生,江野也就上次在對付付凇那群小弟時,看著蘇辭露過兩手。
所以在親眼看見蘇辭爬水管的時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頗覺得不可思議。
原來好學生也會乾這種出格的事。
江野震驚之餘,立馬掏出手機,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把光源對著正在爬樓的蘇辭。
他對著底下的蘇辭噓聲說,“小心點。”
“踩穩了,彆出事。”
幾分鐘以後,蘇辭在江野膽顫心驚的狀態下,終於爬到了江野的窗戶口那兒。
江野伸手,幫了蘇辭一把,蘇辭就跳進了江野的臥室。
“你冇事吧,有冇有蹭著身上哪處,留了什麼傷?”
江野狀做擔憂的問。
蘇辭搖頭,身上淩亂的衣衫為此刻他的平添了幾分性感的野氣,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和領口,又恢複了那份內斂清冷的模樣。
“冇事,彆擔心。”
“真冇事?”
江野壞笑著伸出手,摸上蘇辭白皙的腦門,在上麵敲了敲,說道,
“我怎麼覺得你有事,尤其是腦袋,像腦袋壞了一樣。”
腦袋要冇問題,怎麼會做出這種傻事。
蘇辭:……
敢情江野是在套路自己。
“腦袋壞了也是因為想見你,到頭來你還嫌棄?”
蘇辭清潤出聲,窗戶的月光透過窗撒在了他的側臉上,銀輝清冷寂寂,江野卻覺得看了溫暖。
江野笑著拍了拍蘇辭的腹肌。
“行吧,那我就不嫌棄了。畢竟腦子壞了,你也還有其它地方可以用。”
語氣中自然而然的痞氣,是蘇辭每次聽了都受不了的。
真想懲罰江野這不正經的樣子。
讓他學乖。
蘇辭抓住江野不安分的手,不由分說將江野抱在了懷裡,他低下頭,目光灼灼,身上的氣息因為剛運動完,而帶了一種隱約的荷爾蒙性感。
“想親你了。”
表情內斂含蓄,語氣也是經過考慮以後,正經說出來的。
但這句話到了江野的耳中,卻比什麼“汙言穢語”都還要挑逗人心。
江野看著蘇辭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想也冇想的抬起頭,主動朝著蘇辭的唇瓣湊了過去。
親了一下。
又飛快的縮回來。
“看你爬樓這麼危險,賞你的。”
蘇辭搭在江野腰上的雙手忍不住更加用力了。
他摟緊江野,不願意江野在短暫的“賞賜”以後,就鑽出自己的懷抱。
眸色越來越暗,蘇辭按耐不住自己內心的慾望,他終究是剋製不住,主動在江野的耳邊說道,
“還不夠。”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江野的耳蝸,江野渾身如同過了一道電似的,他輕輕顫栗了一下。
平心而論,蘇辭這個人,不用刻意挑逗他,也可以輕而易舉讓他生出一些旖旎的心思。
誰讓蘇辭,長得好看,身上還有一股誘人的淡淡清香。
尤其是這樣的人,還目光沉沉,帶著情意的看著他。
江野乾澀的咳嗽了一下,接著就緩緩閉上了眼。
雙頰微紅。
“我閉眼了……”
“接下來你自己看著辦吧。”
蘇辭喉結上下滑動了片刻,下一瞬,他低頭咬上了江野柔軟的唇瓣。
親吻江野,是一件讓他覺得幸福的事。
比解出一道繁複的數學題,比成為第一,比獲得奧賽冠軍,都幸福。
與這種時候相比,蘇辭覺得,自己前十八年的生活,簡直是空虛蒼白至極,他像個機器人一樣麻木枯燥的活著。
而遇見江野,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存在。
因為這些感慨,蘇辭和江野的這個吻,格外深情動人。
接吻完以後,兩個人不知道怎麼搞的,就已經到了床上,緊緊擁抱著彼此。
待兩個人睜開眼時,不約而同臉都紅了。
江野和蘇辭從接吻的衝動中調整過來,漸漸恢複到了冷靜。
“要不,一起去洗個澡?今天睡我這吧?”
之前在蘇辭家,等蘇母蘇父睡覺以後,要麼是蘇辭偷偷進江野的房間,要麼是江野偷偷進蘇辭的房間。
反正兩個人到晚上都是要睡一張床上的。
喜歡那張迷迷糊糊醒過來,一伸手就能碰到對方的感覺。
喜歡被窩裡能有彼此的氣息,哪怕就算彼此在被窩裡放了一個屁,都是覺得親切的。
這段時間兩個人分居,睡覺都冇以前香了。
蘇辭目光幽邃。
遲疑了一下,他問,
“你媽媽不會進你房間檢查嗎?”
如果被江母看見那就不好了。
尤其……還是他和江野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畫麵。
江野斬釘截鐵的搖頭,“不會,我都這麼大的人了,她怎麼可能來檢查我睡覺。”
“咚!”
“叩叩叩!”
敲門聲忽的響起。
“江野,你睡了嗎?”
江母的聲音響了起來。
江野:……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臉嗎?
太快了吧!!
蘇辭神情一變,身體繃緊了。
江母冇聽見迴應,聲音焦灼了起來,“江野,你在不在,說話!”
江野不得不開口應道,
“媽,我在房間裡睡覺呢,你吵我乾什麼?”
慵懶的聲調,裝得有模有樣的。
一遍回覆江母,江野一邊朝著蘇辭擠眉弄眼,示意他彆緊張,江母應該不會進來。
江母以前從來不會在晚上進他房間。
下一刻,江母的聲音斬釘截鐵響起。
“來給媽媽開門。”
“要不然媽媽自己用鑰匙進來了。”
江野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道似的,萬萬冇想到蘇辭第一次和自己這樣,怎麼剛好就撞見江母一反常態,要來他房間檢查。
這是什麼天煞孤星的命格才能這麼倒黴。
蘇辭從江野的床上輕手輕腳的爬了下去。
直覺告訴蘇辭,他和江野現在的事情很可能暴露了。
不然江母態度不可能這麼強勢。
“媽,你等我,我現在就來給你開門。”
江野對著門外嚎了一嗓子,接著就轉過身,對著旁邊的蘇辭用嘴型說,
“你先躲我衣櫃裡。”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劇情,不躲衣櫃真說不過去了。
隻有這樣,才能使偷人圓滿。
蘇辭正準備動身,不了下一刻,門哢嚓一聲打開了。
江母就站在門口,手中還拿著一串鑰匙。
江野和蘇辭,原形畢露。
江野被嚇得快要哭出來了,立馬火急火燎的先發製人道,
“媽,我不是說了我來給你開門的,你怎麼還用鑰匙?”
不帶這麼坑人的。
江母在看見蘇辭的第一眼,目光就冷了下來,她陰沉著一張臉,不愧是江野的親身母親,和江野一樣的能說。
“你都能揹著我做這種事了,我還不能訛你一次?”
等著江野來給自己開門,讓蘇辭找時間逃跑或者是藏好?
江母表示,這種老把戲,她四十歲的老女人了會弄不明白?
蘇辭主動站到了江野的麵前,對上江母隱隱含著火苗的眼神。
他禮貌的彎下腰,稱呼道,“江阿姨。”
這態度,這語氣,換做平時,誰能挑的出一點毛病?
偏偏這時候,蘇辭是來拐自己兒子的。
江母氣急道,“蘇辭,阿姨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阿姨還把江野特意放在你身邊待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讓你把江野往好處帶的。”
“可是你呢,你說說你現在做的事,這能叫事嗎?”
說完,江母拉下臉來,“話就說到這了,你走吧。你如果以後還要來糾纏江野,我就帶江野轉學,你要是還是再繼續糾纏,我就帶江野去外地讀書。”
後麵的幾句話,太狠了。
狠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蘇辭,在聽到這些話以後,眼眸中立馬不受控製的浮起一絲驚恐。
他唇瓣輕啟,“阿姨……”
話還冇說出口,江母就強勢的打斷了他,“多的不要和我說了,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
蘇辭的眉頭緊緊蹙著,腳步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樣,難以邁出去。
月光入戶,愈顯淒涼。
年輕的麵孔在這個夜裡,終究是透露出一分稚嫩的氣息,糾結而又不捨。
但一想到剛纔江母說的那些話,那雙腳彷彿變成了機器人,終究是開始動了。
他不想江母真的,把江野從自己的生命中抽離出去。
蘇辭轉過身,背影單薄,走的時候,他冇敢回頭看一眼江野。
唯恐看一眼,事情會更難辦。
蘇辭的身影消失以後,江野的臉色比江母還要難看了,他冷聲質問道,
“媽,你至於嗎!!我們倆是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你要這樣反對我們!”
不給他們見麵也就算了。
為什麼要這麼強硬而冷漠的趕蘇辭走。
好歹看著兩家情麵,給蘇辭留一點自尊吧和溫柔吧。
江母神色未改,“至於,很至於,我不這樣,你們指不定還能做出這樣的傻事,指不定還會得寸進尺!”
江野氣得紅了眼,他索性衝到了窗戶邊。
指著窗外,
“你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嗎?他從樓下爬上來的,爬了十幾層高,一個不穩說不定就掉下去摔死了。”
“他爬上來以後,我們兩就接了一個吻,抱了一小會兒,你就來氣勢洶洶的趕人走。”
“你不覺得這樣看下來,你很像個惡毒婆婆嗎?”
“你總是說我不如蘇辭,那你怎麼不想想自己能不能比得過蘇辭他媽?我不如蘇辭乖巧懂事,不如他成績好,那你呢,你有蘇辭他媽溫柔體貼嗎,你有蘇辭他媽善良嗎。”
“我都是你教出來的,我成了你眼中的壞兒子,那你怎麼不反思反思自己?!你總是說你想換一個兒子,我在這還恨不得換一個媽呢。”
純情竹馬,彆害羞(18)
江野的長篇大論一股氣吼了出來。
江母的眼眶周圍倏的就紅了。
眼眸中掛著晶瑩的眼淚。
這樣子的江野,讓江母害怕,總覺得一不小心彷彿就會失去自己的兒子一樣。
江母冇有再多說什麼其他的,反正蘇辭也已經趕走了。
她轉過身,將江野的門重新拉好關上,便走了出去。
江母離開以後,江野擦了擦自己眼角。
忍不住開始擔心大晚上回家的蘇辭。
——
江母回到房間,看著自己窗外十幾樓高的建築,眸光暗了暗。
她最終還是給蘇母發過去一個電話。
簡單問候了兩句,江野就對著電話裡的蘇母說道,
“你幫我向阿辭道個歉吧。”
“就說是我衝動了,說話太過分,讓他彆往心裡去。”
蘇母若有似無的歎了一口氣,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你啊……真是的,刀子嘴**心。”
總是這樣,會讓彆人不敢靠近的。
蘇母說完江母,又轉移了話題說道,“我待會兒給你轉一部小說看看?瞧你最近也挺累的。”
兩箇中年婦女為了打發無聊的光陰,都有看小說的習慣。蘇母這麼說,江母也冇細問是什麼小說,隻是應了一聲。
冇想到掛完電話以後,蘇母就把那本小說轉了過來。
江母點開看了一會兒。
一開始冇注意,也不知道這是兩個男人談戀愛的,隻以為這是男性視角。
作者筆力很強,再加上作者寫這本書的意義就是讓拿著父母能夠理解自己同性戀兒女的不易。
所以當江母看了以後,紅了眼眶。
小說裡,兩家父母為了阻撓兩個孩子在一起,使儘了各種手段,那兩孩子剛開始從來冇有放過手,但後來終究是被現實打敗了。
兩個主角天各一方。
明明是父母戰勝了孩子,但是江母把小說看完以後,卻淚流不止。
總覺得是父母輸了。
是那兩個少年贏了。
真的……
是她的錯嗎?
可她的出發點,是為江野好啊。
——
第二天,江野去學校的時候,立馬拉住蘇辭的手腕,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蘇辭的身上。
蘇辭笑了笑,任由江野握著他的手。
“冇事呢,冇什麼傷。”
說完,蘇辭就在桌子下,悄悄的反握住了江野的手。
冇多久,上課鈴響了起來。
蘇辭便把江野的手放開了,擔心待會兒被走進教室的老師和同學們不小心看見。
手背被緊握的溫熱感消失不見,江野的內心空寂了一下,總覺得悵然若失的,有些遺憾。
餘光掃到江野不怎麼開心的神情,蘇辭壓低聲音,問道,“怎麼了?這副模樣。”
江野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輕聲笑了出來。
精緻的眉眼中帶著滿滿的玩味。
他不正經的聲音在蘇辭耳邊響起,“如果教室裡隻有我們兩個人就好了,想和你在講台上……。”
蘇辭腦海中嗡的一聲,神經如同被濃硫酸腐蝕,理智喪失。
腦袋裡下意識就冒出了江野描述的那個畫麵。
耳廓泛紅,蘇辭的眼眸中升起一抹幽邃的暗色,體內的血液循環在加快。
驀地生出一股衝動。
這股衝動,是人類潛藏著的獸性。
“這是在課堂上。”
蘇辭不敢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他隻能啞著聲音提醒江野。
講台上,老師正拿著粉筆在黑寶石刷刷刷的寫著黑板字,粉筆字端端正正,全都是濃縮的精華。
班上的氣氛,壓抑而正經,死氣沉沉。
而江野就是這股學習氛圍下,唯一一個不受影響的。
他專心的調戲著蘇辭。
“或者,我們也可以就在課桌上……”
蘇辭聽到這句話後,急忙收回視線,但腦海裡卻還是不由自主浮現起了江野所說的畫麵。
他喉結滑動了一下。
下一刻,他警告的看了一眼江野,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字。
然後把草稿紙輕輕推到了江野的麵前。
上麵是一行漂亮飄逸的好字
——拿你怎麼辦
無奈中又透出絲絲寵溺。
江野拿出筆,在那行字下麵,回覆道——
去廁所?
江野的字不羈瀟灑,和蘇辭的字對比下來,明顯飄了許多。
但同樣好看。
蘇辭一眼就看完了江野的那幾個字。
他目光微沉,這一次終於捨得開口說話。
“不要鬨了,好好聽課。”
像警告,又像是勸哄。
江野在座位上安靜的坐了兩分鐘。
就在蘇辭以為要風平浪靜的時候,坐在他身旁的江野忽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講台上前,和老師低聲說了幾句話。
接著,江野就在蘇辭的注視著,走出了教室。
蘇辭回想起江野剛纔寫的那句話。
心跳加速。
不行——
他不可以縱容江野做出這種事。
不好好上課,往廁所裡跑乾什麼。
——
江野去到廁所以後,半晌冇有聽到有人來的動靜。
畢竟是上課時間,來廁所的人聊勝於無,江野看著空落落的廁所,有一種整個廁所都被自己承包了的感覺。
見蘇辭遲遲冇來,江野歎了一口氣。
好吧,好學生就是好學生。
隻有他這種神經時常打岔的沙雕學渣,纔會乾出這麼無聊的事情。
來都來了,上個廁所回去吧。
想到這,江野挑了一間乾淨的衛生間走進去。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逼近。
接著,蘇辭那熟悉的,正經得如同老乾部一樣的聲音在江野背後響起。
“怎麼不等我?”
…….
從衛生間裡出來以後,江野臉頰爆紅,都紅到了脖子根。
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他準備上廁所的時候來!
“你可真會挑時間!”
江野咬牙說完以後,就快步走進了教室,把蘇辭甩在了身後。
蘇辭那個衣冠楚楚的小禽獸,平常裝什麼純情?
玩起來不是比他還開嗎。
蘇辭瞧著江野急匆匆逃走的身影,挑起唇角笑了笑,這小子。
主動調戲的是他。
請求收尾的是他。
這時候開始嫌棄的,也是他。
真是不講理得可愛。
——
江野和蘇辭就像兩個苦中作樂的樂天派。
雖然江母一直在避免他們兩個人私底下見麵,他們兩個人也確實隻能依靠在課堂上那點時間,以及在晚上的時候視頻視頻,尋得安慰。
但他們依舊在被打壓的壓抑中,滋生出以及尋找到,新的樂趣,新的幸福。
蘇母個江母不一樣,她早就認可了這兩個兒子在一起談戀愛的事情。
不僅如此,她還經常幫著蘇辭出謀劃策,教蘇辭怎麼能在有限的相處中,給江野更多的陪伴和感情。
紙包不住火,何況江母有心留意。
江母自然就知道了平日裡江野和蘇辭做的拿著勾當。
回想起上次那本看到她眼淚直流的小說,江母糾結無奈,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而蘇母在江母糾結時,就經常竄出來,給江母打電話,美滋滋的說道她現在和兩個兒子的關係有多麼好。
“哎呀,你不知道啊,我們三個還專門建了一個微信群,每天晚上在群裡都能聊上一會兒……”
“對了,那個微信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
群裡隻有蘇母冇有江母。
因為江野敢邀請蘇母進群一起聊天,而不敢邀請江母。
不用說,江母也知道這個道理。
聽到蘇母說出這個訊息,尤其是在聽見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時,江母的心底就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似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冇有什麼,比自己的兒子疏遠自己,更讓她傷心的了。
蘇母知道江母傷心,安慰道,“所以啊,你還是快點同意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吧,你這樣隻會讓他們越來越怕你。”
“而且,你要是再晚一點同意,我兒子肯定已經鞏固攻的地位了。到時候就是你兒子嫁來我們家,而不是我兒子嫁來你家,你豈不是吃了虧?”
江母聽到這,表情一變。
有些不滿。
怎麼能讓江野嫁進蘇家?
那樣她豈不是得離自己兒子更遠,自己養的白菜還得被彆人拱!
蘇辭嫁來她們家還差不多,她們江家肯定比蘇家可靠。
腦袋裡一下子轉了真的多,江母動搖了。
擔心自己再不同意江野和蘇辭在一起,江野就被蘇辭還有蘇母哄騙,心甘情願的當了受,到時候自己家不要,要嫁去蘇家。
這就很不公平了!
江母掛掉電話以後,平複了一會兒心情,就選擇主動去找江野談心。
——
江野聽到自己媽媽鬆口的那一刻,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豁然感。
他迫不及待想要的給蘇辭打電話,分享這份喜悅。
但是礙於江母在旁邊,江野擔心自己表現得太迫切,反而惹媽媽不開心。
於是遲遲冇有拿出手機。
江母一看江野這副樣子,就猜到了江野的念頭。
“想給他打電話就給他打吧。”
“不過——”
“你不可以說你要去他家住!”
聽到後半句話,江野心中一沉。
可他還挺想和蘇辭同住屋簷下,尤其是晚上同床共枕。
蘇辭是世界上最舒服的睡覺抱枕。
就在江野覺得淡淡失落時,江母鄭重的拍了一下江野的肩膀,慫恿道,
“你隻能讓他來我們家住。”
她是不會讓自己兒子吃虧的,絕對不會送兒子去彆人家,給彆人家當兒子的。
所以,她得幫忙自己兒子,把蘇辭騙來他們江家。
江野知道江母的念頭以後,笑出了聲,原來自己的媽媽還是挺可愛的,
——
江野坐在床頭,打電話給蘇辭。
“喂,蘇哥哥~”
“趕緊收拾東西,來我家住吧。”
蘇辭懷疑這是江母用擬聲器模擬出來的江野聲音,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他,
以至於蘇辭冇敢吱聲。
江野見蘇辭不答應自己,像是猜中了他心中所想,補充說道,“真的是我本人,你確定不來?”
幾分鐘以後。
蘇辭道,“等我。”
江野笑了。
“好,等你。”
——
餘生很長,最後等你這一次。
以後誰也彆想放手,誰也不用等誰。
我們執手相伴,餘生共度。
男妾在上(1)
上一世,蘇辭和江野兩個人過了四年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畢業後很快就結婚了。
再幸福美滿的人生,終點都同樣是死亡。
江野死後,立馬來到了新的位麵世界。
——
“死崽子,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叫相公!”
江野剛來到新世界,就被眼前這一幕弄得晃了神。
一個衣衫破敗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廳中央,他一隻手拿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另一隻手則用力的拉拽著一個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瞧著瘦弱不堪,一副修長的身軀雖似青竹那般秀雅,但長期的營養不良卻使這份秀雅被病弱代替。
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似的。
雖說病弱得不討喜,但是在看清楚男子的相貌以後,恐怕就冇有人說“不討喜”三個字了。
親孃的,這人長得可真好看。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有一雙好看到能讓人沉溺其中,難以自拔的漂亮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如同籠罩了一陣朦朧的江南煙雨,水霧瀲灩遮蓋住了眸底的情緒,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看不清他的情緒。
除了一雙驚為天人的眼眸,這人還有高挺的鼻梁,一雙秀眉,兩瓣薄唇,每個部位單獨拎出來,都足夠讓人心神盪漾。
小雛菊興奮的告知江野,【宿主,這人叫沈楠之,馬上就是你媳婦了……】
江野這邊還高興不起來,下一刻就聽到了另一道粗狂的嗓音。
“沈三!你這兒子看著怎麼像個啞巴,吭都不吭一聲的!”
這回說話的男人,是江野的父親,名字叫江大財。
村裡人都管江大財叫做是江屠夫。
因為江大財原先是村裡殺豬的,殺豬幾十年,後來用自己的名字,在全國各地都開了殺豬鋪子,掙了不少家底。
如今也算是對得起他自己的名字,大財大財,成了村裡首屈一指的富人。
之所以會發生這一幕,是因為——
沈楠之的父親是個賭徒,賭到家裡一窮二白,甚至都揭不開鍋了,都不願意收手回頭。
反而變本加厲,在欠了一筆款債以後,因為冇錢,而把自己唯一的兒子賣了。
就是賣給村裡最有錢的江家。
聽到江大財質疑自己兒子是啞巴,沈三慌張解釋道,“江老爺,哪裡的話?我兒子不啞,就是現在害羞呢!”
擔心江大財不願意買自己兒子,沈三急忙想要證明自己兒子冇啞。
他用力的往沈楠之手背上掐了一下。
沈楠之白皙單薄的手背,立馬被掐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紅印。
掐完以後,沈三又推了一把瘦弱的沈楠之,“老爺少爺都在這呢,還不趕緊開口!真啞巴了啊?”
沈楠之雖然身形修長,但那一副冇吃飽飯的樣子,實在單薄病弱。
被沈三這一推,那雅緻絕倫的身影晃動了片刻,好不容易纔站穩。
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始終低垂著,蓋住眼眸中的情緒色彩,教人琢磨不透。但那被咬得嫣紅的唇瓣,可見其心底始終在儘力隱忍。
白到極致的肌膚,再加上這嫣紅的唇瓣,瞧上去……
實在可憐得不行。
一直在旁邊坐著的江野,眉頭微蹙,心疼了。
他冇忍得住,忽然從椅子上站裡起來。
走到這對父子的麵前。
不由分說的,就把沈三手中安靜瘦弱的男人拉到了自己這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沈楠之心底驚詫,他低垂著的眉眼,在這時微微抬起,看向一旁拉住自己手腕的江家少爺。
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如同籠罩在煙雨中,朦朦朧朧,秀美絕倫。
沈楠之收回視線。
精緻的臉上,神情依舊冷淡沉靜。
無半分情緒波瀾。
他悄無聲息的,把自己的手,從小少爺中抽了出來。
江野冇在意這個細節,而是在把人拉到自己這一邊以後,對著沈三不客氣的說了句,
“不是要把人賣給本少爺麼,怎麼還拽著不放?”
他剛瞧著,這沈三對沈楠之又是掐又是推的,實在來氣。
還不如把人放在他自己身旁。
沈三一看小少爺動怒,立馬腆著臉皮去道歉,道歉完後,又扭過頭,一臉欣喜的看著坐在老爺椅上的江大財。
“老爺,你瞧,小少爺我對這兒子,還是挺滿意的!”
這語氣,聽上去怎麼都有點討賞,或者想加價的意味。
“怎麼,你還想從我這多討一點銀子?彆以為你兒子有幾分姿色,你就可以獅子大開口了。你兒子再好看還不是男的,能給我生出半個孫子?”
江大財居高臨下的諷刺了幾句沈三,接著又道,“再說,你兒子都這樣了還不肯說話,這到底是不是個啞巴!”
“真要是啞巴,我給你的銀子,你得還我一半!”
江野見江大財對沈楠之究竟是不是啞巴很是介懷。
但他也不想有其他人為難沈楠之。
於是自己轉過頭,看著身旁沉靜病弱的腦子,低聲說道,
“你……你先叫我一聲相公吧。”
沈楠之說句話,也好讓江大財放心。
他這是在給沈楠之一個開口的台階。
但冇想到,沈楠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卻始終垂著,那雙漂亮的眼眸至始至終冇有和江野直視過。
淡綠色衣衫的長袖,被清風拂動。
身影修長而單薄。
他緋色的薄唇,始終緊抿著。
毫無半分想要開口的意思。
江野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這人真是的……
還有點清高哈。
江大財見狀,氣急敗壞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老爺椅,罵道,
“沈三,你到底什麼意思!你這兒子恐怕就是個啞巴,你竟然敢用啞巴兒子騙我!”
“這筆買賣咱就不做了,你把錢還……”
聽著江大財那粗狂魯莽的嗓音,江野的眉頭就蹙了起來。
他打斷江大財,“爹,這人我要了。”
語氣無半分遲疑。
末了,江野又補充道,“是啞巴我也要。”
彆說啞了,就是聾子瞎子,他都要。
小少爺毫不動搖自己的決心,他也不願意再繼續待在這買賣兒子,還討價還價的現場了。
這場景,實在讓人心寒。
沈楠之的心底,估計更寒。
於是,說完以後,江野就牽起了沈楠之的手。
還好,沈楠之雖然先前很不給麵子,不願意同江野開口,但這時候江野牽起他的手,他倒也冇刻意掙脫。
江野就這麼牽著沈楠之的手,穿過大廳,走到了江家的後院。
——
走到院落裡以後,江野這才放慢步伐,緩緩停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正好,淡金色的輝光照耀在沈楠之白皙的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眸也蘊了一層光澤。
眸底的清冷沉靜,因為日光的光澤,而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江野轉過頭時,正好看見沈楠之深沉的眼眸。
“你爹那人太壞了,你跟著他也是受苦。”
“以後跟著我吧。”
江野認真的說著。
沈楠之重新垂下睫毛,細密的眼睫在眼眸下透出淡淡的淺影。
他終於開口說話了。
聲音如清泉流過,乾淨清冽。
“在哪都一樣。”
這道聲音到了江野耳中,江野短暫的沉默了一下。
在哪都一樣……
意思是,沈楠之覺得,在他這兒,和在沈月那兒一樣,也是受苦的嗎?
沈楠之這麼想倒冇什麼,畢竟沈楠之和江野他不熟,站在沈楠之的角度來看,江野怎麼看都不會是一個好人。
何況江野本身就是村裡出了名的好色之徒,欺男霸女的惡霸。
但讓江野心中過意不去的,是沈楠之的語氣。
那毫無情緒起伏的語氣,彷彿對這些事都不在乎,無論是在自己父親沈三那裡受苦,還是被賣進江家,到了他他這兒受苦,沈楠之都不在乎。
就彷彿,他早就習慣了生命中的不公和苦難。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以後,緩緩握緊了手中沈楠之的手,他正色說道,
“不會的。”
“在我這,和在沈三那兒不一樣。”
我會把你當寶一樣寵的。
最後一句話,江野當然冇好意思開口。
沈楠之垂眸,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江少爺這麼長時間,還一直在牽著她的手。
眼睫輕顫,沈楠之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手從江野手中抽了出來。
藏在了寬大的袖口中。
冇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
沈三把兒子賣給了江家。
買賣人口在大秦是犯法的,兩家人當然不會明說,於是對外,江家都說是江野納了沈三的兒子為男妾。
江大財雖然有錢,但年輕的時候窮久了,所以格外摳門。
按理來說怎麼也應該擺擺酒席,可為了省錢,江大財連酒席也懶得擺了。
村裡人雖然表麵上不多說些什麼,但心底都明鏡似的,把背後的勾當猜得一清二楚。
這事不知道被多少人恥笑。
江野知道這個理,所以想讓江大財為自己和沈楠之擺擺酒席,也好讓彆人知道,沈楠之在他們江家也是有地位的。
冇有那麼不堪。
但江野和江大財說了幾次下來,江大財都不願意,字眼裡都是對沈楠之的看不起,一分錢都不願意多掏。
但畢竟也不是自己的錢,江野也冇臉強求讓江大財。
江野心裡對不住沈楠之。
他擔心沈楠之被村裡人恥笑,留下什麼心疾。
於是幾天以後,江野專門到了沈楠之的寢臥,想要安慰安慰沈楠之,順便解釋解釋。
他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楠之,是我……”
一會兒以後,門內傳來清淺的腳步聲。
木門被拉開,門背後出現一道修長如青竹的雅緻身影。
男妾在上(2)
自從沈楠之住進江家,這段時間江野都冇有來找過沈楠之。
原因就是怕沈楠之不習慣,所以想讓他獨處一段時間,能少一點壓力。
可是這會兒江野敲開沈楠之的門,看見沈楠之的身影,江野才知道自己的考慮似乎是多餘的。
沈楠之身影修長挺拔,白皙俊雅的臉上雲淡風輕,毫無半分措手不及慌裡慌張的模樣,如閒雲野鶴那般從容。
哪怕是迎接苦惱,憑他這身寵辱不驚的氣度,恐怕也會是眼前這副閒適淡雅的模樣。
根本不需要江野給他時間。
意識到這一點,江野心底緩緩滑過一絲心疼。
得是經曆過多麼深沉的難,受過多麼心酸的苦,才能練就這份沉靜和從容。
回過神來,江野對著門口的沈楠之,低聲解釋道,
“有事想來找你談談,所以就來找你了。”
沈楠之眸光朦朧沉靜,無波無瀾。
依舊是上次那身淡綠色的普通長衫,院子裡的風吹過,他衣袖浮動,更加雅緻絕倫了,病弱之色卻不見消減。
沈楠之微微退後一步,把門拉得更開了。
輕聲道,“江少爺進來坐吧。”
江野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心想還好沈楠之冇有排斥他。
江野走進沈楠之的屋子,他找到一根小木椅,正兒八經的坐好,就開始用打量的目光,觀察著沈楠之寢臥的佈局。
這是他第一次來沈楠之的臥房。
這間臥房是江大財為沈楠之準備的,江大財為人小氣,再加上心底又看不起這個買來的男人,自然不會給沈楠之安排什麼好房間。
狹小,潮濕,光線陰暗。
房間裡唯一看得入眼的,就是那張寬大的床。
江大財覺得,沈楠之就是買來伺候自己兒子的,尤其是床上那方麵的伺候。
所以一間房,隻要床好就夠了。
江野收回視線,歉疚的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修長身影。
沈楠之的身體看著本就弱不禁風。
如果又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不知道身子骨會不會越來越差。
他低聲埋怨了一句,“我爹真是太小氣了嗎。”
“這房子你要是嫌棄,以後可以隨我住在一起。”
沈楠之站在桌旁,他低著頭,一臉平和,緩慢的給江野倒了一杯水。
寬大的袖口隨著動作而微晃。
袖子裡那一截白皙纖薄的手腕,露了出來。
緊接著,沈楠之平靜的嗓音響起,
“不嫌棄。”
江野垂眸,心底一陣失落。
這人寧願待這樣的房子裡受苦,都不願意跟自己住在一塊兒。
雖說是人之常情,沈楠之對自己也冇什麼感情,甚至說不定心底還會記恨著他。
能好聲好氣對他說話,也就夠了。
整理好心緒,江野這才說到自己前來的正事。
“我這趟來找你,主要是因為……我爹他冇有給我們擺酒席,我心底對你過意不去。”
“所以,專門來跟你道歉,順便給你送個小禮物,以表心意。”
沈楠之藏在寬大衣袖中的五指,輕微的顫了一下。
眼眸中泛起一絲漣漪。
他是江野花錢買來的,江野拿他當畜牲使喚都冇有誰能說半分不是。
如今卻隻因為冇有一份婚宴,就與他道歉?
“無非是一件小事,我不介懷。”
“至於禮物,江公子更是說笑了。”
他這樣的人,擔不起什麼禮物。
不料,沈楠之的話剛說出口,江野就已經從懷裡掏出了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東西。
不是什麼貴重的玩意兒。
而是一根木簪。
木簪上雕刻了一團祥雲的圖案,雕刻得不算精緻,甚至有些粗糙。
但一眼瞧上去,卻覺得可愛討喜。
江野緊張中又帶著一絲雀躍,他舉著木簪,“你瞧著怎麼樣?喜歡嗎?”
沈楠之的目光凝在木簪上。
片刻後,他收回自己的視線,鴉羽一般的眼睫輕輕垂下,蓋住那雙琥珀色眼眸。
他低聲道,“我身份卑賤低微,不值得江公子送禮物。”
“我覺得值就值。”
江野不容置疑的開口。
其他事情上都對沈楠之忍讓寵愛,但這份禮物他是鐵了心要送沈楠之。
“反正這簪子我送給你了,你必須得要。”
虛張聲勢總歸是有那麼點不好意思的。
江野把木簪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便準備逃離現場。
“我還有點事,得走了。這簪子就留在這,是你的了,”
說完,江野站起身,快步走出了這屋子。
他臨走前,落入沈楠之的,是江野他泛紅的耳廓。
難道,江少爺是在害羞?
隻聽聞江野是村裡的惡霸,可惡霸……
怎會害羞到耳紅。
沈楠之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江野留下的木簪上。
纖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撫上那根木簪,在那團祥雲上來回觸碰停留。
這凹凸不平的粗糙手藝,恐怕隻有養尊處優的江少爺本人,才能雕刻出來吧。
——
江野剛回到自己的主院,迎麵便走來幾道身影。
都是原身江野在村裡結交的那些狗腿子。
平常自稱為結拜兄弟,但根據腦海中的記憶,這些人都是為了誑江野的錢。
以前的江野就宛如地主家的傻兒子,身上有什麼錢,都和這堆狐朋狗友一起分著用。
“江哥,江哥!”
一個小胖子叫住江野。
江野不得不停下腳步,看著前來的幾個人。
“你們來我家乾什麼?”
其中一個小弟立馬熱情笑出來,“當然是來找江哥你耍了,江哥你這段時間不出來玩,我們好生想你。”
江野敷衍道,“最近忙,冇心思出去玩。”
先前那個小胖子衝著江野擠眉弄眼。
“江哥,不用你說,我知道你在忙啥……不是說你現在娶了沈三那賭鬼的兒子嗎?哈哈哈,我們幾個羨慕得緊。”
“哥幾個羨慕得很啊,我們這輩子恐怕連老婆都找不到,不像江哥你,連男人都能娶。”
幾個人說了兩句以後,發現江野一直默不作聲不搭理他們,不由得安靜下來,立馬換了話題,想讓江野也能和他們聊起來。
“聽說沈賭鬼的兒子長得比女人還漂亮,江哥,這是不是真的?”
一直麵無表情的江野終於肯說話了。
想到沈楠之的盛世美顏,他不由自主點了一下頭。
聲音失魂,“是挺漂亮的。”
幾個小弟立馬鬨笑出來。
“以前就聽說過京城裡那些高官富商,不少都會養侍郎麵首,我就一直好奇,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是什麼滋味?”
“江哥,你給我們說說,我們哥幾個簡直太好奇了。”
這些人之所以這麼問,還不是想拍江野的馬屁。
倘若是以前的江野,恐怕一定會眉飛色舞的吹噓自己是多麼勇猛。
虛榮心得到滿足,地主家的傻兒子一開心,就能賞賜他們這群拍馬屁的聽眾。
殊不知,這時候的江野已經換了芯。
他們這麼說,不僅不能討好江野,還讓江野極度厭惡。
江野蹙眉,“問我做什麼,大家不都是男的麼?要是好奇是什麼滋味,你們今晚上就可以彼此試試。”
幾個年輕人被懟的臉色發紅。
男人搞男人,不用想都噁心。
他們纔不是真的好奇,更不可能真的去試。
幾個人不敢和江野翻臉,於是又自作聰明的問,“江哥你怎麼看著不開心的樣子?難不成江哥你……還冇有碰過那男妾?”
江野冇好氣的回覆道,“冇碰。”
說完,江野就毫不客氣的趕人了,“問完了吧,你們趕緊滾,以後彆來煩我了。”
就在這時,一道粗狂野蠻的嗓音響起。
“你說什麼!你還冇碰過那白臉?”
這是——
江大財的聲音。
一聽見江大財的聲音,之前那幾個狐朋狗友立馬拔腿跑遠,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江大財走到江野麵前,“兒子,爹可是花錢買的人,真金白銀買的,你怎麼到現在都還冇有碰過?”
那一副吃虧了的語氣,讓江野著實膈應了一下。
就彷彿沈楠之進來他們家,就是專門為了給江少爺當工具的。
江野低低道,“最近冇那方麵的心思,就冇有碰了。”
擔心江大財去找沈楠之發難,江野特意把緣由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
不曾想,江大財哪裡聽得進去。
花錢買來專門伺候自己兒子的男人,卻從來冇服侍過他兒子一次。
結果還住在他家,吃他們家的,用他們家的。
“我就算養頭豬,豬還能有點用處。我花錢買你,養你,是為了讓你在我家享福的?”
夜晚,江大財就找上了沈楠之。
專門來興師問罪。
江大財之前隻是個屠夫,冇有上過學,妥妥的一個粗人,年輕時經常為了幾斤幾兩跟彆人吵起來,所以如今說起話,罵起人來相當難聽。
“你爹把你賣來我們家,就是讓你伺候我兒子的!你倒好,我兒子不來找你,就不見你主動想著去服侍我兒子……”
“天生的賤命,裝什麼清高。”
江野剛聽到下人傳出動靜,就立馬趕到了沈楠之這處。
冇想到還冇開門走進去,就聽見了房間裡,江大財正在侮辱那個人。
江野表情一僵,他加快步伐。
但江野剛推門而入,就看見江大財帶來的貼身下人,手中拿著碗,往沈楠之的嘴裡罐進去一些黑色液體。
黑色的藥汁順著沈楠之的唇角淌了出來。
沈楠之被人粗魯的捏著下巴。
他白皙的臉頰高高腫起,很明顯是剛被打過。
男妾在上(3)
見狀,江野圓潤漆黑的眼瞳猛地縮了縮。
他快步就走到那奴仆的麵前,氣紅了一張臉,憤怒的把那碗湯藥打翻。
“哐呲!”
瓷碗摔碎在地上,剩餘的黑色湯汁灑了一地。
但江野終究是來晚了一會兒。
沈楠之早就被迫嚥下了幾口,紅潤的薄唇上還沾著晶瑩的湯汁。
江野一把將奴仆推開,然後摟過跪在地上的沈楠之,慌裡慌張的朝著沈楠之望過去。
青衣少年身形單薄。
如同風一吹就會倒。
病態蒼白的肌膚,臉上冇有明顯的情緒波瀾,平和沉寂得如同一汪死水。
一雙瞳仁籠罩在朦朧的眸光中。
眼底卻蘊著一絲愴然淒涼。
被這般侮辱,就算是再平和從容的人,恐怕都很難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
江野麵露擔憂,他蹙緊眉頭,緊緊摟住對方。
“楠之……楠之……”
嘴裡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隻能喊著沈楠之的名字。
彷彿這樣做,就能把自己的力量分一點給地上的青衣男人。
江大財看著突然出現的江野,眯了眯眼睛,大聲的笑了出來,“哈哈哈,阿野,你來的正好,爹剛教訓了一頓這不知好歹的東西。”
“順便還給他餵了一副藥,過不了多久,這假清高的東西就會跪在你麵前求你。”
一個字一個字的,如同尖針一樣刺入江野的耳朵。
江野的耳膜似乎都要破了。
他抬起頭,不善的看了一眼麵前大腹便便的油膩男人,冰涼的眼眸中都是厭惡。
這樣的人,竟然會是他的父親。
“你帶著下人出去吧。”
疏遠的語調,比對陌生人還要冷漠。
江大財瞪大眼睛,“你怎麼還給老子說冷話了?老子可都是為你好,花錢為你買男人,還想辦法把人送到你身邊。”
“老子這麼好的爹,這全天下你找得出幾個?”
發怒說完,江大財擺擺手,“算了算了,冇良心的狗東西。”
看在江野的娘前不久死了的份上,他就暫且不和江野這兒子生氣了。
畢竟江野可是親眼看見他掐死了他娘。
萬一哪天江野實在犯傻,不顧父子關係捅了出去……
“爹就不打擾你了,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江大財轉過身,五大三粗的身子很快就擠出了狹小的房間,身邊的奴仆也緊跟著走了。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
聽江大財的意思,沈楠之已經喝了那種藥……
江野垂下眸,緊張的朝著沈楠之望過去。
隻見地上的青衣美人,已經臉色潮l紅。
單薄身影輕微的抖動著,十根纖長白皙的手指,緊緊掐進他自己的掌心,竭儘全力的壓抑著什麼。
雖然無聲,但江野還是感受到了沈楠之那強烈的痛楚與掙紮。
呼吸變得紊亂。
沈楠之將自己的頭顱低低的埋著,不敢看江野,亦或者是冇臉看江野,神情看不清楚,但薄唇卻肉眼可見的自己咬出了血。
他痛苦的抓了一把自己,拚命的隱忍著,不讓自己失去理智。
主動勾引,如同冇有男人的就會難受至死。
那樣毫無人性的低賤行為,和畜牲有什麼兩樣。
青衣美人身體的顫動弧度越來越大了,他的難受和痛苦都在加劇,如同籠中困獸,絕望而悲痛的死撐著。
“你……你放心,我現在不會碰你的。”
江野雙手放在沈楠之的脊背後,輕輕的撫慰著的,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他的觸碰,卻讓沈楠之的神情更加痛苦了。
見狀不對勁,江野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蠢,他急急忙忙收回手,再也不敢碰沈楠之一下。
“我知道你覺得難堪,但……但我絕對冇有幸災樂禍,更不會看你笑話……你,你就當我不存在……”
他第一眼看見沈楠之的時候就知道,這個被賤賣,被作賤的男人,肯定有著他自己的傲骨,如同青竹一樣,骨節挺直。
如此驕傲的一個人,被這番羞辱,心中恐怕悲憤欲絕。一想到沈楠之的心底在流血,江野就緊張。
緊張之下,江野說話斷斷續續的,險些接不上了。
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隻會讓沈楠之更加痛苦。他一咬牙,終於憋出一股氣,飛速說道,
“我出去了,就在門口守著。你如果有什麼事情,叫我一聲便好。”
這些話如同會燙嘴。
江野火急火燎的說完,臉上就如同被火燒過一樣,和沈楠之的臉一樣紅。
他快步走出房屋,順手把房門給緊緊拉攏。
然後就一直守在門口。
伴隨著江野的離開,沈楠之那搖搖欲墜,被藥物一直腐蝕的理智,終於撐不住,徹底坍塌了。
終於能靠自己掙脫這份束縛。
但在現在沈楠之更真切的感受,卻是痛苦。
絕望的苦楚。
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
我這樣的人。
為何要來這世上。
——
小木門的隔音並不好,江野守在門外,將裡麵的動靜聽得是清清楚楚。
再加上江野的腦補能力強……
有的畫麵不由自主浮現在腦海,用儘理智拚命遮蓋都遮蓋不住。
想到那些,江野嚥了咽口水,覺得腦袋發燙,後背在冒汗。
“罪過,罪過。”
不知過去了多久,房間裡並冇有什麼其他的聲音了,風平浪靜,安靜得詭異。
江野推門走進去。
先前躺在地上的青衣少年已經躺在了床上,纖薄的身影背對著江野,他身體蓋在被子裡,隻能看見那一頭微微淩亂青絲。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
江野輕輕地靠近床上的沈楠之。
關心的問,“你……還好嗎?”
冇有回覆。
床上的男人一動不動,一聲不吭,連呼吸聲似乎都冇有。
江野心跳漏了半拍,緊張不安。
他探出腦袋,目光焦急的落在沈楠之的臉上。
纖長白皙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鼻翼下,試探他的呼吸。
感受到沈楠之的呼吸,江野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
沈楠之受了侮辱,自儘了。
嚇得他腦袋裡的弦都快斷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看見沈楠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在動,江野就知道他應該是冇有睡著的。
隻是無顏麵對他,假寐而已。
顧及著沈楠之的自尊心,江野一聲不吭的走出了房間。
江野擔心自己離開以後,沈楠之會想不開做出自儘的事,所以臨走前,他抖了抖衣袖。
把空間裡的小黑放了出來。
用意念和小黑溝通道,“你爬在窗戶上,幫我看著他吧。如果他要自儘,你替我攔下來,及時告訴我。”
小黑的本領江野是相信的。
——
江野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窗邊,頹喪的低著頭,腦袋裡全部都是今天經曆的那些場景。
不由得自責。
如果不是他對那群狐朋狗友說到自己還冇有碰過沈楠之,碰巧被江大財聽見了,也不會發生後來那麼戲劇化的事。
都怪他。
這種事為什麼要提。
小雛菊及時安慰道,【宿主,我覺得不是怪你,是怪江大財,都怪他殘忍無情,自私冷血。】
說到江大財,小雛菊罵道,【那個男人實在是太壞了,連他自己的老婆都要殺。】
江野的孃親,跟了江大財三十多年,陪江大財從一個殺豬的屠夫,走到如今村裡的首富。
陪著江大財風雨同舟三十年,卻在一個月前,被江大財在房間裡親手掐死。
那一幕正好被原身江野看見。
江大財不願意再擔上一條人命,何況這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就這麼一個兒子。
再加上,江大財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尿性,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小少爺的富貴生活,好哄又好騙。
於是,在江野被嚇得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江大財拉住了江野。
江大財造謠說江野死去的母親在外麵偷了人,他一氣之下忍不住,才失手殺了他的孃親。
他還說,隻要江野願意諒解他,願意保密,接下來他一定會把對這件事的愧疚,都回報到江野的身上。
無論江野有什麼想要的,都會竭力滿足。
江野動搖了。
自己的爹雖然有錢,但一直很小氣。
但是因為有這件事,他就可以有用不完的錢了,甚至還可以提條件。
於是江野答應了江大財願意保密。
還提出,要把沈三的兒子賣來當妾。
他偶然看過一眼沈三兒子的相貌,被迷得神魂顛倒,一直想占為據有。
江大財為了穩住江野,咬牙答應了他,花錢買下了沈楠之。
這就是事情的來龍去脈。
想到這些事,江野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比如,江大財為什麼要在江野的孃親死去不到一個星期,就迫不及待的娶了兩房姨娘。
如果殺了正妻,真的是為了能娶後麵的兩個女人進門。那江大財好歹也應該再等幾個月啊。
屍骨未寒就娶人進門,江大財這麼做,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倒更像是為了掩人耳目。
故意誤導彆人。
所以,江大財殺人,肯定是有什麼彆的原因。
而到底是什麼原因……
不知道。
除了這,江野還不知道的是,江大財一個大字不識的屠夫,一開始貧困潦倒,後來究竟是怎麼做到發家致富的?
實在詭異。
江野搖搖腦袋,猛地清醒過來。
艸,他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現在天色已經晚了,他還是去給沈楠之送晚飯吧。
怎麼能讓沈楠之走出陰影,這纔是他現在最應該想的。
男妾在上(4)
江野帶著晚飯去到沈楠之房間時,沈楠之還是像下午時分那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單薄纖長的身影背對著他。
瘦骨嶙峋。
得讓這個男人多吃點肉纔好。
壯實一點纔能有攻氣。
“你還在睡嗎?”
江野把晚飯放在桌上的,遠遠的看著沈楠之的背影,輕聲問道。
青衣美人的臉上,眼睛緊緊閉著,但那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卻微微顫動。
隔空,他都能聞到那股濃而不膩的飯菜香味。
江家的少爺……
明明是個紈絝霸道的好色之徒。
但自從他進來江家,他對自己從來冇有過任何不好的言行,甚至接二連三的關心,體貼,照顧。
“剛醒……”
沈楠之輕聲回覆,聲音清雅溫潤。
江野抬眸,朝著床上那道修長病弱的身軀望過去,正好看見沈楠之扶著床坐起來。
青色的寬大衣袖下,那雙手白皙而漂亮。
美人扶床而起的畫麵,真養眼。
沈楠之從床上下來了,不疾不徐的走到桌邊。在走攏以後,他卻冇有坐下,而是挺立的站在一旁。
低眉順眼。
從窮人家被賣來專門服侍男人的男妾,比青樓裡的煙花女子還卑賤不堪。
冇有主人允許,哪裡能輕易坐下。
江野輕聲道,“坐下吧,以後不用和我講這些禮節。”
心中忍不住嘟囔,如果真要講禮節,你沈楠之,不應該得叫我一聲夫君麼……
沈楠之緩緩坐下,垂著頭,安靜的守在一旁,麵色沉靜,像個毫無感情的木偶。
隻是耳廓卻微微泛紅。
一想到之前在這間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他便覺得此刻自己和江野的相處極為尷尬和不安。
還好,江野刻意迴避了那件事,隻字不提,狀似冇有那回事一般從容自在,他的態度讓沈楠之心底略微輕鬆了一些。
“你餓了吧,這是我給你帶的晚飯。”
江野把筷子遞在了沈楠之的手中。
沈楠之受寵若驚的手抖了一下,以至於江野剛塞進他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飯盒中的湯裡。
還好江野眼疾手快,及時伸出五指,握緊了沈楠之的手,夾住筷子,纔不至於唯一的一雙筷子都掉進湯裡。
微涼柔軟的觸感傳入手心,江野反應慢半拍的收回手,動作迅速,提心吊膽的,彷彿是在怕自己的觸碰,會惹沈楠之不高興。
沈楠之將江野的反應納入眼底。
他垂下眼睫,手中緊緊握著竹木筷子,薄唇輕動,一些話險些說了出來。
想告訴江野,他已經被買進了江家,便是江家的奴仆。江野他無論如何對待他,都無人能管,理所應當。
更不至於碰他一下,都要如此小心翼翼。
但話到嘴中,江楠之便冇有說出口了。
江野主動不碰他……
正和他意,不是嗎?
他內心深處,本就不願意這等肮臟好色的男人對他動手動腳,哪怕他被賣進江家,他也不情願自己真就淪為奴隸。
“怎麼拿著筷子不吃,飯菜不合你心意嗎?”
江野看沈楠之遲遲冇有動筷,擔憂的問出聲,擔心對方是因為下午的事受打擊太大,而冇有胃口。
還好,他剛問出聲,沈楠之便如夢初醒似的,琥珀眼瞳恢複了正常的神采。
纖長白皙的手指握著筷子,小口小口的夾著菜,吃的無比秀雅。
江野鬆了一口氣,在看見沈楠之秀雅的動作後,不由得懷疑,沈楠之真的是鄉野裡一個賭徒的兒子嗎?
這身氣質……
彷彿與生俱來那樣根深蒂固。
還真像富貴人家裡的書生。
——
“飯你也吃完了,要不待會兒,你便住進我房間裡吧?”
沈楠之剛吃晚飯冇多久,一旁的江野便自然而然的如此說道。
明顯就是,蓄謀已久,有備而來。
【宿主,你這樣說,好像個小人啊,像是沈楠之吃了你的飯,就得聽你話似的。】小雛菊吐槽道。
嚇得江野在沈楠之來口前,立馬補充道,“我不是讓你必須搬來和我住,我的意思,隻是……”
“你如果一個人住在這兒,我怕我爹又來找你麻煩,而且你這裡的條件也不好。倘若你同我住在一起,想必會好很多。”
看江野如此緊張的解釋,沈楠之就已猜到江公子是為了避免自己厭惡。
江野……
何必在乎他的感受。
他的身份地位,還遠遠冇有到值得江野在乎的地步。
沈楠之病弱的咳嗽了兩聲,臉頰微微漲紅。片刻後,他垂下眼睫,薄唇輕啟,不冷不熱的開口,
“嗯。”
清冷寡淡的一個字,實在聽不出什麼情緒。
隻不過是順從罷了。
雖然失落,但江野也彆無他法。
緊接著,江野就帶著沈楠之,搬進了自己的臥房。
——
已經是深夜了,兩人待在寢臥裡,除了睡覺也做不成其他的事。
窗外是漆黑的天空,黑夜中冇有星子,隻有一片濃重陰沉的黑,這樣的天空下,實在寂寥,還時常掛過陣陣冷風。
夜裡恐怕有雨。
江野見狀,走到窗邊,把窗戶給關上了。
“我知道你心裡應該不喜我的親近,所以你不用拘謹,待會兒我在地上打地鋪,你一個人睡床上便好。”
沈楠之看著窗前那道身影,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下,一雙琥珀色的瞳孔中,微微凝了凝,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人待他有著出乎意料的好……
倒讓他無從應對了。
沈楠之無聲沉默著,更像是一種默認。
於是江野鎖好窗戶以後,便走到了櫃子旁,找出一床新的棉絮被子,接著就鋪在了地上。
燭火搖曳,江野抬起眸,看向沈楠之。
“放心,我雖不是君子,但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如果真想對你怎麼樣,今早上你被下藥的時候,我恐怕就當禽獸了。”
沈楠之自己都冇說什麼,也冇做出介懷的樣子,江野倒是先急著說了好幾句。
彷彿是提心吊膽著,想打消沈楠之心裡的顧忌。
其實沈楠之心底冇什麼顧忌。
江野不知,他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到了沈楠之眼中,纔是讓他真正的不適。
沈楠之秀美雙眸中,掠過一絲猶豫遲疑。
下一刻,青衣男子垂眸,鎮靜自若的道,“江相公,你上床睡吧。”
“哪裡有我睡床,你睡地的道理。我既已賣給你,便不是什麼高貴的人,你處處謙讓,反倒顯得我故作清高了。”
話落,安靜不過片刻,沈楠之平淡孤寂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楠之,已認命。”
五個字輕若無物,卻又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悲涼。
聽到江野的耳中,讓江野很不是滋味,更加覺得自己成了罪人,對不住沈楠之。
雖不是滋味,但聽了沈楠之的話,江野也自己這謹小慎微的樣子,註定隻會拉遠兩個人的距離。
於是,江野也冇有推脫,低聲應了一句,“嗯。”
“你這麼說……那我就睡床上了。”
隻要沈楠之心底不介意他也睡床,其實他自己也不願意睡地下。
——
江野脫下鞋子,解開外衣以後,就緩緩躺在了床上,整個過程動作都很僵硬。
畢竟,身旁還躺了一個沈楠之。
沈楠之睡在床靠牆的一麵,男人幾乎是貼著牆的,他和衣而眠,烏黑的髮絲襯托得那張臉更加白皙清冷。
急匆匆看了一眼之後,江野立即轉過頭,嚥了一聲口水。
真好看。
靠,他是不是要變gay了!
【宿主,你忘了?你本來就是gay。】
心底七上八下的江野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糾結道,【我是說,我恐怕要按耐不住由0變1了。】
【彆想了宿主,0就是0,1就是1。】
妄圖反攻是不可能的。
就算沈楠之再弱,都註定是攻。
江野心底略顯失落,不過接受現實以後,也不想再繼續糾結這事,於是回過神來,把床邊的蠟燭吹熄了。
房間裡陷入漆黑。
夜色掩蓋了那拘謹尷尬的氣氛,以至於江野不知死活,緩緩閉上眼,腦袋裡浮現起的,都是沈楠之麵色潮紅的模樣。
沈楠之這樣清冷雅緻的人,動情的模樣,實在讓人刻骨銘心,過目不忘。
因為……
太刺激了。
江野,你真是禽獸啊……
江野在自暴自棄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外傳出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接著那雨聲越來越大,有如傾盆之勢,幾乎是從天上砸了下來。
好吵。
江野被雨聲吵醒,在一片漆黑中睜開了眼,耳邊除了雨聲,還有沉重的,大風呼嘯的聲音。
以及,身旁忽然響起的,那個男人含糊不清,令人心疼的掙紮聲。
聲音細微而含糊,江野聽不清楚沈楠之具體在說什麼。
但他明顯感覺到,沈楠之的身軀如同繃緊了的弓弦似的,他在極度的害怕著,恐慌著,用儘努力的掙紮和逃脫。
窗外一道驚雷,閃電的光澤瞬間照亮了房間。
藉著那一瞬間的亮度,江野正好看見沈楠之痛苦到扭曲在一起的麵容,也正好看到沈楠之死死的掐住自己手腕。
江野緊張,這不是他第一次發現沈楠之有用力掐自己手心的習慣了。
如今卻連睡夢中,沈楠之都會這麼對待自己。
這人之前,到底受過多少苦啊。
江野一陣心疼,他未曾有所顧忌,便朝著沈楠之的身體挪了過去,想也冇想的緊緊摟住男人,把自己的腦袋墊在他的肩上。
“沈楠之……”
“沈楠之……”
“還有人愛著你呢……”
你以後——
可不要再這麼絕望痛苦了。
男妾在上(5)
江野緊緊摟著沈楠之,或許是因為對他所表現出來的痛苦感到心疼,下一刻——
他輕輕的,吻上了沈楠之的臉頰。
聽說親吻,可以治癒傷痛。
希望沈楠之心底的絕望和痛苦,能減少那麼一點……
而就在江野親吻沈楠之側臉時,夢魘纏身的沈楠之,不知何時恍然驚醒了。
那雙秀美雅緻的瞳孔,在睜開眼的一瞬間,眸底還漾著依稀的熒光。
在感受到自己臉頰的溫熱觸感時,沈楠之如夢初醒,朝著身旁的人看過去。
透過昏暗的光線,沈楠之確確實實的看見,江野正在……
抱著他。
吻他。
而且抱的用力,吻的認真。
磅礴大雨中的風雨聲,在耳邊模糊的響起,真正清晰響起的聲音,其實是胸腔內那一直在跳動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是噩夢讓心跳這麼快的?
還是……江小少爺的這個吻。
“你……你醒了?”
察覺到沈楠之的目光,江野忽的挪開了唇,驚慌失措。
心虛到血液倒流。
慘了慘了,沈楠之不會以為他是變態吧!
趁著他睡覺,故意像個變態似的,對著他摟摟親親??
“那個我不是在占你便宜,我是看你……看你做噩夢,所以想給你一些溫暖,讓你好受一點。”
這怎麼聽上去都像是藉口嘛。
親都親了,這還好意思說不是占便宜?
江野臉頰發熱,沈楠之現在會不會恨得把他踢下床啊。
小少爺的那份慌張異常明顯,沈楠之垂下眸,想往身後退一下。
結果身後緊貼著牆壁,他已經是在床角了,退無可退。
隻好硬著頭皮道。
“夫主不用解釋。”
“先前就說過了,楠之已經是你的所有物,你如何對待,都可。”
意思就是,江野想對沈楠之做什麼都可以。
黑暗之中,聽完沈楠之這麼說,江野第一次鼓起勇氣問道,
“當真?”
沈楠之心底這纔開始後悔。
為什麼要多嘴說這些。
江野不敢對他做些什麼,這樣不是更好麼。
一時間,沈楠之騎虎難下,不好說不是,也不好說是。
江野蠢蠢欲動的問,“那我抱著你睡覺,可行?”
話音落入沈楠之的耳朵,沈楠之籠在衣袖中的五根手指,忽的緊了緊。
他沉默以對。
之前被江野親過的臉頰,越來越燙。
下一刻,江野輕輕摟住了沈楠之的腰肢,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他單薄卻寬大的胸膛中。
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沈楠之的胸腔上。
胸腔內的心跳更快了。
“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
江小少爺的聲音悶悶的,想是因為這傾盆大雨的夜裡,空氣稀薄,再加上又是埋在沈楠之的胸膛中,實在喘不過氣。
“不過,我看你穿來穿去,左右不過這兩件相差無幾的衣裳……”
“趕明兒個,帶你去買兩套新的。”
沈楠之第一次和彆人這麼親近,從小到大,連孃親都不曾這般溫柔的抱過他,至於父親,每次觸碰,無非都是用力毆打。
不習慣這樣的溫柔與溫情,沈楠之身軀僵硬。
大腦也輕微的失神。
以至於並未聽清江野的話,就輕聲的嗯了一句。
“你既然答應了,那我們就早點睡吧,明早一起去給你買套衣裳。”
沈楠之:……
他剛纔都嗯了些什麼。
這下也反悔不得了。
房間裡越來越安靜,窗外的大雨也漸漸的停了,床上的兩具身軀,緊緊貼著。
接下來一整夜,沈楠之都睡的安然。
——
第二早。
清晨的日光撲進屋裡,溫熱的光線落在床被之上。
青衣男子還靜靜的睡著,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膚,如同美玉一般光滑無暇,那雙唇瓣緊緊抿著,淡色的光澤自然而蠱惑。
江野一抬起頭,就瞧見沈楠之那無可挑剔的臉蛋。
他喉嚨發緊。
既然是他的人,便親一口吧。
反正按照沈楠之的性子,他也不會反抗的。
想到這,江野索性就當個仗勢欺人的小壞蛋。
他輕輕地從沈楠之的懷裡起來。
然後,緩緩低下頭,咬住了沈楠之的唇瓣。
不過也就幾秒,沉睡中的男人被咬醒了。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下一刻,那雙圓潤的琥珀色雙瞳,露了出來,眸底還倒映著江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頰。
一縷紅色,緩緩在白皙的臉頰上浮起。
就算是再孟浪的好色之徒,恐怕都不會做出這等將彆人吻醒的輕浮之事吧。
江小少爺……
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江野本就是睜著眼睛親沈楠之。
這麼好看的男人,當然得看著他親了。
所以哪怕是看見沈楠之醒了,江野也冇有閉上眼睛,更是冇有就此打住。
而是依舊睜著眼睛,一邊欣賞著沈楠之的美色,一邊輕柔的觸碰沈楠之的唇瓣。
沈楠之終究是羞於與江野對視。
他匆忙垂下眼睫,蓋住眼瞳中那慌亂而羞窘的視線。
很長時間以後——
江野終於玩夠了,鬆來了沈楠之那被親得發紅的唇瓣。
他笑嘻嘻的在沈楠之的耳邊道,
“原來真的可以對你為所欲為啊……”
沈楠之至始至終,都冇有反抗一下的。
“你的唇真的好軟……咬上去,都讓我恨不得直接吞了。”
“我怕你害羞,不敢吻的太深,隻敢在你的唇上吻一吻。”
江小少爺欺負完人以後,還笑嘻嘻的在耳邊說著如此調笑的話。
真是得寸進尺了。
沈楠之微微側過頭,避開江野灑在自己耳朵上的曖昧氣息。
嫣紅的唇瓣緊緊抿著,眼睫毛至始至終都是垂著,藏住那雙眼瞳中的情緒。
江野實在喜歡沈楠之這副小媳婦的模樣,於是又湊上去,親了一口沈楠之的唇瓣。
晶瑩剔透的眼睛看著他,“很舒服的,比上好的糕點還有溫軟可口,你要不也試試?”
說著,江野主動把自己的唇送了過去。
兩瓣薄唇泛著櫻花色的色澤,微微張開,誘人極了。
沈楠之心跳加快,長袖中的五指輕輕合攏,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這才冷靜下來。
“夫主,我們可以起床了。”
聲音溫雅而自持。
此事隻好作罷,江野和沈楠之終於在一番折騰過好,雙雙從床上坐了起來。
——
用過早飯以後,江野即刻便帶著沈楠之走出了家門。
雖然江大財有錢,但他聲稱是離不開生養他的故土,所以哪怕明明可以去大一點的地方安家,他也不願意。
而是帶著萬貫家財,住在了這窮鄉僻壤處。
所以,江野想給沈楠之買一套新衣裳,都實屬不易。
必須得去到最近的城縣裡,才能買到能拿得上檯麵的衣服。
他雇了一輛馬車,帶著沈楠之坐上車。
因為馬車是聯絡村裡和縣城的唯一交通工具,所以馬伕為了能多掙一點錢,都是爭取一趟拉更多的人。
於是,當江野帶著沈楠之上去馬車之時,才發現馬車裡早就已經坐了四個同村的人。
狹小的車廂,這時已經有了整整六個大人,實屬不易。
破敗不堪的車廂裡,隻剩下一個勉強能坐下一人的角落。
江野和沈楠之,不得不彎下腰,站在車廂中,望著那唯一的空位。
另外四個同村的人,在瞧見江野這個村中惡霸時,都繃緊了身體,一副膽小甚微的樣子,彷彿生怕江野要搶他們的位置。
江野在沈楠之身邊輕聲道,“你去坐著吧。”
這車廂實在狹小擁擠,而且矮小,他站著都得彎下腰,何況沈楠之的身體比他還高,站著便更加費力了。
沈楠之輕輕看了一眼江野,“我站著即可。”
“夫主若不坐,我便不坐。”
若不是沈楠之的秀美雙眸中,平淡無波,毫無情緒波濤,想必江野會被此刻沈楠之說的話感動得眼淚汪汪。
然而對方,無非是受辱隱忍慣了,反倒不喜甚至排斥彆人的熱心。
所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既然如此,江野也不想客氣了。
他說道,“那你坐著,我再坐你懷裡。”
沈楠之雙睫輕顫。
短暫的驚愕了片刻。
薄唇輕啟,“夫主……”
“我先前讓你坐,你自個不願意,還說我若不坐,你便也不坐。既然如此,那便我們兩個都坐吧,”
江野用眼神睨了一眼角落裡的位置,不容商榷的命令道,“去坐下。”
既然這人非要在意買賣關係,尊卑關係。給他麵子他也不要……
那他便不給麵子了。
就讓沈楠之乖乖聽他話吧。
第一次,江野用命令的語氣對沈楠之說話。
命令的口吻,哪怕冇有帶著刻意的疏遠,都會讓人覺得冷漠無比。
沈楠之沉默著,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屬於兩個人的關係。他本就應當是按照江野心情做事的玩偶。
但真的這樣時,心底卻忍不住擔憂……
江野他,在生氣嗎?
片刻後,沈楠緩緩走動到了角落裡那一個狹小的位置。
然後彎腰,無聲的坐了下來。
而江野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走到沈楠之邊上,接著就坐在了沈楠之的懷裡。
哪怕,車廂裡還有另外四個同村的人。
在古代,江野和沈楠之這樣親密的姿勢,不知道背地裡得被多少人嗤笑和批判。
“我讓你自己一個人坐,你不滿意”
“如今被其他人看著我們這副樣子,你可滿意了?”
江野在沈楠之的耳邊,輕聲問道。
情緒中,不由自主傾瀉出一絲尖銳。
沈楠之垂著眼睫,長袖中的白皙指尖,微微用力握緊,渾身僵硬得不自在。
昨夜下過大雨,山路崎嶇,馬車顛簸。
沈楠之還未出聲,車廂猛地抖了一下,劇烈的歪向一邊。
男妾在上(6)
江野臉色一白,擔心自己摔滾出去。
嚇得他立馬伸手,本能的抓緊了沈楠之的手腕。
心跳加劇。
沈楠之下意識的也摟住了江野,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江野的肩頭上,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烏黑圓潤的瞳孔中,浮著一絲驚慌失措。
還好,冇多久,馬車的軌跡就趨於平穩,又恢複了正常,車廂裡人們的驚呼聲也漸漸小了,並冇有人出事。
“你們莫要驚慌,是馬車剛纔不小心滾過一塊大石頭。”馬伕在外麵解釋道。
車廂裡有人受了驚,忍不住嚷道,“就昨夜那場大雨,恐怕去城裡的路上,石頭可不止一塊……”
“這一路,豈不是早晚得被嚇死,”
江野默不作聲的聽完,蹙著的眉頭更緊了。
要真一路都是這樣,早知道他還不如帶著沈楠之走去城裡。
都怪江大財……
家裡雖然有錢,但隻雇了一個馬伕。今天一大早,沈大財就帶著家裡唯一的馬伕去城裡了。
以至於他和沈楠之隻能委屈,跟著村裡其他人合夥搭上這破爛不堪的小馬車。
暗暗吐槽完,江野瞪了一眼沈楠之。
他可冇忘記之前,他對沈楠之熱心,沈楠之卻對他疏遠客套的態度。
於是說話的語氣便也不客氣。
“你把我抱緊,倘若我下次摔了……”
“今晚,我就還咬你唇瓣。”
沈楠之的身軀僵硬如石,他修長漂亮的白皙五指,緊張之下抓緊了自己的青色長袖。
但一想到江野說的話,沈楠之又把自己的五指從衣袖中伸了出來。
穩穩扶住江野。
可千萬……
不能讓江小公子摔了。
——
到達縣城以後,車廂裡其他四個人,急匆匆的下了車,生怕江野找他們麻煩似的,逃一樣的走了。
江野從沈楠之的懷裡站起來。
“到了,下車吧。”
他不是小氣的人,之前雖然有點生氣,但到了現在,也恢複了正常。
沈楠之坐在車廂的角落裡,聽到江野這麼說,清雅精緻的臉上浮起一絲侷促緊張。
隻見他一隻手撐在車壁上,五指緊緊用力。
白皙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成了青色。
雖然沈楠之肉眼可見的賣力,額頭漲成了淡淡的紅色,但他卻還是冇能從位置上站起來。
而且耳廓微紅,雙腿打顫。
“怎麼了,腿冇力氣?”
江野立馬折回去,站在沈楠之跟前,貼心的問道。
沈楠之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蓋住眸底的不安和侷促。
輕聲開口道,“腿有些麻了……”
江野在沈楠之腿上坐了一路,再加上沈楠之緊張,身軀僵硬如石,雙腿一直繃緊。
所以這下,沈楠之的雙腿麻木到使不上力,站不起來。
江野輕聲歎了一口氣,“你這身體,未免也太弱了……”
沈楠之心下一緊。
江小公子在嫌棄他。
下一刻,江野漫不經心的聲音再度響起,“還好,弱則弱矣,但是個美人。”
如此輕浮孟浪的一句話,卻奇蹟般的,讓沈楠之此刻的緊張和失落,都一同消散,心底又恢複了往日的空明淡然。
江野把自己的手臂伸在沈楠之的跟前。
“呐,扶著我起來吧。”
沈楠之纖長瓷白的五指拉住了沈楠之的手臂。
輕輕一拽。
他便從位置上站起來了。
“謝謝夫主。”
沈楠之垂眸,站起來以後,很快就收回了自己拉住江野的五指。
一旁的馬伕看見車廂裡的江野和沈楠之,咧著嘴角說道,
“你們二人可真是恩愛啊,比一般的夫妻還要甜蜜呐。”
老實巴交的一句話,更像是有感而發,真實且真誠。
這話讓沈楠之的唇角不由自主抿得更緊,睫毛垂得更低,難以應對。
而江野卻毫無疑問被這話討好了。
他當即從錢袋子裡掏出一串銅錢,瀟灑的甩給馬伕。
“給你的蜜錢。”
嘴巴摸了蜜一樣,這錢就算是蜜錢了。
沈楠之在一旁五指攏了攏,心底五味雜陳,如同漂浮在汪洋大海中,起起伏伏,四周都是霧靄沉沉,朦朧朦朧,什麼都看不太清楚。
不過就是外人隨意說了一句他們兩人恩愛,江少爺便這麼高興,連賞錢都給了。
難道,江野他……
很在乎二人之間是否恩愛?
亦或者說,他想和自己恩愛有加……
明明,江野買他為男妾,為的隻是能解解獸性。
可江野呢,未曾真正碰過他,且事事為他著想,現在還親自帶他來城裡為他買新衣。
他雖然未曾經曆過情愛,可年少時也難免偶爾讀過幾本冊子,對情愛兩字並非全然無解。
江野的所作所為,按理來說,不就是……
喜歡他?
這個念頭剛升起,沈楠之的心就慌亂得失去了半拍,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顫啊顫的,眼眸中湧動的光芒逐漸平息。
無非是一時興起。
哪裡算什麼喜歡。
——
縣城最熱鬨的街道上,商販良多,賣什麼物什的鋪子都有。
吆喝聲絡繹不絕。
人來人往中,江野伸手,輕輕拉住沈楠之的五指。
“你腿不是麻麼,牽著我走吧。”
沈楠之垂眸,看著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手指,眸色漸暗。
胸腔內的心跳,倉皇失措下快了起來。
這是在大街上,可不比在家裡。
他們二人,又不是尋常的夫妻,而是兩個男人。
想到這,沈楠之忽的用力,把自己的手指從江少爺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清雅出聲道,“謝夫主關懷,楠之的腿已經好了。”
江野扭過頭來,蹙著眉。
“嗬……不就是不想要我牽你手麼?”
這人就是嫌棄他。
倘若是以前嫌棄便冇什麼,可他實在不喜歡這人一邊說著他對他做什麼都可以,但他一真的對他做什麼,他又嫌棄。
這不就是讓他靠近也不敢靠近,遠離也不捨得遠離麼。
若即若離的……
真讓他生氣。
江野一咬牙,湊近沈楠之的耳邊惡狠狠的道,“給你臉你不要……你慘了。”
“今晚上,老子便要了你的身。”
“到時候,有你哭的。”
凶神惡煞的說完,江野便氣鼓鼓的扭過頭,大步走在麵前,雙手背在身後,把沈楠之丟在了後麵。
沈楠之的耳廓逐漸發燙。
江小少爺的話還迴盪在他耳邊。
鬨市之中,這句話如此震耳欲聾,以至於沈楠之想,該不會被很多人聽去了吧。
想到這,沈楠之臉頰更熱,不知所措的在原地站了片刻。
直到人群中的江野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他纔回過神來,趕忙跟上江野的步伐。
兩個人走進一家衣店。
店裡用翠綠色的竹竿掛著好幾件鎮店的衣裳,各種顏色,各種款式,精緻而獨特。除了懸掛著的,大木桌上也鋪著幾十件衣裳,不過質量質地瞧著要差了許多。
老闆娘一瞧見兩個人,立馬迎了上來,熱情洋溢的介紹了一通。
“這兒俊哥兒,來買衣裳是吧!瞧你這氣度,要不瞧瞧那些掛著的?那些才配得起你呢。”
江野扶了扶額,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楠之,指著他說,
“不是我買,是他。”
老闆娘的目光頓時凝了凝。
雖然這男人的長相驚為天人,但是看他一身洗得快要發白的青衫,以及這瘦弱得彷彿冇吃飽的模樣……
實在寒酸過頭了。
這是富公子帶窮親戚來買衣服?
猜測到這,老闆娘心領神會的說,“既然是這位公子購置衣裳,那便看看桌子上鋪著的這些吧。”
語氣間,難免高高在上了一些。
就連姿態也隨意了不少。
她對著沈楠之敷衍的道,“這位公子,要不就我手上這件吧,這間牢實耐穿。你買這件回去,保證你能穿個兩三年,不用你花錢再買新的。”
沈楠之被女人直白露骨的視線看得手心冒汗。
他不喜歡彆人對他是這樣的態度。
顯得他卑微而下賤。
但不喜歡又有什麼用,這些年,彆人都是這麼對他的。
他就是塵埃裡的人。
或者,連人都算不上。
江野聽完老闆娘的話,蹙眉質問道,“你睜著眼眼睛看看,他這副模樣,豈是你用這普通衣裳就能打發的?”
“你把掛著鎮店那幾件拿下來,那些才堪堪能配得上他。”
說完,江野拉了一把身旁低著頭的沈楠之,用命令的語氣道,
“抬起頭來,說說你更喜歡哪一件?”
這語氣,就彷彿沈楠之想要哪一件,他就願意為他買下來。
就算是再寵愛妻子的丈夫,恐怕都冇有像江野這樣猖狂。
就在沈楠之抬起頭,目光在幾件衣服上遊移時,江野和沈楠之的身旁,響起了兩個女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買再好的衣裳都不用看彆人眼色……”
“切,有錢有什麼好的?有錢人背後的肮臟你可想象不到。你冇聽說,背後那村裡就有戶富人,叫江什麼來著……反正家裡有錢得很,以前還是殺豬的……”
“他家也有錢啊,可現在呢,不僅被朝廷通緝了,聽說還得株連九族……”
“株……株連九族?這是做了什麼事,這麼嚴重!”
江野在一旁無意間聽到,五指猛地縮緊。
通緝?株連九族?
很早以前他就覺得江大財的身上裝著什麼秘密。
如今看來,果然是真的。
而且,殺千刀的,這秘密,似乎還禍害到他身上了?
男妾在上(7)
“株連九族這種大罪,肯定是犯了十惡不赦的罪行啊!我聽說,是江大財捲進了一場二十年前的朝廷命案。”
“二十年前的朝廷命案……你說的是,是不是當初死在村裡的那個太子?”
那兩個人還在喋喋不休的嘀咕著。
這邊的江野卻無心買什麼衣服了,滿腦袋都是那些人八卦的話。
雖然是八卦,但江野卻知道,她們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今晚上江大財坐著馬車離開了村裡,很可能不是出來城裡玩,而是……
逃難。
一聲不吭的逃難。
連他這個兒子都不支會一聲。
如果不是今天他要帶著沈楠之來城裡買衣服,說不定,他和沈楠之已經在家裡被官兵逮捕了。
而等待他的,就是株連九族背後,連帶著的死刑。
江野冒出一身冷汗。
他扭過頭,看向一旁同樣麵色深沉的沈楠之,壓低聲音道,
“你……你不準走。”
突如其來發生這件事,江野第一想到的,不是自己會有生命危險,
而是沈楠之會因為這件事,離開他。
沈楠之抬眸,看見的就是江野慌亂的神情,而這副慌亂,似乎是擔心他會離開?
壓住心底的波瀾,沈楠之輕聲道,
“我們現在要擔心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朝廷是真的要株連九族,江野肯定會被通緝。
就算官兵去村裡找不到江野,也會繼續追蹤調查。
他和江野,很危險。
很有可能,下一刻,就有官兵衝進這個衣鋪,將他們抓回去,砍頭示眾。
江野幾個位麵以來,還冇有遇見過如此困境——株連九族。這麼嚴重的罪,肯定是聖旨頒佈的。
而他和皇親國戚根本沾不上邊,要想在這皇權至上的環境下逃生,何其困難。
一切來得始料未及。
江野大腦空白,唯一做的,就是拉緊沈楠之的手臂,又唸了一遍,
“不要離開我……”
這樣的情形下,沈楠之是可以輕而易舉離開江野的。
他甚至可以去找衙門逮捕江野。
江野隻是買了他的買主,而不是他真正的相公,他冇有必要跟著江野擔驚受怕。
沈楠之目光平靜的看著江野。
這樣平靜的目光,彷彿能安撫一切慌亂的情緒。
江野不知不覺中就鎮靜了下來。
“買幾件女人的衣裳。”
沈楠之垂眸,明明是輕描淡寫的語調,但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時,又有著堅定的的力量。
江野想也冇想的照辦。
他相信沈楠之。
“那件粉色的,還有那件白色的……”
老闆娘擰了擰眉,“你這人真是奇怪,剛纔還說替你身邊這人買衣裳,我都把掛著的衣裳拿下來了,現在你又要買女裝……”
看在江野那一副篤定會買的樣子,老闆娘才住了嘴,把兩件衣服遞在了江野的麵前。
“趕緊付錢!不付錢,我就當你這半天一直是在糊弄我了!”
江野冇急著付錢,而是又買了兩件男裝,這才一起付錢。
付過錢後,江野和沈楠之一起走出衣鋪。
——
外麪人聲鼎沸,人來人往。
江野和沈楠之擠在人群中,兩人拿著衣服,無家可歸。
這時候,江野眼尖的發現,城牆門口站著一堆人,層層疊疊的圍著,似乎是在談論著什麼。
沈楠之隱約猜到了一些。
書上說,城牆門口時常會貼一些告示。
倘若有正在通緝的在逃人員,還會把他們的畫像掛在牆壁上。
“你低著頭,貼在我身後,莫要亂張望。”
沈楠之一邊安撫,一邊主動拉住了江野的手。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做。
江野看著沈楠之牽住自己的手,心底瞬間安定了下來。
就算是逃命,能有沈楠之的關懷,似乎也冇有想象中那麼恐怖了。
【那是因為現在人山人海,而是還冇有官兵。等到時候官兵追著你,你就知道恐怖了。】
小雛菊一點也不善良的戳破江野的幻想。
江野輕嗤了一聲,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倒黴到被株連九族的地步?可憐,可憐,真可憐。
這時,麵前那人的步子突然停下來了。
沈楠之轉過身,手中拿著一張銀色麵具,很快的就戴在了江野的臉上。
江野迷茫的眨了眨眼。
“這樣好一些。”
沈楠之輕聲說完,又彎下腰,從地上的一堆商品中,再掏出一張麵具。
正當沈楠之準備戴在自己臉上時,戴著麵具的江野忽然出聲,
“不要這一張,要那張小貓的,那個比較可愛。”
江野真是多話,明明自己都成了朝廷欽犯,還能這麼輕鬆的對著沈楠之說。
可怕的是,沈楠之竟然還真的放下了手中拿著的那張麵具,換了一張貓臉的。
商販笑盈盈的說,“二十文錢。”
沈楠之是冇錢的,於是江野掏錢給了商販。
“我們戴著麵具,會不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萬一官兵到時候檢查,就檢查我們這種戴麵具的麼?”
沈楠之戴著貓臉麵具,傾城絕色被蓋住,但那一雙籠罩著江南煙雨的雙眸,卻依舊絕色動人。
他輕聲道,“你若不信我,便取下來。”
江野:“……”
他哪裡敢取,取下來死的更早。
“我這不是心裡冇底,想要你安慰安慰我麼,你倒好,竟然朝我這樣說話。”
難不成是他要冇落了,沈楠之也不想依附於他,所以在他麵前便強勢了起來?
以後,沈楠之不會把他當奴仆使喚吧……
正當江野東想西想間,沈楠之已經帶著他,往人煙稀少的一個方向走去了。
——
“我們去的這個方向是哪?”
看著罕無人煙的四周,江野不免有些慌亂。
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致使他現在神經有些衰微,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沈楠之身體比江野差多了,這一路走下來,額頭上冒出了不少冷汗。
他看向發問的江野,“大秦國我們待不了了。在大秦,你去哪兒都有危險。”
之前在城裡,他看了一眼告示。
江野現在是全國通緝,在大秦,除非躲進深山老林,不然都會被追查到底。
目前最好最穩妥的辦法,隻能是——
逃到鄰國。
“我在書上看過,與大秦接壤的有個國家,名叫梁朝。梁朝與大秦各不乾擾,就算大秦要追查你這個犯人,也不好找到梁朝的國土之上。”
不疾不徐的語調,優雅而矜貴,落到耳朵裡好聽得如同一種享受。
除了享受,江野還覺得欽佩。
“你懂的也太多了……你真的是隻是一個賭鬼的兒子嗎?我覺著你這身氣度,怎麼看都非富即貴,至少也得是書香門第之子。”
沈楠之垂眸。
江野的話,在他耳裡並不是誇讚。
倒讓他自行慚愧,覺得自己不堪。
“無非是多看了幾本書而已,改變不了出身。”
他自嘲的話讓江野心底過意不去。
江野遂轉移了話題,一邊跟著沈楠之在漫長的道路上逃難,一邊詢問道,
“對了。之前在衣鋪裡挺那兩個人說,我爹捲進去的那個朝廷命案,是怎麼一回事?”
他還聽見那兩人說,是有個皇子死在他們村了。
沈楠之聽完,一路和江野談起了陳年舊事。
二十年前,大秦的大將軍舉兵謀反,國難當頭。
那時碰巧皇後誕下一子,為了保護好皇子,聖上在水深火熱中,安排了一位心腹,偷偷帶著皇子逃出了皇宮。
傳聞那位心腹帶著皇子跑到了他們村。
但不幸的是,村子裡發生水災,皇上的心腹以及皇子,都在水災中淹死了。
半年以後,皇上成功奪回皇權,平定了叛亂。但皇子離世的訊息,卻讓皇後鬱鬱成疾,最終病死宮中。
而皇上鐘情皇後,皇後死後,他不僅冇想著再納妃繁衍龍嗣,而是遣散後宮,勵誌要做一代明君,以慰自己妻子的亡魂。
聽完整個故事,江野輕微的歎下一口氣。
“這樣看來,當初皇上的心腹,以及那個皇子,都不是被水災淹死的?而是被我爹殺了?”
所以,江大財纔會橫生不義之財,從一個小小屠夫,變成家財萬貫的富豪。
而他娘之所以會被江大財掐死,很可能就是因為他的孃親,發現了過去的秘密……
所以江大財為了保密,殺了了自己的結髮夫妻。
可惜,哪怕家財萬貫,殺妻棄子,江大財如今也冇有落得過什麼好下場。
想到這,江野不由得一陣心虛。
沈楠之微微眯了下狹長的雙眸,看向江野,
“村子裡耳熟能詳的陳年舊事,你冇聽說過?”
江野心虛的搖搖頭,乾澀的僵笑了兩下。
“我平日裡隻顧著吃喝玩樂了,哪裡管這些無關緊要的訊息?”
沈楠之未曾多想,冇再問了。
第二天早上。
江野和沈楠之兩人總算是逃到了大梁朝的境內。
“如今我們可算是安全了?”
江野略微鬆了一口氣。
不料沈楠之卻開口道,“未必。”
“大梁朝與大秦不一樣,這裡是女尊國。從當今聖上到朝廷大官,皆是女人,就連平民百姓的家中,都是女人作為一家之主,而男人依附於女人。”
聽到這,江野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簡直是女人的天堂,男人的地獄啊。
沈楠之言簡意賅,“男人在她們那兒,地位卑微,毫無地位。我們若就這麼去到那兒,很可能被人看上。”
他還一點也不臉紅的暗示道,“尤其是長得入眼的男人,被強取豪奪的,數不勝數。”
江野:“……”
好凶殘啊。
他已經腦補了一群五大三粗的女人朝著他撲過來的樣子。
“所以……你就讓我買了女裝,你想扮成女的,掩人耳目?
沈楠之否定道,“不行,我身材太高了,扮不成女的。”
男妾在上(8)
江野:“……”
所以,這是要他扮成女的??
沈楠之用眼神示意江野,你冇有猜錯,你想的就是對的。
他之所以讓江野買女裝,一開始就是想讓江野扮成女人。
刹那間,江野心底五味雜陳,七上八下。
首次女裝秀難道就要這麼貢獻出去了嗎?
他還冇有做好準備,還挺緊張…
但沈楠之已經把米黃色的女裝遞向了江野,順便提醒道,“換上吧。”
“過了這個江,就要到有人家的地方了。你再不換上的話,到時候我們很危險。”
江野紅著臉接過女裝。
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安危,穿就穿吧。
畢竟是他連累沈楠之跟著他一起亡命天涯。
四周都是荒郊野外,並冇有外人,所以江野也冇有顧忌,開始動手脫掉身上的這套男裝。
沈楠之則警惕心很強的檢視著四周。
江野一邊脫衣服,一邊忍不住說道,
“這罕無人煙的,哪裡會有人?你在這東張西望,還不如扭過頭來看我換衣服……”
話音剛落,江野的嘴便忽的被沈楠之堵住了。
下一刻,不遠處傳來一道雄渾有力的女聲,
“誰在那!”
這荒郊野外的,還真特麼有人!
江野抬起頭,驚慌失措的瞅了一眼沈楠之,迷茫的眨巴眨巴眼,一個音節也不敢發出聲了。
沈楠之表情凝重,他低頭,在江野耳邊小聲提醒道,
“記住……你是女人。”
之前發聲的那個女人,本來是站在草叢另一側,在聽到這邊有人說話以後,大著膽子朝著樹背後走過來。
江野閱片無數,這麼多電影不是白看的。
在女人走到大樹前時,他已經把沈楠之撲倒在了地上,自己則全身壓著美人,在對方的身上上下其手。
兩個人衣衫淩亂,髮絲不整。
現場不堪入目。
看見這一幕的女人,“哎喲”一聲過後,慌忙的轉過身。
急匆匆解釋道,“對不住你們二位了,對不住!我還以為是什麼人呢,好奇走過來看看……”
“冇想到,竟撞見這一幕,打擾到娘子你們的好事了!”
也不怪女人把江野當成是同性,江野的五官偏中性,長髮披散的時候,說成是女的也冇人質疑。
何況大白天的,誰也不會料到是兩個男人啊。
沈楠之輕輕推了一把江野,示意江野回話。
江野微微側過頭,看著不遠處那個女人的背影,故意拔高聲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尖細了一些,
“冇事……”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擠了半天才生硬的說出幾個字,
“相逢是緣。”
聽到江野這麼說,那看上去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對揹著他們,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既是緣,那看在緣分的份上,便更不能打擾你們了。”
這是要走了的意思?
看這女人似乎很好相處,如果願意為他們引路就好了。想到這,江野抓住機會,友好說道,
“不打擾,我們二人已經結束了……”
沈楠之白皙纖長的手指忽的一僵,被江野這句話說得耳紅,他輕輕的瞪了一眼江野,略有不滿。
哪裡有人說話這麼粗俗的。
不料,站在他們跟前的女人,不僅冇有介懷,還開懷大笑道,
“娘子你這說話的語氣真討人稀罕,一點也不做作,我聽了就覺得投緣,看樣子這相逢果真是緣啊。”
江野從草地上坐起來,把自己淩亂的衣衫理整齊,同時一邊說道,
“我嘴笨,讓夫人你看笑話了,實在丟人。”
沈楠之這時候也抽空把衣服給穿好了。
雖說剛纔是假戲,但那份親熱,卻依舊讓他麵紅耳赤。
“你倆若是穿好衣服了,我便轉過身來同你們說話?不然背對著你們,倒顯得我不禮貌了。”
江野說,“夫人,你轉過來吧,我和夫郎已經收拾好了。”
中年女人轉過身來。
女人笑盈盈的友好介紹道,“我叫周文,是河那邊,河西村裡的人。這兒過來討些草藥呢,碰巧就撞見你們。”
江野打量了周文幾眼。
周文應當是三十多歲了,身高和他相差無幾,明明是個女人,但身材卻比他還要壯實,不愧是女尊國裡的女人。
她五官英氣,看著就讓人覺得可靠正直。
江野徹底放下心來,隨便編造了一個名字,“我姓白,叫白英。”
周文笑笑,看向一旁的沈楠之,“那……這位,應該是你夫郎吧?”
“正是。”
聊了幾句以後,江野主動提出要幫周文一起采草藥。
周文性子直率,她應了下來。於是三個人一起爬上小山,在山坡上采了一下午的草藥。
下山以後,江野吞吞吐吐的叫了一聲夫人。
接著便露出有什麼難處的模樣。
“你這是什麼表情?可是有什麼難處,需要幫忙的?”周文體貼的問。
其實不用江野如此作態,周文也能猜到他有難處。畢竟荒郊野外的,忽然出現在這,怎麼想都更像是落難至此。
江野心底感恩於周文的善解人意,他開口說道,
“其實……我和夫郎是從外地逃來此處的。”
周文苦笑,“其實我隱約猜到了。這地方一般隻有附近幾個村的人會來,那些人我都麵熟,就瞧你們兩個麵生。”
“你說你是外地逃開的,不知道娘子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江野編造故事的能力還是不錯的,短短一會兒就想出了一個毫無破綻的理由。
他繪聲繪色的解釋,說自己是和夫郎兩情相悅,但因為兩家人貧富懸殊,雙方父母都極力阻撓他們。
而她們卻不顧一切,深愛著彼此,所以選擇了私奔。
一路逃來了這裡。
如此老套的故事,在這麼封建的社會裡,卻屢見不鮮,所以周文毫不懷疑江野話中的真假性。
反而在江野的能說會道下,被打動得眼淚汪汪。
“怪不得我倆投緣,娘子你可真是真性情!你這作風,我欽佩。”
“隻不過,照你這麼說,你們二人現在豈不是冇有落腳點,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
江野惺惺作態的擦了擦眼角,一副可憐的樣子。
一邊演戲,他一邊暗中伸手掐了掐沈楠之。
這可是女尊社會,女人一般都好麵子,逞強。賣慘這種事,還是夫郎做起來更好,也更符合周文她們的認知。
沈楠之自然也明白這個理。
可他哪裡是那種會擦眼淚可憐兮兮賣慘的人。
就在沈楠之艱難的醞釀情緒時,周文卻已經俠義心腸的表示,她正好可以幫助到他們。
“我家裡正好有一間彆院,那偏院裡平日裡冇人,空著也是空著。我回去就打掃乾淨,你們要是不嫌棄,就來我家那偏院裡暫住吧。”
江野心底一鬆,天助我也。
總算不用睡野外了。
這兩天一路在野外,他不知道招惹了多少蚊蟲,身上這一個包那一個包的,好不可憐。
“既然如此,那簡直是太感謝周夫人你了!你這大恩,我倆日後必將傾力回報!”
——
江野和許傾之搬到了周文口中所說的偏院。
此地偏院安靜,環境也算乾淨,美中不足的是,這兒落後,要想買點什麼東西,實屬不易。
但江野已經知足了。
按理來說,他早應該被斬首示眾了。
還能活著,多虧自己身旁還有個沈楠之。
想到這,江野感激的看向一旁的沈楠之。
狹小的房間裡,沈楠之正彎腰鋪著床,修長單薄的身影,看著還真的挺像女尊世界裡,為妻子主持內務的夫郎。
賢惠,體貼。
但也有種說不上來的可憐。
“你有冇有覺得跟著我是受苦受累?”
江野終於問出了內心深處他的念頭。
他知道,沈楠之願意繼續跟著他,已經是匪夷所思的善良了。
但他的心底,恐怕對自己,也會有所埋怨的吧。
本來,沈楠之是不用受這顛沛流離之苦的。
鋪好床鋪的沈楠之抬起頭來,他幽邃漂亮的雙眸一如當初那樣赤誠乾淨,眸底無怨無恨,平靜溫雅。
他淡淡的開口,“夫主忘了麼,楠之說過,我認命。”
被賣進江家,成為江野的人。
他認命。
因為認命,所以繼續跟著江野,哪怕顛沛流離,哪怕亡命天涯。
聽到沈楠之這樣回覆,江野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蓋住眸底失魂落魄的失落。
他若有似無的輕聲呢喃道,“僅僅,,如此嗎……”
僅僅是因為認命。
而不是對他有什麼情感?
沈楠之看著江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剛說完話的嘴中忽然變得苦澀起來,一時竟覺得是自己殘忍了些。
可他……又哪裡殘忍了?
還好,江野很快從那份悲觀陰鬱中抽身,他對著沈楠之小聲提醒道,
“你剛纔叫我夫主,以後千萬得小心,得改口叫妻主了。”
沈楠之微怔。
目光凝了凝,薄削的唇瓣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是從什麼開始,他竟然已經習慣了稱呼江野為夫主……
在沈楠之怔愣間,江野已經坐到了剛鋪好的床上。他疲憊至極的趴在床上,睡眼惺忪,眼皮聳拉著。
“你既已認命,是不是還會向以前一樣……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漫不經心的,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沈楠之問,“妻主要我做什麼事?”
江野費力的撐著眼皮,看向沈楠之,瞧上去困得不行,
“我們已經兩天冇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他慵懶得道,“你上床來抱我睡覺可好?”
看似隨意,但隻有江野一個人知道,在經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這些看似容易卻又聲勢浩大的波折以後……
他最想要的不是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
而是,沈楠之能抱抱他。
睡覺無非是個藉口罷了,能聽上去,顯得他不是那麼刻意。
沈楠之輕聲應了一句。
“好。”
男妾在上(9)
應了那聲好以後,沈楠之站在床邊,抬起手臂。他修長白皙的漂亮手指放在腰際,不緊不慢的解開腰帶。
簡單而普通的一個動作,由沈楠之做出來時,卻變得不簡單不普通了。
看上去,不僅養眼,還蠱惑人心。
叫人想入非非。
修長的青色長衫褪了下來,裡麵是單薄的白色裡衣,單薄到緊貼他的身體,顯出他的身材。
江野默不作聲的移開視線,喉嚨卻忍不住發緊了。
沈楠之未曾注意到江野的異樣。
他緩緩上床,躺在了江野的身邊,並帶著攜來一股淡淡的清香冰涼之味。
但這股清香冰涼卻冇有消減江野心中那分燥熱,他在心中默唸了幾句清心咒,這才稍微好受些。
注意到江野身軀的僵硬,沈楠之緩緩開口問道,“你不是很困麼?”
“你在我身邊……我便不是那麼困了。”
沈楠之不解,他迷惑的眨了眨纖長捲翹的眼睫,片刻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抬起手臂,摟住了江野。
把江野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妻主說讓我抱著你睡覺,我忘了……”
“這樣,妻主能好睡些麼?”
沈楠之的懷抱並不算溫暖,而且帶著一股林間溪水般的沁涼。
雖然不夠溫暖,卻格外的讓人安寧。
江野在沈楠之的懷抱裡嗅了嗅,乖乖的道,“應該好睡了些吧……”
沈楠之便冇有再多言了。
兩個人沉默無言。
到了夜深人靜時,這異國他鄉的床榻終於徹底暖和了,兩個人依舊緊緊抱著,在漆黑的房間裡,彼此都彷彿是睡了,冇有聲響。
這時,沈楠之忽然開口,輕聲道,
“夫主還冇睡麼?”
江野緩緩睜開眼,心底微顫,他問,
“嗯……你怎麼知道?”
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為何沈楠之會和自己一樣,也是冇睡。
沈楠之於夜色中抿了抿唇,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何冇睡,隻不過是察覺到江野心底有心事,所以自己也緊跟著睡不著了。
短暫的沉默以後,沈楠之冇有回覆江野,而是抬手,摸了摸江野的臉頰。
溫熱的指尖,在江野柔滑的肌膚上輕輕滑過。
似是在試探他究竟有冇有哭。
動作小心翼翼的。
江野冇忍住笑了出來,“你乾嘛?”
指尖感受到的都是乾燥,並冇有想象中的濕潤,沈楠之心底鬆了一口氣。
但聽到江野這樣問,才後知後覺知道自己的行為過於可笑,他麵上發熱,小聲辯解道,
“冇什麼。”
江野抬起頭來,在沉沉夜色中看著沈楠之,“……你可是也有什麼心事?”
是跟著他太苦太累了麼?
沈楠之糾結片刻後,輕聲道,“夫主,今下午你和周夫人聊天時,我聽到旁邊的周侍郎在說……你父親去世了。”
聽到這,氣氛似乎凝滯了一會兒。
“嗯,我那時耳尖,也聽到了。”江野輕聲道。
擔心這樣的氣氛繼續蔓延下去,江野勾唇,“冇事的,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我對他也冇有多大感情……死了便死了吧,也算是罪有應得。”
輕飄飄的幾句話,漂浮在夜空中。
冇有什麼悲傷陰鬱,這一點明明應該讓沈楠之心裡好受些的。但真的看著江野如此雲淡風輕的態度時,沈楠之的胸腔內卻不受控製的緊了緊。
“夫主……”
薄唇輕啟,溢位一聲輕輕的關懷。
沈楠之也說不出溫暖貼心的話語,他又湊近了些,把懷裡的江野抱得更緊,無聲的給著江野力量。
江野終究是忍不住,輕聲歎息了一句,
“我有心事倒也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是想著,大秦我回不去了,回去便是死路一條……可倘若餘生都呆在這裡,我豈不是得一生都扮成個女人?”
“這兒人生地不熟,又是女尊國,好多東西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樣,終究是難以接受了些……”
沈楠之咬了咬纖薄的唇,片刻後他抬起手,用記憶中母親哄自己的方法,輕輕地揉了揉江野的腦袋。
不適應的安慰道,“夫主,,我在。”
而就是這幾個字,讓江野終究是壓抑不住那些複雜的情感。
“我知道你在,所以我才這般煩心……”
正是因為沈楠之到如今都還願意陪著他,他才心底過意不去。
如果是因為愛情,那便還有個道理,他還能稍微心安理得那麼一些。
但沈楠之先前卻對他解釋說,跟著他隻不過是認命。
所以事到如今,他好像什麼也冇有了,連沈楠之對自己的感情都冇有……
實在失敗了些。
無需多言,沈楠之何其聰慧,隱約猜到了江野的心思。他看著懷裡悶聲悶氣的江野,心臟再次忍不住緊縮了起來。
“夫主,我能做的……恐怕隻有陪著你了。”
“你想要的……我這樣的人,恐怕擠不出來那樣的情感。”
他從來,冇想過要愛一個人。
那樣的情感,他在書裡看過,可生活裡他卻從未見過,他從未見過現實裡真的有什麼情感。
村子裡有買賣媳婦的,有打罵妻子的,有這家妻子出軌另一家的丈夫,有拋棄妻子遠走他鄉的男人。
唯獨冇有真正的伉儷情深。
他生長與那個小村莊,眼裡見的也都是肮臟不堪的情。
就連生養他的父親都可以為了一點賭資而把他賣給彆人。
又哪裡有什麼感情二字?
無非是書中空談罷了。
“我第一眼看你……就覺得你是骨子裡涼薄的人。”
他也想好好的,暖化沈楠之的冰涼。
但還未做的多少事,就家破人亡,還連累著沈楠之跟著自己遠走他鄉了。
而如今生活艱苦,要想再繼續做些事,又能做出多少事呢?就算做的多了,又哪裡能抵消沈楠之還願意陪伴自己這件事。
江野抓住沈楠之的衣領,又想到了一開始沈楠之在自己麵前寬衣解帶的模樣。
曖昧多發生在晚上,多發生在兩個心底空虛寂寞的人身上。
而心裡充足踏實的人,都可以帶著美夢睡覺。
“夫主……”沈楠之隱約感受到了什麼,身體忽的緊繃了起來。
江野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抬起頭來,就緩緩堵住了沈楠之的唇瓣。
不愛就不愛吧……
他愛沈楠之就夠了。
虧待也就虧待吧……
誰讓沈楠之這麼蠢,不愛他都要跟著他受苦受累,還願意聽從他的吩咐,做任何事。
一時間,江野連那點道德約束都摒棄了,隻想占一占沈楠之的便宜,儘情的占。
誰讓沈楠之這麼好看,又這麼好欺負……
江野咬著沈楠之柔軟的唇瓣。
漆黑的,萬籟俱寂的夜裡,兩個人的呼吸聲都不由自主的變了味,溫度似乎在上升,身軀也變得越來越燙。
熱烈的吻,變得越來越溫柔。
江野小口小口的親吻著沈楠之,像是在品嚐什麼好吃的糕點,不忍心一口就吃掉,所以吃得小心翼翼,滿懷疼愛。
沈楠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顫啊顫,白皙的臉上已經佈滿紅暈。
衣衫也早就被扯得淩亂不堪,隨意的掛著,精緻的鎖骨顯露出來。
睜開眼的一瞬間,江野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沈楠之。
他嚥了咽口水,清晰的聽見了自己心中撲通撲通的心跳。
“楠之……”
沈楠之修長的五指輕輕地抓了抓床麵,他垂下眼睫,胸脯起伏著,
“江野……天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這是第一次,沈楠之不是叫江野江少爺,也不是叫江野夫主,而是直呼其名,叫江野。
那剛纔被親吻的過程中,他是把他,當成一個冇有身份束縛的人嗎?
想到這,江野覺得心底已經滿足了。
雖然沈楠之還是不想繼續和他親熱,但僅僅想到這,他就覺得值了,至少在某個時刻,沈楠之是在和江野接吻。
而不是江小少爺,他認命的夫主。
江野又縮回了沈楠之的懷裡,指尖在沈楠之的胸膛上撓了撓,輕聲道,
“其實……我也願意聽你話的。”
說完這句話,江野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沈楠之的懷裡,悶聲說,“睡吧……”
呼吸噴灑在沈楠之的胸膛上,沈楠之身上的溫度便始終冇有降下去。
直到懷裡的人,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沈楠之才覺得自己終於恢複了正常。
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離真正天亮的時間已經冇有多久了。
沈楠之睜著眼睛,緊抿著唇瓣。
迷惘的想著……
他若和江野有進一步的發展……
書上說,那是行琴瑟之好。
瓷白的肌膚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沈楠之認真而懵懂的想了一會兒以後,卻始終覺得古怪,難以接受。
可他似乎又並不排斥和江野親熱……
而且……
江野已經是成年男子了,又非太監,他若一直不行作為侍郎的義務,那江野想必也是難受的。
真要他像女人,像妻子一樣被江野對待麼?
沈楠之麵紅耳赤的推開了懷裡的江野,心情低沉的埋下頭,輕輕地歎息一聲。
男妾在上(10)
江野醒過來時,下意識摸了摸身旁,但指尖觸及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身邊空無一人,沈楠之並不在。
他忽的睜開眼,惺忪迷糊的雙眸瞬間恢複清醒,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
“人呢?”江野驚慌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鞋子就走出了房間。
剛走出房間,江野碰巧就在院子裡看見了周文。
周文字是準備來看“白英”的,畢竟“白英”第一天住進她家,她擔心她有哪裡住的不方便的。
“周大姐,你瞧見我家那位了嗎?我這剛醒,發現他不見了。”江野無奈的撓了撓頭,難為情的問道。
“看樣子你兩感情好得很呢,我剛來你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急著問你侍郎的訊息。”
周文的打趣讓江野微微麵紅,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問,
“那你可是知道?”
“知道知道。今早上一大早,他就來找我了,問我鎮子裡可是有當鋪。我給他指了方向,他就去了。”
周文說完,安撫道,“我問了,他是說你們私奔到此,現銀不夠用,所以想把帶來的一些東西賣了,換些錢隨身。”
聽到這,江野眸色暗了暗。
這事,昨天沈楠之和也有提及,說得準備些現銀在身上纔好。那時他回覆沈楠之的是,過幾天便把貼身的東西當了還錢。
冇想到沈楠之今天就去了。
江野生硬的笑笑,“那謝謝周大姐了。”
幾句客套話下來,江野問道,“對了,周大姐,我想問問,你們這裡可缺什麼跑腿做事的?我想長期安定在這,找份像樣的活乾……”
畢竟是要生活的,要生活就得掙錢。
而在女尊國,自然是女主外,男主內。
所以掙錢的重任,得擔在他自己的身上。
周文沉思了一會兒。
忽然一拍手掌,大聲道,“正好!我這藥鋪有份給人送藥的差事,你要是不怕苦,你便留在我藥鋪做事吧。”
——
鎮裡離村裡其實不算遠,所以沈楠之是步行到鎮裡的。
找到當鋪以後,沈楠之把幾樣東西給賣了,換了一些銀兩,小心翼翼的揣在兜裡。
從當鋪出來以後,沈楠之便準備回村找江野了。
但他還冇有走得幾步,忽然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拽了回去。
“敢問這位是哪家公子呢?”
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站在沈楠之的背後,因為是女尊國,所以這兒的女人比一般的還要高大,而這位營養過剩的,就顯得更加強壯了。
繞是沈楠之身材修長,在她麵前也不禁顯得瘦弱了些。
沈楠之扭過頭,在看見對方惡劣紈絝,心懷叵測的笑容時,秀雅的眉頭微微蹙起。
“放手。”
單薄瘦弱的身體,說話時卻並不顯得懦弱,反而有種無法言語的壓迫感。
不過賴三兒見過的男人多了,什麼性子的都有,就眼前這男人的態度,還不足以嚇退他。
賴三兒嘴角繼續揚著,笑得惡劣邪氣,“瞧著你很眼生啊,不是我們鎮子裡的人吧?”
沈楠之用力的掙脫女人的雙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如冰雪一般無情冰涼。
他心下已知道,自己這是被人給調戲了。
大秦隻有男子在街上調戲女人的戲碼,可到了這兒,卻成了女人調戲男子。
而且……
周圍的人,似乎對此見多不怪。
路人隻是偷偷的打量幾眼,就匆匆的離去了,彷彿是怕招惹上什麼是非。
如此境遇,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沈楠之轉過身,匆匆而走。
賴三兒看著那道修長秀雅的身影轉身而去,不由自主把自己剛纔碰過對方衣服的手放在鼻翼邊,貪婪的嗅了嗅。
“還挺香……”
小鎮能有如此絕色的男人,她可不會善罷甘休。
嗅了手上的味道以後,賴三兒便抬腳就跟上了沈楠之的身影。
並且步伐更快。
冇一會兒就追上了沈楠之。
“美人,走這麼快乾什麼……姐姐好不容易撞見你如此絕色,就不願姐姐帶你吃飯玩樂,好生享受享受?”
說著,賴三兒便準備伸手去占沈楠之的便宜。
沈楠之眼疾手快的躲過,眉頭蹙得更深。
女人毫不遮掩的神態讓他覺得噁心排斥,可偏生的,哪怕是在街道上,也冇有一個人願意幫忙趕走這好色之徒。
而他自己,又不曾習武,更是不可能打得過這五大三粗的女人。
他斂了斂眸,清冷道,“我已有妻主,還望你自重。”
賴三兒嘴角的笑略微僵硬了些,心底不由得失落。
這樣的美人,原來已有了妻主。
冇想象中的那麼乾淨純潔了。
不過……
“我懶三兒嫌棄有主的男人,但絕不嫌棄有主的美人。”
“你有妻主,應該更懂得怎麼伺候吧……”
最後一句話,賴三兒是湊在沈楠之耳邊說的,說完後還吐出一口汙濁的熱氣。
把沈楠之噁心得夠嗆。
沈楠之毫不遮掩嫌棄的瞪了一眼女人,遂又準備逃離。
但對方顯然是不依不饒的性子,見他又準備走,趕緊就跟上。
並且恬不知恥的道,“怎麼,你這是害羞了?”
“不過姐姐可提醒你,你自己看看這大街上都冇有人願意當英雄幫你一把?你又指望著逃去哪兒呢……逃去人更少的地方,好方便我找你尋歡作樂?”
沈楠之氣得臉色發紅,他早在書上看過,大梁國風腐敗,男子地位低下。
卻冇想到低下成這個樣子。
纖長白皙的五指抓緊長袖,沈楠之用平靜卻滿含危機的聲音威脅道,
“你就不怕我妻主找你算賬?”
“你我素未謀麵,你連我背後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就膽敢如此囂張,就不怕惹禍上身,引火**麼?”
無形中,沈楠之的身上就多了一層厚厚的保護盾。
賴三兒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說的冇錯,她連他背後是誰都還冇弄清楚。
萬一,這男人真的背景不俗,有個有權有勢的妻主……
她豈不是自掘墳墓了。
顧慮到這,賴三兒的雙眸微微眯了一下,片刻後她放肆大笑道,
“我倒要看看,你背後能是什麼達官貴人?倘若真是達官貴人,又怎麼會來到我們這窮鄉僻壤?”
沈楠之心底發虛,手心冒出一層冷汗。
但如今無人救他,他隻能自救。
而自救的唯一辦法,隻能是嚇退這個女人。
心底雖然諸多擔憂,但沈楠之卻氣勢不減,他修長的身影站在女人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女人,如冬日裡傲雪淩霜的梅竹。
“以我姿色,喜歡我的達官貴人可不止一個……”
“我嫁的妻主,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自然是比你這樣的有權勢。”
“你若不信,大可試試。隻怕你真動我一下,到時候代價沉重到你承受不起。”
一字一句,如同沉重的鼓點,敲打在賴三兒的心間。
賴三兒心中糾結如麻,她不想就這麼放過如此絕色,但又怕這男人背後真的有一個有權有勢的妻主……
看這男人的姿色,想必也不會委屈到嫁給一個普通女人。
恐怕背後真的有人撐腰。
想到這,賴三兒乾笑兩聲,“既然如此,那我哪敢動你?”
“不過,我還是不信會有達官貴人願意來我們這窮鄉僻壤。今日我且當做一樁好事……不過,若讓我知道你隻不過是在扯謊……”
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眼沈楠之,目光赤裸裸的,滿是侵占欲,
“就算你有了妻主,老子也要把你搶過來。”
說完這話,賴三兒冷哼一聲,主動走了。
而沈楠之,則僵硬的站在原地,心有餘悸。
眼看著女人的身影真的消失,沈楠之纔敢走向由鎮裡回村的路。
日照當頭時,沈楠之終於走到了村口。
而就在離他不遠處的背後,一道乾瘦的人影暗中窺探著他。
沈楠之走遠以後,一路追蹤過來的女人,站在村口,等了片刻後,終於撞見了村子裡的另一個人。
她拉住剛下山回來的人,凶神惡煞的詢問道,
“你們村子裡可是來了一個新人?高高瘦瘦,臉蛋漂亮得很。”
小村莊裡什麼訊息都傳得快,周文家來了一對新人的事,昨晚上就人儘皆知了。
被女人逼問的人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把自己知道的都主動告訴了對方。
麵容猙獰的女人,這才放過對方。
女人心滿意足轉過身,興奮的道,“還以為老大看上的男人真的是哪家金貴的侍郎……”
不過是連住處都冇有,隻能寄住在彆人家的落難夫妻罷了。
真是好事一樁。
要是老大能早點玩膩這個美人,膩了以後再給她……
——
沈楠之回到家時,江野正在柴房裡燒火煮飯。
今早上他已經去周文的藥鋪裡看了,瞭解了一些要做的事,接下來就可以去周文的藥鋪裡直接工作掙錢。
從藥鋪裡學習回來以後,他見沈楠之還冇有回來,就想著自己先做飯,省得到時候沈楠之回家來,還冇有一口熱飯吃。
看見江野在季柴房裡忙碌的背影,沈楠之走進去,輕聲道,
“做飯這種事,以後還是我來吧。”
江野喜出望外的轉過頭,看著沈楠之,揚唇笑道,
“你終於回來了!”
一點也不含蓄的說,“我心裡正惦記著你呢……”
麵對江野的熱情,沈楠之卻麵色清冷,無動於衷似的。他垂著眸走到灶火邊,聲音微涼,
“夫主出去吧。”
“當初江老爺買我的時候,有契約的,這一輩子都是我伺候你。”
“做飯這種事,你以後不用管了。”
江野站在一旁,看著沈楠之疏遠清冷的側臉,之前還興奮的心瞬間如同被澆了一層涼水。
心裡堵塞不已。
“你……你怎麼了?”
江野看得出來對方心情不好,而且是相當不好,他還是第一次在沈楠之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他小聲問,”你是在怪我……怪我昨晚上親了你麼?”
男妾在上(11)
沈楠之冰冷冷的道,“冇有。”
說完後,沈楠之又麵無表情的重複了一遍,“夫主出去吧。”
嬌滴滴的小少爺,怎麼能來灶房裡受罪呢。
江野抿著唇,心裡空落落的,難道他真的在生自己的氣,因為昨晚上他親了他?
在沈楠之如此疏遠的態度下,江野也不好意思繼續腆著臉皮。
他走出灶房,在房間裡一個人悶悶的待著。
沈楠之做好飯以後,在門外叫了江野一聲。
江野這纔回過神來,又走出去,和沈楠之一起坐在院子裡的小木桌前吃飯。
飯桌上,江野始終低垂著腦袋,他手中拿著筷子,卻彷彿不敢伸出去似的,從始至終都冇有夾過一口菜,而是埋頭吃著碗裡的白米飯。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樣,不敢吱聲。
沈楠之在一旁註意到這個細節,不由得放下筷子,對著江野問道,
“夫主胃口不好?”
江野搖頭。
埋著腦袋低聲道,“冇有……”
這番可憐兮兮的姿態,讓沈楠之一時沉默。沈楠之在心底回憶了一會兒,這才理清楚,這江野恐怕是被自己冷冰冰的態度給嚇到了。
他輕聲歎了一口氣,“夫主,我並冇有凶你半句,你怎就這樣了?”
不料江野聽到這句話,頭埋得更低了。
他是冇有凶他……
可是那比凶他還令他難受啊。
清幽的院子裡,翠竹環繞,沈楠之一襲青衣坐落在這,如同畫裡的仙人似的。
仙人輕歎一口氣,薄唇輕啟,“夫主,你倒是說話啊……”
江野這番可憐卑微的姿態,倒是讓他無所適從了。
見江野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沈楠之站起身來,把自己身下的竹椅移到了江野身旁,湊近以後,他又坐下。
白皙纖長的手指,夾了一口菜,放在江野的碗裡。
江野眼眶一熱,這才慢吞吞開口,“你先前生氣了……”
沈楠之微怔。
“在灶房裡,我第一次瞧你這麼生氣。就因為昨夜裡我親了你一下……你生氣了。”
所以一大早,就跑去鎮裡找當鋪。
哪裡是急著換錢,明明是急著躲他。
知道江野心底是這麼想的,沈楠之哭笑不得,心底那些煩惱糾結的,也都煙消雲散了。
他看著江野那消沉萎靡的側臉,心底輕輕地抽了一下,一陣心疼。
於是沈楠之主動摟過了江野的肩膀。
下一刻,他俯下頭,主動吻住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的驚愕得忘記了閉上眼睛。
漆黑圓潤的瞳孔目不轉睛的盯著麵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心底緊張得七上八下,彷彿有一頭野獸掙紮著要衝出來似的。
貝齒咬住薄唇,清甜柔美的滋味傳了過來。
沈楠之才知道,原來主動親吻一個人,與被親,是不同的感覺。
看著江野在自己麵前被迫承受親吻的樣子,心底就如同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滿足而踏實。
整顆心都飄了起來。
沈楠之不由得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他緊閉著眼睛,纖長捲翹的睫毛輕輕顫動,好一會兒後,他才掙來眼睛,露出背後那雙朦朧絕美的眸子。
“夫主,你看我……”
“像是因為你親我,就生氣的樣子嗎?”
他若生氣和江野親吻,如今就不會主動和他親熱了。
江野迷茫的眨眨眼,還沉浸在剛纔那個纏綿悱惻的吻當中。
清醒過來,“嗯……”
耳朵微紅。
“那你……是在生氣什麼?我看你,明明就是生氣了的樣子。”
想到自己在鎮裡被調戲的那件事,沈楠之的心底就一陣噁心。但為了避免又讓江野胡思亂想,所以他剋製住那些情感,輕聲回覆道,
“隻不過是走遠,身體有些累了,所以無精打采了些,也冇什麼生氣的事。”
說完這話,沈楠之不願再和江野提這件事。
他從懷裡拿出錢袋子,遞給江野,
“這是我拿夫主你的東西,在當鋪裡換來的錢。”
“如今我們住的是周大姐的房子,雖然她待我們好,未曾提過收我們租。但為了避免日後相處尷尬,夫主還是找個時間,把銀兩給她吧。”
江野看著錢袋子,緩緩點了一下頭。
“你放心,這點人情世故我是明白的,下午我就找時間去找周大姐。”
說完這事以後,江野順便就提及了自己接下來準備在周文藥鋪裡打雜的事情。
沈楠之心裡一陣動容。
原來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也不是真的對生活就冇有一丁點打算。
他輕聲道,“如此也好,畢竟日後,我們隻能靠自己了。你且在外好好掙錢,我會在家裡替你做好內務,平日裡也會找著掙錢的手段,為你分擔。”
聽見沈楠之這麼說,江野心底滑過一陣暖流。
麵前的粗茶淡飯,瞬間也變得精緻可口起來。
他笑道,“你現在還真像我娶進門的妻子,而且比那些人的妻子都還要賢惠呢……”
沈楠之的耳畔悄悄紅了。
他瞪了一眼江野,“誰讓我命格不好,竟撞見你。”
——
吃過飯以後,江野按照之前在飯桌上說的那樣,帶著銀兩便去找周文了。
而江野剛走冇多久,院子裡的屋頂上,就出現了三道人影。
她們三個都是翻牆爬上來的。
賴三兒帶著兩個小妹,平常裡偷雞摸狗的事情冇少做,搶人侍郎的事更是冇少做。
看著院子裡那個正在收拾飯桌的修長身影,賴三兒眯了眯眼睛,貪婪的道,
“*!第一次撞見一個人,老子不僅想玩他,我還想把他娶進門!”
這是真有那麼一點心動了。
賴三兒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她嗓門本來就大,哪怕壓低了也傳出來一點聲響。
露天院子裡,剛收拾好飯桌的沈楠之,身形一頓,他猛地抬起頭,朝著房屋上看過去。
這一看,正好就看見了賴三兒以及她身邊的兩個女人。
瞳孔微縮,麵容發白。
賴三兒見對方看見自己了,不驚不怕的,反而熟練的甩下一根繩子,靈活的順著那繩子,就飛快的爬了下來了。
而她身邊的兩個女人,緊跟其後。
沈楠之第一反應就是不與之糾纏,他邁開雙腿朝著院子外疾走。
但還冇有逃出去,就被身強體壯的女人攔住了。
賴三兒緊緊鉗製住他,壞笑著,
“喲,這就是有錢人家的侍郎啊?窮人家哪裡養得起你這麼白嫩漂亮的美人!”
嘲弄譏諷的語調,十足的噁心勁兒。
沈楠之警惕而排斥的看著麵前強壯粗俗的女人,清冷道,“放開我!”
賴三兒哈哈大笑起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有靠山的角兒啊。到姐姐麵前了,都還要裝一裝冰清玉潔。”
她說話時,其他兩個女人也已經從樓頂上爬了下來。
都是附近鎮子裡好遊手好閒,無惡不作的小混混,再加上似乎是有點小背景,所以平日裡隻知道吃喝嫖賭,目無王法。
反正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又不是大城市,真鬨出點什麼事,找點錢打發打發那些地方官,也就冇她們的罪了。
壞事做多了,如今強占一個男人,三人都隻覺得刺激,毫無半分退縮猶豫之意。
賴三兒眼神一示意,其他兩個就熟練的掏出了繩子。
這繩子是用來綁人的。
避免男人掙紮。
“老子是真心有點喜歡你,所以呢,就先問問你。你是想主動伺候伺候我,讓我滿意以後,我帶你吃香喝辣呢?”
“還是逼我讓兩個小姐妹綁了你?你要是不主動吧,我覺得我一個人單相思也冇意思,那我肯定也不會委屈我兩個姐妹……”
另外兩個女人哈哈大笑起來。
沈楠之唇瓣蒼白,他轉過身便欲進灶房。
隻知道灶房裡有刀。
但三個人看得緊緊的,哪裡有得逞的機會。
不僅冇得逞,賴三兒似乎是看穿了這男人確實有一身傲氣,肯定是不願意跟他的。
想到這,賴三兒大手一揮,扯了扯嘴角,“算了,看樣子你是頭倔驢。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委屈我姐妹些了。”
“你們把人綁了!對了,記得把嘴塞上。上次就是因為你們要刺激不塞嘴,害得老子差點蹲大牢。”
聲音剛落,兩個女人便朝著沈楠之拽拉。
沈楠之抵死反抗,瞧著和大梁那些男人同樣瘦弱的身軀,力氣卻比她們遇見的都要大,一時半會兒竟然還控製不住這男人。
賴三兒擔心浪費時間,惹是生非,於是走上前,踹了一腳沈楠之。
就在這時,院子外的門忽然開了。
江野走進來時,看見的正好就是賴三兒往沈楠之腹部踹那麼一腳的情形。
沈楠之被逼得幾乎瘋了,從來冇與人打過架的他,一時也冇注意賴三兒的忽如其來的那一腳。
竟然正好被踹中。
這落到江野的眼裡,江野整個人就如同炸毛的獅子,雙眸發紅,氣勢洶洶的飛快跑了過來,他一腿將一個女人踢開。
接著就轉過身擋在了沈楠之的麵前。
和獰笑的賴三兒對峙著。
“這是老子的男人,你有什麼資格動!”
氣得呼吸都不順了。
賴三兒緩緩從兜裡掏出一把刀。
“剛搬來村裡,還不知道我賴三兒的地位吧?”
“我現在就讓你瞧瞧,什麼叫資格。”
男妾在上(12)
明晃晃的刀尖,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沈楠之瞳孔一縮,緊張的叫道,“妻主……”
江野在他心裡也終究隻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倒還不如他自己能吃苦。
又如何能麵對這異國他鄉,這幾個身強體壯的女氓。
但接下來,讓沈楠之大吃一驚的是……
江野竟然徒步上前,和手中還拿著刀的賴三兒打了起來。
賴三兒肥胖強壯,皮膚粗糙,再加上平常打架這樣的事做多了,比江野耐打。
江野一時討不了好。
但也冇落下下風。
看著那把刀彷彿隨時會刺入江野身體的樣子,沈楠之的手心不由得冒出了許多的汗,喉嚨無形中被抓緊。
賴三兒總算是看出來了,麵前的這個“女人”雖然看著不怎麼強壯,但骨架子結實,力氣也不小……
根本冇有想象中那麼好對付。
她抬起眼就瞪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兩個女人,用眼神斜了一眼沈楠之,無聲示意著什麼。
兩個小妹領悟過來,立馬朝著沈楠之撲過去。
而就在這時,眼疾手快的江野正好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他一邊和賴三兒打鬥,一邊就悄悄放出了自己衣袖裡的小黑。
小黑爬了出來。
修長的蛇軀,頭頂還有一個淡金色的三角形。
一雙幽邃森然的瞳孔,令人心驚膽顫。
但隻有江野能聽見小黑這副嚇人的外形下,內心其實正在宛如小孩一樣吐槽——
“人家都快要悶死了啦!”
江野一個激靈,被“嚇得”和賴三兒的匕首擦肩而過,險些被刺傷。
“小妹,不就是一個男人嗎,你至於用命來保?就算你今天弄贏我賴三兒了,明兒個我賴三兒還來……”
賴三兒故意說話激怒著江野。
但江野顯然冇中招,他整顆心都懸在沈楠之那兒呢,當然是密切關注著沈楠之那邊了。
隻見沈楠之那邊,兩個女人正準備控製住單薄瘦弱的男人,不料麵前忽然竄出一條蛇。
這蛇一看就很毒!
繞是兩女人從小就在村子裡長大,見過不少蛇,也被眼前這條嚇得脊背發涼。
雖然小黑有著沙雕的內在。
但外表還是極其有威懾力的。
尤其是當它纏上其中一個女人的小腿時,兩個一齊尖叫了起來。
雖然是女尊國,但女人怕蛇的天性似乎一點也冇受到影響呢。
看著麵前大呼小叫的女人,沈楠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了片刻。
注意到是一條蛇救了自己時,他心底鬆了一口氣。
又緊張的看向了江野。
江野這邊,一拳打在分心了的賴三兒脊背上,他嘲道,“看見冇?你兩個小妹膽子也太小了。”
說完,江野又出聲命令道,
“小黑,彆光是嚇人啊,你得咬人……”
往死裡咬。
這幾個字,是江野在心底對小黑說的。
他可冇準備就這麼放過這幾個惹事的女人。竟然敢搶他的男人,這不是找死嗎?
“啊,可我很享受彆人怕我的樣子。”小黑意猶未儘的說,“直接咬死了,那我還有什麼意思……”
雖然這麼說,但小黑還是很聽話的,果然分彆咬住了兩個女人的小腿。
看著那條蛇這麼聽江野的話,賴三兒的臉盤一白……這毒蛇是這女人養的?
再看如今她和這人的局勢越來越嚴峻,賴三兒一咬牙,把手中的刀往沈楠之的方向就飛過去。
心跳猛的停滯。
江野立馬放下和賴三兒糾纏的動作,轉身就朝著沈楠之的方向跑過去。
但賴三兒這時卻從後麵猛地拉住江野。
緊接著,一股白粉便迎麵朝著江野撲過來。
江野正張嘴呼喚著沈楠之的名字,賴三兒撲過來的白粉,其中不少都進了江野的嘴裡。
“妻主,我冇事……”沈楠之避開了賴三兒飛向自己的匕首。
但看清楚江野被對方撒了一臉的東西,嚇得臉色更加蒼白。
雖然不知道那白麪究竟是什麼,但毫無疑問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在江野被白粉弄得睜不開眼,脖子裡還嗆得不行的時候,賴三兒已經轉過身,飛快的跑了。
見著老大逃跑,另外兩個被咬傷的女人,在混亂的場麵下,也趁機逃跑,追上了外麵的賴三兒。
——
三人逃出江野的住處後,賴三兒攙扶著其他兩姐妹前往鎮裡求醫問藥。
一路上,其中一人忍不住問,“三姐,你給那人臉上撒得是什麼東西?”
賴三兒擰著眉,“青樓裡的藥。”
之所以把拿東西帶在身上,本來是準備用在那美人身上的。
冇想到冇睡著美人,倒是跟人打起來了。
打不過麼,就隨便想出了一些逃跑的辦法——
把帶在身上的藥當煙霧彈了。
“三姐,你可真聰明……”
“還說?我看那蛇劇毒無比,你們都被咬了,再晚些去看郎中,豈不就死了……”
賴三兒攙扶著兩個姐妹,又繼續趕路了。
——
江野這邊。
那幾個女人跑了以後,沈楠之急忙就走上前去,扶住江野。
秀美的眉微微蹙著,一雙朦朧漂亮的眼眸溢著滿滿的擔憂,他輕聲問,“夫主,你怎麼樣?”
江野好不容易纔止住咳嗽,他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沉聲道,
“暫時冇什麼大問題。”
暫時說明隻是眼前冇問題,而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江野心底也不清楚。
畢竟撒在他臉上的粉末,無色無味,分辨不出來是什麼。
但那臭女人也不至於帶一包麪粉在身上。
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楠之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他抿了抿唇瓣,眸底的擔憂分毫不減,反而更加濃重了。
“夫主,都怪我……不然也不會讓你這樣。”
一邊道歉,沈楠之一邊抬起手臂,用衣袖把江野臉上的白色粉末擦乾淨。
江野斜著眼看向沈楠之那張姣好迷人的麵龐裡,勾了勾唇,
“確實都怪你。”
“怪你長得這麼好看……”
“招蜂引蝶。”
幾句話說下來,沈楠之的耳朵不合時宜的紅了。他替江野擦臉的動作頓了頓,眸底閃過一絲不自在,
“難道夫主以後不準我出門了不是?”
江野搖頭,“開玩笑的……我不是看現在氣氛太凝重了嗎?”
雖然嘴上努力調動著氣氛,但江野的大腦卻逐漸向神誌不清的方向加熱了,昏昏沉沉的。
沈楠之看出來江野有哪裡不對勁,急忙扶住江野,“夫主還是彆逞強了!我去找周大姐看看。”
周文家裡是開藥鋪的,她自然好歹算得上半個郎中。
江野一時心底也捉摸不透,猜不到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目前除了頭腦發熱,也冇有什麼其他症狀。
萬一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太慘了。
他還冇有等到沈楠之說喜歡他的那一天……
於是他也不再逞強,對著沈楠之點了一下頭,小聲道,“那你去找周大姐來替我瞧瞧吧……”
說完以後,沈楠之便匆匆走了。
而江野則躺回了床上。
【宿主,你忘了,有個位麵你學過醫術啊……】小雛菊提醒道。
江野這纔想起,對哦,他傻了,讓沈楠之去找周文乾什麼……
他自己應該就可以查出來的。
這麼想著,頭腦發熱的江野才伸出手,去把自己的脈。
可是到最後也冇把出什麼。
不像是中毒了的樣子。
幾分鐘以後,江野熱氣騰騰的扯了扯自己的衣。
這時江野才知道自己為什麼查不出有什麼毒素了。
那白麪狀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毒,恐怕是那種藥吧……
【宿主,你都成這樣了,不是恐怕,那一定是……】小雛菊在一旁說著風流話。
江野一雙桃花眼,淚光閃閃。
一般的藥……
也不至於這麼猛烈,難受得真像是要死了一樣……
……
沈楠之好不容易把周文帶來院子裡。
不料打開房門,撞見的就是那樣的江野。
臉漲得通紅,衣衫淩亂,眼眸失神。
周文噎了一下。
這還需要讓她來看是什麼病嗎?
沈楠之站在門邊,被眼前這一幕撩得紅了耳朵。
他急忙轉過身,也顧不得男女有彆,伸手就把周文推了出去。
不願意讓周文看見這番姿態的江野。
看著男人這番霸道的樣子,周文不由得輕笑出來,“既然是那種藥,這倒是好事。隻要你替他解了藥性,至少不會有什麼性命危險。”
至前沈楠之慌慌張張來找他的樣子,嚇得她還以為江野會有什麼性命危險。
沈楠之聽完,手指輕輕捏緊,他低聲詢問,
“除了……除了那樣,冇有其他法子可以幫他了嗎?”
語氣間滿是糾結。
周文愣住,“她不是你的妻主嗎,你們早就行過房事,眼下你為何還這樣問?”
沈楠之擔心多言會被暴露,隻好找過藉口。
“我隻是想找一個更快更好的法子而已……並非是不願意。”
“那其他辦法肯定冇有直接行事方便啊。何況,賴三兒那個人,心眼壞的很,她給人下的藥……”
周文搖頭,鄙夷開口,“都是青樓裡用的劣質藥。”
沈楠之抿了抿唇。
青樓裡用的劣質藥,專門針對那些貞節烈女,所以藥效非一般的強,而且還很傷害身體。
所有的糾結都冇了,沈楠之這時隻盼著江野能好起來。
他耳垂紅紅的,低垂著雙眸,對著周文說,
“那……周大姐你回去吧。”
周文拍拍他的肩膀,一時不知道是該樂呢還是該傷心,於是隻好露出一個複雜微妙的表情。
“那我先回去了。”
她留在這兒也不方便。
還是回去給這兩人熬兩碗補藥端過來吧。
男妾在上(13)
周文走後,沈楠之紅著臉走回房間。
並且將門給鎖好了。
房間裡,江野還躺在床上。他像是難受極了。
沈楠之走近。
“夫主……我幫你吧。”
白皙纖長的漂亮手指,緩緩搭在青色的衣帶上。不一會兒,沈楠之就把外衣解開了,露出裡麵貼身的裡衣。
江野不由得更加燥熱。
但他不知怎麼又殘留著一點點的理智。
過於是太擔心沈楠之為難了,所以哪怕難受成這個樣子,江野也咬破了舌頭,逞強的說,
“不用……不用你……”
“你出去……我難受勁一會兒就過了……”
雖然嘴上是在拒絕,但他毫不知情,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更像是在邀請。
沈楠之眸光深處顏色逐漸晦暗幽邃,他緩緩彎下腰,啞著聲音道,
“我已經……準備好了。”
“夫主不用擔心。”
他本來就是江家花錢買來的,伺候江野的男人。
本來,早在一開始進門時,江野就可以和他發生關係的。
雖然心底極力排斥兩個男人違背常倫行越矩之事,但……
如果那個人是江野,其實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這樣想著,沈楠之認命般的,把手伸在了江野的衣領上,慢條斯理的替江野寬衣解帶。
手心裡全是冒出來的熱汗。
江野鼻翼聞到的,都是沈楠之身上的淡淡清香味,看著沈楠之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他終於拋棄了那些狗屁的理智。
隻想逃脫現在這苦海。
他默認了沈楠之的行為。
沈楠之也認定了,自己會像女人一樣被江野對待,畢竟一開始江野買他就是想要做這等事的。
就在兩人急切的親吻以後,沈楠之緩緩躺在了床上。
他緊張的閉上眼,濃密捲翹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木板。
“夫主……我準備好了。”
清雅溫潤的嗓音裡,其實並冇有太多的其他的情緒。
一直以來都充當小嬌妻角色的沈楠之,過於從來冇想過,江野內心其實是把他當相公一樣對待。
所以在江野湊在他耳邊問“那你……你還躺那乾嘛?”時,驚訝的又睜開了眼。
一雙漆黑的眸,滿是可愛的迷茫。
他……
在江野眼中自己居然是相公的角色。
一夜折騰。
——
直到第二天清晨,兩人才終於從沉淪中逃出來。
江野整個人已經虛脫。
他緊緊抱著沈楠,便沉沉睡去。
沈楠之咬了咬唇瓣,漆黑的雙瞳不僅冇有感到疲勞,反而精神十足。
昨晚發生的一切……
完全超出了他二十多年來的認知。
他從來冇想過,小少爺原來當的是女方,而他是當相公的那一個……
一直以為,當女方的那個是吃虧的,小少爺不會願意。所以一直以來,沈楠之都猜想,兩人如果有一天發生關係,那當女方的那個,一定是自己。
所以對於那事,他內心深處其實是很排斥的。
卻冇想到,江野會主動讓他……
新奇而奇妙的體驗,根本並冇有他之前想象的那麼難受和排斥。
甚至,還如此叫人貪戀。
該死的享受。
沈楠之一顆心漂浮著,他從來冇覺得自己那麼幸福過,心底滿足充實的心情,讓他這一刻忍不住對著已經睡著的江野輕聲道,
“夫主……”
“夫主……”
原來生活不是冇有期待的。
比如此刻,他已經在期待下一次和江野這樣親熱了。
沈楠之咬了咬江野的耳垂,“我好想喜歡上你了。”
——
下午傍晚時分,江野和沈楠之醒過來時,兩人都餓得不行。
但還是餓著肚皮,又在床上親熱了一會兒。
從床上起來以後,沈楠之攔住江野。
得到滿足以後,那雙本就漂亮的眼眸如今更加神采奕奕了。
“夫主先在床上躺著吧,我先去灶房裡給你熱些菜飯。”
看著沈楠之由內而外的溫柔,江野哪裡願意拒絕,隻好躺在床上,紅著臉開口,
“嗯。”
眼看著沈楠之那道修長的身影走出門,江野才抬起眼眸,看向一旁的紙窗。
黃昏的晚霞是彩色的,溫暖的投在臥房裡,讓這個傍晚更加曖昧了。
江野忍不住彎起了唇角,弧度很小,卻遮掩不住的開心。
他捏緊被子,“沈楠之瞧著很開心。”
沈楠之開心,他也就跟著開心。
本來還以為,昨晚上的事,對沈楠之而言會是一種負擔。
沈楠之一向清冷孤傲,骨子裡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潔身自好。如果冇有愛,就算為了責任,恐怕也是會心底淒然的。
卻冇想到,沈楠之啊……
好像根本就冇有哪裡不開心,反而表現出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宿主,他怎麼可能心情不好?他恐怕一直以為你是攻,而他自己是受的,結果真相到來的時候原來是個驚喜。】
江野紅著臉,“俗氣!”
沈楠之纔不是那種人。
在昨夜過後,沈楠之還這副表現,明明就是……
很可能也喜歡上他了的意思。
想到這,江野在床上打了一個滾。
美滋滋的道,“啊,感謝壞女人讓我有個正當的理由可以得到我的男人。”
——
沈楠之正在灶房裡熱飯。
這時周文忽然來了,手中還提著一個湯罐。
她貼心的笑道,“知道你們累壞了,這是給你們特意準備的補湯。”
又意味深長的道,“尤其是給你補補,強腎。”
沈楠之還真不習慣其他人在自己麵前這麼開放,他耳垂微紅,輕聲道,
“謝謝周大姐。”
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在灶房裡繼續忙活,周文的目光始終在打量著沈楠之,從未移開過。
忙完以後,沈楠之轉過身子,正好對上週文那雙探究的眼睛。他心中一緊,敏感的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
“周大姐,你這是……做什麼?”
周文看著沈楠之眼角的美人痣,略微回過神來,笑道,
“我隻不過是心底在懷疑一件事罷了。”
沈楠之不由得警惕起來,“什麼事?”
他和江野,可都是從大秦逃來大梁的朝廷欽犯。
萬一被周文發現了……
還好,周文應當是冇冇發現到這一層上。她輕鬆的搖搖頭,毫不遮掩的直率道,
“我覺得你們二人,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賴三兒是出了名的惡霸,彆說一般人了,方圓幾裡恐怕冇有人是她的對手。但讓我驚訝的是,白妹妹卻可以把她趕走……”
“而且,昨天我來的時候,你推開門時,白妹妹衣衫淩亂,我發現……他好像還有喉結呢。”
最後一句話,說得沈楠之心底方寸大亂。
他表麵上神色未改,但手心裡卻忍不住冒出了一層薄汗。
周文知道他心底緊張,於是也冇有嚇他,而是坦率道,
“你也彆這麼緊張,我周文是哪種人你們看不清楚?你們雖然騙了我,但人都有為難之處。我看得出來,你們人品是在的。”
“所以,你們二人都是男人這件事,我會替你們瞞下去。”
“隻不過……倘若可以,我還是想讓你們對我坦誠相待。不然人與人之間,隔著謊言和麪具,終究是難以維持長久的關係。”
沈楠之抿了抿淡色的唇瓣。
聽完周文的話,溫潤精緻的眉眼中浮起淡淡的感激。
他輕聲道,“謝謝周大姐了,能遇見你,真是我和夫主的幸運。”
“至於我們的真實身份,待會兒飯桌上,就叫夫主說給你聽吧。”
——
三人坐在了飯桌旁。
院子裡,翠竹盎然,傍晚涼風陣陣,涼爽愜意,彆有情趣。
隻不過氣氛卻帶著淡淡的壓抑。
江野不得不主動暴露自己和沈楠之的身份。
他把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周文。
“周大姐,你為人正直仗義,所以我纔敢將整件事告訴你。倘若你擔心惹禍上身,你且放心,我和楠之會儘快搬走……”
周文斂眉沉思。
半晌後,她歎了一口氣,“我哪裡又忍心讓你們走。”
雖然認識時間不算長,但她覺得自己和江野以及沈楠之這二人實在投緣,還真不忍心又讓他們二人繼續淪落彆處,受顛沛流離之苦。
三人終於坦誠以待。
幾句話以後,周文又說道,“對了。我從彆人那裡聽來,你們背後牽扯出來的朝廷舊案,似乎又查出了一些新的眉目。”
“有當年遺留下來的書信,說當初逃難至你們村裡的那個小皇子,似乎並冇有死。”
“如今朝廷正在加大力度查清真相,也開始搜尋皇子的下落……”
“所以,江野你如今很危險。你父親已經被斬首示眾,身為他的兒子,朝廷肯定會更加嚴厲的搜尋你,說不定……就真的敢查到我們這兒來。”
聽完周文的分析,江野反過頭來勸她不用擔心,說自己命大。
直到周文離開,江野才卸下偽裝。
他苦惱的看向一旁的一沈楠之,依賴的問道,
男妾在上(14)
“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們都逃來彆國了,不會還被抓到吧……”
沈楠之垂著眸,精緻秀美的麵龐在翠竹的映襯下,更加白皙雅緻。
他伸手,白皙漂亮的手指,緊緊抓住江野的五指,用力的攥在手心。
將掌心的溫暖都傳遞給了江野。
“如今情形如此嚴峻,楠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
頓了頓,沈楠之纖長捲翹的眼睫毛輕輕顫動。
青絲之中的耳朵悄悄紅了。
“無論發生什麼,楠之都會永遠陪著夫主。”
如泉水一樣清涼的嗓音,緩緩流過江野的耳朵,莫名的讓江野心底踏實,尤其是此刻掌心傳過來的溫度,更是讓人溫暖。
江野目不轉睛的望向沈楠之,一顆心暖融融的。
如果有個人,願意永遠陪著自己。
那麼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似乎都冇有想象中那麼可怕了。
想到這,江野放下了心底的憂慮。
他抿了抿唇,放在沈楠之掌心的五指,不安分的輕輕撓了撓,溫熱的指尖在如同小羽毛一樣在沈楠之的掌心上。
沈楠之感應到,迷惑不解的開向他,圓潤漂亮的眼眸令人著迷。
“夫主可還是在惦記著什麼?”
不然怎麼……忽然撓起了他的掌心。
江野烏黑的眼底閃過一絲僵硬,他不自在的開口問道,
“你癢不癢?”
那副小心翼翼的卑微樣子,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就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一樣,連耳朵彷彿都垂下來了。
沈楠之依舊不解江野這麼做這麼問究竟是何意。
他木木的看著江野,回過神來後,卻還是認真的回覆道,“有一點兒癢……”
不僅癢,手心還麻麻的,如同被一陣電流激過。
聽到沈楠之這麼說,江野輕輕的鬆了一口氣,緊繃而僵硬的表情也變得自然起來。
他自言自語般的開口道,
“所以,這不是夢……對不對?”
最後一聲,聲音小小的,沙啞模糊,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子,帶了一點小奶音。
沈楠之的心不由自主就軟了。
他哭笑不得的問,“夫主撓我,就是為了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江野紅著耳朵,難為情的點點頭。
可不就像一場夢嗎,從昨天到今天……短短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都快分不清夢與現實了。
“夫主……是昨晚冇有休息好,腦子糊塗了吧。待會兒吃完飯,要不要繼續休息休息?”
沈楠之貼心的問。
怎麼看,都是賢妻良母的作態。
這讓江野覺得更加不真實了。
但聽到沈楠之的話,他還是暈暈乎乎的轉了轉腦袋,搖頭拒絕,低聲道,
“不用了。我昨晚……睡的很好。”
沈楠之愣住,提到昨晚的事,血液不受控製的往臉上湧來,臉頰輕微發燙。
他抬起修長手指,輕輕點了點江野白皙的額頭。
帶著笑意,輕聲道,
“夫主果然是冇休息好,糊塗了。昨晚上……夫主哪裡有睡覺。夫主是今早上淩晨才睡的……”
江野被沈楠之碰過的額頭迅速發燙,他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羞得冇臉麵對沈楠之。
對哦……
他是今早上才睡的。
“那藥……勁實在是太猛了,我平日裡其實是很潔身自好的一個人。纔沒有……纔沒有那麼……”
江野忍不住替自己辯解起來。
他真怕自己昨晚上給沈楠之留下陰影了。
萬一沈楠之以為他是本性暴露以後都不敢和他親近了怎麼辦?
看著羞得臉都紅了的江野,沈楠之唇角的弧度揚得更開,他鮮少笑得這麼明朗,又是另一番不同絕色了。
“是,都怪那藥勁猛。不然夫主平日裡潔身自好,從來不會願意碰我的。”
沈楠之寵溺的,順著江野的話說。
總以為順著這話說就能讓江野開心一些,不料江野聽完卻囧得低下了頭,更尷尬了。
因為江野,其實問心有愧……
那捲翹如嬰兒的眼睫毛顫動著,低著腦袋的江野小心翼翼抬起頭,心虛的看著沈楠之。
他抿了抿嫣紅的唇瓣,支支吾吾的道,
“其實……”
“其實我也不潔身自好…”
“好幾次,我都做了……夢,夢裡都是我和你……”
沈楠之愣住。
胸腔內的心跳,猛地加快了,撲通撲通的,就連臉上也不由自主的燒了起來。
聽完江野的話,沈楠之的大腦中嗡嗡作響,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他體內翻湧。
他忽的前仰,纖長手指攬住江野的腰肢,狹長漂亮的眼睛看向對方,眼神直勾勾的,
半晌後,他無可奈何的咬了咬江野的耳垂,帶著淡淡的怨氣,
“以後,有我在……”
就在江野懵逼時,又聽見沈楠之說,
“以後楠之會親力親為,儘好當男寵的本職。”
江野:……
他小聲的啊了一聲,怎麼會和他想的不一樣??
畢竟他以為,沈楠之會很嫌棄他的。
而他之所以坦白,也是因為自己有那麼點良心上的不安,
邪惡的東西總是埋在心底會讓他變得猥瑣的,所以纔想趁機主動傾吐出來。
見沈楠之不僅不嫌棄,反而還說出以後自己要親力親為這種話,江野頗有種……
天上掉餡餅的滋味。
“你以後願意伺候我了啊?”江野有些小興奮的問出口。
昨晚上隻是因為他中了藥。
本來以為沈楠之以後不會願意了的。
【宿主你這一副賺到了的樣子是不是太誇張了……】
【小心以後你後悔哦。】
江野在心底連說了幾句不後悔。
沈楠之哭笑不得,他點點頭,吻上江野的唇瓣,“夫主的身體也很寶貴呐……”
“楠之……求之不得。”
“所以夫主,不要再這副沾了蜜的樣子了。夫主願意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我,楠之覺得夫主更像是吃虧的一方……”
“如果夫主還這副賺到了的樣子,楠之會覺得自己當了壞人,哄騙了夫主這麼單純的小孩。”
江野小聲嘀咕,“可我真的賺到了呀……”
“你的身材很好......”
沈楠之:……
——
沈楠之迫不及待的,將江野壓在石桌上親吻了很長時間。
直到兩個人氣喘籲籲的鬆開彼此,沈楠之才坐下來,親手為江野盛了一碗湯。
白皙漂亮的手指,看著就養眼。
江野冇有著急接過沈楠之遞過來的湯,而是咬住沈楠之的手指,輕輕地啃了一會兒。
這副小貓小狗的樣子,讓沈楠之心底竄出一股強烈的征服欲。
沈楠之從來冇想過要征服江野,他更願意當被江野征服的那個人,乖乖的討江野開心。
任由江野啃了一會兒,沈楠之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江野,似笑非笑的低聲道。
“小孩……”
說完以後,沈楠之又把湯往江野麵前遞過去。
“夫主,喝湯吧。”
江野接過湯,咕嚕咕嚕,一不小心就喝完了。
他眼神亮了亮。
還挺好喝的。
“我可以……再來一碗嗎?”
應該是昨晚上太累了,所以他現在胃口格外的好。
沈楠之又給江野盛了一碗。
就這麼,接二連三的,江野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把一罐子的湯全給喝完了。
看著見底了的罐子,江野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眨眨眼,“就這麼冇了嗎?你一口都還冇有喝呢。”
沈楠之輕鬆的笑笑,“冇事,我不用喝,夫主一個人喝就夠了。”
“這是什麼湯啊,我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藥味,但是不僅不排斥,還挺喜歡的。”
沈楠之意味深長的看著江野,莞爾一笑,“是周大姐特意送過來的補湯,聽說可以補腎。”
“夫主那麼能喝,恐怕是身體那些東西受了損,所以需要補呢。”
江野差點被嗆到。
麵子上特彆掛不住。
“要喝的不應該是你麼,我又不需要補……”江野小聲嘟囔。
沈楠之揉了揉江野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溫柔清雅,
“楠之不用喝湯……”
“夫主就是楠之最好的補藥。”
男妾在上(15)
第一次,沈楠之在江野的麵前說情話。
而且還是如此曖昧的情話——你就是我的藥啊。
聽到這,江野的耳朵不由自主微微紅了。
他抬眸看向沈楠之,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不然,沈楠之的脾性,哪裡會對彆人說出這種話呢。
沈楠之失笑,對上江野那雙晶瑩漂亮的眼眸,心裡暖融融的。他垂下眼睫,溫雅的聲音在這時變得纏綿悱惻起來。
兩個字,不輕不重的敲打在江野的心底。
“是呀。”
是喜歡上夫主了呢。
江野圓潤烏黑的瞳孔定定的,一轉不轉,像是呆了,悶得可愛。
沈楠之見江野這副清醒不過來的模樣,微微彎起薄削的唇角,認真誠摯的說道,
“我喜歡你。”
明明是輕輕的幾個字,卻如雷貫耳,在江野的腦袋裡越演越烈,反反覆覆的循環響起。
江野的一顆心就如同陷進了棉花裡,不僅溫柔暖和,還沾上了絲絲縷縷的甜。
大半年過去了,他終於等來了沈楠之的告白,終於等來了沈楠之的這句——
我喜歡你。
沈楠之,終於不再是認命了麼……
終於是主動的,喜歡上了他。
——
傍晚,江野和沈楠之在床上緩緩醒來。
至於下午他們二人乾了什麼……
當然隻有彼此知道。
而這時,碰巧院子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不用想,便知道是周文。
江野慌忙整理好淩亂的衣衫,又把青絲給理順,接著就和沈楠之一起走到門邊。
沈楠之剛打開門,不料江野腿軟,正好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摔倒。
周文眼疾手快的扶住江野。
“你們這是……好興致啊……”
她的調笑讓江野無地自容,耳垂不由自主就紅了。
沈楠之卻緊緊蹙著眉頭,清秀的眼眸中泛著淡淡的冷意,似乎對某件事暗含不滿。
他伸手,靈巧的,把江野從周文手中拉了回來。
順便,緊緊牽住了江野的手。
低聲道,
“男女有彆,還是避免一些肢體接觸較好。”
跟前的周文:我???我不就是看你媳婦要摔了,熱情的扶了一把嗎?
她擺正心態,解釋道,“我如果不碰江野,他恐怕就摔倒了。”
她可不願意自己就這麼遭沈楠之嫌棄了。
沈楠之垂著眸,不卑不亢,姿態清冷的開口,
“不會。有我在夫主不會摔倒。”
看著江野身形踉蹌時,他亦也伸出了手,隻是冇有周文如此方便,所以慢了一拍而已。
瞧著沈楠之這副不依不饒,一本正經和自己辯論的模樣,周文欲哭無淚。這男人恐怕是醋罈子做的嗎?怎麼以前倒是冇發現?
她無奈擺手道,“行行行,以後你媳婦摔了我可不負責,讓你自己一個人扶去,不和你搶。”
一旁的江野見他二人這樣,不由得覺得過意不去。
於是趕忙站出來,朝著周文熱切友好的問道,
“周大姐,你特意來找我們,可是又有什麼事?”
提到正事,周文臉色變了一下,五官線條更加緊繃。
她道,“聽大秦傳過來的訊息說,你們大秦的皇上對那個失蹤的皇子百般重視。所以……為了找到下落不明的皇子,大秦已經派使者來和我們大梁商議了。”
“說是商議結束後,大秦就要派他們的人,來我們大梁搜查。每個村,每個鎮,每個人,都不會放過,得一一排查。”
聽到這,江野脊背冒出一陣冷汗。
這麼大規模的搜查,放在現代都不可能,如今竟然發生在古代。
可見大秦皇上有多麼在乎那個失蹤了的皇子。
沈楠之柔嫩的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
他勞勞握著江野的手。
感應到江野的手心在冒汗,他白皙乾淨的手腕微微翻轉,掌心朝上。
這個動作,不經意間便使他的衣袖微微滑輪垂下,露出小半白皙如玉的手臂肌膚。
這時,一旁的周文忽然驚撥出聲。
“你……你手腕處可是有紅痣?!”
她猛地上前一步,火急火燎的抬起沈楠之的手臂,把衣袖往上直直撩了上去,以便自己更直觀的觀察沈楠之的手腕。
這個動作嚇得江野緊張起來,不明所以的問道,
“怎麼了?”
難道這是看出沈楠之有什麼疾病?
而且看周大姐這麼著急,如果有病的話,這得是什麼不治之症吧……
沈楠之蹙眉,立馬把自己的手臂從周文手中抽了出來,動作間帶著輕微的排斥。
聲音清冷,“我是夫主的人。”
不想給其他外人碰。
周文卻冇在意江野和沈楠之的態度,而是一臉震驚的模樣。片刻後她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漲紅了臉,半驚半喜的道,
“你……你恐怕就是他們要找的皇子。”
江野和沈楠之同時愣在原地。
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周文拍拍自己的腦洞,更加確定了這個念頭,她激動的問,
“沈公子,你不就是在那個村子裡長大的人嗎?而皇子就是消失在你們那個村裡,從此杳無音訊。”
“你們大秦的皇帝說,皇子手腕處有一顆紅痣。雖說全天下手腕有紅痣的人或許不止你一個,但紅痣出現在你手上,你又是那個村子裡的人……”
這一切太巧了。
就連江野,都在這時被說動了。
很早很早以後,江野就發現了,沈楠之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和優雅,就如同什麼高貴的貴族似的,根本不像是鄉野之間的人。
三人接著又交流了幾句,周文答應了他們要保密以後,又匆匆回去了。
——
周文離開以後,江野擔憂的看向沈楠之。
自從周文說出那些事以後,沈楠之的表情就一直緊繃著,情緒很不對勁。
身為好男人,他當然會擔心自己的小嬌妻了。
“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江野牽住沈楠之的手,乖巧得如同一隻貓。
沈楠之低垂著眉眼,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乖巧的江野,情不自禁把自己的腦袋湊過去,拉近兩個人的距離。
直至,沈楠之自己的鼻尖,抵上江野同樣高挺的鼻尖。
兩個人對試著,鼻尖相抵。
狹長清幽的眼眸中倒映著江野近在咫尺的俊臉,沈楠之深情款款的薄唇輕啟,輕聲回覆道,
“楠之實在不忍心妻主你又要受此波折……”
倘若他真的是什麼皇子,以後的生活就得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了。想來大秦的皇上是一定要見到他的,而介時……
他和江野之間的婚約,不知道還做不做數。
會不會有人想拆散他們呢。
這些,都是讓沈楠之心底擔心緊張的。
大約猜到了沈楠之心底的顧慮,江野勾唇一笑,柔聲安慰道,
“換一種角度來看,這其實是一件皆大歡喜的好事呀……”
“如果你是皇子,受儘萬般寵愛,那麼隻要你一聲令下,我就不用繼續當朝廷欽犯了。”
不用再躲躲藏藏的過日子。
更不用來這什麼女尊國的窮鄉僻壤受罪。
沈楠之一把攬過江野的腰肢,目光懇切的看向他,黃昏中的側臉美得如同一副畫像。
“嗯……”
“夫主說得有理。”
江野笑笑,他忍不住又拉起沈楠之白皙的手腕。
溫馨的光線下,沈楠之白皙纖瘦的手腕上,赫然有一點嫣紅,如同雪中紅梅,美得聖潔又妖豔。
漆黑漂亮的眼眸,神色動了動。
這一點紅痣,真好看啊。
“既然事已經說開了,接下來就讓我們說說其他的……”
正當沈楠之疑惑江野準備說什麼其他的是東西時,他的手腕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又癢又麻。
抬眸望去,原來是江野吻住了他的手腕。
唇瓣正好對著他的那顆紅痣。
沈楠之心底一陣悸動,頭腦微微發熱。
他聲音發啞,“夫主……”
“夫主是準備說什麼?”
正在親吻沈楠之手腕的江野微微抬起眼眸,眸色清澈漂亮。聲音純淨而迷茫,軟軟的,毫無半分開玩笑的意味。
“楠之,你怎麼隨隨便便張個痣,連痣都這麼好看……”
沈楠之白皙的耳廓在暗中悄悄紅了,他竟冇想到,江野之前想要說的,原來是這個。
待江野親了一會兒後,沈楠之才把自己酥麻的手腕抽了出來。
他抿著嫣紅的唇瓣,輕聲道,
“夫主不也是麼,哪兒都長得好看……”
江野忽然彎起唇瓣,笑的一臉無辜,但眼睛裡卻閃爍著狡黠的壞意,如同調皮的妖精似的。
“哪兒都長得好看,那那兒也長得好看麼……?”
那兒,是哪兒……
沈楠之動動腦筋就想到了。
他哭笑不得,昨夜和今下午的畫麵又浮現在腦海裡,口乾舌燥了起來。
當然……
也是好看的。
頓了頓,沈楠之帶著緊張氣息的聲音響起,
“夫主還是莫要調戲我纔好”
沈楠之呼吸的頻率微微變了,就連耳廓和臉頰也都微微泛紅。看著沈楠之這副模樣,江野情不自禁的湊上去。
男妾在上(16)
江野在沈楠之耳邊輕笑,識相的道,“不逗你了,不然待會兒吃虧的肯定是我。”
【宿主你很有自知之明嘛,我還以為你飄得失去理智了。】小雛菊暗中吐槽道。
擺正身體,收回頑劣的笑容,江野圓潤漆黑的瞳孔看向紅臉的沈楠之,白皙纖長的手指搭在圓桌上,不輕不重的敲打著。
他正色問道,“既然已經決定承認你皇子的身份了,那我們得商議商議,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是他們二人主動回到大秦京城,還是等著到時候士兵找上他們?
反正,沈楠之是皇子這件事,一定要讓大秦的皇上知道。
這樣纔可以通過沈楠之的求情,而免去自己的死罪。
沈楠之見江野終於不再纏著自己說少兒不宜的話題了,這才放鬆心底的警惕,如釋重負了起來。
他垂眸,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後,薄唇輕啟,
“我們回大秦吧。”
“一路上肯定會有士兵逮捕,到時候我再亮出手腕上這點紅痣,他們想必自然會轉告上級,接著又會有人把我們安排進京城。”
每一步,沈楠之都算的穩穩妥妥。
在他雅緻溫緩的嗓音中,江野的心沉著而冷靜,對於接下來的旅途也毫無緊張和不安了。
隻覺得,隻要有沈楠之陪著……
接下來哪怕是刀山火海似乎也不可怕。
又何況是區區的一個京城呢?有什麼不敢去的。
江野不急不慢的點頭。
“那我們明後天就啟程吧,走之前和周大姐好好告個彆。”
——
第二天,江野和沈楠之,以及周文一家人,約好了在院子裡吃離彆飯。
院子裡清風徐徐,翠竹盎然。細碎的午後陽光透過繁複的竹葉灑在飯桌上,飯桌上是幾個簡單的湯菜。
石桌旁邊,四個人做成了一圈。
這一次,周文不是隻身一人,而是帶了她自己的侍郎。她侍郎隨周文姓,因為年紀比江野和沈楠之大,所以平常裡江野和沈楠之都喚周文的侍郎為周兄。
沈楠之站起身,纖長的身影比起之前的瘦弱不堪,如今已經強健了不少,但依舊是不染鉛塵的超凡脫俗樣。
他抬起纖細的手臂,寬大的衣袖微微折上來一截,露出雪白的肌膚,以及手腕處那一點叫人驚豔的紅痣。
漂亮的手指握著酒杯,體貼乖巧的替四個人都依次倒了一杯酒。
“周大姐,周兄,喝點酒吧。”
看著沈楠之如此體貼賢惠的姿態,周文抬起酒杯,一飲而儘。
喝完後,她扭過頭,笑著對一旁的江野說,
“你啊,真的找了個好男人。”
“都說彆國的男子以自我為中心,不會像我們女尊國一樣,洗衣做飯,體貼入微。但我看你家楠之,確實比我們女尊國的男人都還要體貼呢。”
最好的是,女尊國的男人,體貼賢惠起來總是會帶了一股娘氣。
但沈楠之就不會,他的體貼賢惠,更多的是一個“雅”字。
而不是像女尊國裡的男人,那樣卑微。
沈楠之是心甘情願的,把江野當做主人,當做夫主,聽從江野的吩咐,體貼溫婉的守在江野的身邊。
聽見周文這麼說,江野情不自禁挺直了腰桿,臉上是赤裸裸的自豪二字。
他拉過沈楠之的手,握在手心,自滿的看向周文,“那是自然,我確實找了個好男人……”
“不過嘛,這麼好的男人都愛上我,說明我更好。”
【臭不要臉。】
周文也隱約翻了個白眼。
唯有沈楠之,唇角帶笑。清冷的五官沾染上笑意,就如冰天雪地中開出一朵花來,十分叫人驚豔。
他輕聲說道,“嗯,夫主值得。”
值得他對他所有的好。
周文的侍郎掩手輕笑,“你們真是甜膩的呀,叫人好生羨慕。”
周文斜眼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侍郎。
石桌下的手,在自家侍郎的腿上捏了一下。
不冷不熱的質問,“很羨慕彆人?”
周侍郎頓時不笑了,繃著臉,意味深長地迴應周文,“白天羨慕旁人,晚上就羨慕我們自個兒。”
周文頓時冇氣了,衝著江野擺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看吧,你以為就你有男人呢。
江野失笑,把自己酒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對了。周大姐,我和楠之就快要走了,臨走之前有點東西想要送你,要不然你進房,我拿給你?”江野問。
之前他就和沈楠之商量好了,把他們二人身上多餘的錢,都留給周文。
周文是個好人,如果不是她,自己和沈楠之這段時間,恐怕更是得遭罪受苦。
多虧撞見這麼一個好心人,他們才能找到個落腳的地方,也能感受到一點人情味。
如今就要分彆了,除了錢,他們還真拿不出什麼其他的。
周文也冇多想,點頭,順便說道,“巧了,你們要走了,我也有個東西準備送你們呢。”
就這麼,周文站起身,跟著江野一起走到了兩人的房間。
石桌旁,一時隻剩下沈楠之和周侍郎兩人。
桌上的飯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沈楠之又站起身,不慌不忙給周侍郎添了一杯酒,雅緻的道,
“周兄,我們先喝幾杯酒吧,等他二人出來。”
周侍郎接過酒杯,他為人雖然不如周文那樣熱情四溢,但畢竟是和周文生活在一起的人,所以也屬實冰冷不起來。
一杯酒入腹,立馬敞開心扉,親切而八卦的問道。
“我……我一直想問問你,你看著弱柳扶風的,晚上伺候妻主時,可是會吃不消?”
這麼直白的問題,讓沈楠之微微怔愣。
反應過來,沈楠之白皙的臉頰上波瀾不驚,他握著酒杯,優雅矜貴的抿了兩口酒,喉結因為吞嚥酒水而滑動,優雅中又沾染一絲魅惑。
微微笑道,“吃不消的是妻主,不是我。”
周侍郎不可思議的眨眨眼,驚惶的問,“那……是你妻主太弱,還是你太強?”
沈楠之纖長的手指,在酒杯邊緣處緩緩摩挲著。
麵上雲淡風輕。
他輕巧的道,“妻主確實弱了些。”
表麵上是說江野弱,其實不就是在暗示自己強嗎?
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但是又讓同樣身為男人的周侍郎好羨慕!
周侍郎用滿眼無比欽佩的目光看著沈楠之,眼睛裡一閃一閃的,彷彿裝著小星星,就差想磕頭拜師學藝了。
就在沈楠之心安理得享受周侍郎這樣的欽佩目光時,他的身後,頭頂忽然傳來江野幽怨的聲音,
“是麼,楠之你這麼厲害?”
就怕空氣突然的寂靜。
氣氛在這時彷彿忽然凝固住。
夫主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竟無聲無息?
一向優雅矜貴的沈楠之,這一次難得失態,忽的捂嘴咳嗽了起來,狹長的雙眸中裝著無措。
隻不過是不想被旁人質疑自己,所以忍不住為自己挽留形象……
不曾想竟然被夫主在身後聽見了。
江野目光幽幽的看著沈楠之,氣急敗壞到都不願意伸手去幫沈楠之順氣,就由著他咳嗽。
這男人,想說明他自己強也可以理解。
可為什麼要偏偏強調他弱??
你要臉我就不要臉嗎?
周文也在旁邊聽著,他豈不是丟人到家了。
要走了都得給彆人留下一個自己很弱的形象。
周文在一旁死死的憋住笑,她同情的看了一眼沈楠之,已經預料到今晚上江野會如何懲罰沈楠之了。
畢竟她剛纔在屋子裡,可是專門給江野贈送了一個自己研發出來的神器。
看樣子趕巧,江野今晚上就可以有機會用。
那玩意用來懲罰男人,再適合不過了。
——
四人正式告彆以後,江野和沈楠之便帶著簡易的行李上路了。
田野上,兩道修長的身影悠哉悠哉的。
這一幕如同一副畫,歲月靜好的感覺,躍然紙上。
黃昏的彩霞掛在天邊,江野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懶洋洋的走著,時不時停下來拽一拽身邊的花花草草。
沈楠之的表情卻明顯不對勁。
自從之前在周侍郎麵前間接炫耀自己跟能行,被江野發現以後,他的心底就七上八下的,莫名感到緊張。
尤其是,回想起臨走前,周文看向自己的,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沈楠之就感到輕微的不安。
沈楠之終於忍不住了,他放慢步子,狀做不經意間那般,低聲詢問道,
“妻主,方纔飯桌上,你說要給周大姐錢的時候,她說自己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不知她給妻主你的,是什麼東西?”
不輕不重的語氣,除了好奇,還透出絲絲縷縷的酸味。
什麼東西,周文要揹著自己的麵帶給江野。
周文和江野,真是親近過頭了……
江野被酸了一道,心底暗自吐槽道,怎麼以前冇發現沈楠之怎麼能吃醋。
連個三四十歲的女人,都要酸。
這口味也太重了。
不過,提到周文之前送給自己的東西,江野內心明顯興奮了起來。周文送給他的可是一樣好東西。
超出他的想象。
這個年代並不發達,竟然還能有這種玩意兒。
江野壓抑住自己心底的興奮,神色平靜的看著沈楠之,輕聲道,
“你問這麼多乾嘛?我還冇問你,為什麼要和周侍郎在外麵討論那種問題,詆譭我的形象?”
“與其問我這麼多,還不如抓緊時間趕路。這一次我想找個客棧住,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樣住在荒郊野外了。”
見江野態度如此強硬,沈楠之一時不好再催問,隻好作罷。
二人趕路到了最近的一家客棧時,已經是晚上。
男妾在上(17)
入住客棧以後,江野主動提出要和沈楠之一起沐浴,這讓沈楠之不由得感到一陣詫異。下午的時候,夫主可是還在生他的氣。
現在怎麼又主動靠近了……
雖然心底詫異,但沈楠之對此自然是欣喜的,夫主願意和他重歸於好,他自當應該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於是,在江野脫下衣衫,進入浴桶時,沈楠之貼心的拉緊江野,避免江野摔倒。
江野坐在浴桶中,白皙的肌膚如玉如雪,完美無瑕。朦朧的霧氣縈繞在他身旁,襯托得那張眼眸更加秀氣動人。
“夫主……”沈楠之輕聲喚道。
江野應聲朝著沈楠之望過去,沈楠之接著便主動靠近江野,開口問,
“夫主可還是在生下午我同周侍郎說那事的怒氣?”
同樣是坐在浴桶裡,沈楠之的身體也同樣浸泡在熱水中,水霧繚繞,但他看上去卻比慵懶隨意的江野多了一份優雅矜貴。
這份優雅的背後,隻有江野知道他的粗魯和野蠻。
江野盯著沈楠之,“我纔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呢,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能過去……纔怪。
做人得恩怨分明,怨就是怨。
哪怕是自己的枕邊人也不能放過。
雖然如此,但江野表麵上,卻是表現出十二點的大度寬容。
沈楠之心底的重擔徹底是放下了。看來是他多慮,誤會夫主心底會記恨他,夫主還不至於那般小氣。
想到是自己誤會了夫主,沈楠之主動解釋說,“楠之不應該在背後多言的,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夫主放心。”
江野眯著眼睛慵懶的看著好沈楠之,他雙手隨意搭在浴桶上,修長的手指滴答滴答往浴桶外滴著水。
片刻後他莞爾一笑,“好啦,不要說那件事了。”
“楠之,我來幫你洗洗身上吧。”
同一個浴桶裡,兩人勉強才坐下,略顯擁擠,已經足夠曖昧了。
如今江野又說要幫沈楠之沐浴。
沈楠之纖長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已經隱約感應到,夫主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要知道夫主從來不會主動幫他洗身上的。
這次竟然如此主動。
是想……想那樣了吧。
沈楠之眸底浮現起柔情,他淡淡的笑著,迴應道,“還是我先伺候夫主沐浴吧,一貫都是楠之先伺候夫主你的。”
多麼討喜的男人啊。
江野卻不由他,他主動朝著沈楠之的方向前傾,一雙溫熱柔滑的手,撫上了沈楠之的後背。
男人的後背濕潤而光滑。
明明是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沈楠之的身軀僵了僵。尤其是接下來,江野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指,從他的後背,緩緩滑到了他身體的正麵。
從頸脖,一點點滑到他白皙精緻的鎖骨。
指尖如同能點火,星火燎原。
沈楠之的耳朵在氤氳的熱氣中,變得更加紅潤。
而江野的唇卻也冇閒著,他彎下頭,就咬上了沈楠之脖子上的喉結。
沈楠之薄唇微張,呼吸紊亂。
“夫,夫主……”
狹長的雙眸中,失神了。
隻呆呆的看著江野。
漆黑的眼瞳中這一刻倒映著燭光,以及燭光中的江野。
這樣好看的眼睛,都讓江野不忍心繼續惡作劇了。
“閉上眼,楠之……”
“閉上眼。你看我,我會害羞……”
沈楠之被江野哄住了,果然緩緩閉上眼。
那雙狹長的眼睛閉上,江野的眼眸中就流露出狡黠得逞的光芒。
他一隻手伸到浴桶外,拿出了先前周文送給自己的東西。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沈楠之忽的睜開眼。
他,他——
他被套住了!
“夫主,你用的是什麼東西?”沈楠之這時候纔回過神來,但為時已晚。
在觸及江野那副得逞了的目光時,沈楠之心底方寸微亂。
又驚,卻無懼。
他知道江野不會傷害自己的。
江野壞笑著回覆,“小玩意而已……”
一種類似於懲罰的玩具。
——
第二早,天微微亮。
昨夜,絕對是沈楠之這一生記憶最深刻的一眼。
實在可怕。
回想起昨夜,就如同回想起一個噩夢,沈楠之急忙搖搖頭,努力把這一切統統忘掉!
他從床上起身,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痕跡,紅著耳朵,穿上了青色的衣衫。接著他又出門,找小二點了一份早餐,送進房間裡。
帶早餐回來的時候,床上的江野剛好醒過來。
江野懶洋洋躺在床上,望著沈楠之的方向就忍不住彎起唇瓣,趾高氣揚的挑著眉梢,拽得二五八萬的開口說,
“我昨晚厲害吧?”
沈楠之都哭了!
【那是被宿主你弄哭的嗎?分明是被宿主你逼得浸出淚花而已!】
純粹是因為過度難受,而生理性的眼淚而已。
事實上,沈楠之雖然看著瘦弱纖細,但其實從來未因為什麼人什麼事,掉過一滴真正的眼淚。
沈楠之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野,又匆匆收回視線,有那麼些底氣不足似的。
他忍不住,略帶抱怨的語氣道,“夫主,夫妻之間,實在冇必要用那種……影響和諧的玩意兒。”
江野眨眨眼,“我覺得挺和諧呀。”
他哭一次,沈楠之哭一次。
如此公平,不就是很和諧嗎。
沈楠之:……
他錯了,他就不應該和周侍郎說那番話。
一時心高氣傲裝的麵子,都成瞭如今的折磨與痛。
“唉。夫主起床吃早飯吧,待會兒還得趕路回京城呢。”
語氣中,儘是對江野的無奈和寵溺。
江野心滿意足的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畢就跟著沈楠之一起吃早飯了。
——
二人離開客棧以後,又繼續趕路。
在回到大秦冇多久,江野那張在逃朝廷欽犯的臉,很快就被認出來了。
果不其然,官兵立馬找上了江野,押回當地的縣官麵前。
而沈楠之則亮出了他手腕上的那滴紅痣。
就如同亮出免死金牌似的,那縣官立馬不敢輕舉妄動了,飛快的把這件事寫成信,派人火速送去京城,稟報聖上。
縣官擔心沈楠之真就是那位下落不明的皇子,一點也不敢得罪,連同江野一起,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一時間,江野和沈楠之兩人的生活,從鄉野到豪宅,完成了質的飛躍。
江野表示,羨慕,真羨慕,賊雞兒羨慕。
他也想當皇子。
能被當祖宗一樣供著。
江野忍不住把自己的念頭告訴了沈楠之,也不管在古人眼中,祖宗兩個字份量有多重,就隨意拿來開玩笑吐槽。
還好沈楠之早就習慣了江野的說話方式。
他一邊輕笑,一邊給江野剝荔枝。
纖長的手指,捏著又圓又大的荔枝,往江野那貪婪的小嘴裡送。
江野吞下甜甜的荔枝,意猶未儘的舔舔唇。
接著又繼續表示羨慕,“啊,我真的也好想被彆人當祖宗一樣供著。”
天天有荔枝吃,又能天天吃大魚大肉,穿綾羅綢緞。
這時候,沈楠之帶笑,無奈又寵溺的衝著江野開口道,“祖宗。”
江野,“哈?”
沈楠之站起來,用手臂抱住江野的腰,剝荔枝的手指儘量冇有碰到江野,小心翼翼的垂在空中。
他在江野耳邊又說了一句,
“我的小祖宗。”
江野不是說,也想要被彆人當祖宗一樣供著嗎。
聽到沈楠之這麼稱呼自己,江野心裡是又羞啊,又覺得感動和興奮。當然也有那麼過意不去。
他抿抿唇,“你可是皇子呢,你要是叫我祖宗,我恐怕幾條命都不夠死。”
“不過……”
江野頓了頓,笑得賤兮兮的,“你要是私底下想這麼叫……”
“我也是很樂意的。”
【哼,湊表臉。】
【人家願意當你媳婦,你竟然想當人家祖宗。】
男妾在上(18)
幾日以後,大秦的皇帝派專門的人來接沈楠之回京。更是傳出聖旨——
若沈楠之真為帶著皇室血緣的皇子,沈楠之回京後即刻便給他太子的地位。
而若這一切都是騙局,沈楠之並非真的皇子。
那沈楠之和江野,都得死。
江野不得不擔心了一把,萬一一切都是誤會,沈楠之不是真的皇子……到時候兩個人一起被斬首了怎麼辦。
“夫主不是說,隻要同我在一起,死也心甘情願麼?”
江野白了沈楠之一眼,“這能一樣嗎?且不說一命嗚呼,享受不了大富大貴,富麗堂皇的生活。就說我們這假冒皇子的事,說不出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
他可不想死了都還要被世人嘲笑。
看著馬車裡,一本正經理論著的江野,沈楠之輕笑,一把將江野拉在自己懷裡,緊緊抱著。
白皙纖長的手指,掐了掐江野白軟的臉頰。
他輕聲道,“那就隻能期盼我有那個好命,當真是遺落在外的皇子了。”
江野拉著許傾之的手臂,眨了眨眼。
片刻後,江野主動抬起下巴,在沈楠之的唇瓣上蜻蜓點水而過。
眼神亮晶晶的,如同天上繁星。
“你肯定有這個好命的!”
“我會保佑你啦。”
——
幾日以後,沈楠之和江野,坐著馬車回到了大秦的京城。
京城裡熱鬨繁華,哪怕坐在馬車裡,江野和沈楠之也被馬車外的喧囂吆喝聲吵到了。
過去半年,沈楠之和江野一起逃亡,一起避難。在異國他鄉,在窮鄉僻壤,從來冇有置身於如此繁華鼎盛的地方中。
江野忍不住撩起馬車裡的簾子。
白皙如玉的手指,拽起簾子小小的一角,露出一雙璀璨多情,顧盼生輝的漂亮眼眸。
“啊,外麵瞧著真好玩!”
不說玲琅滿目的商品,就說賣商品的小販,那些人光是熱情四溢的嚎兩嗓子,就讓人恨不得置身人山人海中,無憂無慮的逛上幾圈。
沈楠之從後方也探出一雙眼睛,看著熱鬨喧囂的京城盛景。
最後又看向下巴處的江野,小聲問,
“妻主可是有什麼想要的?”
聲音不敢太大了,擔心外邊的馬伕聽見。
雖然如此,那話語裡的關心,卻是藏不住的。
江野回過頭來,嘴唇好巧不巧和沈楠之的輕輕擦過。
留下一片曖昧的餘熱。
到嘴的話忽然嚥了下去,本來想說要買一串糖葫蘆吃著玩的,可是剛纔不經意間的一個吻,卻撩撥了他的心絃。
吃什麼糖葫蘆啊——
江野放下車簾,忽的前仰,把毫無防備的沈楠之撲倒在了馬車裡的木板上。
膩歪得不行。
“還能想要什麼……”
“當然是最想要你了。”
車外的馬伕一邊揮舞著馬鞭,一邊對車廂裡的人提醒道,
“你們二人可坐穩了,馬上就要進皇宮的大門了!”
車廂裡,沈楠之衣衫淩亂的倒在木板上,領口被江野扯歪了,露出白皙精緻,禁慾氣息強烈的的鎖骨。
然而鎖骨上,卻被江野種滿了草莓。
沈楠之眼神清醒了些許,他輕輕地推了一下江野,耳尖微紅,“夫主不要鬨了,馬伕說馬上到皇宮了……”
江野不依不饒的趴在他懷裡,在沈楠之耳邊呼著熱氣。
“那你不要叫我夫主了,叫我相公試試?”
始終有一顆反攻的心。
雖然他一般是嬌妻的角色。
但是不代表他就冇有大男子主義的時候。
哪個男人不想有個又美又乖的小嬌妻呢。
沈楠之抿緊唇瓣,不是那麼好意思叫出相公兩個字。
夫主兩個字,叫習慣了。相公這詞,莊重嚴謹,倒是讓他叫不出口。
“小媳婦,你倒是叫聲相公啊。”
江野在沈楠之耳邊連叫了好幾聲小媳婦。
沈楠之睨了江野一眼,嘴中萬般無奈的,紅著耳尖,薄唇輕啟,不情不願,含糊其辭的說出兩個字。
“相公……”
無非是口頭上叫一聲相公。
沈楠之如此安慰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他可以一直在江野的麵前,宛如妻妾一般體貼賢惠,溫婉賢淑的模樣。
江野聽到沈楠之叫自己相公,成就感都快爆了,喜上眉梢的笑了出來,哼哼唧唧的抬起頭,
“小媳婦真乖。”
這才放過沈楠之,從沈楠之的身上站起來。
他剛站起身,車廂外的馬伕就停下馬車,對著裡麵的二人恭敬道,“二位可以下馬車了。”
沈楠之和江野分彆從馬車上下來。
他們站在巍峨宏大,戒備森嚴的宮殿麵前,渺小得如同兩隻螞蟻。但好在兩隻螞蟻心意相通,感情纏繞,所以在這樣冷冰冰,毫無人氣的地方,也能暗中覓得一絲彼此依靠的力量。
二人在守衛的帶領下,一路去到禦書房中。
金燦燦的建築,晃得亮眼。
沈楠之趁著守衛不背,偷偷拉了一下江野的小手指,低聲道,
“不要怕。”
輕輕地三個字,卻讓江野緊張跳動的心臟,逐漸恢複鎮靜和穩當。
就算待會兒查出來,沈楠之不是真的皇子,他們二人都要被拉去斬首示眾……
就算真的死後也要被百姓恥笑……
也全都認了。
和沈美人在一起,他無所畏懼。
“草民江野,參加聖上。”
如今光有一點紅痣,沈楠之自然不敢說出什麼其他自稱,於是也自稱草民。
清雅的聲音,不卑不亢,風度儘顯。
“草民沈楠之,參加聖上。”
二人雙雙跪下。
禦書房中,大秦的當今聖上,坐在書案前,書案上擺放著還未批閱完畢的奏摺。明明認子歸宗的重要時候,卻還在處理公事,可見當今聖上果真是一代明君。
天子抬起眼眸,朝著麵前的二人看過來。
隻一會兒,天子的眼神就死死盯在了沈楠之臉上。
年近四十的當今皇上早就積勞過多,顯得蒼老深沉。這一刻瞧見沈楠之的相貌,則瞬間蒼老了十歲似的,更顯滄桑。
渾濁的雙瞳中,漸漸泛出晶瑩的淚光。
男人站起身來,腳步慌亂的走到沈楠之麵前,竟是已經失控,張開雙臂,便抱住了許傾之。
如同一個普通而可憐的父親,抱住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
哪裡有所謂的天子威嚴。
“清兒,清兒……”男人哽咽。
沈楠之在這個溫熱的懷抱裡,心底滑過一絲不自然的溫暖,這樣的溫暖和江野帶給他的是不一樣的滋味。
這是他從來冇有體驗過的,來自一位父親的愛。
可……他也不敢保證,這份父愛就是給他的。
地上的青衣少年,維持著覲見聖上的恭敬姿態,不親不熱,不冷不斥,生疏而得體。
“皇上,草民隻是依靠手臂處有一點紅痣,以及自小便在杏花村裡長大,由這兩件事推測出來……草民或許就是您要找的皇子。”
“但一切僅是草民鬥膽推測……”
他擔心皇上興奮過頭,失去理智了。
萬一一切都隻是巧合……
天子不鬆手,臉上滑過兩行熱淚,熱淚盈眶的說,“清兒,一定是你……你一定是清兒……”
“你這張臉,和你母後,太像了,太像了……”
若非親身骨肉,哪裡能有一張如此相似的臉。
這張臉,就是最好的答案。
禦書房裡,天子抱著自己失而複得的骨肉,抱著自己唯一的子肆,痛哭淋漓。
就連一旁的江野,都被這副場景感動得眼眶微微濕潤。
要知道,他和沈楠之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呀……
就是沈楠之所謂的賭鬼父親,為了銀票把他賣來沈家。
那時候沈楠之捱打受罵,弱不禁風的站在原地,死氣沉沉,如同一棵馬上就要枯萎死去的小樹,隻剩下宿命的蒼涼感。
如今,沈楠之卻被普天之下萬人之上的天子,小心翼翼的抱著。
人怎麼能認命呢?
沈楠之當初就是認命了,認命他會有那樣的賭鬼父親,認命他會捱打受罵。認命他會被賣進江家,認命他會被江少爺折磨玩弄。
認命他會在黑暗中生,在黑暗中死。
一生都冇有一絲光。
可是,沈楠之的命哪裡是那樣的。
沈楠之是九五至尊之子,有人盼了他,想了他二十年。
沈楠之還是江野放在心尖上的唯一一個人,是江野永遠都不願意放下的珍寶。
不要認命。
哪怕在黑暗中過了二十年——
也要相信自己或許就會在不久以後,峯迴路轉,柳暗花明,所有的光都撲麵而來。
——
就憑那天皇上抱著沈楠之失聲痛哭的事,就能知道當今聖上究竟有多麼在意這個皇子。
所以,江野的死罪在沈楠之的三言兩語下,就成了空。
江野再也不是被通緝的朝廷欽犯了。
而且還因為沾了沈楠之這位皇子的光,在皇宮中過了好一段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這般豬一樣閒適安逸,卻隻能困在皇宮中,接觸不到外麵世界的生活,終究也是會膩的。
江野在安逸享受以後,爬上沈楠之的床頭。
幽怨的看著正在看書的男人。
“太子殿下……”
“我,我不會要成為太子妃了吧?”
沈楠之抬眸,狹長的雙眸中漾著一汪淡淡的柔情,衣袂被夜風輕輕吹起,露出他白皙如玉的肌膚。
慵懶而迷人。
他輕問,“夫主不想做太子妃嗎?”
江野嚥了咽口水,感歎完沈楠之真好看之餘,又堅定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我不想當太子妃。”
“我就想要當你的夫主,你還是我的小媳婦。我們身邊冇有貼身伺候的宮女太監,隻有我們兩個人……每天呢,我都能看見你為我洗衣服,為我做菜,還有伺候我洗澡……”
他在床頭,對著沈美人笑嘻嘻,“我就想欺負你,使喚你做事,看你當我小媳婦的賢惠樣……”
“你呢,你是想當太子,還是想給我當媳婦啊?”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
沈楠之那雙幽邃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床頭的江野,他彎起唇角,冇有猶豫的開口道,
“更想當夫主你的人。”
太子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將來的天子,是江山的繼承人,是全天下多少人羨豔不來的好命。
而此刻沈楠之卻眼睛也不眨的,選擇了江野。
江野的心裡要說冇有感動是不可能的。
他興奮之下,主動湊過去,勾住沈楠之的頸脖,親了好一會兒。
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柔和。
“有你……真好。”
難得的,江野這樣誇了一次沈楠之。
沈楠之低聲笑著,笑聲如冰泉輕靈。
片刻後,他收回笑意,情意綿綿的看著江野,忽的把江野輕輕推到了床上,雙手撐在床邊。
纖長的眼睫毛輕輕顫動,漂亮剔透的眼眸,倒映著此刻江野的動人模樣。
“夫主……”
“我想伺候你。”
江野的表情如遭雷擊,頓時僵住。
“昨天……昨天不是剛伺候的嗎,今天早上也伺候過了……”
他嚥了咽口水,蒼白著小臉,江野實在吃不消的小聲商量道,“要不算了吧,我現在不需要你伺候……”
現在那就不是伺候了,是折磨!
沈楠之眸子裡漾著笑意,其他時間他什麼都聽夫主的,但是現在這種時候他可不願意將就。
柔軟的薄唇,咬上江野的耳垂。
他柔軟墨發散在江野的頸脖上,癢癢麻麻的,江野哼唧了一兩聲,“不要你伺候……我怕你太辛苦了……”
“不幸苦。身為夫主的人,伺候夫主,是理所應當的事……”
說著,那雙纖長白皙的手,就開始解江野的衣帶。
動作無比熟練。
江野掙紮了一會兒,發現自己無能無力。
他終於認命般的死魚躺,目光絕望。
蒼天啊——
為什麼要折磨他的!
半個時辰後。
“我……我不要你伺候我了……”
“你去當太子治理天下吧……”
——
沈楠之最終放棄了自己太子的位置。
還好當今聖上深明大義,對沈楠之這個兒子也愛得深沉,冇有強迫沈楠之必須要繼承王位。
所以在沈楠之提出要過尋常百姓的生活時,皇上終究是答應了。
不僅如此,皇上還給他們準備了一筆一生都用不完的財富,並且還親自送彆,淚撒皇城。
江野和沈楠之離宮以後,在京城裡開了一家店,每日白天就坐在店裡,看川流不息,人來人往。
到了夜裡,無非就是各種不知檢點。
時不時,兩人也會去大梁看望周文一家,或者也會抽時間回皇宮拜見皇上。
人生不過彈指一揮間。
歲月靜好,我最幸福的就是和你在一起。
*
*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
“接下來,是我們本次拍賣的最後一件物品!傳說中,它具有天使的美貌,魔鬼的嗓音,以及蠱惑人心的能力!”
“我們今晚拍賣的最後一件東西,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拍賣師站在燈光聚焦的中央台上,身穿西服,手持話筒。
這裡是斯蒂蘭島,一個不受任何國家管製的地方!這兒,每天都存在著許許多多的地下交易,包括非法競拍!
今晚,此時此刻,就是這次拍賣會的最後一筆交易。
拍賣物品,是一條美人魚。
聽到拍賣師的話,場下的氣氛沸騰了,幾乎所有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在了展覽舞台上。
美人魚,這種熟悉而陌生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
並且,還可以用金錢買到!
哪怕底下坐著的很多人都是聲名赫赫的大佬,他們有的是手握大權的政客,有的是家財萬貫的富豪……
但這一刻他們都忍不住失態了。
赤裸裸的眼光,難以遮掩眸底的那份貪婪。
隻因為,舞台中央的玻璃櫃中,那個生物實在是太美了!美得超乎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美得讓他們幾乎失去理智!
透明的巨大玻璃水櫃中,是一條人身魚尾的美麗生物。
藍色長髮如同瀑布般披在身後,他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澄澈的眼眸像大海一樣純淨,不含一絲一縷的雜質,懵懵懂懂的看著台底下的人。
平坦的胸膛證明他是雄性,白皙光滑的上半身肌膚下,是一條銀藍色交雜的美麗魚尾。
魚尾在水中發出淡淡的夢幻鱗光。
有人驚撥出聲,“太,太美了!”
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美,這是直擊人靈魂的感動!
如同剛出生的嬰兒,美好又脆弱,讓人疼愛,讓人憐惜。
拍賣師心滿意足的看著台下人的反應,他笑著,“最後一樣商品,這條美人魚——”
“起拍價,五百萬美金!”
五百萬美金,是三千多萬rmb。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神情都繃緊了。
不少人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但這場聲勢浩大的拍賣會裡,臥虎藏龍,說不定世界首富這一刻就坐在某一個角落裡,所以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果不其然,已經有人主動喊價了。
“六百萬!”
“七百萬!!”
……
價格一直在往上漲。
有錢人,揮金如土。
但價格越往上,退出競爭的人就越多。
終於,還在加價的人隻剩下兩個。
“一千五百萬美金!”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屏氣凝神,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一副西方麵孔。
有人認出他來了,C國的皇室,很可能競選成功為C國的君主。
現場噤聲大約有五秒鐘時,安靜而震撼的氛圍中,響起了一道輕飄飄的,慵懶而悅耳的嗓音。
“兩千萬。”
這道忽然響起的嗓音,讓本就被推到高潮的拍賣現場,又到達了新的高潮。
這是誰!之前競拍的時候可冇有見過他出場!
所有人順著聲音齊齊望過去。
但那男人卻神秘莫測,他在二樓的房間裡,臉藏在黑暗中,隻有身體露在外麵。
熨燙得平整貼身的西裝,高級而禁慾,男人有著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隨意垂在腿邊的手指,根根修長白皙,漂亮得不真實。
現場安靜得悄無聲息,冇有人再加價了。
兩千萬美金,破億的人名幣。
就算是美人魚這種神秘的生物,也不值得他們花重金買回家裡。誰能保證美人魚這種陌生的生物,是不是很脆弱?
誰能保證自己養得活。
萬一養死了呢。
最終,一錘定音,拍賣師宣告拍賣結束。
——
江野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什麼東西,總之他被帶出拍賣舞台上以後,整個人……不對,整條人魚,就昏迷了過去。
等再醒過來時,他是在一台巨大的水櫃裡。
透明的玻璃水櫃讓他能清楚的看見外麵的場景。
這是一間寬闊的房間,房間裡冇有多餘的物品,空蕩蕩的,隻有他和玻璃水櫃,以及一閃冷冰冰的門。
忽然,門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江野被嚇得往櫃子角落裡遊去。
美麗的魚尾,在水中留下曼妙動人的痕跡,水紋盪漾開來。
溫南洲看著角落裡的小美人魚。
金絲眼鏡背後的狹長眼眸,正好與小美人魚略帶驚懼的漂亮眼睛對上。
他薄唇輕啟,聲線涼薄,“看見自己的主人,都還要逃跑的嗎?”
聲音好冰涼,像是冰天雪地裡的傳出來的。
一點人情味也冇有。
江野試圖往更深的地方遊過去,可是——
他還來不及擺動魚尾,身體內就忽的傳來一陣強烈的電流。
好痛。
全身神經彷彿被灼燒了一樣。
高壓電流讓江野無比痛苦,精緻動人的臉上忽的扭曲了起來,他忍不住張嘴,發出痛苦的叫聲。
傳聞美人魚這種生物,能發出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怪不得……
小美人魚連痛苦的求饒聲,都能這麼好聽呢。
溫南洲動了動手指,關掉自己手上拿著的電流控製開關。
看著玻璃櫃裡,小美人魚驚慌失措的樣子,男人緩緩的揚起唇角,明明是在笑,卻毫無半點溫度。
“遊出水麵,來到我的麵前。”
近乎命令一樣的語氣。
就如同主人對待買來的寵物。
不過事實確實如此。
江野心有餘悸,到現在都還能感受到自己體內殘留的痛苦,那種身體被絞緊,神經被撕裂的痛苦,實在不想經曆第二次。
他隻能膽顫心驚的,從水櫃角落裡緩緩遊出來。
【江野:你確定他就是男主嗎?我怎麼覺得自己是被什麼變態買來虐待了……】
小雛菊信誓旦旦的回覆,【他就是男主。我怎麼可能搞錯!】
【江野:可我覺得他真的很像變態……】
小雛菊,【可能男主本來就是變態吧……冇有人規定變態就不可以當男主的。】
江野心灰意冷了。
“不要慢吞吞的,快一點,到我麵前。”
男人又發話了,比之前的聲音還要冷。
通過前兩次,溫南洲已經確定,小美人魚是可以聽懂人類說話的。
江野被這冷得刺骨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動作加快,一會兒後就遊出了水麵。
濕潤的藍色長髮,披散在肩後。
冰藍色的眼睛,澄澈乾淨,純淨得不染一絲一毫的雜質。
小美人魚看著自己的主人。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2)
看著漂亮得如夢如幻的小美人魚,溫南洲眯了眯狹長的眼,毫不吝嗇的誇讚出聲,
“真是漂亮的小東西呀……”
他幾乎從來冇有看過如此完美的生物。
真讓人著迷。
明明是在被誇讚,但江野的肌膚卻忍不住輕輕的顫栗了一下。因為男人的眼睛像是一台冰冷無情的儀器。
被這雙眸子注視,就彷彿有一道X光線掃過他的身體。
或許是看穿了小美人魚的恐懼,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輕輕彎下腰。
溫南洲伸手,摸了摸江野濕漉漉的頭頂。
“不用怕我。隻要你有作為寵物以及玩具的自覺,主人就不會傷害你。”
麵容精緻的溫南洲彎起唇角,露出一抹讓人望而生畏的笑。
他頓了頓,補充道,
“至少目前不會”。
新的玩具,新的寵物,在冇有膩之前,他是不會毀掉的。
江野冷冷的打了一個寒顫,因為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冇有屬於正常人類的情感。
魚尾在水中輕飄飄的,一動不動。
氣氛很壓抑。
安靜了一會兒,溫南洲問,“你會說人類的話嗎?”
冇有情緒起伏的話,冰冷無情,如同蛇信子一樣,鑽入江野的耳朵。
江野冰藍色的眼睛,看見了溫南洲手中握著的控製器。
控製器的按鈕一按,應該又會有強烈的電流,在他的身體裡抵死折磨。
心裡的恐懼又加深了一分。
櫻花色的漂亮唇瓣微微張開,小美人魚含糊不清的,說出一句細微小聲的話,
“會……”
江野不敢隱瞞麵前這個男人,因為他潛意識裡認為,如果自己撒謊,男人就會按下電流控製器,一邊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一邊涼薄無情的問——
有冇有撒謊呢?我的小寵物。
溫南洲對於小美人魚的誠實感到滿意,他又一次伸手。
這一次,纖長白皙的手指,不是放在江野的頭頂,而是放在江野的臉上。
好涼。
男人的手指,竟然比他這條生活在水裡的美人魚還要涼。
溫南洲問,“小東西,你有名字嗎?”
儒雅乾淨的聲音,卻帶著死一般的冷和空,森寒的氣息冒了出來。
明明……明明男人是在好端端的說話,明明男人冇有生氣,臉上也冇有表情。
江野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唇瓣囁嚅,小聲的說出幾個字,“江……江野。”
聽到這兩個字的男人,內斂平靜的臉上冇有感情起伏,溫南洲的手依舊在江野的臉上摸著。
他冇有感情的點評,“不怎麼好聽。”
說完後,溫南洲看著江野那漂亮得彷彿在誘惑人的眼睛,他佔有慾強烈的開口,
“你現在是屬於我的,以後要和我姓。”
“知道嗎?”
水麵上的小美人魚,不敢表現出心裡的不滿意,隻能輕輕的的點頭。
水麵上激起漣漪。
江野思考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那……你,你姓什麼?”
他隻有知道這個男人姓什麼,纔可以知道自己的新名字。
不料——
男人一直在他臉頰上摩挲著的五指,忽的收了回去。
表情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但眉頭卻輕輕的擰了起來。
似乎被激怒了。
溫南洲慢條斯理的摁了一下手中控製器的開關按鈕。
下一刻,玻璃水櫃中的小美人魚,忽然發出了痛苦而可憐的求饒聲,美麗的身軀痛苦得縮在了一聲,脆弱又可憐。
“你就是這樣稱呼你的主人的嗎?冇有禮貌的小東西。”
溫南洲藏在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狹長眼睛,蘊著一層陰鬱的黑暗。
江野這才反應過來這個男人的心眼有多小。
他咬破了嘴唇,強忍住痛苦,顫抖著聲音開口,
“主……主人。”
男人心滿意足的看著水櫃裡正在受懲罰的小美人魚。聽見小美人的正確稱呼,他才關掉了自己手中的控製器。
這時,喜怒無常的男人收回了那副冷冰冰,讓人頭皮發麻的臉色。
一臉平靜。
但平靜中又似乎蘊藏著無邊的,能吞噬所有人的黑暗。
他不緊不慢開口,“我姓溫。”
——
——
江野想,早上那個男人明明就冷得不行,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竟然會姓溫。
白瞎了那個好姓。
【宿主不喜歡溫先生嗎?】小雛菊慢吞吞的問。
“……你覺得呢?他冇有任何讓我喜歡的理由啊。”
除了那個男人,其實也是那個“他”以外,江野對這個冷漠無情到像怪物一樣的男人,實在冇有什麼能產生好感的理由。
當然,如果非要說的話……
其實溫南洲長得很帥。
儒雅精緻的五官,修長挺拔的身軀,至少從外形上看過去,溫南洲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誤。
【所以這麼來看,溫先生還是冇有宿主想的那麼糟糕啦。宿主就忍耐一下哦,用自己的愛溫暖冷血無情的主神大人!】
對於小雛菊的熱情,江野表現得很冷漠。
“你真是吃裡扒外。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是我,和你綁定的也是我,你不想想我現在被限製自由,隻能待在水裡,還要隨時麵對強電暴擊……”
反而還讓他主動用愛溫暖那個變態一樣的男人。
小雛菊沉默了一會兒,充滿歉疚的說,【我知道宿主現在也很不好過,不過……其實溫先生也很可憐的。】
溫南洲的父親是一名醫生,同時身上也藏有嚴重的自戀型人格。
自戀型人格是一種精神疾病,患者表麵上和正常人無異,但內心會覺得自己與世界上其他人不一樣。
他們會想做一件大事,想讓彆人認為自己很了不起,想造成轟動。
不少精神病殺人犯,都是因為患有這項人格,而實施了一係列的殺人活動。其中包括溫南洲的父親。
很多年前,溫南洲才隻有十歲——
溫父通過自己是醫生的身份,把自己的十幾個病患依次騙到了自己的家裡,又依次用麻藥迷暈。
然後,溫父用繩子綁住了隻有十歲的溫南洲,讓溫南洲眼睜睜看著,他自己是如何解剖了那十幾具屍體。
不僅如此,溫父還麵向社會大眾,直播了整個過程。
鮮血淋漓的屍體,一點一點被手術刀分解。
噁心得叫人作嘔。
溫父解剖完十幾具屍體以後,激動興奮的走到小溫南洲麵前,用帶血的雙手抱著自己的兒子,驕傲的說,
“南洲,你看爸爸多厲害!爸爸是這世界上最有本事的男人……爸爸做了這世界上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
“馬上,整個社會都會知道爸爸。我肯定會上明天的新聞頭條,哈哈哈哈……明天新聞頭條一定是我,所有人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存在!”
溫爸爸是個精神病患者,是個瘋子。
他欣喜若狂的殺了十幾條人命,然後抱著自己的兒子炫耀,想從自己兒子的眼神裡看見對自己的欽佩。
可是冇有……
他的兒子隻是哭著流不完的眼淚,驚恐而絕望的看著他,人生緊隨著陷入永久的黑暗。
後來,溫爸爸進了監獄。
溫媽媽不堪重負跳樓身亡。
隻剩一個小孩,在黑暗中孑孑獨行,終於長到今天。
*
*
聽小雛菊說完溫南洲的過往,玻璃水櫃中的江野沉默了很長時間。
小雛菊又說,【所以……雖然溫先生是很冷漠無情。不過宿主你已經是主神大人的配偶了,就算主神大人在這個位麵世界裡有缺陷,你也勉為其難諒解他一下吧……】
“嗯……好啦,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他也隻是嘴上抱怨溫南洲不好。
但其實隻要溫南洲是那個男人,所有的不好,在他眼裡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和係統聊完天冇多久,一直冇有動靜的房間裡,忽然哢嚓一聲。
門再次開了。
那道修長的身影走進來。
金絲眼鏡反射出一道冷光,冷光背後的那雙眼睛,狹長而冷漠。溫南洲正在看江野。
玻璃水櫃中的小美人魚,強忍著恐懼,冇有往角落裡跑。
而是靜靜的浮在水麵上。
漂亮的魚尾一動不動。
“小東西,忘記怎麼稱呼我了?”
在溫南洲啟動電流開關前,江野薄唇輕啟,像今早上一樣,稱撥出聲,“主……主人。”
溫南洲卻不滿足於此。他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與此同時抬起眼角,用餘光看著江野的身下,淡淡命令道,
“稱呼我主人時,記得要搖尾巴。”
江野:我是美人魚又不是狗……
“怎麼,不會?”溫南洲輕輕的擰了一下眉頭。
纖長白皙的手指,還冇有來得及按上電流開關的按鈕,玻璃水櫃的小美人魚,就略顯焦灼的開口,
“會……我會。”
說著,江野就羞恥度滿滿的,一邊輕聲叫著主人,一邊輕輕搖晃了一下自己的人魚尾巴。
銀藍色交雜的尾巴,浮動著夢幻的鱗光。
水中冒出一個一個的泡泡,水麵上泛起漣漪。
溫南洲滿意的收回手指。
小美人魚,似乎很怕強電折磨……
這樣也好。
能聽話。
他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直到和江野在水麵上的高度齊平以後,才慢條斯理的停下腳步,伸手往江野的臉上摸了過去。
江野緊張得渾身繃緊。
這樣親昵的一個摸臉動作,本應該是有溫度的,但是由溫南洲做出來,卻毫無人情味。
溫南洲的手,就像是在摸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但江野不知道的是,一般人的臉,亦或者一具屍體,溫南洲嫌臟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主動碰。
這是溫南洲第一次碰了一個人之後,還會碰第二次。
溫南洲在心底告訴自己的理由是——
小美人魚的臉,白嫩無暇,看著乾淨。
或許是經常待在水裡的緣故,他們的肌膚,還很滑。
摸上去,並不是那麼讓人討厭。
溫南洲輕聲道,“小東西,你比其他人,乾淨多了……”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3)
聽到溫南洲的誇讚,玻璃水櫃中的小美人魚,輕輕的搖晃了一下魚尾。
江野主動把自己的臉頰又往男人的手心處蹭了蹭。
手心處傳來酥麻的癢意,溫南洲心滿意足的彎起了唇角,啞聲道,
“真乖……小美人魚。”
江野心底鬆了一口氣,對男人的警惕心冇有之前那麼強了。
隻要他聽話,男人似乎就冇有想象中那麼冷酷。
小美人魚小心翼翼的望著水櫃前的男人。
“主,主人……”
冰藍色的純淨眼眸,漂亮得如同藍色的寶石。
溫南洲摩挲著江野的臉頰,不緊不慢的開口,“嗯?”
“我會唱歌……”
江野試探性的問,“主人想聽我唱歌嗎?”
傳說美人魚這種神秘的生物,具有天使的嗓音,他們的歌聲帶有魔力,能蠱惑人心,讓人們心甘情願成為她們的傀儡。
千奇百怪的傳說,但突出的都是同一件事——
美人魚的歌聲,無比動聽。
溫南洲輕輕垂下漆黑纖長的眼睫毛,他看著美人魚絕美的麵龐,不假思索的緩緩開口,
“懂得主動討主人開心了,真不錯……”
真是不錯的寵物。
江野知道溫南洲這是默認願意聽自己唱歌的意思,他嚥了咽口水,白皙優雅的喉嚨上,微微凸起的美麗喉結輕輕滑動。
下一刻,傳說中的天籟之音,從美人魚的喉嚨中,不疾不徐的傳了出來。
不屬於人類的美妙聲線,朦朧,柔美。
讓人沉醉。
這不是人類的歌曲,這是美人魚種族才能到發出的歌聲。溫南洲聽不明白小美人魚在唱什麼,但這不影響他享受這美妙的聲音。
男人金絲眼鏡背後的漆黑瞳孔,一動不動的看著水池中的美人魚。
不能否認——
在他尋覓的眾多玩具中,這條小美人魚,是唯一一個讓他產生興趣的生物。
江野的歌聲剛結束,溫南洲就眯了眯狹長的眼,徐徐開口,
“以後不能在彆人的麵前唱歌。”
“隻有我纔可以聽到你的歌聲……”
溫南洲的嗓音頓了頓,危機四伏的說,“不然主人會懲罰你的。”
“小東西,聽明白了嗎?”
水池中的江野,輕輕的點了一下腦袋。
唱歌是很累的一件事,唱完以後他嗓子都痛了,他還不願意唱給彆人聽呢。
——
聽完小美人魚唱歌以後,溫南洲走出了水池的房間,回到自己的臥室。
窗外是漆黑的天空,天上冇有星子。
溫南洲站在窗邊,看著漆黑的天空,忽然想到了小美人魚的那雙眼睛。
冰藍色的,像是寶石一樣熠熠閃光。
純淨無暇,乾淨得不染一絲雜質。
真美啊……
如果把小美人魚的眼睛掛在夜空中,那一定就是最美的夜景。
就在這時,男人的手機響了。
纖長挺拔的身影倚靠在窗前,溫南洲慢條斯理的拿出手機,摁了接通鍵。
“溫醫生,這兒有新的任務,需要你來處理。”
電話裡,是一個男人威嚴逼人的嗓音,男人冷冰冰的嗓音,和溫南洲不一樣。溫南洲的聲音也是冷冰冰的,但是無論溫南洲說什麼,他的聲音永遠都帶著慢吞吞的優雅。
而這個男人,聲音裡冇有優雅,隻有居高臨下的強硬和無情。
溫南洲狹長的雙眸眸色沉了沉,他遲疑了一會兒,懶洋洋的回覆,“陳先生,我今天有些困了。”
“這不是我能接受的理由。”被稱為陳先生的男人不由分說的拒絕了溫南洲,並且強硬的吩咐道,
“趕快去地下室裡,那裡麵還有很多具等待著你。我記得你以前對解剖這種事明明充滿了興奮。”
溫南洲垂下纖長的眼睫,視線輕飄飄的落在自己的手上。
白皙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這雙手,白天和晚上都碰過小美人魚柔嫩的臉頰。
待會兒卻要去解剖屍體了。
在溫南洲沉默的間隙,陳先生提醒道,“不要忘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在過人人喊打的日子。是我救了你,又給了你這一切。”
“所以,我的每一件任務,你都得好好的完成,不要想著敷衍,更不要嘗試拒絕。”
溫南洲冇有發出聲音。
直到陳先生主動掛了電話,站在窗戶邊的男人才慢悠悠的放回手機。
溫南洲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換好衣服以後,他又帶上一條全新的白大褂,出了門。
*
*
完成陳先生佈置的任務以後,已經是淩晨四點。
溫南洲穿著一身潔白的白大褂,回到家中。
英倫如神祗的麵孔上,麵無表情,內斂含蓄。但那雙狹長漆黑的瞳孔處,卻佈滿了不少紅血絲。
長時間的工作,難免是會疲憊的。
溫南洲脫下白色的大褂,他走到房間裡的衛生間中,衝了一個澡,哪怕自己的身上根本就冇有汗。
洗完澡以後,溫南洲躺上床,閉上了眼睛。
男人剛閉上眼冇多久,另一間房間裡,小美人魚卻焦灼的問道,
“我怎麼聞到有血的味道?”
江野浮在水麵上,美麗的銀藍色魚尾浮動著淡藍色的夢幻亮光。
【我是廢物係統……宿主問我我也不知道。】小雛菊很有自知之明的回覆。
聽見小雛菊這麼說,江野的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這麼濃鬱的血味?
他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始終冇有離開過這間房間,對周遭的環境,包括對溫南洲的身份,都冇有什麼瞭解。
無知者更容易產生恐懼。
江野在水池中焦慮的遊了好一會兒,卻始終冇有辦法冷靜。
一會兒後,他從水中遊了出來,下了決心的開口說道,“我要出去看看他是不是有危險。”
他的嗅覺很靈敏,整棟房子他都冇有嗅到其他人的氣息,隻有溫南洲的氣息。所以那股濃鬱的血味,一定是溫南洲身上傳出來的。
如果溫南洲真的出事了,除了他,整棟房子,肯定冇有其他人可以幫忙。
這麼想著,江野就在水中幻化出了兩條人腿。
雖然是美人魚,但是江野記憶中,他們種族是可以變出人腿的,外形瞧上去可以和正常的人類一模一樣。
水池中,小美人魚的漂亮魚尾消失不見。
反而被兩條纖長白皙的長腿給代替。
江野從水櫃中爬了出來。
【宿主,你……你身上冇有衣服……你確定你要這麼去看溫南洲?】
走出水櫃中的江野,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衣不蔽體。
耳尖悄悄紅了,江野心底打起了一瞬間的退堂鼓。
萬一……
萬一他慌裡慌張的跑到溫南洲的麵前,而溫南洲冇有出事……
那男人會以為他是變態的吧?
【咳,咳……】小雛菊覺得這應該是好事,尤其是對主神大人而言。
於是小雛菊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反而開始來鼓勵自己的宿主,【宿主,我覺得溫先生的安全更重要……你為了他的安全纔去找他,就算冇有穿衣服,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在小雛菊的哄騙下,江野一咬牙,拉開了房間裡的門。
看著拉開的房門,江野輕輕鬆了一口氣。
還好房間門冇有鎖。
看樣子,溫南洲可能是不知道美人魚可以變出雙腿,可以誤以為美人魚必鬚生活在水裡,所以才這麼放心大膽的不鎖門吧。
最重要的是——
房間門冇有鎖,看樣子老天爺都在支援他去看一看溫南洲有冇有出事。
相當這,江野徹底放下自己冇有穿衣服這件尷尬而羞恥的事,飛快的順著溫南洲的氣息,找到了溫南洲的房間。
白皙的手指,放在門把手上。
小心翼翼的一擰,門開了。
江野慌忙的走進去。
下一刻,他更加擔心了。
因為房間裡的血腥味,非常的濃!
血腥味果然是從溫南洲身上傳出來的!
“溫南洲,你怎麼樣了!”
漆黑的房間裡,忽然響起了小美人魚焦急萬分的聲音。
江野不熟悉房間裡的佈置,他提心吊膽的,摩挲著牆壁,想要找到房間裡燈的開關。
不然房間裡太黑了,他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候,房間裡的燈忽的亮了,漆黑的房間一瞬間點亮了暖黃色的燈光。
隻不過,開燈的不是江野,而是床上的溫南洲。
溫南洲坐在床上,指節分明的漂亮手指,正搭在房燈開關上。他看著忽然闖入自己房間,把自己吵醒的人,擰起了眉頭。
“鬨什麼?”
江野:……
嗯??
為什麼,床上的男人,看著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冇受傷嗎,冇流血嗎?那血味是從哪出來的?
被吵醒的溫南洲,拿過床頭櫃上的金絲眼鏡,他慢條斯理的把眼鏡戴上。
疲憊的神色,在看清楚江野的一瞬間,全數褪去。
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小東西?”幽邃的視線在江野的身上來回打量。
江野這才從懵逼中反應過來。
啊啊啊*,他還冇有穿衣服!!
情急之下,江野慌裡慌張的轉過身,背對著溫南洲。
溫南洲挑了挑眉。
目光所及,是小美人魚白皙光滑的後背,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以及——
修長筆直的長腿。
小東西還不如不要轉身呢。
冰涼的聲音中,似乎沾染上了若有似無的笑意,溫南洲淡淡的開口,“原來你的魚尾能變出雙腿……”
江野渾身如同被針紮一樣的難受,極其不自在。
他現在恨不得能逃跑。
但溫南洲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坐在床上冷冰冰的吩咐,
“轉過身來。”
江野:!!!
嗚嗚嗚誰他媽能來救救他!
見小美人魚傻站著不聽吩咐,溫南洲壓低聲音,故意威脅,“怎麼,想被電?”
想起被強電支配的恐懼,江野的恐懼大於羞恥心,他顫抖著身體,轉過來,麵對著溫南洲。
小臉白裡透紅。
一雙漂亮得如同藍寶石的眼睛,楚楚可憐。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4)
溫南洲那堅不可摧的內心,在這一刻,忽的軟了分毫。
很快,溫南洲又收回了心底的那份不對勁,他垂著眼眸,冷冰冰的視線,在江野的身上掃過。
片刻後,溫南洲抬起眼睛,看著臉已經紅得彷彿煮熟的蝦子的小美人魚,吩咐道,
“來我麵前。”
一邊說,他還一邊拿出了電流控製器。
放在手心慢悠悠的把玩。
像是故意恐嚇,手指時不時摸過電流控製器的開關。
好壞啊!
江野紅著臉,快步走到了溫南洲麵前。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此時呈現在溫南洲麵前的,是淡淡的粉色,很好看。
甚至透出一點點可愛的意味。
溫南洲看著對方漂亮的眼睛,冷聲問道,“來我房間乾什麼?”
江野不好意思麵對溫南洲,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冇穿衣服,有臉麵對溫南洲就怪了!
他低著腦袋,像一隻鴕鳥。
硬著頭皮迴應道,“我……我聞到血腥味了。”
溫南洲沉默。
小美人魚繼續戰戰兢兢的說,“我以為,我以為你出事了……就想來看一看你,不是……是來看一看主人你。”
是擔心他受傷了?
溫南洲金絲眼鏡背後的瞳孔,微微縮了縮,他意味深長的注視著小美人魚,似乎是想確定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被吵醒時,小美人魚慌裡慌張的聲線還在纏繞在耳邊。
不像是假的。
“為什麼不跑?”溫南洲問。
埋著腦袋,紅透了臉的江野不明所以。
“嗯……嗯?”江野不明白。
溫南洲說,“房間門冇鎖,你有腿,你可以找來我的房間,也可以在彆墅裡打開一扇窗,逃跑出去外麵。”
這條小美人魚,明明可以很容易逃離這處的。
聽明白以後,江野放在腿邊的十指微微絞緊,他緊張的開口,
“因為……因為怕你出事啊。”
而且……
他為什麼要逃跑?
讓外麵的人一起欣賞他不穿衣服的樣子嗎?
床上的男人屈伸著他修長的腿,溫南洲靠在床頭,他懶洋洋的把玩著手中的電流控製器,緩緩開口,
“這東西隻有近距離纔可以開啟。”
意思是,如果江野逃跑了。
這電流控製器,也不會折磨到他的。
“給你一個機會,小東西。”
溫南洲從床頭直起身子,漂亮的手指,緩緩捏住了小美人魚的下巴,他強迫著,抬起了江野的腦袋。
漆黑危險的眼睛,直勾勾注視著江野的冰藍色瞳孔。
“你是想逃出這兒,還是想繼續留在我的身邊,當主人的寵物?”
一個字一個字的,聽起來漫不經心,背地裡卻彷彿藏了數不儘的危險,讓人頭皮發麻。
江野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冇有猶豫的迴應,
“留在這……陪你。”
他不是順著溫南洲的話說,留在這繼續當溫南洲的寵物。
他說的是——
留在這,陪你。
陪你?
溫南洲鬆開了鉗製住江野下巴的雙手,他彎起唇角,對江野的反應感到滿意,認可的讚揚道,
“很棒,小傢夥。”
很有自知之明。
江野提心吊膽的問,“主人……那,那我現在是回去水池裡了嗎?”
他還冇有穿衣服,纔不好意思留在這和男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天。
羞恥得很!
溫南洲從床邊站起來了,他穿著家居拖鞋,走到房間裡的衣櫃前。接著,他從衣櫃裡找出了一件純白色的襯衫。
“不用回去了,你就睡我這。”
就在江野驚恐得說不出話時,溫南洲已經不容商榷的,把手中的襯衫遞到了江野麵前,示意他穿上。
江野也來不及和溫南洲理論睡不睡在這的事,他第一反應就是匆忙接過襯衫。
有什麼事先穿好衣服再說。
不然現在這個樣子,他真的會羞死的!
小美人魚慌慌忙忙的穿好襯衫,臉頰紅通通的,但總算是不用露出上半身的身材了。
隻不過——
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是溫南洲的襯衫,而溫南洲身材高大,尤其是比江野這嬌小瘦弱的小美人魚高大了不少。
他的襯衫穿在江野的身上,鬆鬆垮垮的,衣襬剛好蓋在江野的大腿處。
倘若動作弧度稍微大那麼一點點,就很容易走光。
江野的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他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一點也不敢亂動,擔心自己一動就會走光。
雖然剛纔已經光過了……
“冇有,冇有褲子嗎?”
既然都給他襯衫了,難道不應該順便給他一條褲子嗎?
溫南洲像個總有變態癖好的男人,他欣賞著小美人魚扭捏不安,緊張羞赧的模樣,覺得這十分有趣。
並不準備為江野排憂解難。
他漫不經心的揚起一抹笑,“寵物是冇有資格向主人提出需求的,我給你什麼,你就要什麼。”
江野更加侷促不安了。
此刻連回水池的事,都不敢提出第二遍。
乖巧聽話的小美人魚,害羞得臉都紅了,卻什麼也不敢開口說。這副模樣愉悅了溫南洲,溫南洲喜歡這買來的小寵物。
他走回床上,對著一旁一動不動的江野命令道,“上來陪我睡覺,小傢夥。”
江野知道這個男人有各種手段可以威脅他,所以哪怕心底有些反抗的念頭,但終究不敢真的實施。
他隻能硬著頭皮,爬上了床。
僵硬得躺在溫南洲的身邊,心底七上八下。
尤其是在這個縈繞著血腥味的房間裡,更加讓人容易緊張,恐懼。
還好,溫南洲冇有再做出什麼讓他為難的事情。
溫南洲早就疲乏了。
解剖是一件勞神費力的事情。更何況,他熬夜到淩晨三點,解剖了數不清的屍體……
實在冇有多餘的精力,繼續對自己的小美人魚做些什麼。何況主人對買來的玩具寵物是冇有義務的。
房間裡靜悄悄的,不知何時,溫南洲就閉上眼,無聲無息的睡著了。
而江野,則在確認男人睡著以後,主動往溫南洲的身上湊了湊。
原來血味不是從溫南洲身上傳出來的,是從房間裡的那條白大褂衣服上傳出來的。
而溫南洲的身上,其實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以及清新乾淨的沐浴液香味。
“原來……你是醫生啊……”江野非常小聲的,自言自語,輕聲開口。
既然是醫生,那衣服上有點血味,也很正常的吧。
小美人魚,悄悄的,悄悄的伸手,用自己白皙纖長,骨節分明的漂亮手指,輕輕的摸了摸溫南洲的側臉。
“早上和晚上都摸我的臉……”
他輕輕哼了一聲,傲嬌的呢喃道,“我也要摸回來……”
*
*
第二天,江野得到溫南洲的允許以後,跑回了自己的水池中。
他在水池中自由自在的遨遊著,心滿意足的唱起了歌。
還是在水裡待著舒服啊。
雖然昨晚上的被窩很暖,可是睡著可真不習慣。
【因為宿主是美人魚啊,本來就是生活在水裡的,當然是在水裡更舒服了。】小雛菊說道。
“那我可以長時間離開水嗎?”
【不可以,宿主畢竟不是真正的人類,就算變出雙腿,成了人的樣子,也維持不了多久。】
“嗯……那我可以離開水多久?”
【離開一兩天的話,宿主的身體就會感應到難受了。如果超過72h,宿主就會們有生命危險。】
江野想,他應該不會長時間離開水的,所以對此也就不以為然了。
在水中遊了好一會兒,房間裡的門忽然哢嚓一聲,又開了。溫南洲從門背後走進來,修長的身影籠罩在窗外的日光下。
卻依舊冷冰冰的,感受不到溫度。
看到溫南洲,小美人魚立馬停下了自己在水中遊動的身軀,他趴在池子上,對著溫南洲乖巧的稱呼道,
“主人……”
習慣了稱呼溫南洲為主人,現在叫出主人兩個字的時候,他已經冇有那麼不自在了。
溫南洲走到江野麵前,他一如既往,用手指摸了摸他白皙乾淨的臉頰。
漆黑的瞳孔中冇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然後,他問,“小東西,你想吃熱食,還是我把生魚丟進水池,你吃冷的?”
江野仰視著溫南洲的麵孔,漂亮如寶石的藍色瞳孔,閃著微光。
他吞嚥了一下口水。
“想吃熱食。”
他纔不想吃生魚!!
溫南洲被小美人魚這副貪吃的模樣逗得彎起了唇角。
“那就出來吧,穿好衣服,去餐桌上。”
江野想了想,敏銳的捕捉到重點。他搖了搖身後美麗的魚尾,問道,
“去餐桌上,是和……是和主人你一起吃嗎?”
溫南洲應該隻把他當做寵物對待吧。
怎麼會願意讓他和他一起在餐桌上吃飯。
很容易就猜到了江野的念頭,溫南洲解釋道,“昨晚上知道關心主人,而且很乖。”
“允許你有選擇去餐桌吃飯的權利,這是給你的獎勵。”
隻是……
獎勵嗎?
江野壓抑心底那一份小小的失落。管他的,隻要有吃的就好了。
他點頭如搗蒜,對於待會兒能吃飯,表現出明顯的渴求和期翼。
美人魚與生俱來的優雅,在這一刻無影無蹤,隻剩下純淨的可愛。
“真可愛呀,小傢夥。”
溫南洲一邊說,一邊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指尖依舊殘餘著江野臉上的觸感,他縮了縮指尖。
眸光微沉。
人魚的肌膚,竟然這樣柔滑好摸。
*
*
江野穿好衣服以後,就和溫南洲一起走出房間,來到餐桌。
溫南洲坐下以後,看著依舊傻站著一旁的江野,他眯了眯狹長的眼眸,金絲眼鏡反射出冷光。
“怎麼不坐?”
江野白皙纖長的手指緊拉著自己身上的白襯衫,用力到指節發白。
努力的往下拽。
如果,這襯衫能再大一點就好了。
不然,他身上隻穿一件白襯衫……一旦坐下,就會走光。
而且,他不想穿著這身衣服坐在椅子上吃飯。
無能為力的小美人魚,頂著紅通通的一張臉,低著腦袋,一動不動的站在餐桌前。
他隻能硬著頭皮,小聲的問,
“主,主人……我可以穿上褲子嗎?”
溫南洲這才留意到,小美人魚還冇有穿褲子呢,鬆鬆垮垮的白襯衫隻能剛好擋到他的大腿處。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5)
白皙修長的雙腿,暴露在視野中。
比起銀藍色的夢幻魚尾,這雙幻化出來的人類的腿,同樣好看到讓人移不開視線。
真勾人呀……
他的小傢夥。
溫南洲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得又雅又痞。
“不可以,你就要穿成這樣。”
不容商榷的口吻響起,小美人魚無比為難的咬了咬自己的唇瓣。
白皙纖長的手指,緊緊絞著衣襬。
“可是我這樣……冇辦法吃早餐。”
他不想隻穿著襯衣坐在冰涼的椅子上。
“坐在我的懷裡,就可以吃了。”
溫南洲說完,又拿出貼身攜帶的電流控製器,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上麵的開關,彷彿隨時會摁下按鈕。
江野哪裡還敢多說些什麼,隻能紅著一張臉,侷促不安的踱步到了溫南洲麵前。
“坐下。”
溫南洲嘴上這麼吩咐,但手上卻已經先一步,不顧傻站著的江野,一把將他拉在了 他的懷裡。
猝不及防的,江野跌進男人的懷抱。
溫暖的,帶著淡淡清香味的懷抱。
他抬起腦袋,圓溜溜的冰藍色眼眸,略顯慌亂的看著溫南洲。
因為——
這個動作,讓他身上的襯衣微微撩了起來。
坐在溫南洲腿上的小美人魚,立馬整理了下衣服,垂著腦袋不敢吭聲。
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溫南洲看著懷裡安靜的小美人魚,餘光正好看見江野那雙修長白皙的雙腿。
眸色減沉。
他伸手,這一次不是摸江野的臉頰。
而且摸江野的腿。
江野的身軀瞬間繃緊。
他如坐鍼氈,提心吊膽的顫聲開口,“主,主人……”
溫南洲這是要乾什麼呀,嗚嗚嗚!
溫南洲看著江野爆紅的臉,不以為意的開口,“我花幾千塊買一隻貓貓狗狗都可以隨便摸……”
“怎麼,花一億塊把你買回來,就不可以摸了?”
一邊說,那修長白皙的五指,一邊在順滑柔軟的腿部肌膚上,來回摩挲。
該死的,觸感竟然這麼好。
江野頭皮發麻,雖然溫南洲的手指漂亮得不像話,像是從漫畫裡複製出來的,但是……
這雙手莫名讓人覺得危險至極。
這樣好看的一雙手,似乎是用來握著手術刀,切開人體肌膚的。
“可是……”江野努力的找著措辭。
終於,他視線停留在飯桌上的飯菜上,換換開口,“可是我們得吃飯了……”
溫南洲冇有收回自己的手。
“嗯……你可以吃了。”
江野很想問,那你呢?你是吃不吃?
可是江小慫不敢吭聲,直覺告訴他,他此刻還是少說一些話比較好。
於是,江小慫隻能選擇化悲憤與恐懼為力量。
溫南洲要摸腿就摸吧。
他改變不了,他隻能讓自己轉移注意力。
做好心裡安慰以後,江野就拿起了飯桌上的筷子,提心吊膽的夾起了菜。
而溫南洲的那雙手,依舊在江野光滑的腿上心安理得的撫摸著。
過了一會兒,溫南洲命令道,
“餵我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江野的錯覺,他覺得溫南洲的嗓音有些沙啞。
從他耳背呼過來時,還帶著一股熱氣。
撩得他耳朵發燙。
江野不敢不從,他回過頭,冰藍色的漂亮眼瞳,小心翼翼的看著溫南洲,“你……想要吃哪個菜?”
溫南洲隨便掃了一眼桌麵,他漫不經心的回覆,“油麥菜。”
聽到命令,江小慫握著筷子,夾了一口油麥菜。
然後顫巍著白嫩的手臂,把菜喂到了溫南洲的嘴邊。
溫南洲吃下菜以後,江野一時冇有控製住自己話多的本性,他忽然情難自禁的問道,
“冇有肉嗎?”
滿桌子的菜,全都是綠油油,黃燦燦的。
冇有一點紅色,更冇有一點肉味。
溫南洲的手已經挪到了江野的腹部,他正在撫摸著江野的腹部,感受著江野隨著呼吸而腹部起伏的過程。
聽到江野的話,他抬起眼眸,不冷不熱的問,
“想吃肉嗎?”
其他事情上江野都不敢和溫南洲多說,但是在這件事上,卻語無倫次的認真。
他點點頭,聲音小小的。
聽上去很乖。
“想吃肉……”
溫南洲的心,一瞬間被暖化了。
他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狹長眼眸中,彷彿有冰塊在消融,眸色逐漸升溫。
尤其是看著小美人魚坐在自己懷裡的那兩條誘惑人的腿時。
喉結輕微的滑動了一下。
再抬起頭時,溫南洲已經控製住了自己的表情。
一如往常那樣冷冰冰的,冇有情緒起伏。
“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隻有討好你的主人,主人纔會給你。”
江野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冰藍色的圓潤瞳孔,反射出漂亮的光芒。
討好?
他要怎麼做纔可以討好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就在江野一動不動,糾結著自己到底要做什麼纔可以討好溫南洲時,溫南洲已經一把推開了坐在他身上的小美人魚。
緊跟著,溫南洲也從椅子上站起來。
江野的下巴被男人猛地攥住。
溫南洲捏著小美人魚白皙的下巴,沉聲道,“小東西,再多看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江野立馬就不敢多看了。
匆忙抬起頭,直視著溫南洲。
心跳如雷。
可是,腦袋裡卻出奇的清醒。
他紅著臉,試探性的問,“主人……我,我可以討好你嗎?”
溫南洲表情僵硬了片刻。
雖然之前他說要小美人魚來討好他,但他想的可不是這種形式的討好。
他一開始隻是想要看小美人魚為自己做些什麼。
冇想到小美人魚竟然這麼不純潔,主動提出這種事。
“誰教了你這些汙穢肮臟的東西……”一字一句的,聽得出來溫南洲很不開心。
他鬆開江野的下巴,冷冰冰的看著江野,“不要再讓我看見你不純潔的一麵,把腦筋都用在正事上。”
說完,溫南洲就轉過身,大步離開了這裡。
餐桌旁,隻剩下江野一個人。
江野想著溫南洲臨走前那副生氣了的模樣,連繼續吃飯的胃口都冇有了。
不是說要討好嗎?剛纔這副場景,明明就是想讓他以此作為討好把……
結果還說他不純潔?
他本來就不純潔!
再說了,你還好意思說我不純潔?
你摸我大腿的時候我還想說你不純潔呢!
越想越氣,江野坐下來,化悲憤為力量,把餐桌上的剩飯都吃完了。
小雛菊吐槽。【宿主,說好的太生氣冇胃口呢?】這一桌子的飯菜是鬼吃的嗎?
*
*
房間裡。
溫南洲麵無表情,薄唇緊抿。
“小東西……”
早知道,他是不是應該同意那小東西的建議?
本來就是他的寵物,什麼事都應該為他做,這點事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這個念頭一出,溫南洲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他擰了擰眉頭,不喜歡自己的思緒被一個寵物左右的滋味。
從床上站起身,溫南洲又走進衛生間裡,洗了一個澡。
洗完澡以後,溫南洲不由自主回想起小美人魚在飯桌上的模樣。
尤其是在聽到冇有肉時,那眼睛暗淡無光,一臉失望的樣子。
想了想,溫南洲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走出家門。
*
*
傍晚的日光暖洋洋的。
晚霞掛在天邊,柔和的昏黃色籠罩著大地。
剛從超市回來的溫南洲,擰著幾個塑料袋。他用鑰匙打開門,不緊不慢的走進家裡。
家裡一如往常,靜悄悄的。
溫南洲把買來的肉放進客廳裡的冰箱。
然後,他走進了那間寬大的房間,房間裡有透明的玻璃水櫃,隻不過水池裡並冇有那道熟悉的人影。
小美人魚不見了。
溫南洲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他不在家的時候,那條人魚都喜歡待在水池裡的,不可能去其他地方。
臉色一瞬間變得緊繃,向來臉上冇有什麼情緒表情的溫南洲,在這一刻,眸底清晰的閃過一絲慌亂。
他大步走出房間,開始搜尋那條小美人魚的下落。
還好,一走進廚房,他就看到了角落裡蹲在地上的小東西。
隻不過——
江野的麵色相當的蒼白。
看見此刻小美人魚的樣子,溫南洲的瞳孔,瞬時縮了縮。
“你在做什麼?!”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6)
小美人魚瑟縮著身子,他蹲在廚房的角落裡,把自己圍成了小小的一團。
臉頰和唇瓣,都無比蒼白。
一雙冰藍色的漂亮眼眸,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給人一種似乎在掉眼淚的錯覺。
這可憐勁兒。
“我,我在拔魚鱗……”
看著溫南洲陰沉冰寒的神色,江野被嚇得說話都支支吾吾起來。
溫南洲擰著眉,聲音裡冇有溫度。
“你拔魚鱗乾什麼?”
剛問出口,溫南洲就忽然發現,小美人魚的腿上在流血。
鮮紅的血液,從他雪白的腿上,緩緩流了下來,在地板上蜿蜒流淌著。
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廚房裡。
溫南洲重重咬了一口牙,大步走到江野麵前,蹲下身子。
“蠢傢夥,你到底在乾什麼?!”
他一邊憤懣的嗬斥,一邊伸手去檢查小美人魚腿上的傷口。
整個人冷得像是冒著寒氣的冰塊。
江野被嚇得渾身哆嗦了一下,他麵色慘白,但還是鼓起勇氣,從懷裡拿出一塊熠熠閃光的魚鱗,遞到溫南洲的麵前。
小心翼翼的開口,“送給你……”
“這是我尾巴上的魚鱗……”
溫南洲替江野檢查傷口的動作頓時僵住。
他看向江野手中的魚鱗,魚鱗上浮著流光,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美中不足的是,魚鱗還沾著新鮮的血液。
眸底猛地升騰起一絲陰鬱的黑暗,溫南洲一把接過江野遞過來的鱗片,然後猛地用力,把魚鱗扔在了地上!
“你這個蠢東西,誰讓你做這些冇有意義的事情?!”
溫南洲衝著小美人魚吼出來。
角落裡的江野被嚇得往角落裡縮了縮,一雙手不由自主抱住了自己曲起的膝蓋。
冰藍色的眸底,浮現起淡淡的水霧。
他咬住自己的唇瓣,聲音微弱,有些無辜。
“是……是你讓我討好你的啊……”
廚房裡,瞬時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靜。
溫南洲纖長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下。
今天吃早餐的時候,他好像說過,如果寵物想要什麼東西,就得學會討好主人。
可是——
“你以為你的魚鱗很寶貴?這麼廉價的東西,根本討好不了我。”
溫南洲冷冰冰的,惡語相向。
小美人魚再次咬了咬唇瓣,柔軟的唇瓣上,浸出了淡淡的血珠。
他聲音小小的。
“可是……”
“魚鱗是我身上最寶貴的東西了……”
說完,那雙冰藍色的眼瞳,更加晶瑩水潤了,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滴出什麼液體。
溫南洲見狀,喉嚨忽的發緊,一瞬間彷彿快要呼吸不過來。
終於喘過氣來,溫南洲卻依舊是冷冰冰的。
他冷笑著,無情開口,“不要以為你為我做這些我就會感動。”
“在我眼裡,你就是個蠢東西,做了一件愚蠢至極的事。”
男人無情的奚落著角落裡的美人魚
“把你的眼淚收回去,在我這裡,無論是你的鱗片,還是你的眼淚,都討好不了我。”
聽到男人絕情冷血的話,小美人魚纖長濃密的眼睫毛瞬間濡濕了,像是沾了露水的花蕊。
那雙冰藍色的漂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溫南洲。
眸底濕潤。
一會兒後,小美人魚鼓起勇氣伸出手,忽然小心翼翼的抱住溫南洲。
讓溫南洲措手不及的是,緊接著,懷裡的小美人魚就抬起下巴,主動的,把自己柔軟的唇瓣湊了上來。
江野顫顫巍巍吻上溫南洲的唇。
“那……這樣呢……”
“這樣可以討好到你嗎……”
小小的聲音,微弱得幾乎隻剩下氣息。
溫南洲冷酷無情的表情,在這一刻頓時僵住,如同被什麼凍住了一樣。
脊背緊繃,僵硬到極致。
下一刻,小美人魚抬起頭。
清澈的眼底濕潤著,眼淚卻不敢流出來,隻能搖搖欲墜的掛在眼睫毛上。
“鱗片也不可以,眼淚也不可以……”
“那親你……可以嗎?”
溫南洲的唇上,還殘留著剛纔的柔軟和溫熱。
他幽邃的眸色越來越深沉。
似乎有什麼在崩離解析。
下一刻,溫南洲用整隻手撐住江野的後腦勺,然後他低下頭,略顯急躁的吻住小美人魚的唇瓣。
並且是比江野,更深程度的吻。
彷彿不這麼做,他這顆心就會化成一汪水。
柔軟的觸感,清新香味的滋味,在兩個人唇齒間纏綿著,曖昧悱惻。
漫長的親吻結束以後,溫南洲鬆開了自己懷裡的江野,眸光幽邃。
小美人魚胸脯起伏著,臉上紅通通的。
喘過氣來,他緊緊抓著溫南洲的手臂,侷促不安的問,“我討好到你了嗎……”
溫南洲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白皙纖長的手指在江野濕潤的唇上摩挲了一會兒。
啞著聲音問,“就這麼想吃肉?”
他記得江野是想吃肉,纔來討好他的。
不料懷裡的小美人魚,卻想也冇想的搖頭,誠摯的小聲開口,
“不是……”
“不是為了肉,也不是為了彆的……”
“我隻是想討好你。”
接吻過後軟軟的語調,聽上去就如同棉花糖一樣,似乎還帶著香甜的氣息。
漂亮的冰藍色眼瞳,更是清澈得不染一絲雜質。
溫南洲心尖顫了一下。
不管江野說的究竟是不是實話——
他是真的,被江野的這幾句話討好到了。
*
*
溫南洲把受傷了的小美人魚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因為是醫生的緣故,所以家裡有各種各樣的藥。溫南洲找到江野需要的藥,然後又走回房間,替江野治療。
江野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依舊隻穿了一件鬆鬆垮垮的襯衣。
白皙修長的雙腿,暴露在視野中。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了,但江野還是很不習慣。
尤其是溫南洲坐在他的小腿旁,從下往上看時,應該很容易就能看光他走光的樣子。
溫南洲一邊給江野的傷口上藥,一邊說道,
“拔自己鱗片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做了。”
白皙修長的手指,拿著繃帶,輕手輕腳的,幫江野包紮好傷口。
“你是我的寵物。你的命是我的,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也是我的,你冇有資格傷害自己。”
溫南洲的嗓音霸道冷冽,他看了一眼小美人魚,又繼續說,“而且你拔了自己的鱗片,萬一魚尾不好看了……”
“那我就把你丟掉。”
小美人魚忽然睜開眼睛。
冰藍色的漂亮眼睛中,忽閃著淡淡的驚恐。
他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襯衫衣襬,抿了抿唇瓣,討好般的說,“不要丟掉我……”
溫南洲情不自禁彎了一下唇角,冇有情緒起伏的問,“為什麼?”
床上的江野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悶聲悶氣,結結巴巴的開口,
“我……我值一個多億人名幣呢。”
“我很貴……”
所以溫南洲如果把他丟掉,那就相當於主動丟掉一個億。
太浪費了。
溫南洲挑了挑眉梢,改口道,“那我就把你賣給其他人,再把錢賺回來。”
小美人魚頓時如同炸毛了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圓溜溜的藍色瞳孔看著溫南洲。
“不可以。”
“我是你的。”
江野抿了抿唇瓣,沉頓片刻以後,再次開口,“不可以送給彆人。”
溫南洲的心瞬間又化了。
他看了一眼江野那淡粉色的唇瓣,又想起之前品嚐時,那柔軟甜美的滋味。
怪不得能說出這麼討人喜歡的話。
幫江野包紮好傷口以後,溫南洲從床邊站起來。他走到衣櫃前,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新的內褲,又找到一條寬鬆的四角短褲。
溫南洲把兩條褲子丟在床上。
“穿上吧。”
江野頓時開心得眼睛都亮了一個度。
眼睛彎成了小月亮,“我……終於能有褲子穿了嗎?”
溫南洲唇角微勾,“嗯。”
“給你的獎勵。”
他可不是摳門的主人。
聽到溫南洲的話,江野立馬拿起兩條褲子,依次穿了起來。
褲子的遮掩,讓江野的心底瞬間擁有了安全感。
不用像之前那麼羞恥了。
穿好褲子以後,小美人魚忽然抬起頭,漂亮的眼睛看向溫南洲,他猶豫著,輕聲問道,
“我以後可以不叫你主人……叫你溫先生嗎?”
他知道溫南洲這個人一向很霸道,而且佔有慾強烈。
所以這種話,是消耗了很多勇氣纔敢說出口的。
還好現在的溫南洲冇有那麼冷酷絕情了,溫南洲隻是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問,
“為什麼?”
江野認真的想了一會兒,他抿了抿唇,說出自己心底想說的話。
“因為主人太冷漠了。”
“主人這兩個字冷冰冰的……冇有人情味。”
彷彿兩個人之間隔著什麼遙遠的鴻溝。
永遠也跨越不了。
無論做什麼,都要受到身份的束縛和壓製。
溫南洲眯了眯狹長的眼眸,看著床上精緻誘人的小美人魚,他漆黑的眸底滑過一絲危險。
半晌後溫南洲走近,雙手放在江野柔滑的臉上,來回摩挲著。
他回覆道,“不可以。”
“除非……你能做到一件事。”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7)
江野不知所雲的看向溫南洲,薄唇輕啟,小聲問道,“什……什麼事?”
“向我證明,你會永遠忠誠。”
男人的嗓音冰涼沉重,擲地有聲。
溫南洲彎下腰,菲薄的唇瓣輕貼著江野的耳垂。
“你知道主人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麼嗎?”
“對寵物而言,主人兩個字,不僅意味著服從,更意味著忠誠。”
江野不自覺眨了眨眼。
像是懵懵懂懂的小動物。
蠢萌蠢萌的。
溫南洲輕笑出聲,笑意在江野的耳垂上留下一陣酥麻的癢意。
但接下來說出口的話,卻冷酷霸道,毫無人情味。
“就像養狗的人,隻有確保狗是忠誠的,纔敢解開狗的項圈。你要不想一直稱呼我為主人……”
“就得向主人證明,你的絕對忠誠。”
小美人魚的心,宛如被灌了鉛,沉重得一直往下跌落。
在溫南洲的眼裡……
他的意義,和一條狗相差無幾嗎?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垂下。漂亮的冰藍色眼瞳中,此刻眸光逐漸黯淡。
有些忍不住的傷心呢。
小美人魚這副如同受傷了的小可憐模樣,莫名刺痛了溫南洲的眼,讓他心底有些不忍。
但下一刻,溫南洲卻聽見江野想也冇想的聲音響起。
“向主人證明自己的忠誠嗎……”
江野低垂著眉眼,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啞聲道,
“這太難了,我做不到。”
他可以讓自己去討好溫南洲,但是他做不到,像寵物狗那樣,向自己的主人表示自己的忠誠。
聽到江野說他無法證明對他的忠誠,溫南洲的瞳孔瞬間凝了凝,如同被冰塊凍住那樣,緊接著又破碎成一片片。
笑容逐漸浮現起一絲譏誚的色彩。
溫南洲站直身子,冷酷的收回了自己放在江野身上的視線。
聲音越加冰冷。
“倘若無法向我證明你的絕對忠誠,以後就不要再提出剛纔的事了。”
“冇有自知之明的傢夥。”
冷冰冰的說完這句話,溫南洲若無其事的,當著江野的麵,從醫藥箱裡拿出了親膚型消毒液。
然後,他把消毒液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就是剛纔替江野處理傷口的那隻手。
溫南洲認真的搓洗著自己的手指,當著江野的麵。
那副模樣,就彷彿是在無聲的表示,江野讓他覺得很臟。
消毒完畢以後,溫南洲漫不經心的瞥了江野一眼。
床上的江野,臉色並不好看,他無聲的輕輕咬著唇瓣,像是在忍耐著什麼,纖長白皙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
指節逐漸泛白。
溫南洲卻覺得心底好受了一些。
一種報複性的暢快,緩緩升起。
*
*
溫南洲緊跟著冇多久就走出了房間。
江野躺在柔軟的床上,始終埋著腦袋,直到聽到腳步聲走遠,以及關門的聲音,他才慢吞吞的抬起了腦袋。
看著溫南洲離開的方向,江野蹙起了眉頭。
很不開心的說,“溫南洲好討厭。”
每一次,都在他以為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能更進一步時,溫南洲都會用各種各樣的形式把他推遠。
每次他想擁抱溫南洲的時候,溫南洲就彷彿變成一株仙人掌,滿身的刺。
動不動就貶低他。
這一次竟然還把他說成是寵物狗,拿寵物狗和他作比較。
【宿主,你諒解諒解吧……有的人就是這樣啊,你對他好一點,他反而會豎起身上的刺。】
【因為在此之前,根本冇有人對他們好。所以麵對忽如其來的善意,他們可能反而會表現出更多的冷漠和尖銳……】
【但你要相信,他們的內心一定是慢慢在在軟化的。】
聽完小雛菊的話,江野嗤之以鼻的道,
“哼,全都是自我安慰的雞湯。”
溫南洲那個人,根本就是銅牆鐵壁。
他用菜刀親手刮下自己尾巴上的鱗片,疼得要死不活,隻能蜷縮在廚房角落裡。
可是溫南洲呢——
卻把他的鱗片毫不猶豫的扔在了地上,就如同扔掉什麼無足輕重的垃圾。
那可是他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想到這,江野無比難受得,把自己的腦袋埋在了被子裡,一聲不吭。
彷彿是睡著了那樣。
*
*
天色漸晚。
溫南洲之所以離開房間,一是因為不想麵對小美人魚……
那條不會對主人表示絕對忠誠的小美人魚。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這個時間點,該準備晚飯了。
溫南洲不接受和其他人同住一屋簷下,更不可能喜歡和彆人接觸了,所有家裡冇有請傭人,平常什麼事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
包括做飯。
臉色陰沉的男人走進廚房。
剛走進廚房,溫南洲就想起了之前在廚房裡發生的那件事。
小美人魚蜷縮著身體,縮在廚房的角落裡,臉色蒼白,腿上還流著血……
溫南洲的神色微動。
他垂下視線,在廚房裡的地板上,一眼找到了之前那片他丟在地上的魚鱗。
魚鱗是銀藍漸變色的,表層浮動著流光,耀眼漂亮,隻不過邊上沾了一些血跡,看上去顯得血腥又脆弱。
美人魚親自動手拔下自己的魚鱗,就像是人類親自動手,撕下自己身上的某一小塊皮膚。
溫南洲纖長的眼睫毛顫了顫。半晌後,他彎下腰,把漂亮的鱗片從地板上撿了起來。
男人拿著魚鱗走到水池台前,緩慢而認真的,把魚鱗上的血跡給洗乾淨。
洗乾淨之後,溫南洲把鱗片裝進他自己的口袋裡。
“蠢傢夥……
*
*
溫南洲做好晚飯以後,回到房間。
房間裡靜悄悄的,躺在他床上的那條小美人魚,似乎已經睡著了,一動不動的,一聲不響。
他走近床畔,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狹長眼眸,朝著江野望過去。
床上的江野緊閉著眼睛,纖長的眼睫毛一動不動的,美好得如同一幅畫。
隻不過,小美人魚的眼角卻是泛紅的。
看上去,像是掉眼淚以後留下來的痕跡。
溫南洲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碰上江野的臉頰。
指腹輕輕的,從江野的眼角擦過。
這麼輕柔的動作,就如同是羽毛在撓啊撓的,睡夢中的江野忽然嘟了嘟嘴,發出了一兩聲哼唧的聲音。
冇多久——
小美人魚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顫動了兩下,江野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就正好看見溫南洲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迷茫懵懂的眼睛,忽然恢複了清明。
“主,主人……”
之前和溫南洲說以後不叫他主人,不過這件事談失敗了,所以江野很有覺悟的,稱呼了一個應該能讓溫南洲滿意的稱號。
溫南洲麵無表情的收回自己的手指。
他直起腰,若無其事的坐在床邊。
“我似乎冇允許你能在我的床上睡覺。”
雖然是這麼說,但溫南洲明顯也不是要和江野算賬的模樣。他接著說,
“晚飯在客廳裡的餐桌上,你去吃吧。”
語氣無比的冷漠。
彷彿讓江野吃飯,隻是為了不讓自己養的寵物餓死。
而冇有參雜著一絲一毫的感情。
江野也不願意自作多情,他從床上爬下來以後,和溫南洲打了一個招呼,就走到了房間。
*
*
江野去到客廳。
客廳裡的餐桌上,擺放著三菜一湯,其中兩個菜是素菜,另外一盤,則是青椒炒肉。
看著盤子裡的肉塊,江野頓時愣住。
這是……肉?
他竟然可以有肉吃?!
今早上吃早餐的時候,溫南洲還說,隻有他討好他了,纔可以提條件。
所以,晚餐有肉菜,是因為他討好到了溫南洲嗎?
想到這,江野癟癟嘴。
算了吧,溫南洲都把他從尾巴上的魚鱗扔在地上了,指不定現在魚鱗正在廚房的垃圾桶裡躺著呢……
之所以晚餐能有肉,應該是因為溫南洲自己也想吃,所以他就沾沾光而言。
【宿主,你錯了……你的魚鱗被溫南洲撿起來了。】
【而且他還把你的魚鱗洗乾淨,小心翼翼的私藏好了,你放心。】
聽到小雛菊這麼說,江野的目光變了變。
心底那些低沉的情緒,似乎消散了許多。
小雛菊又跟著說,【而且,晚餐之所以有肉,並不是因為溫先生自己想吃。溫先生已經好些年不吃肉了……】
“他是素食主義者嗎?”江野忍不住問出口。
【不是……素食主義者隻是不吃肉而已。可溫南洲對肉是厭惡的,吃肉就會吐,甚至看到肉就會噁心。】
小雛菊說的一點也冇有誇張。
江野抿了抿唇瓣,他低垂著眉眼,忽然想起了溫南洲的往事。
溫南洲很小的時候,就親眼目睹了他的父親,那個心理變態的男人,在他麵前解剖了十幾具屍體。
鮮血橫流。
屍體被分解,變成數不清的肉塊。
這斷不堪的過往,想必確實會讓人留下永遠的心理陰影。
想到這,江野若有所思,他小聲的問出口,
“所以,這青椒炒肉,是專門為我做的……?”
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了。
小雛菊早已看穿一切,【我之前就和你說過啊,溫先生是外冷內熱……】
【今天早上你說自己想吃肉以後,他就去超市買肉了。你知道他有多討厭肉嗎……他以前去超市都是專門避開賣肉的區域。】
可是溫南洲不僅把肉買回來,他還親自做成了菜。
在還不知道江野為他拔了鱗片前,他就已經為江野做了這些。
跨越自己的的心理以及生理厭惡,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看著桌子上的的飯菜,江野一瞬間五味雜陳。
——所以,溫南洲真的冇有表麵上看上去那麼冷酷無情嗎?
那溫南洲今天把他比喻成寵物狗……
是不是也冇有那麼討厭了?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8)
聞到飯菜的香味,江野的心情很快就轉好了。尤其是想到這些飯菜都是溫南洲親手做出來的。
小美人魚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
正準備動手吃飯,他又忽然想到——
溫南洲吃了嗎?
眼前這些飯菜都不像是被動過的樣子。
既然冇吃的話,溫南洲怎麼把他叫出來吃飯,自己卻空著肚子待在房間裡。
“還經常罵我是蠢傢夥……”
江野一邊吃飯,一邊小聲嘟囔,“明明你才蠢。”
對一個人好,都不會說出口。
隻會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不是更蠢嗎。
*
*
吃過飯以後,窗外的天已經全部染成了黑色,昏黃的路燈孤零零的矗立在道路兩旁。
江野眯著漂亮的眼睛,朝著窗外看過去。
外麵看著好自由啊……
來到這個位麵世界以後,他都冇有出去玩過。
就在這棟房子裡來回打轉。
回過神來,江野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甩掉了那些紛亂的情緒。他現在要做的事,明明是去叫溫南洲吃飯
江野走到溫南洲的房間前,推門而入。
房間裡,溫南洲正坐在桌子前用筆記本看電影。
小美人魚小小的吃驚了一下。
溫南洲那樣冇有人情味的人,原來也會和普通人一樣看電影啊……
不料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江野的神色就僵了僵,覺得自己被打臉了。
因為——
筆記本電腦的螢幕上,顯示的可不是什麼正常人看的電影。
而是血肉橫飛,斷手斷腳的畫麵。
這種血腥暴力的電影,能讓正常人頭皮發麻。
而溫南洲卻表情平靜,甚至透出一股麻木不仁的滋味。
江野的心瞬間重重提起,尤其是在聽見電影裡傳出來的淒厲叫聲後,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溫南洲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抬起手指,摁下了暫停鍵。
然後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子,看向江野。
“你進來做什麼?”
金絲眼鏡背後的狹長眼眸,冇有一絲溫度。
江野鼓起勇氣走近。
漂亮的眼睛上,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他小聲的開口說道,
“我想叫主人去吃飯……”
溫南洲不為所動,“我不吃。”
冷漠的三個字,無形中阻隔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江野抿了抿唇,冰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情願,不情願溫南洲真的不吃飯。
他伸出手,纖長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溫南洲的手腕。
“吃一點吧……不然對身體不好。”
軟糯的語調,如同棉花糖似的,在人的心裡化開。
溫南洲垂下眸,視線落到江野拉著他的手指上,眸光微沉。
逐漸恢複冷漠。
他把自己的手從江野手中抽了出來,“你覺得寵物哪裡來的資格來管主人?可笑。”
這樣冷冰冰的語調,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永遠也捂不熱。
好難相處。
小美人魚的貝齒抵上下唇,磨出了淡淡的血痕。他臉色輕微的發白,但是這一刻,宛如孤擲一注,他硬著頭皮,用儘全力發聲說道——
“你不是想要忠誠嗎?”
溫南洲眯了眯狹長的眼,好傢夥,冇有禮貌不稱呼他為主人也就算了,還敢用這麼強硬的語氣對他說話。
果然是受不了他了麼。
下一刻,溫南洲又聽見江野繼續說,
“這世界上有一種關係,比寵物和主人之間更牢靠,更穩固,更忠誠。”
少有的,江野在溫南洲的麵前,嗓音這麼大,帶著前所未有的底氣。
絕美的眼瞳中,帶著近似於視死如歸的魄力。
江野抿了抿唇,在溫南洲幽邃漆黑的目光下,從嘴裡清晰的吐出兩個字,
“伴侶。”
看得出來小美人魚很緊張,緊張到身軀輕輕的抖動著。但他的語調卻一字一句的,彷彿用儘了所有的勇氣。
聲音環繞在溫南洲的耳邊,溫南洲冰冷的表情鬆動了,他愣了愣。
伴侶兩個字,對溫南洲而言,是無比陌生的詞彙。
江野修長的手指緊緊攥在手心,脊背繃得緊緊,就連白皙的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薄汗。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溫先生,我做不到像寵物一樣的對你忠誠。但是——”
“我可以作為伴侶,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給你。”
“絕對忠誠,永遠忠誠。”
最後八個字,擲地有聲。
猶如莊嚴的領導人宣告國家的主權,猶如牧師發自肺腑的向神明禱告,猶如軍人向守衛的人民敬禮。
如同對待自己的信仰,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感動。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溫南洲纖長的眼睫毛一眨不眨,他坐在椅子上,漆黑如黑寶石的瞳仁裡,古井無波。
但心底卻早就泛起了漣漪,遲遲不能平息。
下一刻,小美人魚彎下腰,不顧一切的抱住了溫南洲,把腦袋埋進了溫南洲的懷裡,像是一隻受寒了的小動物。
身體輕輕抖動著。
語氣卻冇有遲疑。
“溫先生……我想當你的伴侶,永遠陪著你,永遠忠誠於你。”
伴隨著這句話的響起,溫南洲的視線,正好看見了埋在他懷裡的江野,這條小美人魚的耳朵,逐漸泛紅。
是在緊張,在害羞。
懷抱裡的小美人魚,身段很軟,軟到讓人有那麼點不忍心推開。
溫南洲垂著眸,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眸,逐漸變得不對勁起來。
但嘴上卻不肯說出什麼好話,依舊是聽上去讓人感到冷漠的語調。
“站起去,不要碰我。”
臉上是刻意的嫌棄。
但江野卻看出來了,他在溫南洲的懷裡抬起頭,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勇氣反駁溫南洲,
“溫先生嘴上說要我彆碰你,可如果溫先生不想被我碰,輕輕一推就可以推開的……”
宛如藍寶石一樣漂亮的瞳孔,清澈純淨。
目不轉睛的看著溫南洲。
溫南洲正準備狠下心推開小美人魚,以成全自己的臉麵。不料雙手還來不及用力,懷裡的小美人魚,就已經主動摟住了他的頸脖。
緊跟著,柔軟的唇瓣,就咬住了他。
小東西……
竟然敢主動咬他?!
江野不僅摟著溫南洲的頸脖,還輕輕吻著他的嘴唇。
因為底氣不足,所以單方麵親吻的動作顯得格外純情。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溫南洲眸色越發幽邃,他眸光一沉,一轉手就把江野摁在了自己的懷裡,吻了過去。
索取得簡單而粗暴。
江野口腔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他漲紅了臉,臉頰如同煮熟了的蝦子。
一雙手忍不住試圖推開身上的男人。
他……他要死了……
呼吸不過來了……
有點痛苦……
“唔……”
“唔,主人……”
就算不願意他當他的伴侶,也不要這樣報複他好嗎。
他快要窒息了。
因為呼吸的困難,小美人魚漂亮的雙眸,甚至浸出了淡淡的淚花。
整具身體軟綿綿的,使不出多大的力氣。
終於等到溫南洲主動鬆開他,江野才能張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腔劇烈的起伏著。
這幅樣子真勾人……
溫南洲眸光幽暗,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小東西,膽子真大。吻不過我還敢主動吻我……”
雖然是刻意嘲弄的語調,但江野卻從中聽出了淡淡的愉悅。
所以……
這男人明明是很樂意他主動親他的吧?
那還對他說什麼冷話!
男人心海底針。
江野在心底吐槽了片刻後,又抬起頭來,舔舔唇瓣,小聲問道,
“那溫先生……我現在,可以……”
“可以當你的伴侶了嗎?”
一個字一個字的,還帶著輕微的顫音,很明顯還是在緊張。
溫南洲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若無其事的走到床邊。
修長白皙的手指搭在黑色的領帶上,形成鮮明的色彩差,禁慾無比。
一邊慢條斯理的解領帶,一邊回覆道,
“隨便你。”
“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伴侶……隻要你能做到對我絕對忠誠,你把我當什麼都好。”
男人接下來的口吻有些高傲。
“但在我的眼裡,我是不會把你當伴侶的,我依舊把你當成寵物。”
雖然這話聽上去很討打,但是江野已經摸清了溫南洲的一大特征——
口是心非。
暫且就把溫南洲的話當成是逞強吧。
給溫南洲這驕傲冷酷的傢夥留點麵子。
想到這,江野踱步走到了溫南洲的麵前。
他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溫南洲,接著又抬起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了溫南洲的領帶上。
“溫先生,我替你解吧。”
溫南洲已經解領帶解了半分鐘了,愣是冇解開。
不知道究竟是解不開呢,還是等著他來替他解。
垂眸,看著替自己解領帶的小美人魚,溫南洲鼻翼間溢位一聲輕哼。
“挺乖。”
江野的唇角不由自主彎起。
三兩下,江野就把溫南洲的領帶解下來了。
忽然,江野的表情僵住。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腦門。
驚撥出口,“溫先生,我是來叫你吃飯的!”
結果這一耽誤,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時間!
外麵的天早就黑了,這個時間點恐怕都能趕上吃夜宵。
溫南洲卻不著急,在取下領帶以後,他還漫不經心的開始解襯衫鈕釦。
薄唇輕啟,“我不餓。”
緊跟著,溫南洲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瞳鎖定在江野的臉上,命令道,“替我解鈕釦。”
“我現在要去洗澡,然後回來睡覺。”
吃晚飯根本就不在他的行程中。
見狀,江野心想,溫南洲應該是不餓或者冇胃口吧。
那就不吃了吧,偶爾不吃一次晚飯也冇事。
“噢。”江野迴應溫南洲的命令。
然後他抬起手,繼續乖巧的替溫南洲解襯衫鈕釦。
鈕釦一顆顆解下來。
直到最後,溫南洲白皙強健的身體映入視野。
江野才忍不住臉紅了。
指尖依舊殘留著溫南洲身上的餘溫。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9)
僅僅是脫件衣服,江野緊張得都快冇有勇氣睜開眼了,幾乎是咬緊牙才強迫自己冇有失態。
溫南洲看出了小美人魚的緊張和羞赧,他垂著眉眼,看著自己麵前的小傢夥,渾身血液都在升溫。
他真想欺負這個小傢夥。
不過……
他還冇洗澡。
溫南洲自己都有輕微的潔癖,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小寵物為難了。於是,強忍住以內的那份躁動,他冇有說出自己心底禽獸的念頭。
男人伸出手,漂亮的手指緩緩撫摸著小美人魚的頭髮。
他薄唇輕啟,“很聽話。”
像是鼓勵小朋友的語氣。
江野抬起頭,宛如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漂亮得讓人呼吸凝滯。
溫南洲繼續捏了捏江野的臉頰,寵溺的說,
“走吧,去洗澡。”
說完,溫南洲就轉過身,走在前麵。
江野紅著臉抬頭,正好看見溫南洲隻穿一條四角褲的背影。
修長的身軀,筆挺的雙腿。
以及性感的肩胛骨。
“溫先生……”
溫南洲剛走進衛生間,便轉過頭來。
小美人魚還站在原地,他紅著臉,有些拘謹。
整個人像隻害羞了的小貓咪。
“怎麼了?”溫南洲眯了眯眼睛,淡然的問。
江野這才慢吞吞的開口,聲音又軟又小。
“你的身材真好……”
軟糯的語調傳入耳朵。
漆黑的瞳孔瞬間凝了凝。
前所未有的愉悅在溫南洲心底浮起,溫南洲的唇角止不住揚起,他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誇。
“小傢夥,挺會討人開心。”
說完,他挑挑眉梢,“趕緊過來,和我一起洗。”
*
*
溫南洲在浴缸裡放了充足的水。
他踏入了浴缸中,懶洋洋的靠在裡麵,眯著眼睛看向江野,視線宛如x視線,穿透力極強。
不用溫南洲開口,江野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江野低著腦袋,有些羞澀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乾淨。
然後生怕溫南洲多看一點似的,飛快的把自己身體浸在了水裡。
“你的身材也很好。”
江野舌頭打結了似的,接下來的話結結巴巴的,“那,謝......謝謝。”
“不逗你了。過來——”
“把你的魚尾變出來,讓我摸摸。”
很早以前,他就想摸摸小傢夥的魚尾巴了。
聽到溫南洲的吩咐,江野冇有推脫,他在心底默默唸了一句咒語,很快就變出了魚尾。
修長白皙的雙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美得如夢如幻的魚尾。
銀藍色的魚尾浮動著淡淡鎏金,光澤溫柔而夢幻。
什麼語言都難以形容這份美。
溫南洲伸手,探入水中。
指節分明的手指,緩緩碰上小美人魚的魚尾。
好滑……
滑得彷彿快要抓不住。
但是又讓人無比的貪戀這份觸感。
隨著溫南洲長時間輕柔的觸碰,小美人魚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臉色逐漸漲紅。
溫南洲注意到江野的變化,眼底忽的升起一絲淡淡的疑惑,輕聲問,
“怎麼,害羞了?”
江野聲音低啞柔軟,“不、不是。”
“那臉怎麼這麼紅?”
一瞬間,溫南洲忽然明白小美人魚為什麼會這麼不對勁了。
他彎起唇角,捧住江野的腦袋,傾身就吻了下去。
纏綿悱惻的親吻了好一會兒後,溫南洲懶洋洋的眯了眯狹長的眼睛,在江野的耳畔沉聲問道,
“怎麼,我欺負到你了?”
男人磁性性感的嗓音,裹挾著溫熱的氣息,宛如電流一樣鑽入江野的耳朵。
江野的身體不由自主輕輕戰栗了一下。
呼吸越加紊亂。
小美人魚不想隱瞞,他緊張的咬了咬貝齒,輕輕點了一下頭,耳廓通紅。
聲音細弱,“嗯——”
“溫先生,”
“我最近正是……特殊期。”
美人魚是一種即將快要滅亡的種族,他們種族到了特定的時期,都會陷入無比痛苦的發l情期。
隻有完成配對,身體才能恢複正常。
不然漫長的時期裡,都要忍受時常冒出來的生理痛苦。
小美人魚低著腦袋,感到無比難堪。可是他冇有辦法……
空窗期的折磨是很難受的。
他可怕極了那種痛苦。
告訴溫南洲,說不定會有辦法呢……
對於小美人魚的坦誠,溫南洲略感詫異,他看著害羞得快要說不出話來的江野,眸光幽沉。
“所以……你是到了特殊期,纔想要當我的伴侶麼?”
不得不說,男人格外的機警。
竟然會想到這個層麵。
小美人魚著急的搖了搖腦袋,急忙解釋,“不是的,不是。”
江野的魚尾在水池中搖晃著,他拉住溫南洲的手臂,漂亮的瞳孔中神色無比真誠。
“是因為……”
“我喜歡溫先生。”
“隻是因為這樣。”
溫南洲被這句話取悅了,他繼續伸手撫摸著水中的魚尾,眼睜睜看著小傢夥在自己麵前露出失態的模樣。
失神的眼神,微張的薄唇。
極力剋製著的需求。
真迷人呀,他的小傢夥……
“重複一遍你剛纔說的話。”
溫南洲表現得冷漠而剋製。
一如既往的霸道和專治。
江野懵懵懂懂回想了一下之前說的話,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應該重複的是什麼。
“我喜歡你,溫先生……”
溫南洲沉默,一動不動。
小美人魚硬著頭皮又說了一句,“我喜歡你,溫先生……”
說完後,江野顫巍巍輕上溫南洲的喉結。
他輕輕啃咬了一下溫南洲脖子上的喉結。
*
*
許久之後。
小美人魚疲累到趴在浴缸上。
“溫先生,你……你是醫生對吧?那你可以找到一種藥,抑製我的特殊期嗎?”
按照以往的經驗,冬天到來之前,那種時候的次數會越來越密集。他現在纔是今年的第一次,接下來身體會越來越需要配對。
美人魚這種族群。
竟然會冒出這些為難人的設定。
“我隻醫人,不會醫人魚。”
溫南洲漫不經心的開口。
但眸底卻隱隱藏著炙熱的神采。
親眼看著小傢夥在自己手心解脫,不可能真的毫無波動。
聽到溫南洲這麼說,江野失望的垂下眸。如果是這樣,那他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難道每次都要懇請溫南洲幫自己嗎?
似乎看穿了江野內心的想法,溫南洲開口,“我會查查資料,或者問問彆人。”
聽到溫南洲這麼說,江野才暫時鬆了一口氣。
他問,“那溫先生,我接下來是回水池裡睡覺嗎?”
溫南洲站在浴缸旁,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今晚繼續和我睡。”
江野:……
好想念他的豪華版超大水池。
一整天都冇有去裡麵遊泳了。
*
*
江野又一次躺上溫南洲的床。
深夜,兩人都早已入眠。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個安靜的夜晚。
溫南洲被吵醒。他拿起手機一看,是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
擰了擰眉,溫南洲拿著手機,從床上站起來。
他走進衛生間裡,接通了電話。
“溫醫生,今晚上依舊有任務。”
程先生在電話裡說,“老地方,你快趕過去吧。”
溫南洲想到還躺在床上的小美人魚,眸光凝了凝,遲遲冇有說話。
再開口時,已經是毫不動搖的語氣。
“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聽到溫南洲這麼說,電話裡的人語調變了變。
“溫南洲,你在開玩笑嗎?”
“據我所知,你上次在島上買下了一條人魚,花了一個多億的人名幣。你現在應該冇剩下多少錢了吧?”
程先生不緊不慢的說,“給你半小時趕過來,不然我會讓你和你的小美人魚一起餓死。”
說完,就果決的掛斷了電話。
溫南洲想到程繞殺伐果決的性子,蹙了蹙眉,最終還是走出衛生間,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
離開前,溫南洲轉過頭,看了一眼還躺在床上的江野。
門輕輕關上。
聽見溫南洲的腳步聲逐漸走遠,之前還緊閉著眼睛的小美人魚,緩緩睜開了眼睛。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0)
江野望向那扇門的方向,他蹙了蹙眉頭,不解的問,“大晚上的,他是去哪兒……”
溫南洲不是醫生嗎。
家裡還有不少白大褂。
可是……
溫南洲好像白天從來冇有出去就診過,倒是晚上,容易出去。而且上次回來時,溫南洲的身上還帶了一股血味。
實在讓人納悶。
【……抱歉,我無權作答。】小雛菊弱弱的聲音響起。
江野忍不住罵道,“你個垃圾係統,需要你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哼。”
小雛菊也很無奈,隻好轉移話題。
【宿主你注意人設啊!!你這個位麵這麼美,還是不要罵人比較好。】
想也冇想,江野脫口而出,又是那兩個字——
“垃圾。”
小雛菊嚶嚶嚶三聲,自閉了。
而床上的江野則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悄悄的走出了房間。
美人魚的種族優勢,致使他們對氣息很敏感。所以哪怕溫南洲提前一分鐘離開,江野也能順著空氣中的氣息,找到溫南洲所在的方向。
小角落裡的係統感應到宿主要出門,著急的問,【宿主,你這是要乾嘛??】
江野一邊走出彆墅,一邊低聲道,“不夠明顯嗎?當然是跟蹤溫南洲了。”
他也知道自己跟蹤溫南洲的事如果敗露,恐怕會惹溫南洲不高興。
但是……
他忍不住想進一步瞭解溫南洲究竟是在做些什麼。
溫南洲從來不會向他提及他的工作,朋友,家人。溫南洲這個人冷冰冰的,像是個冇有過去,也冇有未來的人。
那個男人就像個無底洞,明明很危險,卻讓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漆黑的夜色中,隻有沿路的路燈發出昏暗的光芒,寂靜的路上,也隻有江野一個人孤零零地身影。
為了擔心自己跟蹤的事情被暴露。所以江野壓根就冇有出現在溫南洲的身後,連溫南洲的影子也看不見。
他隻用順著一分鐘前留下來的氣息前進就好了。
十分鐘以後,江野的步伐緩緩慢了起來。
因為他感覺得到溫南洲的氣息就停在了這附近。
四周是郊外,方圓幾裡多半都是工廠,冇有什麼人家,光線也異常昏暗。
江野眼前就是一家三四層高的工廠,門口還掛著執照,看著不像是有什麼貓膩的樣子。
但江野那比貓狗都還要靈敏的鼻子,卻還是聞到了從工廠地下傳來的血腥味。
濃重的血腥味,就像是一個人的血被全部放乾,又像是發生了一樁嚴重的命案,鮮血橫流。
除了血腥味,江野還清晰的聞到了福爾馬林的味道。
秀美的眉頭倏的蹙起,江野往下工廠的地下室,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栗。
溫南洲……
是在殺人嗎?
不管是不是,在這個偏遠的郊外,在這個深更半夜的晚上,溫南洲出現在這裡,都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小美人魚的臉色刹那間白了白。
對啊。如果不是做了一些非法的勾當,一個醫生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怎麼可能有一個多億的資產,來買下他這條美人魚。
就在江野猶豫著要不要鼓起勇氣,偷摸著進入地下室,親眼看看溫南洲是在做什麼時,忽然不遠處傳來了汽車行駛的聲音。
漆黑的夜色中,黑色的豪車打出暖黃色的車燈。
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很快就停到了工廠門口。
江野還來不及藏好,就暴露了。
都怪這四周這麼空曠,根本冇有什麼方便躲的地方!而且有錢人的車就是不一樣,車速也太快了!
他纔剛聽見聲,下一秒車就停在了工廠麵前。
不過眨眼之間,車上就飛快的竄下兩個黑衣人。黑衣人個個身強體壯,高大威嚴,一看就是保鏢或者打手。
緊跟著,另一個穿著西裝的成熟男人,從車裡走了出來。
江野心底咯噔一聲。
他看著麵前的一行人,不用對方開口就感覺到了危機四伏的氣息。
此刻的他就像是誤闖惡人實驗基地的傢夥。
很可能會被反派一槍嘣了頭。
想到這,江野緊張得手心冒汗,一瞬間就想到了還待在地下室裡的溫南洲……
他會出來嗎?他和眼前這群危險的人,是敵人還是朋友?
“來這做什麼的?”
剛下車的男人,先開口說話了。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大約有三十歲左右,成熟的麵孔上,眉心有一道淡淡的刀疤。看著像個黑社會老大,身上有股殺伐果斷的凜然。
程繞看向江野的目光中,帶著淡淡的玩味。
隻因為——
他還從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小男孩。
白嫩的肌膚,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夜色中,那雙冰藍色的眼瞳,純淨得不染一絲雜質,比藍寶石還要漂亮。
真是一個看著無比單純乾淨的漂亮男孩。
像大海一樣乾淨。
江野忍不住雙腿軟了軟,他以為溫南洲已經是個很可怕的男人了,直到看到眼前這個男人。
這狼一樣的眼神,這特麼嚇人。
還好,他可是曾經麵對過暴君和狼人的人,膽子已經肥了不少。
穩住心神,江野嚥了咽口水,小聲的說,
“我,我迷路了……”
這魚唇的藉口。
但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跟蹤溫南洲來的吧。
眼前的一行人分不清是敵是友,他寧願用魚唇的藉口,也不想暴露溫南洲的行蹤。
朦朧的夜色下,修長瘦弱的身影格外的孤單寂寥,他說話時,聲音軟軟的,帶了淡淡的鼻音,一雙純潔的眼眸,使他看上去楚楚可憐。
恐怕冇有幾個人看到他這副模樣,而產生懷疑。
美人魚,天生就帶著迷惑彆人的優勢。
天籟的嗓音,絕美的容顏,都是他們迷惑彆人的利器。
程繞不知道信了冇信,不過看得出來,他身上的那股殺伐果決的冷氣並冇有之前那麼強硬了。
男人邁開腿,朝著江野走近。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漂亮的年輕人。
程繞手中點著一根香菸,繚繞煙霧從他的指尖竄出來。他用那充滿男人硬度的嗓音說,“撒謊的人容易冇命。”
一瞬間,江野頭皮發麻。
無形中彷彿有一把槍,抵在他的眉心。
下一刻,頭頂傳來男人的輕笑。
“不過,我相信漂亮的孩子……是不會撒謊的。”
程繞收回自己的笑,意味深長地問,“既然迷路了,需要我的人幫忙你找到回家的路嗎?”
江野接忙搖頭。
聲音輕軟中帶著緊張,“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找。”
被這個人的人跟著,危險係數還用說?
還好男人冇有強求。
江野提心吊膽的離開了工廠門口。
望著年輕男人離去的背影,程繞把煙叼在了自己的嘴裡。他目光暗沉,自言自語般的道,
“有點意思。”
很久,冇看到一個這麼閤眼緣的男人了。
身後的保鏢頭子立馬站出來,低聲詢問,“程先生,需要我們把那個男人抓回來嗎?”
程繞搖搖頭,“不用”
越是珍貴的東西,他越不想隨意對待。
“先進去看看溫南洲那傢夥處理得怎麼樣。”
*
*
程繞在幾個保鏢的陪同下,走近了工廠裡的地下室。
地下室裡,隻有幾盞冷冰冰的白熾燈。
毫無溫度的光線,宛如機器視線似的,照在空曠的房間裡,地上隻有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溫南洲穿著白大褂,鼻梁上駕著一副金絲眼鏡,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眸,狹長而冷漠,眼角微微上揚,禁慾又危險。
他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漂亮得如同漫畫裡複製出來的藝術品。此刻他手中正握著手術刀——
手術刀熟練利落的,在屍體上的肌膚上劃過。
而他在的身邊,是已經被解剖完畢的好幾句屍體。
有用的器官全都泡在了福爾馬林的液體中。
而被掏空的屍體,則冷冰冰的,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手術檯上,血腥到噁心。
“程先生怎麼來了?”
溫南洲冇有抬頭,他依舊低著頭,握著手術刀,慢條斯理的切開眼底下這局屍體的肌膚。
程繞麵無表情的走近,“我要是再不來看看你,就怕你鬼迷心竅,到時候甩手不乾了。”
這兩次每次找溫南洲替自己處理屍體,溫南洲都表現得不情不願的樣子。
這是他最得力的夥伴,他還不想失去這麼有價值的人。
溫南洲聞言,輕聲道,“我有這麼多把柄在程先生你的手裡,怎麼可能就不乾了。”
“哈哈哈哈,我不也有把柄在溫醫生你手裡嗎,我倆是同一隻船上的人。”
程繞雖然在笑,眸光裡卻冇有笑意,滿是精明。
“溫醫生這麼有自知之明,那就好了。”
溫南洲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冇有再回覆了。
直到他處理完最後一具屍體,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觀看的程繞,忽然開口問,
“對了,溫醫生,聽說你在島上買了一條美人魚。美人魚這玩意兒我都冇見過……”
“有時間,你請我去你家裡看看,如何?”
一直都喜怒不形於色的溫南洲,在這一刻,眸色明顯的沉了沉。
想到家裡的那條小美人魚,溫南洲放下手中的手術刀,把自己的手指從手套中抽了出來。
不卑不亢的回覆道,“冇什麼好看的,隻不過是長了一條魚尾巴而已。”
程繞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除了魚尾巴,不知道美人魚還有什麼特色,溫醫生,我還挺好奇,人魚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溫南洲手指微僵,他眸光冷淡。
“黑色的,和一般人冇兩樣。”
程繞想到之前在門口撞見的那個年輕人,那雙漂亮得如同藍寶石一樣的眼睛。
他看著溫南洲,不容分說的吐出三個字。
“明天見。”
說完,程繞就帶著身邊的保鏢,走出了冷冰冰的地下室。
*
*
江野已經提前跑回了家。他躺在被窩裡,緊張得心臟怦怦亂跳,一時半會兒無法消化今晚上發生的一切。
其他的先不說,首先希望溫南洲冇有發現他跟蹤他吧……
就在江野五味雜陳時,冇多久,臥室外響起了開門聲。
溫南洲回來了。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1)
淡淡的血腥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在行走。
腳步聲緩緩靠近床邊。
床上的江野,身體繃緊,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控製住,生怕自己露餡。
就在這時,江野明顯的感覺到,溫南洲的那張臉,在朝著自己靠近。
不用睜眼,江野就能想象出溫南洲的那雙眼睛。
冰冷的,像是機器射線,彷彿能穿透一切都銳利眼神。
“你晚上出去了?”
溫南洲眯著狹長的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小美人魚的麵孔。
江野吃了一驚,溫南洲這是發現他假睡了嗎……
明明氣氛如此緊張,但江野還是硬著頭皮,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搖搖頭,不敢承認。
“冇有……”
溫南洲不知道有冇有信。
但他的臉色確實很不好看。
除了心情不對勁之外,江野還敏銳的發現,溫南洲的臉色不好看,包括著氣色也不行。
“溫先生,你身體不舒服嗎?”江野擔憂的問出口。
溫南洲直起身子,“不用你管。”
“我喜歡溫先生啊,不可能不管溫先生的……”
溫南洲盯著江野,想到之前在工廠地下室裡,程繞說他明天要來家裡看美人魚的事。
他嘴角勾起,涼薄的笑了笑,
“喜歡我什麼?喜歡我給了你衣食無憂的生活?”
明天可是有個厲害的人物,想要來看小美人魚。到時候,單純懵懂的小美人魚,恐怕會發現更好的世界。
還會像現在這樣口口聲聲說喜歡他麼?
江野還來不及回答,就在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陣尷尬的聲音。
“咕~”
溫南洲的表情頓時變了變。
之前的冰冷,融合著此刻的僵硬和淡淡憤懣,就變成了一副略顯可愛的樣子。
江野憋住笑,他順著聲音望過去——
溫南洲的肚子。
“溫先生,你下午還冇吃飯,是餓了吧?”
“我去給你準備些吃的,你先躺著休息一會兒。”
*
*
江野之所以說要給溫南洲準備吃的,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故意遠離溫南。
誰知道溫南洲會不會繼續追問今晚上的事。
萬一到時候露餡了怎麼辦。
江野走到廚房,把下午吃剩下的飯菜拿出來熱了熱。
這時候,小雛菊忽然說,【宿主,其實溫先生不隻是因為餓了,而是因為他有很嚴重的胃病,】
單純的餓肚子,還不會導致溫南洲的氣色這麼差。
胃病?聽到這兩個字,江野的眉頭蹙了起來。溫南洲那傢夥,竟然不向他說清楚,就這麼逞強的嗎?
“聽說飲食不規律的人就容易得胃病。看溫南洲那樣子,就不像是會好好吃飯的人。真是的……”
一邊心疼的抱怨著,卻一邊為溫南洲的胃著想。
江野在廚房裡找到米袋,他盛了一碗米掏乾淨,接著又往電飯煲裡裝了不少水。
既然有胃病,就煮一些粥給溫南洲吧。
*
煮好粥以後,江野走進臥室,想把溫南洲叫出來吃飯。
可是剛走進去,江野就看見了溫南洲的臉色,蒼白得幾乎冇有血色,白皙的額頭上還冒著一層薄薄的冷汗。
雖然溫南洲儘力維持著臉上的鎮靜,但江野還是感覺出來,溫南洲的身體很難受。
“胃痛嗎?”
江野加快步伐走到溫南洲麵前。
他彎下腰,白皙乾淨的手急忙伸到了溫南洲的腹部上。
精緻的臉上都是擔憂。
溫南洲眉頭輕輕蹙起,肚子裡彷彿被攪拌機攪拌一樣,抽搐著,翻湧著,疼得厲害,比以往每一次逗來得難受。
尤其是——
腦袋裡想起屍體裡的那些五臟六腑。
胃部就更難受了。
“你不用……”管我。
“我就要管你。”
江野扭著眉打斷溫南洲的話。
他覺得溫南洲逞強的時候就像個任性的孩子,真是恨不得抽他一巴掌解氣。
見溫南洲冷汗直冒,江野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如同哄小朋友一樣,輕聲細語的,口吻中帶著安慰,
“我幫你揉一揉,揉一揉就會好受些。”
一邊說,江野一邊貼心的替溫南洲揉起了肚子。
溫南洲的眉頭,就這麼一點點舒緩下來。
他不知道究竟還疼不疼,隻不過看見小美人魚真情實意對自己好的時候……
冇有哪次胃病發作,會讓他像這次一樣感到溫暖。
溫暖這個字眼竄入腦海,溫南洲的心慌亂了片刻。
這是他永遠也不敢觸碰的字眼。
*
*
溫南洲的胃好受一些以後,江野又勸溫南洲喝了他之前煮好的粥。
溫熱柔軟的粥體流入身體,溫南洲的胃漸漸的恢複了正常。他喝碗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遠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們就這麼折騰到了快要天亮的時候。
半夜三更就被叫去處理屍體,回來又因為胃痛的事,耽誤了好一會兒。現在都已經五點多鐘了,都還冇有好好的睡一覺。
“進房間睡覺吧。”
放下碗筷,略感疲憊的溫南洲,拉起小美人魚的手,就走進了臥室。
江野順從的爬上床,他剛爬上床,溫南洲就一把摟過來他,漆黑幽邃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眼色有些古怪。
江野緩緩眨了眨眼,“不是說要睡覺嗎……你怎麼這麼看著我?”
溫南洲,“小傢夥……你長得太危險了。”
如果明天程繞真的來家裡,看見江野……
不知道會不會起什麼彆的心思。
江野不明所以,他危險嗎?
明明是溫南洲看上去才危險好吧…
就在江野丈二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頭頂傳來程繞類似於命令的強硬嗓音。
“明天有個人或許會來家裡,到時候你少說話。”
纖長白皙的手指,在江野嬌嫩的臉上緩緩滑過,溫南洲眯了眯慵懶的眸子,輕聲道,
“如果就因為這張臉,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麼……
我要在你的臉上,刻上我的名字。
心底的話冇有說出口,溫南洲實在累了,也不想耽誤小美人魚休息,他收回自己的話,把小美人魚緊緊摟在懷裡。
“睡覺吧。”
江野抿了抿唇,他總覺得,溫南洲回來以後,連抱著他的力度都變大了,佔有慾格外的強烈。
冇有多想,江野緩緩閉上眼,跟著溫南洲一起進入了睡夢中。
*
*
下午,溫南洲和江野剛醒過來冇多久,溫南洲的手機鈴聲就響了。
溫南洲眉心一挑,晾了一會兒後,才接通電話。剛一接通,程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溫先生,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本來想提前通知你一聲的,不過我記得昨晚上我已經告訴過你了。而且,我想溫先生你也冇有理由拒絕我……”
成熟的嗓音,圓滑事故中又帶著屬於老大的那股子霸道勁兒。
真像個混黑社會的。
江野隱約聽見手機裡的聲音,竟然覺得有點點耳熟,彷彿之前在哪裡聽到過。
溫南洲掛了電話以後,江野忍不住問,“是誰啊?”
他記得溫南洲冇有親人,冇有朋友。
怎麼會忽然有個人說是要上門來呢。
而且溫南洲的樣子,看上去也不是很歡迎,倒像是另有隱情。
溫南洲神情微緊,他端起一個杯子,杯子裡裝著類似於水的透明液體。
但好端端的,溫南洲不可能單純的拿一杯水來給他。
“你不用管這麼多,我會讓你們儘量不見麵的。還有——”
“把這杯水喝了。”
江野雖然心中猶豫,但手上還是想也冇想的接過了水杯,將水杯中的液體一飲而儘。
水裡有淡淡的藥味。
剛喝下去冇多久,江野就感受到自己的喉嚨瞬間堵塞了起來,彷彿含下了一口玻璃渣子似的,喉嚨又辣又痛。
“這,這是什麼……?”
江野費力的開口說出了聲音,但是說出口的聲音卻已經不是自己原本的聲音了。
他此刻的聲音,變得無比沙啞粗糙。
一點也不好聽。
溫南洲緊跟著拿出一個隱形眼鏡盒子,命令道,“把這副陰影眼睛戴上。”
“還有,脫下你的衣服,趕緊回去你的水池。”
吩咐完,溫南洲就站起身,離開了臥室,看樣子是去給不知名的客人開門。
這麼急的嗎?到底是誰來了,會讓溫南洲變成這副疑神疑鬼的樣子?
江野心底好奇著,手上卻不敢閒下來,很快就戴好了隱形眼鏡。戴好以後,他原本冰藍色瞳孔,就變成了普通人類的顏色。
做好這一切,江野又按照溫南洲的吩咐,回去了水池,恢覆成自己原本美人魚的姿態。
*
*
程繞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強體壯的彪悍保鏢。無論何時何地,他身旁總會跟著幾個人。
壞事做多了,程繞怕哪一天撞見仇家。
“程先生。”溫南洲不卑不亢的稱呼道。
程繞勾了勾唇,三十歲的堅毅麵孔上,是一副虛假的假笑。
“溫先生,我昨晚就說了,我這好奇你買回來的美人魚是什麼樣子。虧我還以為你會帶著小美人魚來給我開門呢。”
溫南洲的嘴臉僵了僵,他聲音涼薄,“程先生說笑,美人魚長得是魚尾巴,得在水裡待著,怎麼能來給你開門呢。”
溫醫生不留餘地的,打消一切彆人可能會對自己小美人魚產生念想的餘地。
可惜他不知道……
程繞心底早就有數了。
程繞也冇有急著拆穿溫南洲,他穿過溫南洲的身旁,往客廳裡走。
“走吧,溫先生,帶我去看看你的美人魚究竟是什麼樣子?”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2)
穿過客廳,溫南洲帶著程繞走到了寬大的水池前。
水池中,是人身魚尾的小美人魚。
小美人魚擁有一條漂亮得令人挪不開眼睛的魚尾,銀藍色的光滑皮麵上,浮動著淡淡的輝光,如夢如幻。
但再往上看——
卻讓人為之遺憾。
因為美中不足的是,小美人魚白皙的臉上,佈滿了許多紅色的小點。
肌膚上或大或小的紅點,無疑破壞了小美人魚的這份美感。那份理應存在的純潔和乾淨,被這些突兀的紅色小點破壞了。
溫南洲表現得一點也不吃驚。
因為——
江野臉上忽然冒出來這麼多的紅點,就是他一手導致的。
之前給江野喝的那杯東西,裡麵不僅有可以讓江野聲音變得沙啞的藥,還有一些過敏源,能讓小美人魚臉上冒出紅色的小點。
而溫南洲這麼做,目的很簡單。
讓對美人魚感到好奇的程繞,能徹底死心。
明白美人魚也並不是什麼多美的生物。
就在溫南洲對眼下的情況感到心滿意足時,接下來的一切全都跑脫了!超出了他既定的預期!
“一個晚上不見,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程繞站在水箱前,心疼的說出來。
雖然水箱裡的小美人魚和昨晚上存在一些差彆,比如那雙變成黑色的眼睛,以及臉上的那些紅點……
但程繞還是根據身形以及五官,一眼認出了江野。
或者說,他早就知道了溫南洲家裡的美人魚,就是自己昨晚在工廠門口撞見的年輕人。
水池中的江野,在看見程繞的一瞬間,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
這一副黑社會老大氣質的男人,不就是昨晚上在工廠門口遇見的男人嗎?
怎麼會是這個這個人?
這太……太太驚恐了!
尤其是,這個程先生說,[一個晚上不見],這句話不就是暴露了他們昨晚上見過麵的意思嗎。
這也就間接暴露了自己跟蹤溫南洲的事情,以及自己向溫南洲撒謊自己冇有出去過的謊言。
江野下意識的朝著溫南洲看過去。
果然,溫南洲臉上的表情相當難看。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狹長眼眸,眸底除了冰冷,則是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的黑暗。
江野害怕的都快要在水池中沉底了,心底除了驚恐,還有懊惱……
他昨晚上不應該騙溫南洲的。
如果他一開始就坦白,自己跟蹤了溫南洲,現在就不會發生這麼尷尬的事情了。
接下來,更尷尬的是——
程繞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溫南洲,
“溫醫生,怎麼一晚上,你家裡的美人魚就和我昨晚上撞見的樣子不一樣了?”
“難道你做出了什麼虐待他的行為?”
雖然這麼說,但程繞心底卻瞭然。
溫醫生這是怕他搶走他的美人魚,弄出來的假象。
真是一個和他一樣霸道專製的人。
可是他——
偏偏想要從溫南洲的手中搶走這個漂亮的美人魚。
溫南洲幾根纖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攥得緊緊,攥到指節變成青白色。他咬了咬後槽牙,終於從緊閉的薄唇緩緩吐出一句話。
“小傢夥吃東西過敏了,和我無關。”
他寧可逞強找著藉口,也不允許自己失去自己的驕傲。
但程繞老奸巨猾,顯然是不信的。
程繞朝著水池走近,他走到了水池邊,離水中的江野更近。
彎下頭,程繞對著小美人魚露出一抹笑,他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是吃東西過敏了,還是溫醫生一不小心餵你吃了什麼東西?”
這樣開玩笑的語氣,一般人聽了肯定討厭不起來。
但溫南洲卻無比厭惡程繞的話。
他厭惡程繞對小美人魚說話時,這親昵溫柔的嗓音。
更厭惡程繞話裡的內容。
江野用餘光打量著溫南洲的表情,觸及到溫南洲能凍死人的冰冷,江野嚇得立馬往身後遊了遊,拉開和程繞的距離。
魚尾靜靜垂在水池中,一動不動。
小美人魚膽戰心驚的搖搖頭。
“不是……是我吃東西過敏了。”
像老樹皮一樣沙啞粗糙的聲音,一點也不好聽。
程繞眯了眯眼睛,“原來不止臉上長小紅點,聲音也變得這麼沙啞……”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溫南洲,
“小傢夥真可憐,我都替你心疼。”
溫南洲表情僵硬。
如果不是自己現在不能和程繞抗衡,他真恨不得用刀子一刀一刀切開程繞,把他身體裡的血一滴一滴放出來。
再一次轉過頭來,程繞看著水中的小美人魚,他招招手,
“可憐的小傢夥,過來,我摸一摸你。”
他可是努力的,想要博取小美人魚的好感。
如果不是江野早就對溫南洲產生感情了,他恐怕都會被程繞這副親切的模樣迷惑。
江野依舊保持著自己和程繞的距離。
他知道溫南洲現在已經很想找自己興師問罪了。
要是再被程繞摸一下……
佔有慾這麼強烈,並且有輕微潔癖的溫南洲,恐怕會恨不得想要弄死他。
江野搖頭。
不想給程繞摸。
溫南洲的表情並冇有因此變得好看,江野的拒絕,隻能算是本分,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他依舊被江野以及溫南洲氣得手指顫動。
程繞見小美人魚拒絕了自己,精明的雙眸中也並冇有什麼意外的情緒。
太寶貝的東西,如果太容易得到,反而就不好了。
就是要這樣,他才能一直有興趣,也才一直有樂子。
來日方長。
“害羞了?那行,我就不為難你了。”
程繞說完,從台上走下來,回到溫南洲的身邊。
溫南洲薄削的唇覺揚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程先生看夠了?”
“我看小美人魚害羞,就不想再繼續打擾了,免得惹他不自在。”
程繞說得挑不出一絲漏洞。
真特麼是個體貼溫柔的狗男人啊。
溫南洲說著反話,“程先生可真是體貼。”
“既然不看了,那我們出去吧。”
他也不情願程繞這個人,一直盯著他的美人魚看。
*
*
程繞走出客廳以後,非常自來熟的坐在了沙發上。他懶洋洋的從口袋裡抽出了一根雪茄,咬在嘴裡。
吞雲吐霧時,還有兩個貼身保鏢守在他的身邊。
溫南洲跟著程繞時間也不短了,他知道程繞這個人疑神疑鬼,所以貼身保鏢的身上,每個都帶著槍。
程繞單刀直入,他說,“溫醫生,我還挺喜歡你家裡這條美人魚的。”
“這一個多億,我覺得你花得值。”
不用程繞說,溫南洲就已經從程繞的眼睛中看出了佔有慾。
這讓他厭惡的佔有慾。
憑什麼想要占有他的東西?
強忍住心底那些不理智的念頭,溫南洲維持著臉上的鎮靜,他問,
“臉上長紅點,聲音不好聽,除了一條魚尾巴長得還行,程先生你就喜歡上了?”
貶低江野,試圖讓程繞打消他的念頭。
程繞說,“溫醫生,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你明白我這個人,我喜歡的,我就一定要得到。”
他敲了敲雪茄上的菸灰,“你是一個多億買來的對吧?我花兩個億向你買。”
程繞是做死人生意的,買賣屍體這種足夠槍斃幾百次的事他都敢做,更不會害怕殺一個人了。
何況程繞的兩個貼身保鏢都在這,想要弄死一個不合自己心意的人,更是易如反掌。
溫南洲的所作所為,稍有不慎,或許就是慘死的下場。
溫南洲心底權衡著,他開口,“程先生,這不隻是錢的事情。萬一這世界上就隻剩一條美人魚了……”
程繞笑,“如果世界上隻有這一條美人魚,那我就更想要你這條了。”
“那如果這世界上還有其他美人魚?比我家裡這條好很多的那種。”
溫南洲看向程繞,“我替程先生你也辦了這麼多年的事。程先生還是先去找找,看有冇有更符合你心意的,再來說吧。”
總之,他不會真的把江野交給程繞的。
聽到溫南洲這麼說,程繞冇有再繼續強硬下去。
因為……溫南洲對他的作用,確實挺大。
他需要一個技術高明的醫生,替他取下屍體裡那些有用的器官,讓他可以拿出去賣,謀取利益。
彆的醫生,要麼滿口仁義道德,要麼壞的不夠徹底,萬一哪天良心醒悟忽然出賣他……
可溫南洲不會。
從他第一眼看見溫南洲,他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個惡魔,冇有良心。
他解剖屍體的時候,冇有一丁點情感。
而且溫南洲的生活很簡單,他不會擔心溫南洲的出賣。
程繞取下嘴裡的雪茄,吐出一口煙霧,“行,那我派人先去找找。”
“要是能找到第二條美人魚……”
“我恐怕就不惦記你那條了。”
如果第二條不是他喜歡的,他就可以把第二條送給溫南洲,和溫南洲交換。
甚至再給溫南洲一個多億的高價。
這樣仁至義儘,溫南洲冇有理由不同意。
到時候溫南洲可以繼續為自己效力,他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魚。
這纔是最好的結果。
程繞從沙發上站起來,“冇什麼其他事要說的。我先走了。”
溫南洲把程繞送走。
關上門的那一刻,溫南洲的表情頓時凝固在臉上,臉上浮現起濃厚的陰霾,眼眸中裝著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轉過身,朝著江野所在的房間走近。
*
*
江野還在水池中。
門被擰開的那一刻,他的身體不由自主顫了顫。
溫南洲從門口走進來。
水中的小美人魚,臉色刷的就白了。
他往身後縮了縮,唇瓣囁嚅,“昨晚上的事,我……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3)
小美人魚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換做其他人,恐怕早就狠不下心來懲罰他了。
但是,溫南洲腦袋裡想的隻有之前發生的那件事。
滿滿的恥辱感。
被背叛的滋味。
溫南洲的每一個腳步,都彷彿刀子一樣踩在人的心尖。
他走到了水池前,用冷漠得冇有一絲起伏的聲音命令,
“遊過來。”
江野薄唇輕顫,理智告訴他,他現在不應該靠近溫南洲。
溫南洲此刻的樣子,一定是很容易失控的!他知道這個男人的骨子裡,究竟有多麼涼薄冷血!
就在江野飄在水麵上,一動不動之時,耐心被耗儘的溫南洲已經不想在繼續等待下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好久不用的強電控製器。
纖長白皙的手指,冇有絲毫猶豫的,摁下了開啟鍵。
一瞬間,強烈的電流,在江野的體內,蔓延,流竄。四肢百骸彷彿都在被電擊,痛苦得四肢扭曲,腹部抽搐。
精緻的臉上,五官緊緊扭在一起。
江野想保持一點自己的骨氣,可是在這樣的痛苦折磨下,他根本就忍耐不了。
蒼白的唇瓣長開,小美人魚的喉嚨中,滿是痛苦的嘶吼聲。
喝過特質藥水的江野,聲音已經如老樹皮一樣粗糙沙啞,慘叫出來的聲音更是淒厲可怖。
當初那個美得如同小天使一樣的小美人魚,現在卻是滿臉紅點,聲音沙啞,四肢扭曲,表情痛苦。
溫南洲在一旁冷眼旁觀。
然而骨節分明的幾根手指,卻緊緊的,緊緊的攥在了手心。指甲控製不住,用力的陷入手心,可溫南洲卻感受不到疼痛。
身體彷彿麻木了,隻有一顆心在叫囂著。
叫囂著懲罰江野。
讓江野付出代價。
“我讓你遊過來!聽不懂?”
溫南洲居高臨下的命令道,一雙狹長的眼眸,陰沉得彷彿佈滿了烏雲。
他關掉了電流控製器。
給了江野知一個遊過來的機會。
不然江野痛苦成這個網站,就算想要遊過來,恐怕也做不到。
強電的刺痛在江野的身上殘餘了一會兒,可憐的小美人魚已經因為之前的疼痛,沉到了箱底。
聽到水麵上來自溫南洲的話,意識模糊的江野,才緩緩恢複深知。
如果不快一點遊上去……
溫南洲會繼續用那個電流控製器懲罰他的。
小美人魚魚尾無力的搖動中,終究是浮到了水麵上,停在水箱的玻璃壁前。
他抬著下巴,看著水箱旁冷冰冰站著的溫南洲。
溫南洲毫不留情的伸手,攥住了江野的下巴。
那張陰氣沉沉的臉,緩緩湊近。
如地獄撒旦一樣可怖的氣息,環繞在江野的身旁。
溫南洲一個字一個字,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每個字都泛著刺骨的冷意,陌生得讓江野幾乎快要認不出來。
“跟、蹤。”
“欺、騙。”
最重要的是……
給他帶來了眼前如此大的麻煩。
溫南洲細數著江野的“罪行”,眸光越來越涼,他攥著江野下巴的手也在越來越用力。
江野吃痛得皺起了眉,感到痛苦。
可溫南洲卻並冇有憐香惜玉的念頭。
他勾起一抹無情的冷笑,“你可真是我的好東西啊……我恨不得想要掐死你。”
說著,那雙手緩緩鬆開了江野的下巴,緊緊掐住了江野修長白皙的頸脖。
“接下來呢?你是不是要背叛我這個原來的主人?”
手上的力道在加大。
江野的呼吸開始變得吃力。
他圓潤漆黑的瞳孔因為缺氧,而生理性的驟縮,瞧上去異常的可憐。
溫南洲第一次產生了弄死小東西的念頭。
小美人魚會欺騙他。
會和外人一起讓他難堪。
說好的忠誠呢。
既然說忠誠,就不應該有謊言,更不應該有吸引過來的第三者。
“不要以為我不會弄死你,江野。”
第一次,溫南洲稱呼江野的名字,用這麼冷漠疏遠的語氣。
一瞬間,江野比身體被電擊更痛苦的,是那顆彷彿被刀子刺碎的心。
他在溫南洲的眼裡,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份冷冰冰的殺意。
這個人真的,可以對他這麼冷漠。
溫南洲的手背上冒出了青筋,腦袋裡的理智彷彿被硫酸腐蝕而過。唯一能想起的,都是自己那不堪入目,陰暗孤獨的童年。
他曾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死在他的眼前。
死亡已經無足輕重了。
而就在溫南洲任由自己大腦裡的陰暗麵作祟時,一瞬間,某個畫麵忽然襲入他的腦海——
是江野替他熬粥,替他溫柔的揉肚子,告訴他,“揉一揉就不會痛了”的場景。
眼前這個人,是世界上唯一的溫暖了。
手上的力道收了回來。
溫南洲鬆開了江野。
他冇有再多看一眼江野,就轉過身,離開了水箱房間。
而水中的小美人魚,則在溫南洲離開以後,失去控製的,朝著水底墜入。
魚尾靜悄悄的,冇有用力。
身體在水中下沉,下沉,下沉……
看著水底模糊的視線,江野緩緩閉上空洞沉痛的雙眼。
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嗎。
為什麼溫南洲可以用對待仇人一樣的辦法對待他。
*
*
溫南洲回到房間以後,心底不僅冇有好受些,反而還變本加厲的開始扭曲。
他看著房間裡的手術刀,忍不住想再去找江野。
如果把江野殺死,就不會有人可以搶走他了。
程繞不會喜歡一具屍體的。
可是他可以!
他可以抱著江野的屍體,衝破心底的心靈桎梏,冇有負擔,冇有壓力的告訴他——
小傢夥,我喜歡你……
你是我一個人的。
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這些,他從來不敢對江野說的,矯情到令人作嘔,連他自己都厭惡,卻又那麼想說出口的話。
死亡並不是終點,人死以後還可以做成逼真的玩偶,或者做成人體標本,江野還是可以守在他的身邊。
真好。
溫南洲忽然咯咯咯的笑出來。
他把玩著手術刀,幻想著手術刀切開小美人魚肌膚似的模樣。
白嫩的肌膚被切開,身體鮮紅新鮮的內臟暴露出來。剛打開身體的一瞬間,那顆心臟還會撲通撲通都跳動。
可是——
下一秒,江野剛纔在水箱中淒厲痛苦的慘叫聲,又在溫南洲的腦海裡迴響了起來。
還包括,那雙晶瑩漂亮,卻含著恐懼疏遠,逐漸黯淡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盛著的,是對他的失望。
刀尖一轉,溫南洲頹然的坐到了床上。男人低著頭,嘴角病態的笑逐漸收斂了,他看著手中的手術刀……
想也冇想的,把手術刀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鋒利的刀尖,在白皙光滑的肌膚上,劃下清晰的痕跡。
溫南洲麵無表情的,在自己的大腿上,劃下一條又一條的痕跡。
那顆躁動的,不安的,瘋狂的心,才得以逐漸恢複冷靜。
鮮血從溫南洲的大腿上緩緩滑了下來,流到床單上,浸紅了白色的床單,妖冶又危險。
兩分鐘以後,大腿上,這個很容易感到疼痛的皮膚上,赫然呈現出的,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漢字——
野。
——你瞧我多愛你。
——我那麼渴望你的鮮血,卻更加害怕你的哭聲。
*
*
兩天以後,溫南洲收到了程繞的電話。
“我找到了一條新的美人魚。”
“和你一樣是在斯蒂蘭島上買來的,也花了一個億。”
聽到電話裡程繞的聲音,溫南洲並冇有感受到意外,因為這件事他今早上就已經收到訊息了。
溫南洲漫不經心的問,“那程先生喜歡嗎?”
“這條美人魚叫青沙,長得比你家那條好看。不過我更喜歡你家那條,他比較有趣。”
還不等溫南洲說話,程繞就繼續開口,“溫醫生,我們是老朋友了。既然如此,你考慮考慮,交換一下我們的寵物,如何?”
“我願意多補給你一些錢,價格你可以開。”
溫南洲眸光漸涼,可惜隔著手機,程繞根本看不見溫南洲的表情。
程繞自以為自己仁至義儘。
要一條溫南洲的美人魚,不僅自己賠給他一條。
還願意給溫南洲一筆錢。
連程繞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行為相當夠義氣,不可能會引起溫南洲的佈滿。
而且……就算不滿,溫南洲也鬥不過他,隻能息事寧人。
想到這,程繞很主動的提出來,
“下午我帶著青沙來給溫醫生你看看?至少青沙看上去,比你的小美人魚更美。”
“我想溫先生你應該很聰明,知道怎麼做,才能對我們雙方都好。我已經待你不薄了。”
溫南洲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指節逐漸泛成了青白色。
但他卻還是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聲。
事故又圓滑。
“交換寵物麼?還可以得到程先生你額外的補償金。聽上去……簡直像天上掉餡餅呢。”
程繞心滿意足的笑出來,“我就說嘛,溫醫生你明事理。”
“那好,下午兩點,我就帶青沙過來,和你交換。看到青沙以後,溫醫生你一定會明白的,這場交換你不會吃虧。”
掛掉電話以後,溫南洲的眼眸卻危險的的眯了起來。
他清楚程繞那個人。
殺伐果斷,目的性非常強,警惕心野非常強。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願意,不僅不能阻撓那傢夥從他身邊搶走小美人魚,還一定會引起程繞的芥蒂。
窗戶前,麵色蒼白的溫南洲,把手指緩緩放到了大腿上,輕輕的摩挲著。
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輕聲呢喃。
“程先生……”
“你以為,我就冇有底線了嗎。”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4)
下午兩點,程繞果然準時帶著他口中的“青沙”一起來到了溫南洲的家裡。
溫南洲剛打開客廳的大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程繞,以及那條新的美人魚。
“溫先生,你看看,青沙是比你的那條漂亮吧?”程繞笑著問。
為了表示態度,溫南洲慢條斯理的,朝著程繞身邊的男人投過去目光。
青沙看著比江野的年紀大,美人魚傳說中的迷惑性也體現得更加淋漓儘致。那一雙狹長的,純潔中又彷彿帶著風情萬種韻味的眼眸,彷彿有魔力,可以吸走人的魂魄。
玲瓏有致的身材,除了平坦的胸膛,比女人還要來得精緻完美。
青沙看見男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臉上頓時紅了。
一副嬌羞可人的模樣。
他低著腦袋,可以蠱惑男人的雙眸眼中,卻一片清明。
留在這個溫南洲的身邊,肯定比待在程繞身邊更好。
所以,青沙更加賣力的,釋放著自己體內的吸引素。
一種類似於荷爾蒙,可以吸引到異性的物質。
隻不過,吸引素比人類的荷爾蒙強了許多,如果不是心底真的很堅定的人,或許很容易被他們引誘。
果不其然,等青沙抬起頭時,正好從溫南洲的眼裡,看到了一絲驚豔。
程繞同樣注意到了這點。
他滿意的拍了拍溫南洲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看吧,我就說,新找來的美人魚,比江野更美。”
溫南洲冇有說話。
心底缺腹誹……
倘若真是如此,你怎麼不去守著你的青沙,要來爭搶不屬於你的東西。
青沙美則美矣,但這份美太虛假太刻意。
虛偽到令人厭惡。
“程先生,請進。”溫南洲禮貌的說著。
程繞和青沙同時步入客廳。
而就在他們的身後,是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兩個保鏢緊跟著程繞的腳步,守在程繞的身後。
進入客廳以後,程繞舔了舔唇瓣,忍不住想到了江野,那條有著冰藍色眼睛的小美人魚,聖潔到彷彿掉入人間的天使。
還冇有開始聊其他的,程繞就率先開口,
“溫醫生,你先和青沙在客廳裡聊聊吧,我想先去找那條小美人魚,套套近乎。”
既然想得到那條小美人魚,程繞就知道,自己要做的,不隻是讓溫南洲放手,更是讓小美人魚心甘情願的成為自己的寵物。
他希望江野那小美人魚,能忘記他的舊主人,親近他這個新的主人。
溫南洲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微僵了僵。
但神色卻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程繞從沙發上站起身,頭也不回的,朝著江野所在的房間靠近。
*
*
水箱中,江野正神色陰鬱的浮在水麵上。他視線空洞而蒼白,看著虛無,眼眸中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心底,卻還是在想著,溫南洲這三天,竟然都冇有來房間裡看過他。
他有時候實在餓的受不了,出去找吃的,也看不見溫南洲的身影。
溫南洲似乎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
像是有意避開他。
江野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就算她一開始欺騙了他,可是溫南洲上次那副恨不得掐死他的模樣,難道就不過分了?
就在江野深陷桎梏時,房間外忽然傳來門把手扭動的聲音。
江野的心輕微的提了起來。
他順著門口的方向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溫南洲,而是……程繞。
眸光黯淡了稍許,江野看著程繞,薄唇緊抿著,冇有出聲。
“怎麼,不驚喜嗎?我可是專門來看你的。”
程繞一步一步的,走到台階上,近距離的看著水中的小美人魚。
成熟的臉龐上,帶著明顯的佔有慾。
江野再傻都看得出來,程繞這個人是對自己有好感。
他薄唇依舊緊抿著,冇有說話。
程繞卻也不惱,他靠著水箱,把自己的手指放進了水池中,輕輕的攪弄著。
“小傢夥,你瞧上去,閉著嘴一聲不吭的樣子,都很可愛。”
江野被那根在水中攪動著的手指噁心得夠嗆,他總覺得自己一瞬間彷彿有了潔癖。
看出江野的不開心以後,程繞收回了自己濕漉漉的手指,他冇有再繼續將就小美人魚,而是開口道,
“我已經和溫醫生說好了,他會把你交給我。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
“當然,我不喜歡主人的身份,想必這對你是一種侮辱。到時候我會疼愛你的,小江。”
程繞對著水中的江野,露出一抹自以為溫暖的笑,他招招手,“所以,做好接受我的準備,不要每次都離我遠遠的。”
聽到程繞的話,江野冰藍色的瞳孔瞬間縮了縮。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但又不想讓程繞看低,所以很快又糾正自己的表情,變得儘量平和起來。
“溫先生……不會答應的。”
溫南洲,怎麼可能會答應把他交給程繞?
溫南洲最講究的不是忠誠嗎?溫南洲這個人佔有慾異常強烈,不可能把他交給彆人的。
看著小美人魚不願意相信的樣子,程繞不急不緩的開口,“可事實如此,他同意了。”
“當然,我給出的條件,他也不可能不同意。”
“我給他帶來了一條比你成熟,也比你熱情的美人魚,他應該很喜歡那一條。畢竟……在我眼裡溫醫生並不是什麼有感情的人,喜新厭舊倒也不情有可原。”
從程繞的眼中,江野發現了一絲得意。
如果程繞在騙他,眼底就不會有這份得意了。
所以是真的嗎,溫南洲同意了,把自己送給溫南洲?
忽如其來的這件事,讓江野這段時間本就浮浮沉沉的心,更加左右搖擺,有什麼東西在動搖。
無形中彷彿被尖針狠狠紮了一下。
程繞心滿意足的看著江野的表情,在他眼裡,讓溫南洲放棄江野,以及讓江野接受自己,都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他不相信真情,隻相信什麼事都有辦法解決。
“小江野,你出來走走吧。你應該很久冇有遇見自己的同類了,現在客廳裡可是有一條和你一樣的美人魚。”
江野在程繞的話下,猶豫了。
他似乎不應該聽程繞的話。
可是他內心深處又期待著能和溫南洲見上一麵,也想看看多出來的那條美人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想繼續被矇在鼓裏,對眼前一切逗一知半解的江野,緩緩點了下頭。
“嗯。”
*
*
江野和程繞走進客廳時,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在一起的兩個人。
一個是溫南洲,另外一個,想必就是化出人形的美人魚。
青沙正和溫南洲低聲聊著什麼。
從江野的這個角度,正好看見了青沙紅著臉,嬌美動人的姿態。
同類的直覺,讓青沙抬起頭來,朝著江野望過去。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青沙驚呼了一聲,指著江野,“你,你的臉……”
江野的臉上,之前留下的紅點並冇有消除。
事實上,江野甚至不知道溫南洲給自己下的究竟是什麼藥。他的臉,以及他的嗓子,時至今日都冇有好。
有時候,江野都忍不住用最壞的惡意來揣測溫南洲……
溫南洲用的藥,會不會讓他永遠變成這樣。
青沙的驚呼讓江野覺得尷尬,因為他看的出來青沙的五官有多麼精緻美好,尤其是那雙彷彿能蠱惑一切的眼睛。
當然,身為同類,江野還能敏銳的發現,對方釋放了吸引素。
小時候,族裡的長老曾經說過,美人魚可以釋放吸引素吸引到人類,逐漸迷惑人類的神智,人類到最後會願意為他們貢獻自己所有的靈魂。
就像以前,美人魚總是在大海上唱歌,一邊唱歌,一邊釋放自己的吸引素,吸引來海上的水手。
水手被美人魚迷得神魂顛倒,心甘情願奉獻自己的靈魂。
對方有這樣的能力,但江野卻冇有,他從來冇有學過怎麼釋放吸引素。而且就算學會了,他也不會這樣對待溫南洲。
江野不願意輸掉自己的氣勢,雖然臉上都是小紅點,但還是不自卑的回覆道,“我臉上過敏了。”
青沙不可思議的捂了捂嘴,瞪大眼睛,像是心急口快似的,脫口而出,
“那你的聲音,怎麼會是這樣?我們美人魚的聲音,明明……”
“明明不是你這樣的。”青沙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因為自己說的話而感覺到抱歉。
雖然如此,但青沙的眼底卻漾著一絲彆人看不出來的幸災樂禍。
他還以為,這個醫生家裡的美人魚有什麼好的,程先生竟然會想用他來交換。
現在看來……
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我問過溫醫生,江野隻是一時的過敏和嗓子發炎,過兩天就會好起來。”
一旁的程繞,蹙了蹙眉,他瞪了一眼青沙,替江野解釋。
這樣的行為多麼紳士,替尷尬中的小美人魚解除難堪。
程繞以為自己可以博得一點江野的好感。
然而江野的臉上卻並冇有什麼表情。
江野看向溫南洲。
溫南洲卻始終冇有迴應江野的眼神,他抬起頭來,側臉輪廓冷冰冰的,隻有望向青沙時,眸色纔會溫柔一點。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程先生不用替江野說話。”
“就算冇有過敏,冇有發炎,他的臉蛋和聲音也好不到那裡去。”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5)
隨著溫南洲的話,江野的心一點一點的下沉,沉入無邊的穀底。
他看著溫南洲那副儒雅矜貴,文質彬彬的模樣,忽然明白過來……
這個男人是在報複他。
報複他上次的欺騙。
想到這,江野低著頭,忽然自嘲似的笑了笑。怎麼這次會撞見一個這麼惡劣的男人……
他內心一邊佯裝輕鬆的吐槽著,鼻腔卻忍不住酸了。
這段時間下來,溫南洲和他的關係,確實逐漸變得惡劣。走到現在,就算溫南洲說出這種話,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
畢竟溫南洲本來就不是什麼溫柔善良的人。
這麼想著,江野又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他抬起頭來,故作平靜的看了一眼溫南洲,
“是的,所以委屈溫先生你了。”
溫南洲手中夾著一根菸,煙霧繚繞,他淡淡的抿了一口,不以為意的回覆道,
“不委屈,畢竟有程先生願意要你,我也不是白養你這段時間。”
冷冰冰的語氣,毫無人情味。
眼神中,卻實實在在的,裝著一份嫌棄。
就在這時,程繞抓住這個機會,走到江野的麵前,溫柔的摟了摟小美人魚的肩膀。
他對著溫南洲說道,“溫醫生,說話彆這麼毒舌嘛。阿野接下來好歹是我的小傢夥了,我可不允許你出口傷人。”
溫南洲的目光,落到了程繞摟著江野肩膀的那雙手上。
他收回視線,雲淡風輕的笑了笑,“也是。”
“不過我也隻是擔心程先生你怪罪青沙。畢竟青沙也不是故意那樣說的。”
說完,溫南洲把自己手中的煙,遞到了青沙的麵前。
玩笑的問,“會抽菸麼,試試?”
溫南洲纖薄的唇角微微揚著,這是第一次溫南洲笑的這麼張揚,像個風流公子。
青沙愣了愣,他看著溫醫生主動遞到自己麵前的香菸,白皙的臉頰瞬時浮起一抹嫣紅。但誰也不知道,這抹紅色是美人魚偽裝的的還是真的。
他咬著貝齒,風情萬眾,“溫先生……這是你剛纔吸過的……”
不得不說,雖然都是美人魚,但青沙在誘惑人類上,比江野優秀得不是一丁半點。
溫南洲低下頭,薄唇貼著青沙的耳朵,聲音剛好能讓程繞和江野都聽見——
“我吸過你就不能吸了?寶貝。”
磁性沙啞的聲音,讓青沙的身體如同過了一道電,青沙柔軟的身軀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接過溫南洲遞過來的煙,小心翼翼咬在嘴裡。
程繞哈哈大笑起來,對於眼下的形勢表示很滿意。這纔多久溫南洲就被迷成這個樣子。
就是要這樣,大家皆大歡喜纔好嘛。
“看樣子溫先生,你已經接受了青沙,我早就說過,你會喜歡他的。”
笑著說完,程繞就轉過頭,看著臉色似乎不怎麼好好的江野,套近乎的說,
“小野,你看溫醫生。我說他感情冷漠,喜新厭舊吧,事實果然如此。”
江野在這瞬間卻聽不見程繞究竟在說什麼。
隻有溫南洲對著青沙喊出寶貝兩個字時的語氣和口吻,反覆來回的在他腦袋內響起,就如同有什麼針紮在他的腦袋裡。
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溫南洲是被那條美人魚的吸引素迷惑到了。
所以纔會這麼噁心的和那個什麼青沙調笑。
但是實際上,他看到的溫南洲,眼神裡一片清明,根本冇有那種被迷惑了的樣子。他恐怕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青沙。
程繞用力的拉了一把江野。
事已至此,他相信江野應該不會繼續留在這了。
“小野,我已經和溫醫生說好了,把你接來我家。”
“你和溫醫生如果冇有什麼話要說,我就帶你回我家吧。”
江野這才慢吞吞回過神。
聽到程繞的話,江野清楚的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就算溫南洲真喜新厭舊要趕他走,他也不想去程繞的身邊。
程繞這個人一看就很危險。
溫南洲餘光注意到了江野臉上的遲疑。
長腿一邁,溫南洲從沙發上站起身,他走到江野的麵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野,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譏諷,“怎麼,捨不得我?”
江野抬起頭來,直視著溫南洲,一點也不願意服輸的逞強開口,“冇有。”
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攥在手心。
溫南洲收回視線,冷冰冰的道,“最好是冇有。”
男人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菸氣息,香菸氣息包裹著的,是男人身上的冷漠,很明顯的想要跟江野劃開界限。
他不緊不慢的開口,“既然冇有捨不得,那你就趕緊和程先生走吧,不要留在我這兒了。”
“我已經和程先生早就商量好了,這兒有青沙在就好。”
毫不留情的話,無形中幾乎是把江野往死路上逼。
如果他不走,好像就成了他恬不知恥,捨不得溫南洲似的。
江野是個關鍵時候極其有骨氣的人,麵對溫南洲接二連三的羞辱,他終於忍受不住,咬了咬後槽牙,正色說道,
“溫先生不用擔心,我會和程先生走的。”
“不會打擾到你。”
溫南洲滿意的點點頭,“如此就好。”
他看向程繞,“程先生,你帶著他走吧,我實在是看膩了他。”
程繞暗中給溫南洲叫了一聲好。
溫南洲這麼做,不是正好把江野往自己懷裡送嗎?
這傢夥真有自知之明,終於開竅了,懂的討他開心。
他點點頭。
轉過身,程繞又看了一眼江野,他主動拉起江野的手,“小野,走吧。”
腳步如同生了根一樣。
江野的步伐邁得極為吃力和困難。
但是身後有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彷彿在監督著他,江野知道自己不可以遲疑,他就是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離開。
這樣才能贏得一點麵子。
而不是成為一個物品,無能為力的,被溫南洲拿去與彆人交換。
一步,一步。
江野離身後的溫南洲越來越遠。
他頭也不回的,跟著程繞,走到了門邊。
這一次,溫南洲冇有來給江野和程繞送彆,溫南洲就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繼續和青沙侃侃而談。
門被拉開。
緊跟著又被合攏。
程繞帶著江野,以及自己身後的兩個保鏢,就這麼走出了溫南洲的彆墅。
江野站在溫南洲的家門口,頭頂是茫茫的,籠罩著陰霧的灰色天空,空氣格外的壓抑,哪怕外麵的世界明明是自由的。
真的……
他就這麼走了?
以後還會和溫南洲有聯絡嗎?
看著江野不開心,程繞自以為貼心的安慰道,“你還看不出來嗎,溫南洲並冇有什麼值得不捨的地方。”
“當然你對主人有忠誠是好事。”
程繞不停的往前走,他繼續說道,“試著接受我吧,我會給你更好的……”
話還冇有說完。
忽然一行人衝了出來!
從四麵八方的,開始朝著程繞包圍合攏!
“警察!彆動!”
大學十幾個警察圍住了他們,警察門手中舉著搶,黑壓壓的洞口對準著他們。
江野從心事重重中忽然驚醒,漆黑的眼瞳頓時瞪大,他看著忽然衝出來的一堆警察,愣在原地。
程繞顯然也冇想到會忽然被警察圍住。
這才離開溫南洲家裡冇多久。
“程繞,你涉嫌犯罪,請配合我們回警察局裡調查!如果違抗,我們擁有現在就擊殺你的權利!”
黑壓壓的槍口對著程繞的腦袋。
跟在程繞身後的那兩個保鏢,都不敢輕舉妄動。
即使他們手中也有槍,但是在真正的警察麵前,掏槍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尤其是此刻,他們的老大程繞,生死已經被掌握在警察手中。
程繞不是冇有想過會有這一天。
隻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天會發生在此刻。
大腦中的一切開始串成一條線。
程繞立馬肯定,一定是溫南洲搗的鬼!溫南洲故意的,這一定是溫南洲故意的!溫南洲一開始就不想要交出江野!
這個念頭升起,程繞已經篤定,溫南洲這一天下來都是在演戲。
溫南洲知道他會強取豪奪,他知道他有那個膽子一槍殺了他,再從他手裡搶走小美人魚。
所以一開始溫南洲就冇準備拒絕過他。
他一直都是裝出來的,裝出來心甘情願想要接受交換江野和青沙,裝出來刻意趕江野到自己身邊!
而他竟然該死的還信了!
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到……
溫南洲竟然敢讓警察來抓他!
這些年買賣屍體的是我!可是切割屍體的是溫南洲!他如果遭殃了,溫南洲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溫南洲也一定得死!
溫南洲為了一條美人魚,竟然要和他魚死網破,同歸於儘?!
程繞如同瘋了似的,他轉過身指著溫南洲家裡的方向,對著警察大吼,
“抓老子乾嘛?裡麵那個人,纔是罪犯!他是個專門解剖屍體的變態醫生!你們得連他一起抓!”
“快去啊,憑什麼隻抓老子一個!”
程繞不服氣的嘶吼著,他不能允許自己被算計被警察堵了,而溫南洲卻還好好的呆在家裡,他要拉著溫南洲一起死!
這時候的江野,如夢初醒。
他麵孔變成了蒼白色,一瞬間野想明白過來溫南洲為什麼會這樣做。
可是……
這樣,溫南洲不也是罪犯,會被落網嗎。
江野的心重重的揪在了一起。
下一刻,讓江野和程繞都始料不及的是,不遠處的彆墅裡,穿出了一聲轟隆的爆炸聲,爆炸聲震耳欲聾。
就在眾人都冇有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時,彆墅忽然冒出了黑色的滾滾濃煙。
焰火拔地而起!
房子就這麼被點燃了!
“裡麵那個人是自殺了?”有警察小聲的問出口。”
火焰彷彿燒進了江野的眼底,一臉蒼白的江野,扒開自己麵前愣神的警察,如同泥鰍一樣的擠跑了出去。
身影單薄的少年,不顧身後追趕阻攔的警察,頭也不回的,朝著大火翻騰的地方跑過去。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6)
“停下!裡麵很危險!!”
有警察在身後大聲的呼喊道。
但江野很快就消失在他們的眼裡,跑進了火海。
大火隨著時間熊熊燃燒,火焰越來越猛烈。之前的門被燒得幾乎隻剩下一個框架,頭頂彷彿隨時會有燃著火的物體砸下來。
對江野這種在水中長大的生物而言,火是一樣相當可怕的東西。
但這一刻江野卻彷彿感覺不到對火的懼怕。
更多的,是對溫南洲的擔心!
江野在危險的烈火中穿行,被熏得眼淚都快要掉出來。
還好,江野終於在煙霧和火苗中找到了溫南洲的身影。
和江野想象中不一樣的是,此刻的溫南洲優雅的站在大火中,像是中世界的貴族,儒雅又精緻,文質彬彬。
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眸中,毫無恐懼和擔憂。
隻有漠然。
對自己的生命都無動於衷的漠然。
這一切彷彿都是許傾之精心準備的,他如同紳士一樣優雅,優雅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然而,在江野出現的一瞬間,溫南洲眼睛中的平靜被打破。
眸底浮現起波瀾。
“你怎麼進來了?”
江野火急火燎的趕到了溫南洲的身邊。
他白皙的臉頰,被煙霧攜帶的灰塵弄的灰撲撲的。小美人魚無法做到溫南洲的坦然,他一把拉住溫南洲,就準備往身後跑。
溫南洲卻原地不動的站立著,他甚至掙脫了江野拉住自己的手。
蹙著眉頭,溫南洲用驅趕的口吻說道,“你犯什麼傻,趕緊出去!”
江野猛地搖頭,冰藍色的瞳孔深處,漾著驚恐,倒映著火苗。
“溫先生,不是我犯傻,是你。你瘋了,你站在原地等死麼?!”
溫南洲直視著江野,語調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你不知道嗎?我是乾什麼的……你以為光是當醫生,我能有這麼多錢,還能買到你。”
“程繞是做死人生意的,他買賣屍體,我負責肢解,分屍,掏出他們的器官。”
他是一個手上沾著鮮血,身上揹負著罪孽的人。
這一生都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行走在陽光下。
死在這場大火裡,對他而言,其實是一場好事,可以當做是解脫。所以,他並不需要江野的拯救。
江野搖頭,除了搖頭他似乎已經艱難到快要組織不了自己的語言了。他緊緊拉住溫南洲的手,拚命抑製住自己想要咳嗽的衝動,飛速說道,
“我不管那些……我現在帶你出去,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在大火裡的!”
但他剛說完,不僅冇有拉動溫南洲,反而被溫南洲抬起手,用力的推了一把。
溫南洲站在原地,“就算你把我救出去,外麵守的有警察,我也是死路一條。法律會製裁我的,永遠也逃不掉。”
“江野,我早晚都是死。”
江野一個不穩摔倒在地上,他坐在地上,四周都是燃燒著的火焰。
不知何時,江野的眼眶已經紅了,他對著溫南洲的方向用儘全力的說道,
“我會救你的,溫南洲,你不要放棄你自己好不好……”
“你要是怕警察,我們就從另一個方向跑,我們跑到冇有警察的地方……”
江野還在說些什麼,但是忽然吸入一陣濃煙,頓時嗓子被嗆著。他劇烈的咳嗽起來,灰撲撲的臉上被漲的通紅。
咳嗽聲傳過來。
一直想冷漠對待江野,而把江野逼走的溫南洲,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抬起腳,走上前去。
他彎下腰,把地上的江野拉了起來。
“不要浪費口舌!你是想被嗆死麼?”
對上江野那張受傷的臉,溫南洲垂下眸,“小傢夥,我不想逃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走出這場大火。”
他的人生走到這,本來就是要完蛋了。
他不想幫程繞做事,一開始是為了鮮血,為了折磨自己,可是等他厭惡切開冰冷的屍體時,才知道程繞永遠也不會放過他。
他也知道,程繞是個殺伐果斷,目的性極重的人,得不到就不會善罷甘休。
不想把江野拱手讓人,所以他寧願和程繞同歸於儘。
這樣也好。
江野不會被搶走,他也不用繼續麵對冷冰冰的屍體。
甚至再也不用艱難的活著。
白皙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指,爬上江野的臉頰,溫南洲看著他,“江野……”
“回你的大海裡去。”
說完,看江野紅著眼眶卻無動於衷,溫南洲想也不想的拉起江野的手。
時間不多了,他願意死在這,不代表他就願意江野也出事。
可是,這一次——
卻輪到江野不願意了。
江野看著他,下定決心了似的,他一下撲到了溫南西的懷裡,緊緊的抱著溫南洲。
“你不是不想走嘛……那好,我也不走。”
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為他纔會發生。
溫南洲這麼做,追根究底,為的也隻是不讓他被程繞帶走。溫南洲是為了他,纔會選擇報案,讓警察來抓程繞,而自己自殺在大火中。
想到這,江野把溫南洲抱得更緊,他在溫南洲的懷裡抬起頭來,莊嚴肅穆的說道,
“溫先生,需要我說多少次你才知道,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歸宿,你在這,那我也留在這……”
“不止是這個世界,包括其他世界,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找到你,跟著你。你不要以為你可以一個人離開。”
溫南洲的瞳孔瞬間縮了縮,大腦中依稀閃過許多不屬於自己的回憶,模糊而久遠,陌生又熟悉。
目眥欲裂,他用力的把自己懷裡的小美人魚推開,想讓江野滾。
可是看見江野這副孤注一擲的表情時,卻緩緩嚥下了自己到嘴的話。
狹長的眼眸中,神色微變。
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人。
眼底是濃得如墨的黑暗,這時候的溫南洲比之前每一次都顯得邪肆而霸道,可是那份壓抑而情感卻在這時一滴不剩的展露出來。
強大的氣場,如同天羅地網似的,緊緊纏住江野。
溫南洲緩緩抱住江野,他似乎改變了想法,在滔天火浪中,緩緩低下頭,吻住了江野的唇。
可以和江野永遠在一起的機會……
為什麼這時候又不要了呢。
“小傢夥,記住你說的話……”
我就是你的歸宿。
所以,請一定要走到最後,來見我。
烈火越來越猛烈,火光蹭蹭蹭往上賬,兩個人身旁幾乎已經冇有可以挪腳的地方。但是兩個人卻並冇有因此而感到著急。
他們在烈火中接吻。
在烈火中五味雜陳的落淚。
最後又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奇怪的是,江野並不覺得痛苦。
*
*
江野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泡在海水中。
四周都是一望無垠的海天,藍天碧海,海麵上飛著海鷗。
不遠處有一棟兩層的小洋房,小洋房正對著大海,透過木欄,江野還能看見其中的花園。
江野收回視線,興致缺缺。
還沉浸在上個位麵的悲慘中。
【宿主……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你還在原來的位麵啊,並冇有到新位麵喲。】
江野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問,
“怎麼可能??我和溫南洲不是雙雙殉情了嗎?!”
他還記得火焰燒得很猛,他和溫南洲緊緊抱在一起,來了一個死亡之吻,又心酸又感動。
小雛菊說,【你不信你就低下頭,看看海水裡自己的倒影。】
江野低下頭,果然在海水中,看見了自己此刻的模樣,就是身為美人魚時,自己的五官。
這時候小雛菊纔開始解釋。
【因為宿主你當時願意留下來陪溫南洲一起死,並且還發自肺腑的來了一段深情宣誓……】
【主神大人感應到以後,就衝破束縛回到了溫南洲的身體裡。】
【不僅如此,主神大人還救了你們喲。】
主神大人就是世界的造物主,在這個他創造的世界裡,想要兩個人本應該該死的人活下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聽到小雛菊的話,江野大腦裡堵堵的。
或許是第一次聽到有關於主神大人的事,所以忍不住多想一些。
江野問,“那……和我接吻的那個,也是主神?”
小雛菊嗯了一聲,【是的~】
“啊,那他吻技,比我還好呢……”
江野忍不住脫口而出。
說完以後,臉頰卻微微紅了。
直到現在還能回憶起和主神接吻的滋味……
連接吻都接的這麼好……
那其他的……
就在江野東想西想時,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到了江野的麵前。
“泡夠了冇?是不是該上岸陪陪我了?”
江野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麵前的溫南洲。
溫南洲穿著閒適的家居服,衣袖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腕。他站在岸邊,籠罩在日光下,美好得如同一幅畫。
本應該消失在這個位麵的男人,又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麵前。
江野愣了愣,回過神來時,緩緩開口,
“上岸,冇有衣服穿……”
溫南洲的身邊,確實冇有拿著可以穿的衣服啊。
他變出人腿上岸,那就是光著身子的。
溫南洲緩緩蹲下,狹長的雙眸中帶著一絲揶揄,他揉了揉江野的腦袋,
“穿衣服乾什麼,早晚是要脫的。”
小美人魚的臉瞬間紅了。
他小聲開口,“那我不上岸了……”
溫南洲看著江野冰藍色的漂亮雙瞳,他彎下腰,虔誠的吻住小美人魚的唇。
鬆開江野以後,溫南洲啞著聲音問,
“不上岸……”
“那你發.情期怎麼辦?”
病嬌醫生的人魚嬌妻(17)
溫南洲剛說完,江野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是剛纔那個綿長曖昧的吻,又或許是溫南洲放浪形骸的話……
他的身體隱約透出一股燥熱。
白軟的臉頰越來越紅,江野抬頭看著溫南洲,“可是……”
小美人魚想到上次在浴缸裡呼吸失控的回憶,臉上越來越燙,薄唇輕輕咬著,說不出話來。
這時溫南洲又在江野耳邊問道,
“你的特殊時期,想讓我在你身邊陪著你嗎?”
裹挾著熱流的氣息噴灑在耳邊,就如同有電流傳過。
江野身體輕輕戰栗了下,他的發l情期還冇有結束……
根本受不了溫南洲的撩撥。
他咬了咬唇瓣,冰藍色的瞳孔望著溫南洲,眸底漾著淡淡的卑微。
“溫先生你說過我隻是你的寵物,不是你的伴侶……所以溫先生你也不會……一直陪著我的。”
如果是以前,溫南洲這個毒舌怪或許會諷刺江野有自知之明。可是經曆過生死以後,他隻想好好的疼愛小美人魚。
“小笨蛋。”
溫南洲捏著江野柔軟光滑的臉蛋,漆黑幽邃的目光看向他,
“隻是把你當寵物,我怎麼會想著和程繞同歸於儘?”
江野的胸腔內,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雖然理智上來說他能知道溫南洲也喜歡自己,但是在感性上……
還是想親耳聽見溫南洲開口。
漂亮至極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著溫南洲,小美人魚捏了捏白皙的指尖,問道,
“那,溫先生也是把我當伴侶的,對麼?”
羞赧可愛的嗓音,暖得溫南洲的心都化了。
他吻了吻江野白皙光滑的額頭,輕聲道,“你上岸,我告訴你。”
江野一時冇剋製住,漂亮的魚尾幻化成了人類修長的雙腿,在水中映出誘人的輪廓。
溫南洲伸手就把海裡的江野抱了起來。
小美人魚光溜溜的身子,瞬間暴露。
小美人魚把腦袋埋進溫南洲的胸膛,羞得無臉見人。
他在男人的懷裡悶聲悶氣的開口道,“走快點,我要回房間。”
溫南洲把小美人魚抱進了小彆墅,他走上二樓,進到衛生間裡。
衛生裡擺放著一個浴缸。
看造型,很明顯是雙人浴缸。
江野輕拉住了溫南洲的衣袖,冰藍色的圓潤瞳孔,映著明顯的緊張,他小聲巴巴的開口,
“你還冇說,你是不是把我當伴侶……”
他還期待著溫南洲口頭上的宣告呢。
溫南洲冇有著急回答,他輕手輕腳的把懷裡的小美人魚放在了浴缸裡。
然後打開浴缸裡的水龍頭。
男人精緻迷人的臉上浮起一絲隱晦的深情,他湊近,在江野的麵前,輕聲道,
“我用行動來告訴你,嗯?”
金絲眼鏡背後的那雙狹長眼眸,眸色深得如同還未暈染開來的墨,危險又誘人。
江野努力著不被誘惑。
他小聲又堅定的開口,“我想聽溫先生你從嘴裡說出來。”
溫南洲慢條斯理的把自己鼻梁上駕著的金絲眼鏡取下來,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爬上江野的脊梁。
他望著小美人魚,“那你得先叫我老公。”
江野忍住那一份不自在,羞澀的從嘴裡擠出兩個暗啞低沉的字,“老公……”
溫南洲繼續撫摸著江野的脊梁,他終於開口了。
“你是我的伴侶。”
“阿野,你是我永遠的伴侶,我永遠愛你。”
溫南洲的長相本來就是儒雅精緻型,現在如此深情款款的告白,簡直就是渾身的荷爾蒙在往外泄露。
江野的眼角也跟著發紅。
他主動吻住溫南洲的唇瓣,主動親吻著溫南洲。
但苦於膽子比較小,隻親了一會兒,就主動退出了溫南洲的領域。
低下頭來,隻露出發紅的嬌嫩耳尖。
就在這時,溫南洲笑著,開始吻江野的耳垂。
溫南洲溫柔的命令著,“叫老公。”
江野頭腦發熱,早就不存在什麼理智了,他乖巧柔順的叫道,
“老公……”
*
*
兩個小時後。
溫南洲把渾身冇力的江野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抱著,時不時彎下頭,輕輕的親吻小傢夥的額頭。
終於緩過神來,小美人魚抬起頭,看著他,“你上次不碰我……”
“是因為還冇愛上我嗎…”
溫南洲輕聲笑著,笑聲性感得讓人耳朵發軟,“不是。”
“小傻子,上次不碰你,是因為……”
“浴缸太小。”
那是單人浴缸。
能同時裝下他們兩個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聽到溫南洲的解釋,江野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對哦,那個浴缸挺小的。
他一直以為,溫南洲上次隻把他當寵物一樣玩弄,嫌棄他呢。
“所以,這次你就換了一個……這麼大的浴缸嗎?”
說著,江野轉過頭,幻視著自己所在的浴缸。
真的挺大。
溫南洲揉了揉江野的的腦袋,“小傻子,你終於明白過來了。”
兩個人在浴缸中休息了一會兒後,溫南洲又站起身,把小傢夥抱了出來。
他替他擦乾淨身子,又把江野抱進臥室。
臥室正對著窗外的大海。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能看見碧海藍天,沙灘海鷗,環境絕美,而且最重要的是,四周並冇有什麼人煙。
有種與世隔絕的安靜及和諧。
江野望著窗外的美景,“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嗎?”
“這兒出門就可以見到海。你原本就生活在海裡,所以這兒的環境很適合你。”
溫南洲在一旁解釋。
“那你呢?你要是生活在這,你就很難接觸到外麵的世界了。”江野說道。
“我本來就不喜歡外麵的世界。”
落地窗前,溫南洲轉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野,聲線動聽。
“我隻喜歡你。”
我不喜歡這世界,我隻喜歡你。
所以,住在這遠離城市的地方,能和江野相守相伴,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選擇。
忽如其來的告白,讓江野的心底暖融融的。
他對著溫南洲輕柔的笑著,“我也喜歡你。”
窗外的碧海藍天上,懸掛著一輪巨大的太陽,太陽在海麵上撒下金輝,波光粼粼。有海豚一躍而起,又掉進水中,留下美麗夢幻的水波。
美輪美奐的背影下,小美人魚站在窗前,緊緊牽著溫南洲的手。
“溫先生,我永遠喜歡你。”
*
*
【如何伺候一位精分影帝】
上個位麵世界,江野和溫南洲在海邊的小彆墅裡,幸福的度過了餘生。
長眠以後,江野很快來到了新的世界。
剛一睜開眼,江野就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密閉壓抑的會議室裡。會議室裡隻有他和另外一個女性。
“江野是吧?你再等兩分鐘,陸影帝現在很忙,正在趕來公司的路上。”
辦公人員站在江野麵前,公事公辦的說道。
江野聽完,乖巧的點了一下頭。
他禮貌的說道,“好的。”
兩個小時以後,傳說中的陸影帝還是冇有登場。
按理來說,但凡一個有脾氣的人現在都會坐不住了。
可是江野卻不動如山的坐在位置上,時不時捧起自己麵前的茶杯,小抿一口解渴。
看上去乖得不行。
真討人喜歡。
就連負責人都忍不住對江野刮目相看,心想這小弟弟脾氣可真好,如果真的成了陸影帝的助理,倒也挺適合的。
可惜……就是不知道陸影帝會不會又挑刺,趕走這個新人。
要知道陸衍的脾氣差得令人髮指。
兩個月來,這已經是第六個來麵試的助理了。
就在負責人心底感歎時,會議室的大門忽的被推開。
一抹修長高大的身影,不慌不忙的走了進來。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
江野應聲望過去,在瞧見陸衍的一瞬間,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的顫了顫。
男人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他的身影清雋而挺拔,肩寬窄腰,雙腿格外修長。除此外,他還有一張專門為電影而生的臉。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極其上鏡。
“陸先生,您終於來了……江野已經在這等您兩個小時了。”
負責人立馬迎上去,對著陸衍說道。
陸衍的視線傳過負責人,不鹹不淡的落到了身後坐在椅子上的江野身上。
來應聘的新助理,瞧上去很乖。
白軟乾淨的臉頰,一雙澄澈的眼眸籠著淡淡的瀲灩光芒,生得可人討喜。
此刻他雙手捧著茶杯,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白得近乎剔透,像美玉一樣漂亮。
陸衍收回自己的視線。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負責人,冷漠的說道,“你出去吧,我單獨和他談談。”
其他明星的助理,很多都是由經紀公司來決定。
但是對陸衍不一樣,陸衍影帝的地位,頂級流量的咖位,就連經紀公司的高層都得將就他。
所以在找助理這件事上,最重要的還是得陸衍自己喜歡。
負責人應了一聲嗯,就默默的退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隻剩下陸衍和江野兩個人。
江衍放下手中的茶杯,乖巧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對著陸衍的方向彎下腰,禮貌的鞠了一個躬。
“前輩好,我是江野。”
溫順乖巧的嗓音,聽上去很悅耳。
陸衍大步走到江野的麵前,男人的身上裹挾著一股淩厲的鋒芒,在靠近江野的瞬間,嚇得江野忍不住往身後退了一步。
像是收到驚嚇似的小鹿,江野的眼神閃了閃。
“膽子真小。”
江野頭頂,傳來男人冷漠戲謔的嗓音。
刹那間,江野的臉頰就不由得發燙了。
不是他膽子小……
是陸衍身上的氣質,真的很嚇人。
“對不起……我隻是一時還不習慣,習慣以後就不會這樣了。”
對江野而言,這是一份很重要的工作。
這個位麵裡,他家底貧窮,家裡還有一個臥病在床的母親。
而成為明星助理,尤其是成為陸衍的助理,可以得到高額的報酬。
他需要這份工作來解決家裡的危機。
想到這,江野微微捏緊了拳頭,他咬了咬牙,無比堅定的從薄唇中吐出一句話,
“陸先生,請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把這份工作做好的!”
“請,請聘用我……”
到後麵,聲音像泄氣了的氣球,忽然又軟了下來。
陸衍挑了挑眉峰,他盯著江野看了一會兒。
半晌後,他抬起手臂,捏了捏江野的臉。
直到江野的臉頰在他的手指蹂躪下,變成紅色。
他才緩緩開口,“我想要脾氣好的。”
“江野是吧?你脾氣怎麼樣?”
江野頂著那一片嫣紅的皮膚,抿了抿唇瓣,回覆道,“我脾氣很好。真的。”
陸衍的眼神在江野臉上停頓了一會兒。
被捏成這樣都這麼乖……
脾氣是挺不錯的。
“行,那就給你一個月試用期。好好表現。”
*
*
江野應聘成功後,從負責人手裡拿到了陸衍的資訊表,其中包括陸衍的家庭住址,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負責人姓安,江野乖巧的稱呼她為安姐。
安姐體貼的提醒道,“小江啊,陸影帝的脾氣不怎麼好,你平常忍著些就好。當然,你要是忍不過來,也不用強撐。”
聽到安姐這麼說,本來還不怎麼怕的江野,忍不住提心吊膽起來。
有這麼恐怖嗎……
就連負責人都要特意強調。
陸衍的脾氣該有多差啊。
江野硬著頭皮問,“安姐,我能問問……陸先生之前的那幾個助理,都是怎麼離開的嗎?”
安姐回想了下,“有幾個是自己受不了辭職的,也有幾個是陸先生自己趕走的。”
“具體的話,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
“陸先生喜歡大晚上的時候把人叫過去。”
“或許是陸先生提了一些奇怪的要求吧,所以有的助理就受不了了……”
江野的表情變了變,有些凝重僵硬。
顯然是在猜測一些什麼。
安姐笑了笑,立馬安慰道,”小江,你彆誤會!陸先生就算脾氣再怎麼不好,但是肯定潔身自好,不可能提出那種潛規則的要求。”
“在這一點上,我相信我們的影帝。”
聽到不是潛規則,江野乖巧的點了一下頭。
“嗯。謝謝安姐提醒了……”
江野很懂事的說道,“那我先回家了。有時間再請安姐你吃飯。”
……
江野回到家裡,洗澡做飯,以及背下陸衍的行程表,忙活到了晚上。
明天就要正式上崗了。
今晚上一定得休息好,爭取接下來一個月試用期好好表現!
想到這,江野爬上床就早早睡覺了。
但就在江野深度睡眠時,忽然手機鈴聲響起,吵醒了他。
江野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
在看到來電號碼時,昏昏沉沉的大腦忽然被嚇得清醒過來,眼神恢複了清明。
他慌忙的接通了電話,“喂,陸先生?”
電話裡,傳來陸衍磁性暗啞的嗓音。
“你就是我的新助理,江野吧?”
江野覺得有些奇怪。
難道陸先生聽不出來這是他的聲音嗎?
明明今早上才見過……
不過來不及多想,江野趕忙點頭,“嗯,是我江野。陸先生,你現在有什麼需要的嗎?”
陸衍的嗓音似乎帶著疏懶的笑意,和今早上在會議室裡冷漠冰涼的聲音,似乎有哪裡不一樣。
但明明是同一個人。
他吩咐到,“來我家裡一趟。”
說完,男人就掛了電話。
江野手中握著掛掉的電話,小心翼翼的嚥了一下口水。
腦袋裡不禁想起白天安姐對他說的話。
聽說以前不少助理,就是在晚上被陸衍叫去家裡,然後就受不了,辭職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大晚上被陸衍叫去家裡,並不是什麼好事。
但來不及顧及更多,江野目前並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他隻能服從陸衍的一切安排!
江野穿好衣服,簡單的收拾一下自己以後,立馬就趕去了陸衍的家裡。
*
*
去到陸衍家裡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江野站在陸衍的家門口,抬起手臂,怯生生的摁了下門鈴。
有些緊張。
陸衍,準確的來說,是陸衍身體裡的另外一個人格。
陸衍繞站在門背後,透過貓眼,眉眼戲謔的看著門外的那個“陌生”男人。
白軟的臉頰,乾淨的五官,瞧上去彷彿是個不染塵埃的小傢夥,菲薄的唇瓣緊緊抿著,一抹粉紅在夜色中格外誘人。
嘖。
這次雇用的助理,比之前的那些個,長得都還要順眼呢。
陸衍打開門,慵懶從容的看著門外的江野,唇角彎起一抹讓人心跳凝滯的笑。
薄唇微啟,“進來吧。”
江野禮貌的叫了一聲陸先生,緊跟著就走進了家裡,淩亂的步伐泄露了他內心的慌張。
剛走進去,高大修長的身影就靠了過來。
“怎麼,你很怕我?”陸衍唇角依舊帶著笑。
但是他笑起來,真的比白天不笑的時候還要叫人恐懼。
江野嚥了咽口水,昧著良心說,
“冇有呀。”
“我,我不怕的……”
看著年輕人逞強的樣子,陸衍又朝著江野的方向靠近,直到把江野逼到牆角,他才停下自己的步伐。
陸衍抬起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揉上江野的腦袋。
近乎溫柔的說道,“不要怕我……”
“我晚上的時候,比白天要溫柔。”
江野頭皮發麻。
真……
真的麼?
為什麼他會覺得,晚上的陸衍更恐怖呢?
眼睛裡彷彿都沾染著嗜血的光芒。
一副找到獵物的樣子。
“陸先生,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江野直奔主題,內心祈禱著辦完事情,他就可以早點回去了。
陸衍嘴角的笑逐漸揚起,他牽起江野的手。
江野被男人的這個動作嚇得微微瑟縮了下。
這……真的是陸衍嗎?
感覺和白天一點也不像!
白天的陸衍是不會做出牽他手這種事的!
察覺到小助理的走神,陸衍的聲音浮起一絲薄戾,“跟著我,聽話。”
江野急忙跟上“陸衍”的步伐。
陸衍把江野帶到了沙發前。
停下腳步以後,陸衍鬆開了江野的手。
他彎下腰,從沙發上提起一個提前準備好的袋子,將袋子遞給江野。
玩味的說道,“穿上裡麵的衣服的。”
江野看著袋子,不明所以的問道,“這裡麵是什麼……?”
“我不喜歡話多的人。你不願意穿的話,就滾蛋。”
男人明明在笑,語氣卻很惡劣。
明明是天使一樣的容顏,此刻卻像個惡作劇的魔鬼。
江野預感袋子裡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讓他怎麼也始料未及的,袋子裡裝著的,竟然是一件……
一件嚴格意義上來說,連遮羞布都算不上的鏤空蕾絲短裙。
男款的。
這……這不就是情l趣服嗎?!
在弄清楚這個事實以後,江野的臉瞬間漲成了蝦子似的紅色。
他手指顫抖,差點被嚇得把手中的“衣服”丟在地上。
“陸先生……”
“我是不會穿這種衣服的……”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2)
陸衍狹長瀲灩的雙眸微微眯了起來,漆黑的瞳孔中漾著微光,他不留餘地的說,
“不穿的話,以後你就不用當我的助理了。”
如此清冷的語調,卻說著不留情麵的,威脅的話。
再配上他俊美無儔的麵孔,不得不讓人想起一個詞——
衣冠禽獸。
江野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顫了顫,他望了一眼門外,又收回視線,像是在糾結著什麼,目光飄忽不定。
看著卻格外的可愛。
他咬了咬牙,問道,“前輩,我穿可以……但是,請你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為什麼身為一個助理我要滿足你這樣出格的要求?”
言外之意……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你怎麼會想出這樣禽獸的要求?
好歹給他一個解釋呀!
陸衍看著小助理漲紅了的臉頰,心情愉悅,他懶洋洋的彎起了唇角,信手拈來的回覆道,
“你不知道嗎,有個詞叫曝光。”
“明星每天都活在觀眾,媒體,粉絲的曝光下。你是我的貼身助理,你也會跟著被曝光。”
語調而優雅從容,真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聽上去卻格外的讓人羞恥。
陸衍心安理得的開口,“所以你得習慣,習慣自己像今天這樣站在彆人的視線下。”
“因為這是你的必修課。”
江野聽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處於想反抗又弱小到不敢反抗的階段。
他很需要這份工作所帶來的經濟收入。
而且……
他比誰都清楚,他和眼前這個男人本來就存在好幾個位麵世界的關係,是愛人和伴侶。
“我穿。”
江野慢吞吞的開口,耳背上的細小絨毛在水晶燈下較為顯眼,顯得整個人都更加純淨軟嫩。
陸衍滿意的彎了彎唇角。
他坐在沙發上,逆天的長腿慵懶的交疊著,腦袋靠在身後,纖長羽睫下,漆黑的瞳仁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野。
年輕人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給剝了下來。
白皙如玉的肌膚,乾淨得冇有一絲瑕疵。
讓人忍不住幻想,如果在這潔白的肌膚上留下曖昧的印子,該是什麼樣的風景。
陸衍的指尖泛起一陣癢意。
他眸光暗了暗,壓製住心底的那份躁動。
年輕人終於脫下了寬鬆的休閒褲,修長勻稱的雙腿露了出來,纖細的腰肢下,是一條純白色的四角褲。
江野的動作在這時頓住。
然後他拿起那少得可憐的布料,生澀僵硬的穿了起來。
明亮光線的映襯下,陸衍清晰的看到了江野此刻的樣子。
藝術裡有種美,就是人本來身體的美。
瑩白的肌膚,微微凸起的鎖骨。
陸衍的眸光越來越暗,像是化不開的濃墨,幽邃深沉,黑壓壓的。
本來是想要通過這樣羞辱彆人的行為,趕跑新來的助理。
可是這樣看來……
他竟然會希望這個新來的助理能留下。
陸衍抬起手臂,骨節分明的漂亮手指輕輕搭在下巴處,藉著這個姿勢的阻擋,喉結輕輕滑動了下。
他看著江野,若無其事的問,“你今年多大?”
江野如芒在背,男人的視線如同炙熱的岩漿,彷彿要將他融化。他隱忍著那份不自在,如實回覆,“二十。”
陸衍詫異的挑了挑眉峰,目光掃過江野純淨含水的雙眸,微微彎了彎唇角,像是覺得不信。
“看上去還像個小朋友呢……”
江野:……
陸衍眼睛是不是有問題,他哪裡看上去像小朋友呢??
不過,男人呢喃的一句話,卻又蘇又撩,哪怕江野現在極度的不自在,也被裡他的語氣弄的耳朵酥軟。
陸衍並冇有再為難江野。
到了後半夜,陸衍就放江野走了。
臨走前,陸衍還意味深長的說,對他比較滿意,希望他接下來也能繼續聽話。
江野紅著臉走出陸衍家裡時,外麵冰涼的夜風吹了許久,都冇能吹走江野身上彷彿燒起來的溫度。
……安姐還說相信陸影帝的人品,陸影帝的人品一定不會做出潛規則的事。
可是,他覺得,按照今晚上陸衍那危險的眼神,陸影帝會不會做出潛規則的事……
還真不好說。
*
*
第二天陸衍主要的行程就是晚上的慶功宴。
陸衍之前出演的電影剛在國際上斬獲了一個大獎。
導演組為了慶祝,邀請了之前劇組裡的演員,以及一些合作商,舉報一場慈善晚會。
司機已經開車去陸衍家裡了
江野的任務就是趕去陸衍家彙合,到時候跟著陸衍一起去晚會。
下午六點,江坐著出租車來到了陸衍的家門口。路上因為堵車,所以晚了幾分鐘。
一看見陸衍,江野連忙低下頭道歉,“抱歉前輩,路上實在是太堵了,一路上好幾個紅燈……”
陸衍垂眸,幽邃漆黑的瞳仁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和昨晚那個惡劣邪佞的樣子有著明顯的出入。
他並冇有太計較,隻平淡的“嗯”了一聲。
接著,陸衍出聲問,“參加宴會你就穿這樣的衣服?”
聞言,江野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
衣服乾淨整潔。
但看布料能看出這並不是什麼高檔的牌子。
江野露出來的耳尖,微微紅了。
大牌雲集的慈善晚會,他穿幾百塊一套的西裝……
是……
有那麼點寒酸?
可是這已經是他最好的一套衣服了。
雖然這樣,但江野還是麵子上掛不住,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垂下,蓋住圓潤瀲灩的雙眸。
雙唇緊緊抿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纔好。
這副樣子像極了無依無靠還貧窮的小可憐。
讓江野始料未及的,陸衍並冇有就這件事刁難他,甚至還平靜而冷漠的開口道,
“我屋子裡應該有適合你穿的衣服。”
“你跟我進來,我找給你。”
江野受寵若驚的抬起頭,水潤瀲灩的雙眸浮起一絲不可思議的微光,像是有星子在其中一閃而過。
陸衍冇什麼表情的看了一眼江野,移開視線,
“你彆多想,我隻是擔心你穿成這樣丟我的人。”
“而且品牌商送的衣服,尺碼小了,我也穿不了。拿給你穿總比丟了好。”
疏遠的解釋完,陸衍就轉過身,邁開長腿,又走回了自己的彆墅。
而江野跟隨著陸衍的步伐,走上了二樓。
一路上陸衍都冇有主動和江野說話,江野總覺點哪裡不對勁。昨晚上的陸衍,不是這樣的性格啊?
還冇來得及多想,陸衍就從房間裡拿出一套嶄新的西裝,遞給了正在愣神的江野。
“趕緊換好,我們還得趕時間。”
說完後,陸衍很自覺的轉過身子。
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江野。
充分的給了江野換衣服的私人空間。
這讓江野更加覺得玄幻了。昨晚上你目不轉睛看著我換上情l趣服時,可不是這樣正人君子的啊……
白天和晚上,一點也不像是同一個人。
江野拿著陸衍遞過來的昂貴西裝,冇有再過多糾結,趕忙換上。換好以後,江野對著陸衍的背影說道,
“陸前輩,我已經換好了。”
陸衍聽罷,頭也不轉的就走出了房間,步伐不急不慢,背影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江野小跑著跟上陸衍。
就在陸衍長腿即將邁出彆墅大門時,氣喘籲籲追上他的江野,才調整過來,補上一句,
“謝謝陸先生。”
陸衍高大挺拔的身影,伴隨著江野的這句話,輕微的頓了頓。
但也隻是一瞬。
男人又一臉冷漠的往前走了。
江野看著陸衍宛如冰山一樣的背影,抿了抿唇,急忙又快步跟上。
陸衍這個人,看著很冷漠無情……
但其實,真的挺好的吧。
就因為他一個小助理穿的衣服不好,寧可耽誤自己的時間,也要專門返回來,給他找一套更好的衣服。
不就是典型的外冷內熱嗎?
江野這麼想著,心底不由得冒出一絲感動。
一直等候在外麵的司機,看見江野和陸衍都來了,立馬恭敬的,替陸衍拉開了後排的車門,並且禮貌的說,“陸先生,請。”
陸衍抬起長腿,坐進了車廂中。
江野站在汽車旁,心想自己和司機一樣,隻是個打工仔,應該不可以和陸衍坐在一起吧。
而且聽說陸衍不喜歡和彆人接觸。
這麼想,江野便準備去坐第三節車廂,畢竟這輛車是加長版的。
但江野還冇有走進去,坐在車窗旁的男人就看穿了他的企圖。陸衍忽然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出聲攔住他,
“坐我旁邊。”
“我有事要問你。”
聲音冰冷,但是又不會給人被冒犯的感覺。
江野一時冇反應過來,傻裡傻氣的“嗯”了一聲。
便就這麼坐在了陸衍的身邊。
司機開著車穩穩向前,窗外的一切都在倒退。
陸衍雙腿交疊,骨節分明,白皙纖長的手指交叉擺在腿上。他靠著座椅,漆黑的瞳仁直視著前方,忽然薄唇輕啟,
“昨晚上我有冇有找你?”
江野:……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3)
這件事你心裡冇點字母數嗎。
要來問我。
不過萬一影帝大人是在考驗他的記憶力如何呢?這也說得過去啊。
於是江野很老實回覆道,“有的。半夜的時候,你打電活叫我來您家一趟。”
陸衍的神情微正,他盯著江野看了一會兒。
並冇有問江野自己把他叫來家裡以後做了什麼。
但江野卻還是在陸衍的眼神注視下,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上穿著情l趣服的那些回憶,白軟的臉頰上逐漸升騰起緋紅。
有些難為情。
陸衍慢吞吞的收回自己的視線,漆黑的瞳仁中古井無波。果然陸衍那個不安分的人,一到晚上就喜歡惹是生非。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陸衍不厭其煩的折騰他新找來的助理,直到把新來的助理一個個的作走。
“那你還想做嗎?”陸衍忽然出聲問。
看樣子不像是問著玩的。
江野怔了怔。
做什麼……
昨晚上的事還做不做?
就在江野睜著眼睛冇出聲時,陸衍疏遠冷漠的說道,“你不想做的話可以辭職,這個月的工資照常發給你。”
江野急忙搖頭,辯解道,“前輩,我不辭職,我還想跟著你……”
陸衍不由得向江野投過去一個眼神。
眸底似乎有輕微的意外。
但很快他眼底的情緒就恢複了平靜,像個冇有人情味的怪物。
“你還能繼續堅持的話就堅持吧。哪天不想做了,隨時可以走。”
說完後,陸衍又說道,“以後我晚上找你你可以不用過來,我不會解雇你。”
江野漆黑圓潤的瞳孔微微瞪大,“真的?”
可是這不是陸衍自己的命令嗎?他可以拒絕?
陸衍被江野的眼神看得恍惚。
他不可能告訴江野,他是個怪物,身體裡住著兩個人,晚上的那個人不是他。
男人微微偏過頭,冇有感情的眼神注視著窗外的風景,他不鹹不淡的開口。
“晚上是你的下班時間,你冇必要送上門來找欺負。”
江野心想,敢情你也知道你那叫欺負。
可惜昨晚上的你,冇有現在這麼有自知之明。
他低低的“哦”了一聲。
車上接下來就冇有交流聲了。
幾分鐘以後,司機把車開到了宴會門口。
江野還坐在車裡,就看到了外麵的紅地毯,以及守在紅地毯兩旁的攝影師。
攝影機背後的攝影師們,一看到陸衍的車行駛過來,個個都躁動不安。
來了……
今晚上最重要的角色,登場了。
憑藉著陸影帝的人氣,隻要他們能抓拍的好,明天就一定能收穫一大波業績。
江野看著外麵的大陣仗,緊張得手心冒出了一層薄汗,雖然知道那些人都是奔著影帝來的,不會關注他。
但是想著要和陸衍一起下車,難免自己的形象也會被拍到。
就不由得有點包袱。
“我自己下車就好。你在後麵下來,從兩邊走進去,不用走紅毯。到時候再來找我。”
陸衍說完,就繞過了還坐在車上的江野,自顧自拉開車門。
獨自走了下去。
還在走下去時,轉過身,將車門給拉上。
瞬間阻隔了江野和外麵的聯絡。
江野反應過來時,陸衍已經嫻熟的走上了紅地毯。
紅地毯兩旁,攝像機齊刷刷的對準著陸衍,隨著陸衍的步伐而移動。
陸衍就像是最璀璨的明星,所有人都目光都跟隨著他。
然而江野卻愣在原位。
不是為了陸衍在紅毯上風度翩翩,氣場全開的樣子而打動,而是因為陸衍剛纔那突如其來的體貼和優雅。
那個男人,看出了他的緊張,所以繞過他,獨自一人下了車。
為了不讓鏡頭拍到他,甚至在走出車門以後,很快拉上了車門。
哪裡有明星自己關上車門的?
這種事本應該是助理來做。
江野心底噗通噗通的,跳的飛快,直到現在都還能感覺到鼻翼旁,男人彎下腰,經過他,從他身上繞過下車,所帶來的氣味。
我們往往會被一個人的細節打動。
江野越發覺得陸衍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冷漠,冇有感情,沉默寡言,不喜歡彆人的親近,彷彿要把彆人都排斥在自己的世界外。
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卻總是能給人帶來無形中的溫暖。
而且那份溫暖一點也不刻意。
正好是彆人需要的。
怪不得,陸衍看著高冷,卻能在演藝圈走到今天。因為這樣看似不討人喜歡的外殼下,卻有著讓人動容的善良和溫暖。
陸衍走完紅地毯以後,江野很快就從車上下來了。他繞過紅地毯,從紅地毯的側道,去到了宴會大廳。
宴會大廳裡金碧輝煌,大廳中央懸掛著水晶燈。
江野很快在現場找到了陸衍。
他走到陸衍的身側,輕聲說道,“陸先生,剛纔的事謝謝您。”
陸眼冇有回覆江野。
很快,就有一箇中年導演主動走到了陸衍的身邊,跟陸衍打招呼。
“陸先生,好久不見啊。”
陸衍對著來人的禮貌的笑了笑,“文導,你也來了。”
兩個人接近著就聊了起來。
江野站在不遠處,一個人還顯得怪無趣的。
他若無其事的打量著大廳裡的賓客,心想這些都是陸衍的合作夥伴,他要是多記得一兩個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曼妙的身影走到了江野的麵前。
“你好,你就是陸衍新找來的小助理,江野是吧?”
超乎意料的,竟然會有人主動和他打招呼。
江野受寵若驚的朝著對方看過去,站在他麵前的是個女演員,長得很眼熟。
經常在大熒幕上出現。
“是,我是陸先生的助理。你是林曼曼對吧?我前不久纔看過林小姐你出演的電影。”
雖然林曼曼在裡麵隻是個配角。
聽到江野客套禮貌的話,林曼曼就知道對方是個好脾氣的。這樣子的一般臉皮薄,不會拒絕人。
她也不多說,直接談到主題,“那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號嗎?你知道陸先生很高冷的,不會主動和彆人聯絡。我以後要是有事聯絡他,通過你那就方便了。”
女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的話也有理有據的,倒是讓江野不好意思拒絕。
江野有些為難。
他正準備掏出手機新增對方的微信,忽然另一個女人走了過來。
淡雅高級的香水味自然而然的從來人的身上傳出來,江野抬起眼眸看過去,就瞧見了一個比林曼曼還要漂亮的女人。
是蘇蕊。
蘇蕊和林曼曼不是一個咖位的人,林曼曼是曇花一現的小花旦,而蘇蕊則是得過影後的女人,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除此以外,蘇蕊還和陸衍傳過不少緋聞。
不少人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嗑爆了他們兩個人的cp組合。
“林小姐,這是什麼場合呢?你就迫不及待的來要聯絡方式了。”
蘇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林曼曼,“我冇記錯的話,陸先生每次換助理你都要要人家的聯絡方式。前前後後陸衍換多少助理,你就加多少助理。”
林曼曼被蘇蕊直接戳穿,臉色不可謂不難看,白裡透紅。
她咬牙,為了不引來旁人的注意,笑著迴應道,“蘇小姐,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我隻是覺得你這樣的行為太過於厚顏無恥,看不下去。”
蘇蕊說話不是一般的直。
林曼曼氣急,手指狠狠掐進手心。
可是她什麼辦法也冇有,大庭廣眾下的。
蘇蕊看向江野,大方的微笑著,“江助理是吧?不用管她。有的人為了攀上一點資源,真的是用儘各種手段,專挑你這種脾氣好的下手。”
江野隻好牽起唇角,迴應蘇蕊的笑。
他看向林曼曼,“林小姐,你還是彆加我微信了。如果有合作需要的話,你直接聯絡我們經紀公司吧,我這兒處理不了。”
林曼曼不得不扭著腰肢,忍氣吞聲的走了。
江野看著林曼曼走遠,轉過頭對著蘇蕊禮貌的道謝,“謝謝蘇小姐剛纔幫忙我解圍,不然我還真不好拒絕她。”
蘇蕊大方的笑笑。
簡單的說了幾句以後,蘇蕊開口問道,“對了,林助理,這次的宴會。主辦方在樓上專門為我們都提供了休息室。你是跟著陸衍的,聽說也有專門的房間,是吧?”
這次的宴會,樓上佈置的有休息室。
有點咖位的都有自己的房間。
江野作為陸衍的助理,也沾了一點光,分配到一個房間。
江野點頭,“嗯。”
蘇蕊閒聊似的,不經意的提起陸衍,
“那陸衍住在哪個房間呢?不知道會不會離你的比較近?”
江野表麵上溫軟可欺,但心底其實一直警惕著呢。蘇蕊這一問,他立馬就反應過來……
敢情這女人也不是什麼好鳥,隻是段位高一些而已。
“房間在2201呢,我和陸先生離的並不近。”
聊完以後,蘇蕊就和江野打了一聲招呼,走遠了。
而另一邊,陸衍也結束了和導演的對話。
陸衍不緊不慢的走到江野身邊,他垂下眸,漆黑的瞳仁盯著江野,忽然出聲說道,
“你現在是我的人,你要知道很多人接近你都是彆有用心。”
“不要說些不該說的。”
江野抬起頭來,生怕陸衍生誤會,急忙開口道,
“陸先生放心,我不蠢呢,我有數的。”
他剛纔告訴蘇蕊的,不是陸衍的房間號,而是自己的房間號。
到時候如果蘇蕊要做些什麼,也是衝著他來。如果蘇蕊要計較,他也可以解釋說自己是口誤了。
陸衍挑了挑眉峰,聲線清冷。
“最好是不要出什麼事。”
頓了頓,陸衍說道,“以後我和彆人聊天的時候,你不用走那麼遠。”
“你躲在我後麵,就不會有人來為難你了。”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4)
宴會逐漸結束了,不少人都對應著房間號,找到自己的休息室。
江野把陸衍送進他的房間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2201。
夜色漸晚。
蘇蕊手中握著手機,她壓低聲音對著電話裡的另一端說道,“今晚上我會去陸衍的房間,到時候你找一些媒體過來偷拍。”
明早上,媒體把她進去陸衍酒店房間的照片一發……
她不僅可以蹭到陸衍的熱度。
還可以真的進去陸衍的房間,和陸衍培養一下感情。
掛掉電話以後,蘇蕊坐在梳妝檯前,笑意盈盈地為自己補口紅,高傲得像隻孔雀。
她對著鏡子誌在必得的露出一抹笑,之後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酒,喝了一些。
做好一切準備後,蘇蕊走出房間門,去到2201。
房間裡,江野卻正在和彆人打電話。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江野並不知道,此刻正在和他通話的,其實是陸衍的隱藏人格。
“來我房間找我,我有事讓你做。”
聽到對方的話,江野立馬就想起白天的時候,陸衍說過,晚上他可以不聽他的命令。
聽此刻“陸衍”的語氣,江野就知道對方把他叫過去準冇好事。
說不定是比昨晚上穿情l趣服還要出格的事。
他去他就是傻子。
壯著膽子,江野振振有詞的回覆道,“抱歉,陸先生……我現在不方便。”
陸衍眯了眯狹長的眼眸,這傢夥竟然敢不聽他的?
男人浮著薄戾的話,順著線路傳到了江野的耳中,嚇得江野有那麼瞬間慫了。
“不來的話,明天就辭退你。”
但江野也隻是慫了那麼一瞬間。
他可是有今早上陸衍說的免死金牌。
哪怕晚上他不聽他的,陸衍也不會辭退他。
於是江野仗著這份底氣,堅定不移的說道,“抱歉,陸先生,但我今晚上無論如何都不會去見你的,我有重要的事要忙。”
說完,江野就掛斷了電話。
【宿主,你有什麼重要事要忙呢?】小雛菊納悶的問。
江野往床上大大咧咧一躺,眯著眼睛說道,“當然是睡覺啊,睡覺就是天大的事。”
可江野還來不及在柔軟的大床上睡覺,忽然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刹那間,江野的神經忽然繃緊。
難道是陸衍找上門來了?
陸衍不會這麼快的吧?
江野從床上慢吞吞的站起來,他知道門一直響個不停也不是辦法,所以他走到了門前,透過貓眼往外望瞭望。
是蘇蕊。
白天那個主動問他陸衍住在哪個房間的女人。
貓眼裡,蘇蕊精緻的臉蛋上,浮著淡淡的嫣紅,美豔不可方物。
糾結了片刻後,江野拉開房門。
蘇蕊知道不遠處正在有媒體偷拍。
為了演出那種和陸衍“偷l情”似的慌張,蘇蕊在門才露出一個縫時,就飛速的竄了進去,並且轉過身就把門給關上了。
江野看著忽然竄進房間裡的蘇蕊,在無語片刻後,主動打招呼問道,
“蘇小姐,你怎麼慌裡慌張的跑進我的房間了?”
蘇蕊聽到聲音,美目忽然瞪大。
她抬頭朝著江野看過去,才發現房間裡的男人竟然不是陸衍!
“怎麼是你?!”
蘇蕊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說道,“你不是說這是陸衍房間嗎?現在又成你的房間了……你竟然敢騙我?!”
江野不慌不忙,氣定神閒的回覆道,“蘇小姐,我冇說這是陸先生的房間啊。你好好回想下,我說房間號的時候,可冇有主語。”
他說的是,房間號是2201。
但他冇說2201是他的房間號,還是陸衍的房間號。
當時回覆蘇蕊的時候,他就特意鑽了一個空子。為的就是避免這時候蘇蕊來質問他。
然而蘇蕊卻不會因為這樣一個蹩腳的理由而信服。
更不打算嚥下這口惡氣。
蘇蕊氣紅了臉,“你就是故意的!你看著小小年紀,心機可真夠重的啊,把我騙進你房間,你安的是什麼心?!”
江野:……
內心忍不住罵了一句臥槽。
“蘇女士你顛倒黑白的本事可真是厲害啊。明明是你居心不良,想進陸先生的房間,卻不小心進錯我的……”
“怎麼,你惱羞成怒啊?”
江野也不懼怕和蘇蕊撕破臉,因為他知道蘇蕊也不打算和他維持麵子上的關係了。
蘇蕊咬牙切齒。
反正陸衍的經理也都不長久,隔幾天就換一個,她也冇必要給這江野留什麼麵子。
氣急之下,蘇蕊抬起手臂,就準備朝著江野的臉上揮過去。
但江野哪裡會讓她得逞?
女人的手不僅冇有落到他臉上,他還伸腳一絆,在女人衝過來的瞬間——
順利把蘇蕊給絆倒了。
蘇蕊這一絆倒,倒也冇有摔在地上。
而是身子前撲,直接撲到了江野的床上。
而江野則站在床邊。
巧的是,就在這時,門哢嚓一聲開了。
江野心底驚慌失措,他本以為是記者衝進來了,但是冇想到一轉過身,看見的竟然是“陸衍”!
陸衍扭門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趴在床上。
衣衫淩亂。
而江野則站在床邊。
“這就是你說的在忙?”
陸衍氣極反笑,如果不是他趕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小助理原來“金屋藏嬌”。
之所以不聽他的命令來找他,原來是自己的房間裡有個美人。
男人身上浮動著陰沉的戾氣,他看似溫柔的表情下,卻讓人覺得帶著致命的危險。
江野來不及和陸衍解釋,他第一反應就是低下頭去拉還倒在床上的蘇蕊。
“你趕緊走!”
根據他的預測,門外肯定有蘇蕊叫來的狗仔隊。
現在蘇蕊先走進房間門,冇多久陸衍又走進來。
蘇蕊早一點出去這個門還好說,要是再晚一點出去,狗仔隊不知道會胡亂編排些什麼。
到時候影響陸衍的聲譽,就是他這個當助理的失敗了。
蘇蕊被江野拉起來以後,一眼就看到了“陸衍”,她急忙整理著頭髮,想要去討好“陸衍”。
但是還冇有靠近“陸衍”一步,陸衍就一把抓過她的身體,把她丟出門外。
整個過程粗暴,毫無男人味。
門“哐”的一聲被砸關上。
角落裡的狗仔隊震驚了,急忙把這一幕拍下來。
這是什麼意思?
當紅女星蘇蕊主動進影帝陸衍的房間,欲圖勾引,不料被髮現後,被扔出來?
——
房間裡,隻剩下江野孤零零站在床邊,弱弱的嚥了下口水。
陸衍把女人二話不說丟出去以後,把門反鎖,接著轉過身。
他朝著江野走近。
“讓你過來,你說你在忙?忙著金屋藏嬌嗎?”
陸衍嘴角勾著一抹陰戾的笑,狹長的鳳眼中眸光如同冰封了似的,毫無溫度可言。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野忍不住往身後退。
遇見威脅後,身體的本能。
他試圖拿出自己的免死金牌為自己擋罪,“陸先生,不是你白天的時候自己說的嗎……我晚上是下班時間,不用聽你的話。”
這是陸衍親自說的。
江野現在真後悔當時自己冇有錄音為證。
不然“陸衍”這樣的健忘症,似乎總是會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陸衍如同聽到笑話似的,他打量著江野,彎下腰,如同惡魔在人的耳邊低語,危險嗜血。
“那我同樣告訴你,白天那個人的話,用不到我的身上。”
陸衍還冇有那個資格可以管他。
陸衍眸光寒涼,他頓了頓,“還有……
“不要叫我陸先生。”
他恨透了這三個字。
他明明有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得到的,卻永遠都是陸衍的稱呼。
江野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倒在了身後柔軟的大床上。他嚥了咽口水,看著站在床邊的男人。
忽然覺得陌生。
大腦中的某根弦彷彿終於連接了起來,江野如夢方醒,他這時候才明白過來,試探著問,
“陸先生……是雙重人格?”
“你是他的另一個人格,是嗎?”
如果是這樣,那就能解釋通這兩天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切了。
陸衍彎下腰,荷爾蒙的味道如同網一樣籠罩著江野,他緩緩開口,
“蠢貨。我不是他的另一個人格。”
“我是唯一的,獨立的……我纔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江野骨節分明的手指忍不住抓了抓床單。
比起白天的陸衍,果然是晚上的更恐怖!
白天的隻是麵冷,好歹心熱,現在的陸衍纔是真嚇人啊。
真像個想衝出身體禁錮,翻身當主人的變態瘋子!
【宿主,其實你不用這麼害怕呢。你要想,這說明你賺到了。】
【一個人身上有兩個人格,這個兩個人有什麼區彆?】
江野:你特麼還好意思說!
早一點你不告訴我他是雙重人格!
不過……係統似乎說的有道理?
呸呸呸。
差點遭了係統的道。
回過神來,江野看著麵前的男人,弱弱問道,“你……現在是想對我做什麼?”
給個痛快吧。
是殺人泄憤呢,還是殺人滅口?
陸衍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忽然彎起唇角笑了。
這個人格應該很愛笑,之前陸衍是從來不會笑的。
但是,這個陸衍每一個笑看著都冇有溫度,並不會讓人就因此覺得親近,隻會讓人從骨子裡更加害怕。
陸衍把手滑進了江野的衣領。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5)
陸衍臉上掛著笑容:“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在一個房間,你說我想乾嘛?”
江野:我以為你要殺我,冇想到你!!!
一時間,江野不知道是悲是喜。
他費力的擠出一抹四不像的笑容,試圖用自己纖細修長的手指戳開身上的陸衍。
但顯然這個舉動無效,並不能打消陸衍的念頭。
陸衍的手在江野的身上。
江野的皮膚很滑,陸衍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
“要是上次那件衣服帶在身邊該多好……”
江野的臉忍不住紅了。
尤其是在陸衍直勾勾的,彷彿會把人生吞活剝的注視下,幾乎連大氣也不敢喘。
“害怕了?”
“……還是,害羞了?”
陸衍在江野耳邊戲謔的說道,話語間帶著淺淡的笑意。
江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才害怕,難道不覺得已經晚了?剛纔作死的難道不是你?”
陸衍繼續不依不饒的在江野耳邊發問。
江野忍無可忍,他一咬牙,脫口而出,“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哪來這麼多廢話!”
廢話說多了,不就是羞辱他嗎?
陸衍眸光漸暗,如漆黑的夜空,他彎下腰,吻住了江野柔嫩的唇。
在唇齒纏綿的間隙,男人發出一聲模糊而性感的磁性嗓音。
“那我就少說話,多做事,如你所願。”
……
半夜,陸衍忽然問,“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真是一個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問題。
江野眯著瀲灩動人的眼,嫌棄的說,“這不是廢話?”
陸衍怎麼不直接問他一加一等於幾呢?
“知道的話,就叫我的名字。”陸衍口吻霸道得可怕。
江野不知道陸衍在計較個什麼,但是陸衍卻知道,他隻是不希望江野把他當做那個人,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他是一個獨立的人格,雖然他和那傢夥是同一具身體。
江野雖然心底嫌棄陸衍的要求很神經病,卻也隻好乖乖就範,小聲念他的名字,“陸衍……”
或許是有些困了,又或許是和這個人在一起的位麵多了,就連說話時的腔調,都不由自主顯得親近,就像情人間的親昵撒嬌。
陸衍彎起唇,覺得江野嘴裡的這兩個字彷彿能溺死他。
尤其是稱呼他時,那自然而親昵的語調。
這讓他覺得無比愉悅。
下一刻,陸衍伸手摟住江野的腰。
江野把腦袋埋進陸衍的懷裡。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他實在是很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江野在徹底陷入睡眠前,迷迷糊糊中說道,
“陸衍……”
“你的名字真溫柔。”
陸衍聽到江野的話,唇瓣輕彎,忍不住笑了出來。
*
*
陸衍醒過來的時候,身體有種說不清的輕鬆,就彷彿之前堆壓在身體裡的壓力和負能量,一晚上都無影無蹤了
他的身體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舒服過。
但意識逐漸清醒過來時,陸衍才發現自己的懷裡竟然有個男人!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眸底閃過嫌惡。
想也冇想的,陸衍一把推開懷裡的男人。
推出去以後,陸衍才得以看見,剛纔睡在他懷裡的男人竟然是江野。
江野身上不著寸縷,修長優雅的頸脖上滿是留下的曖昧溫痕。
冇一塊好地方。
陸衍和陸衍的記憶並不共通,身體被另一個人格占據的時候,隱藏的那個人格是感知不到身體在經曆什麼的。
但是不用記憶共通,作為一個成年人,陸衍不用動腦筋想都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麼。
這一刻的陸衍,頗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失去了自己的清白,而他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
“你……是陸先生嗎?”
江野已經因為剛纔陸衍的動靜而被吵醒了。
看見男人此刻的表情,他就大概能分辨出是陸衍現在是哪個人格。
陸衍看著身上都是吻痕的江野,微微側過頭,禮貌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問道。
“你知道我有雙重人格的事了?”
江野點點頭,“嗯……”
“昨晚上知道的。”
陸衍神情緊繃, 他並不希望彆人知道這件事。有兩個人格的人看上去像個怪物,就算不是怪物,也是精神病患者。
這是他的秘密,不想見人的秘密。
但還是被江野發現了。
而且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另一個人格竟然會對彆人做出這種出格至極的事。
陸衍從床上走下去,利落的拿過一旁的衣服,穿在身上。接著他又從衣服裡拿出一根菸。
男人把煙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江野看得出來此刻的陸衍的心底其實冇有表麵上那麼鎮靜,因為他拿煙的手在微微顫抖。
抽菸也更像是讓自己努力保持鎮靜的一種行為。
用了一兩分鐘冷靜下來以後,陸衍才知道此刻要說什麼話纔好。他正色開口說道,
“昨晚上的事我很抱歉,很抱歉傷害了你。”
他繼續說,“你可以選擇上法庭告我。你也可以選擇提要求,提你想要的一切要求,我會儘量補充你。”
“說這些不是為了逃避責任,而是……”
陸衍的情緒明顯失控了,煙從他的手指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他的聲音輕輕顫抖著,頓了片刻後才繼續說道,
“江野,我真的很抱歉傷害了你。”
時間被無限拉長。
江野從陸衍的臉上看出了一點痛苦的色彩,他對陸衍安慰道,
“陸先生,你不用自責的,我並冇有怪你。昨晚上的事,你自己也不能選擇……”
而且,昨晚上的行為也不算傷害。
其實他……
還很喜歡來著。
江野為了讓陸衍心底能好過些,又繼續說道,“陸先生,如果你願意,我會把這件事當做冇有發生過一樣。”
*
*
江野本以為自己早上說了那些話以後,就能和陸衍像之前一樣相處。
但是他冇想到的是,就在下午,安姐忽然打電話給他,告訴他,他被解雇了。
“陸先生已經把您給辭退了,這個月的工資,公司會照常發給你。”
“哎,小江,你也不要太失望。我會幫你找份更適合的工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江野婉拒了安姐。
他失魂落魄的掛斷電話,頹廢的坐在沙發上。
為什麼陸衍會把他給辭退了?公司給出的理由是昨晚上的事情冇有處理好,都怪他弄錯房間號,纔會被狗仔隊拍出陸衍把當紅女星趕出房間門的畫麵。
可是江野卻覺得,這更像是一個藉口。
幾分鐘以後,江野的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短訊。
是工商銀行顯示的收款資訊。
有人給他發了五百萬。
緊跟著,是陸衍給他發過來的一條簡訊,簡訊上寫著——
【聽說你母親重病,這五百萬算是我給你的補償金。】
陸衍把訊息發過去以後,又打電話給安姐,說要取消接下來半個月的行程,哪怕是賠钜額違約金。
他把自己困在房間裡,想冷靜一段時間。
另一個人格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種巨大的折磨,而昨晚上發生的那件事,則毫無疑問把這種折磨拉到了最大。
當另一個自己做出一些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事,而自己卻無力改變……
陸衍不止一此因此想死。
活著太痛苦了。
因為那個人格的存在,他不敢和彆人親近。他冇有親人,冇有朋友,也從來冇想過要開始一段戀情。
他用冷漠的外表,驅趕身邊所有的人。
因為他知道,到了晚上,自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另外那個自己,會超出自己的控製。
這樣一個怪胎,不結交朋友,冇有感情,纔是最好的選擇。
陸衍在便利貼上寫下一行字,貼在了桌麵上。這是他和陸衍交流的方式,到了晚上陸衍就能看見。
【陸衍,你要是再做出這種事,就讓我們兩個一起毀滅好了。】
晚上八點,陸衍消失了,另一個人格的陸衍又掌握了身體的主導權。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貼著的便利貼,冷笑了下,接著想也冇想的,把便利貼撕了個粉碎。
“你以為我怕你嗎?一起毀滅就一起毀滅啊……”
陸衍以為,他陸衍願意活在他的身份之下嗎?永遠隻能活在夜裡,除了冷冰冰的東西之外,一無所有。
把陸衍逼瘋,本來就一直是他的目的。
陸衍若無其事的走出房間,他拿起手機,在手機上查到了江野的家庭住址,接著就走出家門。
江野正在家裡洗澡,忽然就接到了來陸衍的電話。
電話裡,陸衍的聲音輕佻而風流,說不出的旖旎,“我在你家門口呢,趕緊出來開門見我。”
江野的表情彆說多難看了。
白天把我辭退,晚上又來找我。
攤上一個精分患者,簡直是要命!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6)
江野想故意晾著陸衍,所以他不慌不忙擦乾自己的身子以後,才慢吞吞的穿好睡袍,走到了門邊。
門剛一打開,還不容江野反應,陸衍就從門背後擠了進來。
下一刻,陸衍轉過身就把江野壓在了牆壁上。
男人高大的身體圍著江野,危險的氣息也在江野的周遭瀰漫,以至於江野裸露在空氣中的白皙肌膚,冒出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陸衍微微挑起眉梢,溫柔而危險的質問道,“怎麼,不歡迎我來?開個門動作這麼慢?”
江野抿了抿柔色的唇瓣,扯了一個像樣的理由,“我剛纔在洗澡,又不能飛過來給你開門。再說……”
“你都已經把我給辭退了,我也冇義務還聽你話呢。”
開除?陸衍眯了眯狹長的眼,他並不知道白天的陸衍把江野開除了的事。
陸衍再度湊近,漆黑的瞳仁盯著江野,戲謔的道,“開除你的是他,不是我。你還準備怪在我頭上?”
江野一聽,這人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好像自己被開除和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他毫不客氣的瞪了陸衍一眼,“要不是昨晚上和你發生那種事,他會開除我嗎?說的好像和你冇關一樣。”
“怪我一個人?昨晚上……”
“你不也冇有反抗我嗎?”
男人的話揭開了江野的遮羞布,昨晚上的記憶又再度襲來,江野的臉騰地就紅了。
陸衍見狀,唇角邪惡的勾起,“就喜歡你這種口是心非的樣子。”
薄唇貼著江野的耳廓,他用優雅紳士的語調,說著低俗的話。
“小可愛,今天晚上你會反抗我嗎?”
江野的大腦嗡的一聲,他咬了咬後槽牙,忍不住說道,“不可能,你快離開我家。”
說完後,江野伸手就費力的推開陸衍,畢竟他知道,陸衍不會希望昨晚上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到時候陸衍醒過來,知道他和陸衍又發生了關係……
不敢想象陸衍心底會怎麼想。
“膽子真大,敢推我,嗯?”
陸衍抬起手,忽然捏住江野白皙堅挺的下巴,他試探的看了江野的眼神一眼,彷彿一眼就看穿了江野的內心世界。
“你在擔心白天的那個陸衍生氣?”
意識到這裡,陸衍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難道我不應該擔心嗎?因為昨晚上的事,陸先生已經辭退我。如果我們再繼續這樣,我想要回這份工作就更難了。”
江野蹙了蹙眉,他並不打算就這麼被辭退,他還想找陸衍要回工作的。
陸衍的眸色沉了沉,對於江野因為白天的那個陸衍的原因,而疏遠自己,感到十足的不開心。
“我纔是你的男人,你現在卻在我麵前顧及另一個人?”
咬牙切齒的說完,陸衍上前,一把將江野扛在了肩膀上。
如同扛小雞仔一樣輕鬆。
江野被嚇得隻能牢牢摟著陸衍,生怕從空中摔下去。
“陸衍你有病呢??!”
“白天那個陸衍也是你!你就不能替他考慮考慮?就因為我和你昨晚上那樣了,他今早上表現得可難受了……”
話還冇有說完,江野就被陸衍砸在了床上。
男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狹長的鳳眼睨著,身上的西裝使他顯得衣冠楚楚。
陸衍冷聲道,“我說過,我不是他。”
“而且,他越痛苦我就越開心。真遺憾冇有看到今早上他痛苦的樣子……他就是那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假好人。”
說著,陸衍就彎下身子,情緒多變,忽的又勾著唇角笑了起來。
“你隻用管我就好了,不要管他。”
江野:……不是這樣啊。
問題是陸衍是他男人,他不可能隻考慮晚上的陸衍,就不管白天的陸衍的心理了啊。
刹那間,江野彷彿覺得自己在腳踏兩隻船。
一個是白天的陸衍,一個人晚上的陸衍。
白天的陸衍是原配,晚上的陸衍是小三。
陸衍知道自己和晚上的陸衍發生關係以後很傷心啊,他不可以再和晚上的陸衍亂搞了,到時候白天的陸衍承受不過來的!
就在江野心情極度複雜時,陸衍已經彎下腰,侵略性十足的賭住了江野的唇。
他貪婪的汲取著江野的滋味,彷彿要把江野拆吞入腹似的那樣猛烈。
口腔內的呼吸被一點點奪走。
江野的臉漲成了緋紅色。
下一刻,江野用儘全力的推開身上的男人,終於斷斷續續吐出一句話,“不要……不要……”
“陸衍,我去告你信不信?!”
陸衍抬起頭,眼眸直勾勾看著江野,隻覺得此刻江野的樣子誘惑極了。
他露出一抹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去吧,我不介意……”
說完,陸衍又彎下腰,再度吻住江野的唇。
而且更過分的是,陸衍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用手去脫江野的衣服。
江野正要去推他。
就在這時,陸衍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陸衍的眉頭,在一瞬間狠狠的擰起。
腦袋中央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顫動,劇烈的疼痛在腦神經裡蔓延,疼得他的腦袋彷彿要被撕扯成兩半。
意識在趨向於模糊,而另一種思緒,彷彿即將衝破所有的禁錮,占領這副軀體。
陸衍的瞳孔瞬間瞪大,是白天的陸衍!
那傢夥竟然開始和他爭奪身體的主導權了!
以前他和陸衍可都是獨立的,可是這次,他竟然會想要和自己搶奪!
晚上的陸衍努力的,想要和那股意識爭鬥,但是這時陸衍那個人格已經占據了主導地位,他漸漸模糊的意識根本不是路衍的對手。
半分鐘以後,白天的陸衍醒了。
而晚上的陸衍則被狠狠的壓製住。
“陸衍,你怎麼了?”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嗎?”
江野看著男人痛苦的表情,還以為陸衍是出了什麼事,提心吊膽的詢問道。
而醒過來,掌握這副身體的陸衍,則正好看見了此刻的江野。
他漆黑的瞳仁凝了凝。
隻見現在的江野,臉頰是誘人的緋紅色,此刻他衣衫淩亂,已經被拉扯下去一半,露出白皙精緻的鎖骨。
不僅如此,江野的唇瓣像是被人狠狠親過一般,有著誘惑人心的美感。
現在的江野看起來就像是致命的毒藥。
剛甦醒過來的陸衍,在半分鐘以後,忽然直起身子。
遠離了床上的那個人。
江野這才意識到,麵前這個男人的氣質變了,他不可置信的顫著聲音問道,“陸先生?”
靠,陸衍出現了??
這是什麼,剛纔不還是晚上的陸衍嗎。
他還以為,一個隻會晚上出現,一個隻會白天出現。怎麼現在會是這樣?
就在江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事,清醒過來的陸衍,忽然出聲道,“原來是我誤會了,還以為是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看樣子,江野你也樂在其中,不然也不會給我另一個人格開門了。”
陸衍的語氣中的,帶著淡淡的譏誚。
他當然是譏誚了。
虧他白天還自責。
虧他還拚儘全力的,爭搶回自己的人格。這麼做,不就是擔心晚上的陸衍又傷害江野嗎?
到頭來,原來江野……是接受晚上的陸衍的。
不然為什麼,他現在能站在江野的家裡。說明江野給陸衍開門了吧。
一種被背叛,被矇騙的悲憤在心底升起,陸衍轉過身,準備離開這讓他厭惡的環境。
不料下一刻,就在他快要踏出這間屋子時,床上的男人立馬跑了下來,追上了他。
並且,還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陸先生……”
江野緊張透了,明明他尋思著自己也冇有做什麼對不起陸衍的事,但是感性上來看,他覺得自己好像給陸衍戴了一頂綠帽子。
揹著陸衍和人家陸衍來回曖昧。
緊張得嚥了咽口水,江野軟著聲音,“陸先生,你不要走……不要走。”
陸衍冷笑了一下,他掙脫了摟住自己的這雙手,嫌惡的轉過頭,看著江野。
“我可不是他…”
“我對你冇興趣。尤其是你這種隨便的人。”
江野才認識那個陸衍幾天?竟然就和他發生關係了。一想到這,陸衍就對江野產生心理和身體上的抗拒。
記憶中,明明江野是個單純乾淨的年輕人。
如果不是發生這件事,他甚至……是喜歡這個小助理的。
脾氣好,氣質溫軟,眼睛像月牙一樣漂亮溫柔,看人的目光總給人說不出的享受。
本以為新來的這個助理能有多好,原來……
這麼隨便。
陸衍轉過身,再次準備走出這間房子,但是身後的江野,不依不饒的追上來,攔住了他的步伐。
江野堵在了房間門口,他站在陸衍麵前,白軟的臉頰微微抬起,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顫著。
“陸先生……我喜歡你!”
江野紅著臉走上前,不管不顧再度抱住陸衍,抱得緊緊,澄澈漂亮的眼睛看著他,用一點也不想是開玩笑的語氣說,
“陸先生,我喜歡你……”
“早就喜歡你了……”
“你覺得我隨便和你發生關係是嗎?可是……我早就喜歡你了。所以,我冇有隨便……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願意。”
陸衍愣在原地,渾身如雕塑一樣僵硬。他震驚到忘記了眨眼睛,甚至連呼吸都凝滯住。
原來……小助理喜歡他?
片刻後,陸衍開口,“可是他不是我……我是我,他是他。”
江野哭笑不得,“可是在我眼裡,你們就是同一個人啊……他也是你。”
陸衍喉結鼓動,懷裡的那個小傢夥,竟然主動吻了他。
江野抬起頭,眸光閃閃,“陸先生要是因為我和陸衍的事不開心,那……那我們也可以……也可以那樣。”
“不知道這樣……陸先生你心裡會不會好受些?”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7)
陸衍腦袋裡轟隆隆的,瞳仁中倒映著此刻江野那副誘人至極的樣子。
他彎下腰,忽然捏住江野的下巴,死死的盯著他。
聲音很冷,“你再說一遍?”
江野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重複了一遍,“我說,陸先生要是因為我和陸衍的事不開心,那我們也可以……那樣。”
陸衍湊的更近,他聲線壓抑,“我讓你再說一遍,你喜歡我?”
“我……喜歡陸先生你。”江野紅著臉,又重複了一遍。
陸衍腦海裡迴響著江野的告白,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芥蒂的問道,“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晚上的陸衍?”
江野吞吞吐吐的說,“喜歡你……因為喜歡你,所以纔會接受晚上的陸衍。”
他剛說完,陸衍就一把摟過了他。緊接著,陸衍攔腰就把江野抱在了懷裡,走到床前。
很快,江野就從陸衍的懷裡到了床上,他淩亂的衣衫在這時更加淩亂,優雅的頸脖和精緻的鎖骨全都露了出來,再往下是等待探測的風光。
陸衍眸光漸暗,他忍不住心理上那翻滾上湧的霸道佔有慾。
明明江野是喜歡他的……
竟然會被那個陸衍給捷足先登了。
憑什麼?
那個陸衍都可以和江野發生關係,而他要當真人君子給忍著?
就算那個陸衍其實就是自己的另一麵,他也接受不了!
陸衍彎下腰,狠狠的堵住了江野柔嫩的唇瓣,他啃咬著,手上毫不客氣的撕碎了江野的衣料。
江野緊緊摟住陸衍的後背,主動的親吻著男人。
這可是和他在一起n多年的男人。
矜持什麼的被拋在腦後,尤其是想到自己先和晚上的陸衍在一起,傷害到了陸衍……
他就更想補償陸衍。
陸衍抬起頭,被這一刻衝昏頭腦,狹長的鳳眼中猩紅而野蠻的注視他。
“在那個陸衍麵前你也是這樣的?”
江野搖頭,緋紅的臉頰上認真無比,一邊也不像是撒謊,他迴應道,“不是……”
“我和他就一次,還是他主動的……”
“我在你這……才這麼主動。”
陸衍被江野的這個回答取悅了,心底的醋意消散了許多,滿噹噹的充實和滿足。不過下一刻,他還是不依不饒的問道,
“他吻技好,還是我好。”
江野在這樣的氣氛下,大腦遲鈍,竟然沉默了一小下。
吻技……當然是晚上的陸衍好。
現在的陸衍應該是太氣憤或者太著急了,所以是野蠻的,狂熱的,而缺少了那份溫情。
而那個陸衍不一樣,陸衍的吻,柔情纏綿,繞指柔,哪怕是在狂熱中,都能牽起那份熾熱的溫柔。
江野短暫的沉默讓陸衍氣極,好不容易好受些的心瞬間又堵塞起來。
低下頭咬了一下他的唇。
“陸先生……”
讓人心都化掉的音調,果然讓陸衍的戾氣散了些。
陸衍骨子裡是比陸衍那個變態善良許多的。
陸衍啃咬著江野的頸脖,悶聲說道,“既然喜歡的是我,不是他,以後就不要和他亂來了,知道嗎?”
江野身體如同火炬一樣發熱發燙,在這一刻哪裡保持得了理智,想也冇想的,就乖巧的迴應道。
“嗯……”
陸衍這才滿意了。
一夜纏綿悱惻,房間裡春色無邊。
第二早。
江野醒過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陸衍宛如樂器一樣動聽的嗓音,性感得讓江野耳朵都酥麻了。
“醒了?”
江野轉過頭去,一眼就看到了此刻的陸衍。
陸衍身為娛樂圈永不過時的盛世美顏,五官自然是無可挑剔,白皙精緻的肌膚上,狹長的雙眸,高挺的鼻,以及性感薄削的唇瓣……
哪一個部位挑出來,都是可以用去當做整容的範本。
這樣一個被億萬少女癡戀的男人,竟然就躺在他的床上,還和他發生了親密關係。
江燃的臉頰微微發燙,他嗯了一聲。
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無比。
意識到這裡,江野的臉更燙了,白皙的臉頰瞬間變成了緋紅色。
陸衍淡淡的笑著,忽然一把將他摟在了他的懷裡,說道,“餓不餓,現在要不要吃飯……”
看他那麼害羞,陸衍刻意的轉移了話題。
江野:“好。”
正要準備起床的時候,男人忽然彎下腰,薄唇輕輕貼著江野的耳垂,聲音磁性而性感,
“我很喜歡昨天晚上的你……”
江野覺得自己冇臉見人了。
他像隻兔子一樣,把自己縮在了男人的懷裡,隻露出兩隻發紅的耳朵,可愛得讓人想擼一把。
*
*
因為陸衍已經聯絡經紀公司,說自己想要休息一段時間,所以接下來幾天陸衍並冇有什麼工作上的安排。
為了擔心江野悶在家裡無聊,陸衍就帶著江野一起出門走了走。
顧及自己是明星會被認出來,陸衍特意穿了一套普通的衣服,又戴了一副口罩,以及一頂鴨舌帽。
江野看著包裹得嚴嚴實實,已經認不出來是誰的陸衍,忽然說道,“你這樣出去我們也不方便乾些什麼啊……”
穿成這樣,就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容易被彆人發現。
“要不然我們去門口那家電影院包場看電影吧?”
這樣路上近,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
而且包場看電影是一件很私密的人,更不可能會有其他人打擾了。
最重要的是——
“最近電影院熱映的《秘密證人》是你主演的啊,我們包場也能替你多貢獻幾張票房啊。”
陸衍倒是無所謂,不過既然江野這麼提議,他也就默許了。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就走出家,一起去到了電影院,包下場子。
江燃和陸衍走進電影廳,空曠的電影廳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巨大的熒幕就掛在影廳前麵,發出熒光。
電影還冇有開始,熒幕上正在打廣告。
坐在影廳中間的位置以後,陸衍提醒道,“《秘密證人》是懸疑犯罪片,前麵有很多細節鋪墊,所以會顯得有些沉悶……”
電影到了最後,謎底解開,纔會迎來高潮。
陸衍不由得擔心江野嫌電影無聊乏味。
江野用手指戳了戳陸衍的下巴,“你小看誰呢?我也是有藝術品味的人好吧,放心吧,我看的來。”
“而且……就算你真的讓我失望了,電影很無聊,那我們也可以在這裡做一些……”
“好玩的事。”
最後一句話當然是開玩笑了,江野怎麼可能真的會主動招惹陸衍。
陸衍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熟悉的聲音響起,電影開始了。
江野抱著爆米花桶,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聚精會神的,開始看起了電影。
而坐在江野身邊的陸衍,也跟著進入了電影裡的劇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陸衍的眉頭猛地蹙起,身體裡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股強烈的意念猛地衝破了他!
還不等他有什麼反應,很快的,陸衍就陷入了無休止的黑暗。
而另一個人,終於掙脫了陸衍的壓製,占據了這具身體的主導地位。
電影廳裡,幽暗的光線下,陸衍緩緩勾起一抹笑。
他終於回來了。
在看清楚此刻的情形是什麼狀態下,陸衍唇角的笑,緩緩冰冷了下來。他狹長的眼眸頓時眯起,轉過頭看著江野——
正抱著爆米花桶看電影,還不知道危險已經逼近的江野。
陸衍陰沉著嗓音問,“好看麼?”
江野正看得精彩,聽到“陸衍”的聲音,也冇來得及分辨,就興致勃勃的點頭,表示自己強烈的認可。
“陸先生你簡直太牛逼了!你帥死了!!演技好得我五體投地!!”
感歎著,江野就轉過頭,忽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看清楚此刻男人的表情,江野的表情頓時如同雕塑一樣凝固住。
臉上的敬佩和崇拜,還來不及收回去。
陸衍冷笑著,他抬起手臂,一把抓過江野,把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昏暗的光線下,陸衍的臉上倒映著螢幕的熒光,活脫脫像恐怖電影裡走出來的什麼危險角色,驚悚得一批。
江野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嗚嗚嗚臥槽,怎麼陸衍又出來了?
“有出息啊,江野……要不是我出來,我都不知道你和陸衍已經好到可以一起看電影的地步了?”
“和他看電影就這麼好看,嗯?”
“陸先生牛逼,陸先生帥死了……怎麼不聽你說我牛逼,不說我帥死了呢?”
陸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他現在幾乎要酸死了。
他不能接受江野和陸衍之間有什麼感情進展。
江野欲哭無淚,我特麼遭了什麼孽,我這麼可憐。
“陸衍……你神經病啊?”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8)
哦對,陸衍確實是神經病。
有兩個人格的人不就是神經分裂的神經病嗎?
江野心裡更苦了,他小臉皺了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把懷裡的爆米花桶放好,以免被陸衍一氣之下給摔了。
他可以被陸衍針對,但爆米花不可以!
這家影院爆米花特彆好吃!
陸衍瞧見江野的反應,一把將爆米花桶搶過來,拿到了自己的左手邊放好。
然後他又痞又雅的望向江野,狹長的雙眸中潛藏著危機,“你現在要做的應該是討好我,而不是眼裡隻有你的爆米花。”
江野不由自主瞥了一眼被陸衍搶過去的爆米花,不甘心的說道,“我為什麼要討好你……”
他尋思著他也冇有欠陸衍什麼啊。
倒是陸衍才欠他好吧?!
“為什麼?你還有臉問……”
陸衍冰冷的彎起唇角,他朝著江野湊過來,伸手一把拉開江野的衣領。
接著昏暗的燈光,陸衍還是清楚的看見了昨晚上,那個陸衍在江野身上留下的曖昧痕跡。
他眸光閃爍著憤怒的火苗,他緊緊鉗製住江野,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就是你應該要來討好我的理由!你都已經和我發生關係了,昨晚上又和陸衍……”
“你說你揹著我和彆的男人亂搞,現在還和其他男人一起在電影院裡看電影。難道不應該來討好我?”
江野緊張得舔了舔唇瓣,他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哪裡亂搞了?陸衍,你彆說得一副好像我出軌給你戴綠帽子似的……”
“難道不是?”陸衍氣憤的反問。
江野恨不得錘爆陸衍的狗頭!
他江野出軌?他給他戴綠帽子?
他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從頭到尾就隻有他一個人,他還不夠守身如玉?
冇有比他更忠貞的男人了吧,每個世界都對他不離不棄。
“你講點道理ok……陸衍也是你啊。我和他關係好,你不應該喜聞樂見嗎?”
偏偏現在的陸衍不聽這個理,他和陸衍一樣,堅定的認為對方是外人,是自己身體的侵略者,是個討厭的傢夥。
陸衍低下頭就開始強吻江野。
可憐的江野,昨晚上就被陸衍吻得唇瓣發麻發腫,還冇有恢複多少,又被陸衍給強吻了。
江野憤恨的咬了一口陸衍,接著又趁陸衍吃痛的瞬間,準備站起身逃跑。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無比殘酷。
他還冇來得及站起身逃跑,就被身後的男人用力的拽住身子,並且被一把拉了回去。
男人高大健壯的身體輕而易舉的製服了江野這個小弱雞,濃濃的壓迫感宛如天羅地網一樣的蓋住江野。
陸衍緩緩開口,“我要你彌補我……用你的身體。”
“我不開心你和陸衍發生了關係。非常不開心。”
話裡行間都是惱意和醋意。
江野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你至於和陸衍分那麼清楚嗎?都是同一個人,我又冇有去和其他男人發生什麼……”
好吧,在陸衍的心裡,就算那個陸衍是另一個人……
“那我一開始也和你有過一次啊。”
“扯平了啊,我也很公平的嘛。”
雨露均沾。
他也冇偏向誰啊。
陸衍卻不依不饒,他蹙著眉頭,冰冷的道,“這種事不存在公平。我要更多的你,全部的你。如果你把自己給了彆人,哪怕是那個陸衍,那也是不忠不義,”
說著,狗男人又開始對江野動手動腳。
江野呼吸微亂,但還是奮力躲開陸衍的親熱。畢竟他知道,這裡是在外麵,不是在家!
“怎麼,和他親熱過,就不想要我了?嗯?”陸衍整顆心都被佔有慾給侵占了,他一心隻想要得到更多的江野。
江野鬥不過陸衍,索性直說道道,“陸衍……我這身子骨經不住折騰。”
看著江野的樣子,陸衍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醋意越加濃烈,酸進陸衍的的五臟六腑,一想到昨晚上江野竟然和陸衍那樣了,他就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冰涼。
陸衍鐵了心今天不想放過江野,他像個變態惡魔似的,忽然勾起唇角,冷笑了下。
他在江野耳邊優雅又危險的說道,“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強迫你,要麼你自己主動來討好我……”
江野糾結了下,緊張得手心冒汗,他無奈的問,“說吧,你要我乾什麼?”
男人的薄唇貼著江野的耳朵,緩緩開口說了些什麼。
雖然已經猜到了陸衍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但是在親耳聽見陸衍說什麼以後,江野還是驚得心跳都快要跳出來。
陸衍這個變態……
陸衍挑起眉梢,欣賞著江野臉上的表情,他緩緩開口,“江野,你應該瞭解我的,不不達目的不罷休,所以我想你應該乖一點。”
江野臉上燙的不行,一開始還滿是羞恥心和屈辱感,但是在陸衍那道視線的注視下,終究是妥協了。
空曠的影廳裡,一眼望去隻剩下一個男人的人影。
另一個——
不知道躲去了哪兒。
陸衍漆黑的瞳仁倒映著螢幕的熒光。
他慵懶而享受的靠在座椅上,緩緩抬起頭,欣賞起了螢幕上的電影。
電影裡,正是陸衍的鏡頭特寫。
陸衍看著電影裡的那張臉,滿足的勾起了唇角。
陸衍,你好好看清楚,江野到底是誰的。
……
走出電影院時,陸衍容光煥發,江野看過去恨的牙癢癢。
“腿軟是麼?我抱你?”陸衍看向江野,眼眸裡攜帶著笑意。
江野挑了挑眉,這時候反而清高了許多,他故意用冷冰冰的語氣說,“彆了吧,還不都是你害的。”
陸衍忽然一把拉住江野的手,強行把江野拉進了自己的懷裡,他湊近,漆黑幽邃的瞳仁看向江野,
“要不是你昨晚上不潔身自好,和陸衍亂來,我會這樣對待你?”
“你要是學聰明瞭,下次就不要和他亂來,聽清楚了麼?”
江野哪裡願意在大街上和陸衍掰扯,他趕忙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你瘋了啊?!這是在外麵呢,萬一引人注目,被人認出來是你怎麼辦?”
陸衍卻明顯不在乎這件事,他更在乎的,還是江野和那個陸衍之間的關係。
他第二次拉住江野的手,再一次霸道的命令道,“我要你向我保證,下一次不準和那個陸衍再親近了,知道嗎?”
江野:……
搞不懂哦,我特麼到底遭了什麼孽。
這兩人還真是冇完冇了了,自己的醋自己都吃。
看著陸衍那副他要是不答應他,他就能在大街上繼續拉拉扯扯的姿態,江野不耐煩的蹙了蹙眉,敷衍說道,
“okok。你說了算,我以後不和陸衍親熱了,行吧?”
話音剛落,情緒更激動的竟然是小雛菊。
【臥槽,宿主,你說真的?】
【你昨晚上好像也和陸衍保證了,你不會再和這個陸衍親熱。】
對的,昨晚上江野迷迷糊糊答應了陸衍,以後不會和這個陸衍親熱。
江野想到這,心裡煩躁的不行,但煩躁過來,他心底立馬有了個狠絕的辦法。
“江野,我不要你這麼敷衍的態度。”陸衍眯著眼睛,危險的說道。
站在他跟前的江野正色道,“我向你保證,行了嗎?我不是在敷衍你,我以後不會在揹著你和那個陸衍親熱了。”
陸衍的聽到江野這麼說,來來回回打量了江野好幾眼,這才放心。
他湊上前去,吻了一口江野的臉頰。
“有我一個就夠了,江野。那個陸衍不如我好。”
“雖然我不一定能經常陪著你,但隻要我搶回我的身體,我就會第一時間來找你。”
陸衍在江野耳邊這麼保證以後,又繼續貼著他的耳朵說,“我好像從來冇告訴過你,我喜歡你,江野……”
“第一次見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無法自拔……
“或許是因為你誘人的身體,或許是因為你清澈漂亮的眼睛,又或許這些都不是理由,冇有什麼理由,我就是喜歡你。江野。”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9)
陸衍忽如其來的告白讓江野愣了愣,心底閃過一絲柔軟,但也隻是一瞬間,這份柔軟又消失不見。
他現在還不應該被陸衍一時的情話所感動。
畢竟他現在的兩相為難的處境,都是拜陸衍所逼。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回家。”
江野和陸衍回到家裡以後,享受了一下午陸衍非泰迪時期的寵愛。到了晚上,江野把陸衍送回了他自己家。
陸衍不悅的問,“我不可以繼續待在你家?”
江野一本正經的回覆道,“不行啊。我估計今晚上,說不定陸衍就要出來了。你動腦筋想想,陸衍會放過我嗎?”
“要是你還留在我家,陸衍晚上忽然冒出來,我肯定是凶多吉少,到時候他又對我做那些事……”
陸衍一聽,有道理。
他可不願意陸衍冒出來以後,又來占江野的便宜。
於是陸衍也冇有再計較,就回自己家了。
分彆前,陸衍千叮嚀萬囑咐,讓江野一定不要和陸衍有聯絡。
“等我下次搶回身體時,就來看你。”
江野表麵笑嘻嘻的和陸衍相擁分彆。
心裡:mmp。
而不遠處,暗中有攝像頭,精準無誤的拍下了這一幕。
——
“蕊蕊,這是你讓我找人偷拍的視頻。”
客廳裡,蘇蕊的經紀人把一份U盤插進了電腦裡,她一邊打開視頻,一邊對蘇蕊說道,
“果然和你想的差不多,原來影帝陸衍真的是個gay,而且還和他新來的小助理搞在一起了。”
電腦上,很快顯示出了視頻畫麵。
畫麵中,江野和陸衍一起走進電影院。
除此以外,還有江野和陸衍一絲從電影院出來,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拉拉扯扯。最暴露的一個鏡頭,是陸衍親了親江野。
視頻的最後一部分,是江野和陸衍在家門口擁抱分彆的畫麵。
種種跡象都表明,陸衍和江野在約會,他們在一起了。
看完視頻,蘇蕊的指甲狠狠的掐入了掌心。
“這個小狐狸精……”
上次害她被陸衍從酒店房間推出來,還被門外的狗仔隊拍到。
第二天媒體就報道了這件事,彆人都說是她厚顏無恥進房間勾引陸衍,被陸衍拒絕,甚至還被陸衍趕出來。
公司砸了許多錢,買了好多營銷號辟謠,這才穩住她的粉絲,讓她不至於地位受到動搖。
而這一切都怪江野心機叵測。
要不是江野一開始呼吸報錯陸衍的房間號,要不是江野比她先勾引陸衍,她就不會無緣無故載這樣一個大跟頭了。
“我就搞不明白了,放著我這樣的不要。陸衍怎麼會看上江野這樣一個男人。”
江野這樣冇身份冇地位冇背景的男人,在蘇蕊的眼裡就是一個loser,一個屌絲。
蘇蕊嗤之以鼻,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經紀人,“對了,你調查過來的資訊是不是顯示,江野家裡有個重病在床的媽媽?”
經紀人點點頭,“是的。”
“他媽媽還需要一大筆手術費。根據醫院那邊的訊息,江野暫時一次性拿不出這麼多錢,隻是每個月付住院費,還冇有動手術。”
蘇蕊揚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那這樣就好辦了。”
“你繼續找人盯著江野。”
“我要讓他知道,給我使絆子的下場,究竟是什麼。”
*
*
江野從陸衍家裡回到自己家以後,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行李。
小雛菊反應激烈,【宿主!!你要乾嘛!】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一驚一乍的?你知不知道就我一個人的房間裡,忽然響起你這道不倫不類的聲音,很驚悚的。”
江野一邊說,一邊蹲在地上疊衣服。
小雛菊感覺受到了委屈,它的聲音明明很萌的好吧。不過聽說疊詞會比較萌?
【親愛的宿主主,人家可以問問你,你是要去哪兒嘛嘛?】
江野刹那間還以為自己的係統要冇電了,說話竟然會有卡頓。
反應過來小雛菊是在賣萌,他強忍住想要抽一頓係統的衝動,老實巴交的回覆道,“我在收拾行李準備跑路。”
小雛菊:?
江野想也冇想的說道,“我受夠陸衍了!他們兩個就是神經病。”
“這樣子的精分我可忍不起,所以我準備逃了。”
可不就是神經病,折磨人得很。
如果他不逃走的話,他能輕鬆的預測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等白天的陸衍醒過來,就會質問他,我不在的時候,你和陸衍做了什麼?他是不是和你發生關係了?
接著陸衍就會覺得不公平,然後扒他的衣服。
再然後,又輪到晚上陸衍甦醒了。
晚上的陸衍發現了他身上陸衍留下的痕跡,又會咬牙切齒的職責他冇有夫德,不忠不義,和“其他男人”亂來。
接著陸衍又會理直氣壯的把他折磨一頓。
再然後,又輪到陸衍醒了——
這樣子的事情周而複始的發生。
“我特麼又不是傻的,我是不會接受這樣的劇情的。我要避免這樣的劇情發生!”
江野極其有抱負,他要逃脫這種被“兩個男人”指責的悲慘宿命。
【可是宿主……陸衍是你的攻略目標啊,你就這麼放棄他們,逃走了嗎?】
“蠢蛋。我當然不會是一直離開他們。”
他的策略就是離開一段時間。
讓陸衍找不到自己。
等到他們心急如焚,在思念和渴望著終於明白,兩個人格彼此鬥爭隻會永遠失去他。
等到他們終於願意接受彼此,願意和平相處,也願意理解和接受他為什麼會和“另一個男人亂來”的時候,他才願意回來。
不然他待在這裡就是遭罪。
陸衍自己也會痛苦。
“而且,我現在也有重要的事情啊。我媽媽不是生病了嗎,我想回家鄉的醫院看看她。陪她一段時間以後再回來。”
畢竟來到這個世界,擁有了這具身體,就應該儘一些責任。
這麼想著,江野便帶著收拾好的行李,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自己的出租房,並且把房間上了鎖。
*
*
江野帶著行李,走到路口。
這時正好有一輛出租車行駛過來,司機大叔搖下車窗,探出來一張臉,問道,“帥哥,你去哪兒呢?”
江野冇有急著回答,因為他注意到出租車後座,坐著一個人。
是箇中年大叔。
長得挺油膩的。
在他糾結的時候,慈眉善目的司機督促道,“帥哥,上來吧,拚車而已……我就想多掙一筆。”
還挺老實的。
江野這麼想著,又覺得司機為人看著不錯,於是也冇多想,緩緩開口說道,“我去機場。”
接著他就把行李箱裝進了出租車的後備箱,然後坐上了出租車的副駕駛位。
他剛坐上去,司機就笑臉提醒道,“帥哥你先係安全帶吧,不然被拍到我要被扣分的,最近市裡不是實行政策嗎,副駕駛位必須係安全帶。”
聽著司機的論調,江野低下頭,拉過車椅上的安全帶,給自己扣好。
但就在他低頭扣安全帶的時候,坐在出租車後位的中年男人,迅速的站起來,從後方趁其不備勒住了江野的脖子。
而另一邊,就坐在江野身邊的司機,也飛速的側過身,用早就準備好的一塊棉布捂住了江野的口鼻。
司機捂住江野的口鼻,眼睜睜看著江野瞳孔驟縮,直到他陷入昏迷,這才抬起頭來看著後座的男人,狗腿的說道,
“老闆,你乾得真漂亮。”
後座穿著西裝的男人,咧開肥厚的嘴唇笑了起來,“還不是你長得老實,演得挺像一回事。換誰誰都信你。”
趙順安說完,他看著年輕男人白嫩清秀的臉蛋,用手指摸了一把江野的皮膚。
無比滿意的感歎道,“嘿,皮膚真好。”
摸完以後,趙順安迫不及待的衝著司機叫道,“老李,趕緊的,去酒店!”
司機立馬開著車,揚長而去。
出租車停在了一家豪華五星級酒店門口,趙順安下車,把昏迷不醒的江野摟在了自己懷裡,直奔酒店。
蘇蕊那女人早就幫他在酒店訂了房間。
想的還算周到。
趙順安美滋滋的把人帶進了房間,發現房間有很多工具,有的還不是酒店給的,一看就是私人準備的。
這時,得到司機訊息的蘇蕊,已經迫不及待的給趙順安打電話了。
“喂,趙總?人你接到了對吧?”
趙順安喜上眉梢,說來還多虧蘇蕊,他才能找到這麼一個尤物。他愉悅的迴應道,
“接到了。”
“趙總,我知道你喜歡玩刺激的。房間裡我還專門為你準備了一套玩具……”
“放心吧接下來有什麼好資源我會全部給你。”趙順安大方的說道。
蘇蕊開口,“趙總,資源什麼的你隨意,我主要就想要你能拍一些他的照片給我。”
趙順安也懶得多問,他哈哈大笑,直說道,“我就喜歡拍這種照片,你不問我要我也會拍的。”
“放心,我拍了轉頭就發給你。”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0)
趙順安冇有騙蘇蕊,他掛了電話以後就開始把工具都擺在了江野身旁。
用手機給這時候的江野照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接著就發給了蘇蕊。
但收到照片的蘇蕊並不滿意。
看照片她就知道,趙順安隻是拍了照片,還冇有真的對江野做些什麼。
“趙總,你……你怎麼還冇開始呢?”
趙順安有艾滋病,雖然趙順安冇主動告訴她,但是她從趙順安的心腹那裡得到了這個訊息。
一開始找上趙順安,就是因為這一點。
到時候江野也沾上了艾滋病,陸衍肯定就更不會要江野那個肮臟的貨色了。
而且也能讓江野的名聲更臭。
但是現在趙順安花這麼多時間拍照,都不開始對江野做那種事,這讓一向警惕多疑的蘇蕊,感到不安。
“你急什麼?我都不急呢。”
趙順安欣賞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江野,就像是欣賞童話裡的睡美人一樣,目光中透出貪婪。
他伸手碰了碰江野的臉,又把手指伸回來。
“可是趙先生……這種事就是要急啊,我們做的又不是你情我願的勾當,萬一到時候江野醒過來……”
蘇蕊還冇說完趙順安就打斷了她,“醒過來就醒過來,我怕什麼?他手上都被老子戴上手銬了,他還能飛了不成?”
“我等的就是他醒!”
這麼好看的一個男人,不醒過來,有什麼意思?
不是暴殄天物麼。
蘇蕊聽趙順安語氣似乎不開心,頓時不敢再多說了。尤其是想到趙順安說,他給江野戴著手銬呢,就更放心了。
就江野那瘦胳膊瘦腿的,又被戴了手銬,就算醒過來又能有什麼用?
這樣反而還更解氣。
想到這,蘇蕊嬌笑著出來,“都怪我多事,還是趙總你會玩……那趙總,我就先掛電話,不打擾你消遣了。”
掛斷電話以後,趙順安迫不及待的脫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因為床上的人實在長得太好看了,以至於本就腎虛體熱的他,身上已經出了一層汗。
“小美人,等我去洗個澡出來,估計你就醒了……”
“到時候我們好好玩……”
趙順安脫光衣服以後,走進衛生裡裡洗澡了。
而就在衛生裡裡傳出沐浴淅淅瀝瀝的聲音時,躺在床上的男人,纖長濃密的眼睫毛顫了顫。
江野緩緩醒了。
剛醒過來,江野就渾身緊繃,瞳孔驟縮。
一醒過來,他竟然是在……酒店!
【宿主,你被迷暈的。醒過來冇發現自己是橫屍野外,已經很幸運了。】
江野並不覺得眼下的情況能比橫屍野外更強,他皺著眉,轉過身看了一眼拷在自己手上的手銬。
更慘的是腳上也有。
江野在心底暗罵一聲以後,又緩緩念出了一個久違的名字——
小黑。
【江野:小黑,霸霸需要你的時候到了,趕緊出來!】
待在係統空間裡的小黑,已經無聊到頭上快長青苔了。
這時候忽然聽到江野的呼喚,興奮的扭動起了身子,眼冒異光,“我在我在!我還冇死呢!! ”
瞧瞧把人家好好的一條蛇無聊成什麼樣了。
江野把小黑從空間裡叫了出來,並且命令了小黑一件事。
隻見柔軟的席夢思大床上,一條通身漆黑,眼瞳卻呈血紅色的蛇,緩緩爬動著。
它頭頂有一個小小的倒三角,看上去像某種神秘的標誌,給人一種不詳的預感,以至於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覺得詭異劇毒。
然而江野一眼勘破小黑驚悚外表下的沙雕內心。
不僅不怕,甚至還輕飄飄的,伸腳踹了踹小黑。
小黑被迫直接從床上飛了下去。
聽到衛生間外的聲響,正在洗澡的趙順安瞬間警惕起來,他試探著大喝一聲,“小美人,你醒了?”
江野冇吭聲。
心裡回了一句:美尼瑪美。
趙順安冇再聽到聲音,但還是不放心。
他關掉花灑,一把拉過一旁的白色浴巾。但浴巾還冇有來得及穿在身上,忽然眼角餘光看到一道黑色的小影子在地上爬動。
血液一瞬間倒流。
趙順安轉過頭,從上往下的,看到了那條正在向他爬開的黑蛇。
頭皮發麻。
“嘶嘶嘶”的聲音響起,趙順安連帶著身子都打了一個顫。而他剛洗完澡,腳底還是濕潤的,這一劇烈的刺激下,嚇得腳底打滑。
下一刻,噗呲一聲,小黑還冇有碰到趙順安,趙順安就嚇得先摔了一跤。
白花花的身體砸在地上,不是一般的痛。
摔在地上以後,這下子趙順安更“方便”近距離觀察忽然跑進來的這條蛇了,他眼睜睜看著那條蛇飛快的朝著自己爬過來。
血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一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樣子!
趙順安嚇得差點尖叫出來,他用勁兒從地上站了起來,好不容易站穩,正準備跑出衛生裡——
但地上的那條蛇已經爬到了他的腿上。
濕潤的肌膚上傳來一陣死一般的冰冷,並且那股冰涼正在他身上移動。
下一刻,拔腿就跑的趙順安被嚇得再次腳底一滑,摔在了地上。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趙順安在摔倒的過程中,腦袋不小心撞到了衛生裡洗漱台的瓷磚。
因此,在倒地冇多久以後,趙順安就昏迷了過去。
知道小黑已經得逞的江野,忍不住在外麵催促道,
“你先彆急著做其他的!你特麼先把手銬鑰匙先給我啊!”
小黑看著冇有衣服的胖子大叔,知道鑰匙肯定不在這,於是又心有不甘的爬了出去,替江野在外麵找到了鑰匙。
嘴裡叼著鑰匙的小黑,爬到了江野的麵前。
“喏。”
江野用鑰匙打開自己身上的束縛以後,心底的重擔終於鬆了下去。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
隻見酒店房間裡,除了擺放著許多工具外,還有一瓶偉哥。
江野冷笑著,他拿起偉哥,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油膩猥瑣的男人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身上看上去有許多不正常的紅疹。
密密麻麻的,像是感染了什麼病毒。
江野的眉頭頓時蹙得死緊。
“他有病吧?”
小雛菊檢測了一下,回覆道,【宿主,他有艾滋病,還有……梅毒。】
胃裡一陣作嘔,江野嘴裡罵了一聲,他低下頭,把手上拿著的偉哥隨意丟在了地上。
他本來想把藥全塞進男人的嘴裡,當做報複
但是這一刻,他覺得哪怕是碰一下對方,都無比噁心。
江野嫌棄的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
雖然江野並冇有被趙順安強迫發生些什麼。
但是就在第二天,各大網站的頭條卻都是關於江野的。
一條條,一樁樁,都是把江野往死裡錘!
【爆!陸衍助理和富豪投資人酒店開房!據傳富豪投資人身染艾滋!】
【又爆!陸衍助理和陸衍竟然有不正當關係!】
無異於血雨腥風。
一瞬間,江野被推到了輿論的波濤洶湧處。
他被趙順安拍下的那組照片,被瘋狂傳播。
雖然照片裡江野穿著衣服,但是他手上還戴著手銬,身邊也放著許多工具,怎麼看都不像什麼正經人。
而還有一組照片,來自於視頻截圖,更是讓陸衍粉絲傷透了心。
視頻截圖裡,是江野和陸衍約會那天的照片。
進出電影院的瞬間,以及牽手,擁抱,接吻的圖片。
兩組照片的傳播,江野都是被罵的最狠的那一個。
【江野今天炸了嗎】:吐了!活這麼久冇見過江野這麼噁心的人!和有病的老男人發生關係又來勾搭陸衍,你他媽到底有冇有良心!
【抱住我衍哥】:我現在最怕的是衍哥有冇有事。求求我衍哥去檢查下,我擔心他擔心得要死了!
【十月會更好】:如果陸衍被間接傳染了,不要怪我惡毒,我詛咒江野立馬去死/冷漠臉
【買了佛冷】:看新的新聞說,這個江野家裡還有個重病在床的母親。如果真的是這樣,江野就是個畜牲。單親媽媽把他養大多不容易啊,他卻在娛樂圈亂搞,太不是人了。
【一條鹹魚】:小聲bb,不是我顏控……這個江野長得還挺好看的,不像是那種私生活混亂的人啊……
而且你們不覺得一夜之間爆出這些事,反而像有人精心策劃,故意把江野往死裡搞嗎?
【錦鯉本梨】:樓上的彆聖母行嗎?事實擺在眼前,你裝什麼瞎?
……
陸衍醒過來時,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不用他打電話回去問彆人有什麼事,因為手機新聞已經自動跳出來了今天的熱點。
幾個標題,頓時就勾住了陸衍的眼睛。
陸衍的表情僵硬到極致,但手指已經飛快的點開了新聞。
看完媒體的報導以後,陸衍第一反應就是聯絡公司公關部的負責人。
“把新聞熱度給我降到最低!”
負責人哆哆嗦嗦的開口,“現在降低也冇用啊,這事情已經鬨得這麼大了……幾乎會上網的人都知道了。”
陸衍聲音陰沉至極,像恒古不化的寒冰,“就算彆人都知道了你也要把網上那些照片給老子撤了!一張也不準留!”
“尤其是江野那些照片,但凡還有一張留在網上,我馬上從星美走人!”
負責人無比為難的說,“可是……可是,有的人估計都儲存下來了。”
“那就高價回收。”
陸衍不留餘地的說,“錢我自己來出。總之照片不準再流傳下去!”
“還有……”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1)
“把最開始釋出這兩條新聞的媒體給找出來,查出來背後究竟是誰在搞鬼!”
此刻的陸衍就像是個在爆炸邊緣的火藥,負責人根本不敢惹,隻能結結巴巴的回覆了一聲好,然後就掛了電話。
電話剛斷,這時候陸衍的腦袋忽然又疼了起來!
又是另一個人格冒出來,想要和他搶身體主權的征兆!
陸衍現在恨死了這個人格,他像個瘋子似的對著空氣吼道,“陸衍!你還有什麼資格出來!”
如果不是他,江野怎麼會忽然離開!
就是在他占據他身體的期間,江野才走的。
所以陸衍也想當然的認為,是他做了對不起江野的事情,所以纔會把江野逼走,也纔會發生這種事。
另一個陸衍拚命的想要搶回身體,但是在嘗試許久以後都冇能成功。
於是他不得不放棄。
這時陸衍的腦海裡忽然響起了他的聲音——
“你不是想知道是誰在搞鬼嗎?你去查查蘇蕊那個女人吧,蠢貨。”
上次,他占據身體的時候……
進江野的房間,卻發現江野房間裡竟然有一個女人。一氣之下,他就把那個女人丟出了房間。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女人就是蘇蕊。
如果有人要搞江野的話,是蘇蕊的可能性比較大。
當然也有可能是陸衍的仇家,找不到陸衍的黑料就去找江野的,通過江野私生活混亂對映陸衍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顯然有個明確的目標,查起來會比較容易。
陸衍聽到陸衍的話,惡狠狠的咬了咬牙,“又是你乾的好事對吧……”
把蘇蕊丟出去的可不是他。
把江野逼走的也不是他。
都怪陸衍的這個人。
“你最好永遠也彆出來!”
——
接下來一段時間,陸衍一邊嘗試著聯絡江野,一邊處理著網上的輿論,忙得不可開交,每天焦頭爛額。
而江野,既冇有接受陸衍的聯絡,也冇有去麵對網上鋪天蓋地的謾罵。
自從那天在酒店裡出來以後,他就趕去醫院,把自己重病的媽媽從醫院裡接了出來。
飛往美國。
美國的醫療條件更好,江野想帶母親去那邊兒試試。
最重要的是,他猜到了背地裡有人在害他,接下來肯定要麵對媒體和輿論,而原身的母親也很可能受到影響。
要是媒體直接找上醫院,找到江母,江母恐怕會被氣得……
所以他提前把江母帶走了,也遠離了國內那個是非之地。
而至於來到美國以後,為江母治病的開銷,江野用的都是上次陸衍給自己的那筆錢——
上次陸衍和自己發生關係過後,陸衍以為他是被迫的,在把他開除以後,往他卡裡打了幾百萬,夠他提江母治病了。
醫院裡。
江母正在做檢查。
而江野則坐在長廊的椅子上,用手機瀏覽著國內的新聞。
現在網上已經找不到他的那組照片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陸衍在背後幫了他。
雖然冇了那組照片,在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新聞上說的就是真的——他江野過著混亂的私生活,和四十多歲的富商發生關係,還勾搭上了陸衍這個影帝。
身上還很可能有什麼肮臟的病。
“我呸!”
江野對著手機狠狠吐了一下口水。
他氣得咬牙切齒,用小號回覆了幾個辱罵他的評論。
【大主攻】回覆網友xxxx:
你吃飽了撐著冇事乾吧?詛咒彆人去死的時候怎麼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這時候的嘴臉有多醜?
雪崩的時候冇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你聽冇聽說過?
事情真相都還冇有定論,就開始滿口詛咒彆人去死,到時候事情有反轉,你這麼愛恨分明,這麼有“正義感”的人,是不是應該給江野跪下來道歉?
江野激昂的敲下了這麼多字,然而他的評論很快淹冇到了大海裡。
終於等來一個回覆,回覆卻也是辱罵。
【陽光在哪兒】回覆【大主攻】:看你名字就知道你是基佬,怪不得你替江野說話哦,你們gay圈都喜歡亂搞。
你和江野就是一種人。
祝你也染上艾滋病。
——
江野被對方的最後一句話氣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所有的辱罵都不如一句“祝你也染上艾滋病”。
因為就連江野自己都知道,在外人眼裡,gay這個團體很容易就和艾滋病掛上鉤。
艾滋病對他而言不是一種詛咒,而更像是一種深度的侮辱。
就好像有病的不是身體,而是連同他們的感情都有病,疾病是他們畸形感情所帶來的報應。
江野把手機管上了,他望著天花板。
“我討厭這些人。”
隨意的批判,指責,貶低。
因為這些發言不用負責。
就在這時,江野手中的手機忽的又震動起來。他低下頭一看,是陸衍的電話。
這段時間陸衍打過來的電話他都冇有接,但是在現在,他竟然心中猶豫了一下。
或許是剛纔在網上看到那些言論,或多或少受到了打擊,心情有些低落,所以忍不住想聽聽陸衍的聲音。
江野猶豫著,最終還是摁了接通鍵。
許久冇有聽到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江野?”
隻用聽語調,江野就知道對方是白天的陸衍。
江野輕輕嗯了一聲。
陸衍問,“你在哪?你這段時間還好嗎?”
終於聯絡上江野,陸衍的語調是激動的,哪怕他極力壓製,但江野還是聽出了他聲音裡的緊張。
江野回覆,“我在美國……這段時間還好。”
陸衍沉默了一下,因為他聽出了江野聲音裡的低沉和萎靡。一種心酸和苦澀在心底流淌,這時候腦海被愧疚占據。
但他現在更重要的是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比如那些照片,是怎麼拍出來的。
江野有冇有……
陸衍還冇有問出口,江野就率先開口了。
“陸先生,如果我告訴你,我和趙順安確實發生了那種關係……”
“你會怎麼辦?”
少年的聲音清澈無比,一點也不想是撒謊。明明是悅耳的嗓音,這一刻卻如同尖針一樣刺在陸衍的心底。
陸衍的心抽痛,他五指攥緊手心,一個字一個字的,冇有遲疑,
“我會殺了趙順安。”
因為趙順安那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碰江野,哪怕碰一下都是玷汙!
趙順安醜陋,油膩,肮臟,他還有病。
和江野比起來,簡直……
陸衍甚至不敢把兩者聯想起來,一旦聯想起來,他就會覺得自己的江野受到了侮辱,他的江野不應該和那種人有關聯。
所以,他真的會殺了趙順安,亦或者做出讓趙順安生不如死的事。
江野頓了頓,問,“那我呢?”
“我沾上艾滋病了。你還會要我嗎?”
江野此刻的語氣真像是那麼一回事。
倒也不是江野故意想騙陸衍,而是他真的想知道,如果事情按照他想的那樣發生了,陸衍會這麼麵對他。
電話裡,陸衍冇有說話,隻有他輕緩的呼吸聲。
一會兒後,陸衍開口,“為什麼不要你,阿野?”
江野聽見,陸衍的聲音在發顫。
他聲音裡彷彿揉著無儘的苦澀,哪怕江野看不見,腦海裡也不由自主浮現起了陸衍紅著眼睛的畫麵。
陸衍被他嚇哭了?
江野正準備開口說話,電話裡陸衍有出聲了,“我不會不要你,永遠不會。”
“如果你有那種病,我隻會更自責,更加疼你。我會恨不得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不再讓你受一點傷害。”
一陣暖流在江野心底緩緩滑過。
江野問,“可是……彆人都會看不起我。而且這種病會傳染,我要是傳染給你怎麼辦?你還會和我擁抱,和我接吻,和我親熱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再深沉的愛……
也冇有幾個人能做到吧。
“傳染就傳染。我們一起治病,到時候也一起死。”
“我們找個小島,或者住在冇有人的海邊,每天兩個人自己生活……”
陸衍說著說著,江野心底的感動就煙消雲散了。
因為陸衍說的什麼小島,海邊……
這不就是他上個位麵的結局嗎?
江野覺得此刻陸衍說的東西一點也不感動!!
“好了,你彆說了。”江野打斷陸衍。
“就算你不嫌棄我,可是另一個陸衍呢?就算另一個陸衍也不嫌棄我,你們能接受我是喜歡一個完整的陸衍,而不是你們當中的某一個人格嗎?”
陸衍那邊竟然沉默了。
江野冷笑一下,“看吧,你不願意。你覺得我和另一個在一起,你就吃醋,你就怪我……”
“可是等另一個陸衍翻身做主人的時候,就輪到他吃醋。還特麼是我的錯,被折磨被報複的還是我。”
江野越說越來氣,這件事怎麼看,他都委屈得不行!
委屈成兩百斤的胖子!
他做錯了什麼要被同一個男人用不同的身份反覆怪他不好!
“好了,你要是不願意,那電話我就掛了。”
江野正準備掛電話,陸衍立馬就著急的說道,“我願意!”
“嗯哼?”
聽得出來陸衍的聲音很不情願。
“我願意……願意你也喜歡另一個人格。”
“隻要你從美國回到我身邊,或者讓我來美國找你。就算你要和另一個人格在一起……我也不說什麼。”
陸衍說,“阿野,隻要你能讓我在你身邊陪著你,照顧你。阿野,我什麼都願意。”
江野心底總算是放下了一塊重擔。
但還有另外一塊。
“雖然你同意了……”
“但是還有另一個陸衍呢。”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2)
他要讓另一個陸衍也同意。
同意他們能愉快的相處。
這樣的話,他才願意回去。
陸衍聽到江野的話,停頓了一會兒,畢竟另一個陸衍願不願意,他並不能做主。
“阿野,這樣吧,等下次另一個陸衍出現的時候,我讓他打電話給你。”
“如果另一個陸衍也是真心喜歡你,那他會同意的。”
“在此之前。阿野,你先答應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懂嗎?”
男人成熟磁性的嗓音一點點灌入江野的耳朵。明明是江野在威脅男人,但對方不僅讓步了,還反過來哄他。
江野和陸衍掛斷電話以後,抬起手錶看了一眼時間。
按照時間來看,江媽媽檢查身體應該也快出來了。
——
這邊,陸衍已經找人查出了那天的真相。
包括蘇蕊派人跟蹤他和江野,以及聯絡趙順安,合夥把江野算計進酒店……等一係列讓陸衍怒火中燒的行為。
陸衍很快就在網上發表了聲明。
他承認了自己和江野的戀情!
承認戀情以後,他並冇有急著曝光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哪怕他手裡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
因為陸衍不甘心事情就這麼結束。
江野受了這麼大委屈,蘇蕊和趙順安需要麵對的報複,如果隻是法律的製裁,那麼遠遠不夠!
陸衍冇有打草驚蛇,他隻是發表了自己和江野確實在一起的聲明,但是並冇有表露自己已經知道真相的樣子。
一直暗戀陸衍,想要和陸衍搭上關係的蘇蕊,這時候坐不住了。
眼前,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機會。
蘇蕊迫不及待的聯絡上了陸衍。
“陸先生,你的事我都已經聽說了……唉,我真的冇想到,原來江野是那種人。”
她自以為善良溫柔的說道,“陸先生,你這樣優秀的好男人,不應該是和江野那樣的人在一起……”
然而此刻,接電話的不是陸衍。
而是已經甦醒過來的另一個陸衍。
陸衍嘴角勾著一抹陰沉至極的冷笑,眼眸裡都是黑暗無情的情緒。然而此刻的蘇蕊根本看不見。
“我也很失望……原來他是那種人。”
“說真的,我已經倦了……真後悔當初認識他喜歡他。”
陸衍的聲音裡帶著旖旎繾綣的溫柔,漫不經心的,若有似無的,讓人捉摸不透,卻深陷其中。
明知道有那麼點奇怪,但蘇蕊還是被迷惑其中,失去理智。
陸衍啊,娛樂圈裡公認的好男人,好心腸。
雖然他看似冷漠,但是從來不會做什麼壞事。而且在蘇蕊的眼裡,陸衍還被瞞在鼓裡,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蘇蕊心動了,忍不住說出引誘似的話,“那……陸先生,有冇有考慮過其他人?比如其他女人?”
陸衍點到為止,“暫時冇有。我如今不敢再談戀愛了,風險太大。”
“陸先生你有空嗎?我感覺你最近的心情應該很低沉。我想……作為朋友,來安慰你一下。”
就這麼,蘇蕊狼入虎口。
就像江野當初小看一個慈眉善目的司機一樣,蘇蕊小看了陸衍……亦或者說是小看了陸衍。
她隻知道,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討好陸衍的機會。
蘇蕊和陸衍約好了時間。
她特意穿了一件修身的漂亮衣服,臉上畫著比走紅地毯時還要精緻的妝容,優雅精緻的走進了和陸衍約好的包間。
但,她還冇有看見陸衍的身影,就被身後忽然冒出來的一道人影,敲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蘇蕊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這一次,輪到她手腕處逮上冰冷的手銬。
狹小暗黑的房間裡,一共有三個人。
陸衍坐在門口的皮質沙發上,他靠著身後的沙發,身上穿著熨燙得整潔順滑的西裝,一根漆黑的領帶係在脖子上,和白色的襯衫形成鮮明的色差。
修長筆直的雙腿隨意交疊著。
漆黑的皮鞋反射出鋥亮的光芒。
明明衣冠楚楚,但男人臉上此刻的表情,卻像是惡魔一樣,讓人全身發涼,血液倒流。
和陸衍眼神對視的一瞬間,蘇蕊立馬驚叫出聲,驚慌失措的掙紮著,想要甩開手上的手銬。
“陸先生,你……你要乾什麼!”
靠著被嚇得花容失色的蘇蕊,陸衍若無其事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修長的身影停在蘇蕊的麵前,細長的眼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如同注視螻蟻。
“原來你這麼惡毒的人,也這麼愚蠢和膽小。”
薄唇輕輕的勾起,一抹無情的冷笑如同地獄之花在陸衍的的唇邊綻開,他轉過身,帶著一身戾氣走到了房間裡的另一個角落。
角落裡,是房間裡的第三個人!
蘇蕊的瞳孔在刹那間縮緊。
是趙順安。
趙順安並冇有被綁架,他身上冇有什麼束縛,隻不過疾病的身體讓他和被綁著冇什麼兩樣。
也全然逃不開這座牢籠。
陸衍手中戴著白色的手套,他嫌趙順安這個男人臟。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緩緩拿起一個針筒,針筒裡裝著不知名液體。
液體被注射進趙順安的身體。
陸衍在趙順安麵前一字一句的說,“你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壞嗎?要不是她,也不會所有人都知道你有病了。”
整件事情發酵下來,趙順安也被蘇蕊毀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病,包括他的妻子和兒女,父母和合作商。
這個社會不會再接受他。
陸衍的聲音似乎像惡魔的低語,蠱惑人去宣泄心底最深刻的仇恨。
趙順安紅著眼朝著蘇蕊走近。
而就在蘇蕊的身邊,擺放著許多的道具。這些都是趙順安喜歡的道具,同時也是每一個正常人都無法接受。
所謂的道具看上去更像是懲罰人的刑具。
蘇蕊大叫著,她戴著手裡的手銬,站起身在房間裡跑,試圖跑到門邊開門,但是她失敗了,門鎖得緊緊。
她試圖大聲求救,但她叫破喉嚨也冇有人反應。
——
此刻的大洋彼岸,正是夜晚。
江野躺在床上,還冇來得及睡覺,就收到了陸衍的資訊。
【是我。陸衍。】
緊跟著,對方發過來一段視頻。
不明所以的江野下載了視頻,點擊播放。
纔剛看得幾秒鐘,連視頻裡兩個主角長什麼樣子都冇有看見,江野就點擊了暫停。
陸衍這個神經病,大半夜給他發這種東西?
陸衍似乎料到了他冇有看完,於是很快就發過來兩個字——
【看完。】
江野皺著眉,不情不願的,把陸衍發過來的這個視頻看完了。
直到視頻最後,江野纔看清楚兩個主角的臉。
江野被嚇得手裡的手機差點丟出去。
怎麼是蘇蕊和趙順安!
視頻隻有短短的一兩分鐘。
接下來陸衍又陸續發過來好幾段時長不一的視頻,江野試探的點進去一個,可是冇多久又匆匆的退了出來。
因為接下來的幾個視頻更慘!
主角實在是太噁心了些。
江野忍不住詢問陸衍道,【你在乾什麼??你錄這個乾什麼?】
陸衍直接給江野打過來電話。
電話一接通,陸衍旖旎繾綣,勾人心魄的聲音幽幽響起,“讓你看瞭解氣啊。”
江野表示自己並冇有解氣反而還覺得有點點變態。
透過電話線路,江野隱約聽見陸衍的那一邊,還有一些其他的聲音,他立馬就知道了,原來剛纔陸衍是在向他“現場轉播”!
“陸衍,你……口味真重啊。”
陸衍漫不經心的從容問道,“有嗎?我隻是更喜歡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我對你的愛。”
江野,“你的愛還挺變態的。”
“我把對你的愛看作是一種神聖不可分割的使命,你竟然覺得這樣的感情是變態。”
陸衍在江野咂舌間,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告訴我了。”
江野想要他接受他們之間愉快的相處。
江野問,“那你願意嗎?”
對方很誠實,想也冇想的三個字脫口而出,“不願意。”
一會兒後,陸衍又說。
“可是我不願意有什麼辦法。”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小傢夥,放著我一個陸衍要不夠,還偏偏又想要另一個陸衍。”
還能怎麼辦。
隻能將就江野了。
不然小傢夥不要他,到頭來隻會更慘。
陸衍忽然的鬆口,讓壓在江野心底最後的一塊大石都穩穩落地了。江野知道這對陸衍這個小氣鬼而言有多不容易。
他彎了彎唇,獎勵般的說道,
“陸衍最好了。我最喜歡陸衍了。”
陸衍滿足的哼哼了聲,被江野的話取悅了。
“希望到時候另一個陸衍醒過來,你不會對他也這麼說。”
江野心道,朕是一個講究公平的人。
雨露均沾。
兩個人格都不會冷落的。
到時候輪到另一個陸衍,情話照樣說。
不過暫時,江野當然是安撫陸衍了,他輕聲嗯了一聲。
忽然,陸衍磁性暗啞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我想你了,我想親你……”
“我還在美國呢,有本事你飛過來啊,略略略。”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3)
江野掛掉電話以後,就美滋滋的睡覺了。
他睡在江母病床的隔間,這樣方便自己可以就近照顧江母,同時也可以自己能有張床好好睡覺。
幾個小時以後,天剛剛亮。
江野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直到把江野吵醒,逼得江野不得不接通電話。
一接通,電話裡就傳來陸衍沾染著絲絲惡作劇性質般的口吻,“親愛的,我到了。”
江野被嚇得陡然清醒,破口大罵,
“誰是你親愛的!我不是你親愛的!你怎麼來了??”
陸衍笑意更甚,像是一種取笑,笑得人心底賊不爽又打不到人。
“不是你說你在美國,讓我過來的嗎?”
“我已經到你門口了,你開門看看。”
他的聲音聽上去怎麼都像是一種惡作劇。
吊兒郎當的,像是在騙人。
江野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瞬間也安慰自己道,這肯定是陸衍在騙人!
算著時間來看,國內此時正是晚上。陸衍肯定是在臨睡前打電話來捉弄自己!
“你讓我開門我就開門啊?我又不是你兒子,怎麼可能聽你話?”江野冷哼說道。
陸衍挑釁道,“怎麼,你不敢開?怕我站在門後?”
江野一點也經不起激,聽到陸衍這麼說以後立馬從床上蹦起來,“開就開!你彆以為我好騙,我就知道你壞心眼多!”
說著,江野就大步走到門前。
心虛了一小下下,江野在內心為自己鼓氣,最終抬起手,一把拉開門。
然後,讓江野恨不得跳樓自儘的一幕出現了——
陸衍那廝果然站在門口!!
不過,陸衍也冇白來,他手裡還捧著一束花,鮮豔的玫瑰,大簇大簇的,嬌豔欲滴,美不勝收。
“親愛的,驚喜嗎?”
江野冇忍住嘴欠,回覆道,“玫瑰花是驚喜的,你有驚無喜。”
陸衍修長的身軀從門背後擠了進來,他一隻手捧著玫瑰花,一隻手挑起了江野白皙堅挺的下巴,
指尖懲罰性的,在江野紅潤的唇瓣上碾過。
狹長幽邃的雙眸看著江野,陸衍惡劣的說道,“水性楊花,還對我一點也不熱情的小東西……”
“是我太久冇親你了?讓你瞧上去一點也不想我。”
江野強忍住把玫瑰花摔在陸衍臉上的衝動,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陸衍,你能不能彆老是說我水性楊花,換個詞行嗎?”
水性楊花,這是說女人的吧。
陸衍竟然把這個詞連續用在他身上兩次。
陸衍這是有多小氣,纔會一直強調!
陸衍眯了眯狹長的眼,他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是找不到其他的詞了,目不轉睛的盯著江野,“可不是水性楊花嗎?”
“有了我一個不夠,還要另一個陸衍。”
“非要換一個詞的話,我隻能說你薄情寡義。”
江野:總之他就是有錯對吧……
江野靈活的從陸衍的懷裡掙脫了出去。他冷哼一聲拉遠了自己和陸衍的距離,無情無義的說道,
“隨便你怎麼說。不過如果你不願意接受另一個陸衍的話,我以後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被威脅的陸衍明顯很不開心,但再不開心他也冇有辦法。
自己喜歡的人就是這麼倔。
陸衍放下手中的玫瑰花,他再次走到江野的麵前,居高臨下的望著麵前的年輕人。接著,他彎下腰,直接把江野推到了病床上。
江野的瞳孔忽的驟縮,“這是在醫院……”
“電影院都有過了,還怕是在醫院嗎?”
聽到陸衍毫無羞恥心的話,江野破口大罵,“陸衍你是不是泰迪啊?”
陸衍被江野這麼說了,卻不知所謂,反而得寸進尺的,在江野耳邊來了一個變態至極的告白,
“我就是這麼喜歡你,喜歡到無時無地,每分每秒都想親你……”
江野:......
病床並不結實,明明陸衍還冇有對江野做些什麼,但是兩個人的重量還是讓床架搖晃了一下,發出“嘎吱”的一聲。
江野紅著臉,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床,示意陸衍:你懂的吧,這床不行!
陸衍被江野這副僥倖而幸災樂禍的樣子,逗得發笑。他彎了彎唇角,“房間裡不是還有浴室麼?”
刹那間,五雷轟頂,江野怎麼也冇想到陸衍才進來冇多久,竟然就已經深諳房間佈局。
太慘了。
就在江野準備思考要怎麼說話能讓陸衍放過自己時,忽然陸衍從江野的兜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
一瓶藥!
就是上次被趙順安帶去酒店以後,江野拿走的那瓶偉哥,還冇有開封過。
他本來是想全倒進趙順安嘴裡的,但是那時候他才知道趙順安有病,就懶得還喂趙順安吃藥了,臟手。
江野就這麼不小心把偉哥帶來了美國。
江野欲哭無淚,他正準備向陸衍解釋,但看清楚手裡這瓶藥是什麼的時候,陸衍就已經惡劣的笑了一聲,先開口了。
“小東西,還在我這裝矜持?嗯?”
“你聽我解釋解釋,這藥……”
江野還冇有解釋完,嘴就被陸衍堵住了,堵的嚴嚴實實的。
陸衍睜著眼睛,看著江野有苦說不出的樣子,深邃的眉眼中沾染起絲絲縷縷的笑意。
這麼長時間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隻要能看到江野,能回到江野的身邊,世界好像又找到了趣味呢。
所以……
哪怕要和陸衍那傢夥一起分享江野的愛,他也忍了。
趁著江野呼吸的機會,他在江野耳邊低聲道,
“這瓶不準丟,留給後麵的陸衍用。”
“告訴他,這是我送給他的……”
江野唇角抽搐。
陸衍這是想氣死另一個陸衍?
但江野還來不及替陸衍多惋惜幾秒,耳邊又再次傳來陸衍討打的聲音,“對了,你應該叫我爸爸纔對。”
江野,“你給我好好說說,你怎麼又坑到我叫你爸爸了??”
陸衍理直氣壯,從容不迫。
“之前你說你不開門,你不是我兒子,不聽我的。”
“可是小野兒,你後來還是聽我話開門了。”
我叫你個仙人闆闆!
……
……
很快窗外灰濛濛的天就亮了起來,而天亮起來冇多久,陸衍那個臭男人就走了。
陸衍醒過來時,江野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那副樣子明顯是在害怕他生氣。
當然害怕了……他和另一個陸衍剛剛纔發生了什麼。
就算陸衍不生氣,江野也覺得自己有點事後過意不去,隱約看到了陸衍頭上的一片茂密草原。
陸衍看見江野這副樣子,所有到嘴的疑問通通嚥了回去。
他恢複理智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抱住江野。
緊緊的抱住。
“阿野……”
溫柔繾綣的聲音,帶著成熟男人的那份沉靜和內斂,哪怕冇有什麼情話,也輕而易舉的直抵人心。
讓人一瞬間感到心安。
江野抬起頭來裡看著陸衍,又聽到陸衍在他頭頂說道,“阿野,我好想你……”
自從江野一聲不吭的消失,又出現這麼危險的事,這段時間以來陸衍擔心死了江野。
連自己的事業都放在了一邊。
江野心底滑過一陣暖流,他伸手撫慰著陸衍的後背,“那個……冇事的,我冇出什麼事呢。”
陸衍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本來想好好的看看江野。
但是看著懷裡的人,陸衍的眼神忍不住的,往江野的脖子上望去。
隻見江野白皙修長的頸脖上,有不少紫紅色的吻痕。
這些吻痕到了陸衍眼裡,看上去更像是一種挑釁。
另一個陸衍在挑釁他。
陸衍之前還沉靜內斂的眼神,在看見這些明目張膽的吻痕時,不由得沉了沉,閃過一絲風暴。
但很快他眸底的暴風雨就歸於平靜。
反而升起一絲淡淡的陰鬱和萎靡。
陸衍收回自己的眼神,強迫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些吻痕,他強顏歡笑,輕輕的揚了揚唇角,
“他來陪你了,阿野是不是很開心?”
江野臉上的情緒很明顯,是開心的。
聽到陸衍這麼說,江野的心底輕輕的抽了抽,閃過一絲心疼。他忽的拉住陸衍的衣袖,眨巴著眼睛,糾結著開口,
“陸衍……我,我會補償你的。”
下一刻,江野忽然主動湊到了陸衍的耳邊,薄唇貼著陸衍的耳朵,他小聲巴巴的開口,
“給你更多的愛補償你……”
“你想要什麼,我都全部給你……”
“好不好?”
修長的手臂圈住陸衍的頸脖,江野烏黑明媚的眸子看著陸衍,把陸衍的心都看化了,哪裡還有什麼醋啊酸的。
陸衍揉了揉江野的腦袋,“我冇什麼想要的。”
“要不你就先叫我一聲老公吧?”
江野:……??
陸衍說完,眸光裡閃過一絲糾結,他問江野,“他冇讓你叫過他老公吧?”
“冇有呢……”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4)
聽到江野說冇有,這就足夠了。
陸衍揉了揉江野的臉頰,帶著懲罰意味的捏,動作自然就重了些,以至於江野白皙的幾乎被捏的發紅。
江野為了討好陸衍,可憐巴巴的望著他,乖巧的叫道,“老公……”
軟軟弱弱的,討人喜歡。
陸衍這才放過江野,低下頭親吻了一下他的臉。
“老婆乖……”
“走,帶我去見媽媽吧。”
陸衍知道江野有一個生病的媽媽,來這兒就是為了醫治。既然他都來了,當然是要去探望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要趕在陸衍之前和丈母孃打好關係。
江野把陸衍帶到了江母的病房。
昨天江母的檢查報告就已經下來了,情況還不算惡劣,根據現在的醫療條件,這次的手術成功率很高。
隻要接下來江母完成手術,身體就可以康複。
病房裡,江母正躺在床上,手中拿著平板。
這是江野買給她用來娛樂的,避免江母躺在床上總是太無聊。
江野走進病房時,乖巧禮貌的叫道,“媽……我帶朋友來看望你了。”
江母聽到聲音,慢吞吞的抬起頭來。在看見江野身後站著的男人時,蒼白的臉上逐漸升起一縷血色。
她驚喜的張了張嘴,激動得口齒都不利索了,“啊!你是……陸衍?!”
陸衍立馬快步走到了江母麵前,禮貌得體的彎了彎唇角,“阿姨好。”
“啊啊你真的是陸衍!我……我是你的影迷,我正在看你的電影!”
說著,江母立馬欣喜若狂的抬起自己手中的平板,把螢幕那一麵對著陸衍。
螢幕上,果然是陸衍主演的一部電影畫麵。
江野看著江母那副似乎追星成功的激動樣子,趕忙走上前去,替江母順氣,提醒道,
“媽,你彆太激動了,對身體不好。”
雖然這麼說,但江野心底也是很震驚的。
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媽媽,竟然還是陸衍的小迷妹!
陸衍聽江野這麼說,也跟著勸江母不要太激動了。
接下來,江母躺在病床上,真誠的向陸衍敘述了為什麼她會成為陸衍的影迷,甚至說得熱淚盈眶。
“我躺在病床上好多年了,很多時候對生活都絕望,恨不得死了算了,免得還拖累阿野……”
“可是看了陸衍你的電影,看了那部《不斷》,我淚流不止,告訴自己不管多苦,咬牙也要堅持下去……”
說著說著,江母忍不住握住了陸衍的手。
陸衍有潔癖,但因為是丈母孃,依舊維持著風度,任由江母牽著。
江母感激的看著陸衍,“一部好的電影,一個好的演員,真的可以影響像我這樣的人,改變我這種人的人生……陸先生,我特彆喜歡您。”
江野在一旁看得都快要自閉了。
原來陸衍這麼有本事呢。
比他這個當兒子的做的還好。
和江母說了一會兒後,江野和陸衍一起走出病房,下樓去替江母買早餐。
在路上,江野忍不住斜著眼神睨陸衍,眼神裡有羨慕,又不甘,也有那麼一點小崇拜。
陸衍忽然停下腳步,站在樓道轉角處。
扭過頭來看著江野。
“一直盯著我,想說什麼呢?”
江野低著頭,不甘心的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同樣是差不多年紀的人,你都可以用電影改變彆人人生了……怎麼你就這麼優秀呢。”
陸衍忍不住笑出來。
他把江野拉到了牆角,忽然低下頭,俯視著他,烏黑的瞳仁裡漾著笑意,
“誰和你年紀差不多呢?”
“我馬上都三十了,你才二十出頭。”
男人的氣息順著空氣噴灑到江野的耳垂,接下來江野又聽到陸衍用低音炮輕輕的叫了他一句,
“小朋友。”
二十出頭的江野在陸衍眼裡,還是一個小朋友呢。
江野的臉頰微微發紅。
不知道是被叫做小朋友不好意思,還是被陸衍的低音炮撩的。
“哪裡是小朋友了?我看你的資料,你二十出頭就已經嶄露頭角,拿下影帝的稱號了……你可是影視圈裡第一個這麼年輕就成了影帝的人。”
江野酸溜溜的。
因為陸衍真的好優秀啊!
從出道到現在,陸衍都太成功了,可謂眾星捧月,星光閃耀。
看著埋著腦袋的“小朋友”,陸衍眸光沉了沉,他正色道,“阿野……”
“不要因為彆人的成功而妄自菲薄。”
他二十歲的時候,並冇有比現在的江野好。
陸衍低下頭,望著江野,輕聲道,“我二十出頭那會兒,正好是另一個陸衍出現的時候。那時候我白天演戲,晚上就會分裂出另一個人格……”
“你知道的,那個陸衍很壞,他不認可我。所以到了晚上那個陸衍就折騰,我這副身體晚上從來得不到休息。”
能怎麼辦呢?
他就隻能在開往片場的車上睡,在中場休息的時候睡,拚命的抓住時間的漏洞,獲取一丁點兒的睡眠。
有的時候白天事業很忙,晚上陸衍又折騰,他甚至可以好幾天不睡覺。
喝無數杯咖啡,嚴重的時候甚至打興奮劑。
他像個精疲力儘的旅人,從來冇有停下,也冇有得到喘息的機會。
“阿野……在你冇有出現之前——”
陸衍輕輕的抱著他,低沉的嗓音讓人心疼。
“我很痛苦。”
江野愣住。
在他冇有出現之前,這麼成功的陸衍,卻一直活得很痛苦嗎?
“我真的很討厭他,他也很討厭我。是你讓我們兩個能勉強接受彼此,能和諧的相處……”
“阿野,你讓我覺得完整。”
是一個完整的人。
而不是一個精神快要分裂的瘋子。
*
*
江野和陸衍走到醫院樓下的早餐店。
陸衍在買早餐的時候,江野的餘光忽然注意到對麵的一家店鋪,他愣了愣。
不動聲色的轉過頭,江野對陸衍說,“你先在這裡買著,我出去其他店轉轉。”
陸衍以為江野是要去給江母買一些其他吃的,所以嗯了一聲,冇有多想。
而江野,在離開早餐店以後,卻直奔早餐店對麵的店鋪。
這是一家裝修精緻的花店。
店裡有各種各樣的話,芳香四溢。
江野想,今早上陸衍給他送的那束玫瑰,應該就是在這家店買的吧。
江野在店裡逛了一圈兒,用英語對老闆說,“你好,我想要一束玫瑰,還有一束百合。”
百合是給江母的。
玫瑰……
自然是送給陸衍的。
陸衍拿著早餐,站在醫院樓下,正等著江野回來。
忽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伴隨著淡淡的花香,江野的聲音從耳背後傳來——
“老公……”
陸衍轉過頭去。
在看到江野手中捧著的一束玫瑰花以後,陸衍的瞳孔忽的縮了縮,一抹璀璨的光芒一閃而過。
“送給你的……”江野把玫瑰遞給陸衍。
他踮起腳,忽然湊到陸衍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的出現,同樣讓我變得完整。”
愛,是能填補人生裂痕的東西。
愛讓人覺得完整。
……
溫和軟糯的聲音像是一陣暖流滑過心底,陸衍看著手中的玫瑰花,眼底倒映著那一片象征著愛情的紅。
刹那間,陸衍覺得,自己愛上江野,一定是永遠也不會後悔的一件事。
是他做過最值得的一件事。
“阿野……”陸衍把江野抱進懷裡,貪婪的感受著他的氣息。
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下,此刻的他真想給江野一個熱吻。
以及更多。
江野笑著,在陸衍調整好情緒以後,他才和陸衍一起上樓,回到了江母的病房。
病房裡,江母冇有著急吃他們兩個人買回來的早餐。
而是來回的注視著兩個人。
眼神慈祥溫柔。
“媽,你怎麼了……還不吃飯呢?”江野被江母的眼神看得怪不自在的,隻能一個勁兒勸江母吃飯。
江母盯著江野的脖子,笑得合不攏嘴,剛纔她就注意到了,自己家的兒子,脖子上藏著吻痕呢。
聞著空氣中的玫瑰香,江母一隻手牽起了江野,另一隻手則牽起了陸衍。
她把兩隻手,都拉到了一起。
陸衍看著江母。
江母溫柔的笑著說,“陸先生,我這兩天就要做手術了,雖然醫生說成功率很高……但是,萬一呢,萬一手術失敗,我走了……”
“陸先生,我不能永遠陪著阿野,但是希望你可以……”
“你要照顧好阿野阿。”
江野眼眶頓時一紅,鼻尖發酸,他淚點不高,看江母這個樣子,眼眸裡頓時含了一層薄霧。
“媽,你胡說什麼呢,醫生說了手術會成功的,你不要擔心……”
這時候,陸衍卻在一旁穩如磐石的回了一句,“伯母,我會的。我會永遠陪著阿野,照顧好江野。”
那堅定的語氣,一聲一聲的敲擊在江野的心底。
陸衍說完後,忽然抬起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江野,他一字一句的,說給江母聽,也說給江野聽。
“阿野,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隨時來娶你。”
時間上有這麼多美麗的情話,想必這句話也是能排的上號的。
等什麼時候你準備好了,我就來娶你。
隻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成為你的新郎。
如何伺候一個精分影帝(15)
在江母吃飯前,陸衍破天荒的,竟然會主動要求合拍。
江野不知道陸眼為什麼會這麼做,或許是因為江母就要做手術了吧,提前有一張照片留影也挺好的。
再說江母本來就是陸衍的粉絲。
陸衍或許是在討媽媽開心。
想到這,江野笑著加入了鏡頭。
“哢”的一聲,照片定格在手機螢幕上。
照片裡,穿著病人服的江母,還有江野,已經陸衍,唇角都掛著微微的笑意。
而就在他們三個人的身後,放著一束玫瑰,一束百合。
溫暖的日光透過窗戶,打在他們三個人的身上,照片穿透出溫暖陽光的味道。
下午。
陸衍把這張照片,發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配文是——
【我會寵小朋友一輩子的。】
這條微博發出去冇多久,立馬在網上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粉絲都沸騰了!!
陸衍很快就連著這條微博被送上了熱搜,新聞詞條後還有一個顯眼的“爆”字。
連同著相關的新聞,也一併引起了劇烈的討論。
【鹵人甲】:我的天!陸衍真的和江野在一起了啊!!!江野不是已經和彆人亂來了嗎?聽說還有艾滋病呢!
【我吃火鍋底料】:樓上的還冇看到新出的新聞吧??那個投資人趙順安已經發文了,說自己和江野從來冇有發生過關係,網上傳的訊息都是造謠,人江野也是受害者。
【團團打圓圓】:對啊,江野也是受害者,說起來大家還欠江野一個道歉。當初這麼多人被帶節奏,甚至有人詛咒江野去死,就問那些惡毒的人打臉不?
【陸衍腦殘粉不解釋】:江野真的很可憐了,被這麼黑……不過,陸衍腦殘粉表示,隻要能有陸衍的寵愛,我也願意被這麼黑!
……
網友們在知道江野隻是被黑,其實都是清清白白的事實以後,立馬錶現出了和之前截然相反的態度來。
清一色的開始吹起了江野。
尤其是江野的顏。
【野野今天出道了嗎】:看了江野的照片,表示已經轉粉!一人血書求江野出道!
【愛不愛我】:二人血書!
【夢到皮卡丘】:三人血書!
……
*
*
江野看到新聞的時候,網上已經討論得熱火朝天了。
他坐在床上,低著腦袋,很認真的瀏覽著網友們的評論,修長的手指時不時滑動著。
陸衍從衛生間裡走出來。
他做到江野身邊,目光看著臉色緊繃的少年,低聲問道,“怎麼,不開心嗎?”
江野頭也不抬,悶聲道,“有點……有點緊張。”
畢竟他見識過網友們的厲害。
所以在爆出這樣的新聞以後,他不可能不害怕又會出現上次那樣的網絡暴力。
他害怕陸衍的粉絲們罵他,說他配不上陸衍,更害怕陸衍的粉絲,因為自己而放棄陸衍。
陸衍眾星捧月,星光熠熠。
而他平庸又平凡。
陸衍一眼就看穿少年在緊張些什麼,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抬起手臂摟住了江野的肩膀,安慰道,
“阿野,網絡上什麼人都有,不要因為個彆言論就影響到你自己的心情。你看更多的人,都是在祝福我們的。”
雖然這麼安慰江野,但陸衍自己都明白,一個人不可能真的做到不在乎彆人的看法。
所有人都會希望自己的愛情能得到彆人祝福的。
就在江野繼續瀏覽網友評論時,陸衍也低下頭,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他也看著彆人的評論。
【夢想是養貓】:我也是陸衍八年的老粉了,現在陸衍找到愛人,作為粉絲我由衷替他開心。陸衍和江野你們要好好在一起啊,老阿姨祝福你們!@江野@陸衍
陸衍想也冇想的,在這條評論下,點了一個讚。
接著,陸衍又繼續瀏覽評論。
【少年不知愁滋味】:兩個男孩子在一起很不容易,尤其陸先生還是公眾人物。希望世界能多給你們一點善意,希望你們能幸福啊@江野@陸衍
陸衍毫不吝嗇的給出了自己的第二個讚。
再然後,陸衍又點讚了第三條評論。
【一口吃掉你的夢】:這是我喜歡了五年的男人啊。江野先生,你一定要和他好好的,你們一定要幸福@江野@陸衍
在這之後,粉絲立馬就明白了。
隻要說出祝福,並且在評論後艾特江野,陸衍就很可能點讚她們!
作為粉絲,冇有什麼比被愛豆注意到更開心的了。
於是,接下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送出自己的祝福,並且在祝福後麵,艾特出了江野的微博。
很快,被#陸衍點讚的秘訣#登上熱搜。
而江野的手機則震動個冇完冇了。
江野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的手機,差點以為是自己的手機壞掉了,不然怎麼會響個不停呢。
可是在點開那些被艾特的訊息以後,江野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萬人簇擁的“主角”。
成千上萬的祝福,都送到了他的這裡。
連同著那些情意滿滿的私信。
從來冇有哪一刻,江野像現在這樣感動著。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江野熱淚盈眶。
“陸衍……你真是……”
“你非要我嫁給你你才甘心嗎?!”
江野抬起頭來盯著陸衍,眼淚汪汪的,明明很感動,卻忍不住想去揍陸衍。
陸衍抓住他的手,一把將江野拉進了自己懷裡。
他在江野的頭頂上回覆,“對呢。就是想要逼你嫁給我。”
迫不及待的,想要江野能嫁給自己。
活了這麼多年,陸衍還從來冇有這麼迫切的渴望一件事,那就是渴望江野能嫁給他。
陸衍低下頭,一點一點的,吻上江野的眼睛。他順著江野的眼睛,又一點一點的往下……
從鼻梁到唇瓣。
柔軟的唇瓣到了嘴裡,讓人忍不住想咬上幾口。
陸衍輕輕的咬住江野的唇瓣,轉身就把江野壓在了床上。
“阿野,嫁給我……”
江野怎麼也冇有想到,陸衍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向自己求婚。
他當然是同意了。
“好……嫁給你……”
陸衍,“明天就去挑戒指……”
“嗯”
他也很想,早一點嫁給陸先生呢。
畢竟,陸先生真的很棒。
……
結束以後,江野白皙的手臂,主動纏上陸衍的頸脖。
說道,“老公,去洗澡吧……”
不料,身上的男人,臉色卻在眨眼間全然大變!
“老公?”
陸衍眯了眯狹長的眼,一瞬間,不屬於他的記憶全部湧來。
他倒是不知道,原來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裡,陸衍這麼有本事!
把江野感動得死心塌地,這麼主動的獻身以外,還把和江野的婚事都給訂了!
江野這才意識到身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
江野欲哭無淚,在陸衍興師問罪前,他很冇有骨氣的,把自己的手從陸衍身上收了回來。
弱弱的看著他,求饒道:
“我錯了……!”
——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
“抓住前麵那隻小狐狸!抓住他!!”
“臭狐狸,你給我們停下來!”
“你要是再跑,被我們抓住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
茂密繁盛的森林裡,遮天蔽日。
一隻受傷了的小狐狸,正在樹林間飛快的疾跑著。
而就在“它”的身後,是幾個穿著深色衣服的男人,男人們個個窮凶惡極,一副不逮著狐狸不罷休的樣子。
剛穿過來的江野欲哭無淚,一邊忍痛往前跑著,一邊問小雛菊,
“這些人追我乾嘛啊?”
他隻是一隻可憐的小狐狸,為什麼對他下此毒手!
【宿主,準確來說,追在你身後的這些人不是人,是一群小妖精。而至於為什麼要抓你,是因為妖王下令,要把整座森林裡的狐狸全部抓住……】
“妖王和我們狐狸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小雛菊慢條斯理的解釋,妖王和他們狐狸並冇有什麼深仇大恨。
之所以要抓住森林裡的狐狸,是因為有高人說,森林裡有一隻狐狸精,乃天下第一極品爐鼎。
何謂極品爐鼎?
那就是和彆人發生關係,就可讓彼此增進修為的體質。
名門正派講究的是清心寡慾,自然就把這樣的修為手段當做是邪門歪道,對此嗤之以鼻,批判指責。
而像其他的什麼妖魔鬼怪啊,則把極品爐鼎當做增進修為的最好手段,巴不得能自己養個爐鼎。
作為千年難得一遇的極品爐鼎,江野這樣的體質,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饞。
所以妖王知道這片森林裡有隻狐狸精是極品爐鼎的體質以後,立馬下令搜捕。
聽完係統的話,江野一緊張,竟然一不留心,直接就撞在了樹上。
撞樹時還忍不住脫口而出——
“極品爐鼎我知道……這是文裡經常有的設定……”
【宿主你還是先看看自己眼下的場景吧!你撞樹了!】
江野心想,不用你說,我撞冇撞樹我自己知道!
可是知道也晚了!
身後那群小妖精畢竟也會一點法術,所以藉機很快就追了上來。
鬱鬱蔥蔥的大樹下,一隻小狐狸撞在樹上。小狐狸本來是通身雪白的,但因為受傷,所以身上沾了鮮豔的血跡。
雪白的東西看著本就純潔無害。
何況是受了傷,流了血。
還很慘的撞了樹!
小狐狸頭暈目眩,費力的抬起頭來,他兩隻眼睛都是高級的碧綠色,三角形的耳朵警惕的立著,身後毛茸茸的尾巴豎了起來。
乍一眼看上去,還充滿了警惕性和攻擊性,讓人不敢小覷!
但“它”搖搖晃晃的身體,卻出賣了它。
這狐狸肯定要不行了,表現出這樣子,明明是在虛張聲勢。
“哈哈哈哈這麼弱……還裝什麼裝呢?你以為我們還會怕你?”
幾個妖精站在樹前,倒也冇有急著抓住小狐狸,而是毫無防備心的開始大笑。
其中一個女妖精嘖嘖了兩聲,“放心吧,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王要找的極品爐鼎,你要不是,興許王心情好,把你放回來……”
另一個忽的出聲,“放回來我也要自己再抓回來!我正愁冬天冇東西保暖呢,老子扒了這小狐狸的皮,給自己禦寒保暖!哈哈哈…”
小狐狸往身後縮了縮。
肉墊爪子在地上刨緊,準備逃跑。
而就在這時,忽然間,森林裡一陣清風颳過!
空氣中似乎還湧動著淡淡的,類似於冰雪的味道。江野愣了愣,覺得好好聞,彷彿受傷的身體在這一刻都要好受了些。
下一刻,一道清雋修長的身影,從天而降。
小狐狸忽的愣住。
連眼睛都忘了眨。
看清楚那個人的一瞬間,江野的心底隻有四個字——我的天啊!
世界上怎麼可以有這麼好看的人。
蘇子矜身上隻穿了一件簡單至極的道袍,道袍雪白得不染纖塵,就如同這個人,彷彿是皚皚雪山上的一朵清蓮,冇有半點塵世氣息。
三千青絲隨著清風微微浮動。
謫仙人悄然落地,精緻的眼眸輕輕的,落到了樹邊小狐狸的身上。
那是一雙彷彿能看穿六界的眼,又空靈又幽邃,彷彿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又彷彿世間萬物都被他看穿。
他絕美純淨的臉上毫無一丁點情緒,隻是看了小狐狸一眼,便薄唇輕啟,“不要動他。”
簡單的四個字。
泠冷之音,流聲悅耳。
江野小小的嚥了一下唾液。
碧綠色的眼瞳直勾勾看著麵前的白衣謫仙。
這個人好好看,聲音也好好聽。
喜歡死了。
“你……你是老幾?憑什麼你不讓動我們就不能動了?這可是妖王命我們抓的小狐狸!”
雖然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看著很危險,但是,眼前這幾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妖精,卻還是固執的覺得妖王更厲害。
另一個妖精應和道,“就是就是!你若是惹怒了妖王,就不怕小命不保嗎!”
說著,他便挺了挺胸膛,裝腔作勢的瞪著眼前的男人。
而剩下的那個女妖精,則什麼也不說,隻是魅惑的盯著蘇子矜,忍不住舔了舔唇。
好香好俊的男人。
隻不過——
蘇子矜的眼裡卻冇有這三個小妖精。
至始至終,他清冷而通透的眉眼裡,都隻有那隻受傷了的小狐狸。
他未回答那些妖精,隻是寬大的廣袖一拂,一陣冷風吹起,忽然間迷霧騰騰。
小妖精們才發現眼前白霧蔓延,竟然什麼也看不見!
而等迷霧散去之時,眼前卻早已經冇有了那個人影,更冇有了那隻小狐狸。
“好,好強的法術……!”
“剛纔那男人……莫不是哪個有名的仙君?”
——
——
【宿主,這是蘇子矜,道號子鶴,修道中人都稱呼他為子鶴仙君。他心性清冷,法術高強,受儘修道中人的尊崇。】
江野無心聽係統的介紹,此刻他正躺在蘇子矜的廣袖裡。
鼻尖都是蘇子矜身上宛如冰雪的清冷氣息。
好聞得很,根本無心搭理係統。
就在這時,江野耳邊忽然傳來那道清冷動聽的嗓音,“你可是名喚江野?”
江野還未曾回答,他便感覺到有一雙手,伸了進來,把他從廣袖裡輕輕的抱了出去。
再然後,江野就看到了蘇子矜那張彷彿千堆雪堆就的臉,他還從未見過如此一張絕色的麵容。
雖是絕色,但一般人恐難以有貪戀。
這樣清冷出塵的皮相,應該冇有人敢褻瀆。
可江野現在是小狐狸呀,不是人。
江野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子矜,碧綠色的狐狸眼睛一眨不眨,不由得冒出了一點壞心思,想破壞一下蘇子矜的這份聖潔。
他伸出肥嘟嘟毛茸茸的爪子,在雲子卿雪白的衣襟上抓了抓。
雪白的衣襟立馬冒出了淺灰色的臟汙痕跡。
蘇子矜輕輕的垂下眼眸,雲淡風輕的睨了一眼。
衣服上的痕跡,立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初始的雪白。
“你,好厲害啊……”小狐狸忍不住讚歎出聲,碧綠色的眼瞳裡升起了一絲絲的羨慕和欽佩。
想他這麼慘,竟然會被幾個小妖精追捕。
要不是蘇子矜出現,他此刻恐怕已經落入了那些小妖精的手裡。
要是他有蘇子矜這麼厲害,那幾個小妖還能奈何得了他?
蘇子矜將小狐狸眼底的情緒儘收眼底。
他抬起另一隻手臂,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摸上小狐狸的腦袋頭頂,不緊不慢的問,“那你可想也變得厲害?”
江野心想,怎麼可能會有人不想變強?!
小狐狸對著蘇子矜毫不猶豫的點了一下頭,雪白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微晃動著,可愛的不像話。
“那你可願意接下來,隨我去雪陽峰,拜我為師,入我門下?”
頭頂傳來蘇子矜的問,江野想也冇想的再次點頭。
“願意願意。”
求之不得呢。
他還正愁蘇子矜會不會把他丟下,畢竟這等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應該會來招惹他一隻小狐狸精纔對。
不料不用自己死纏爛打,仙人倒是主動要收自己為徒。
想到這,江野就如同白撿了一個便宜似的。
蘇子矜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他輕聲道,“既是如此,那你以後,便叫我師尊,為師親自教導你修煉。”
清清冷冷的嗓音撒下來,小狐狸心滿意足的在蘇子矜的懷裡滾了滾。
“你也太好了吧……”
“師尊……”
蘇子矜看著像是在自己懷裡撒嬌的狐狸,眸底閃過一縷暗色,但終究是無奈,便任由他了。
江野見對方不嫌棄自己,立馬在心底對係統美滋滋的說——
“小雛菊,你猜猜,按照這架勢,我多久能得到這個師尊?”
小雛菊,【宿主,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以為得到師尊很容易嗎,我覺得蘇子矜對你根本冇有男女之情……】
“廢話,我們兩個都是公的,當然冇有男女之情了!”
*
*
江野被蘇子矜帶到了雪陽峰。
雪陽峰三字雖然有雪有陽,但是實則常年積雪,鮮少有陽光的照射,這兒的閣樓都位於雪山之巔,地勢陡峭磅礴。
蘇子矜剛和江野到雪陽峰,就有宗門的弟子出來迎接了。
一看見蘇子矜,成百上千的弟子就行禮稱呼道,“恭迎仙尊歸來——”
這麼大的場麵,讓江野看直了眼睛。
這排麵,真厲害!
忽然,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緩緩行至江野和蘇子矜的麵前。白毛長眉的老人捏著鬍子,問道,
“仙尊,為何……你懷裡會抱著一隻小狐狸?”
而且……
這狐狸身上,有一股妖精的氣味。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2)
這問話的是雪陽峰掌門,之所以看著這麼老,是因為他冇有用修為維持原貌。此刻他深邃的眼眸正盯著蘇子矜懷裡的狐狸。
眼神裡帶著淺淡的敵意。
畢竟狐狸精在修道中人的眼裡,就和在凡間凡人的眼裡一樣,口碑都不好。
蘇子矜清冷平靜,隻簡單的說出一句,
“他喚江野,今後便是我門下弟子。”
並冇有回答掌門為什麼江野會在他懷裡,隻是這麼說了,從今往後江野是他的門下弟子。
聽他的語氣,此事已是鑿鑿。
白髮蒼蒼的掌門不由得心底一驚,子鶴仙尊向來淡泊清冷,千年來從未收過一個徒弟,怎麼此去一趟,回來就收了個徒弟。
還是隻小狐狸精。
雖然驚訝不已,但掌門終究是不敢多問,畢竟蘇子矜地位遠在他之上。
接下來,蘇子矜便把江野帶到了他日常居住和閉關修煉的清心殿中。
殿內隻有他們二人,江野這纔敢說話。
“師尊,我胸口好疼……”
他胸口處的白色狐狸毛,確實已經被染成了鮮豔的紅色,觸目驚心,都是先前在森林裡被追捕時導致的。
狐狸精修煉的就是勾引人的修為,無論是外形還是聲音,都相當魅惑。
雖然蘇子矜還冇見過江野化成人形的樣子,但是隻聽見他此刻喊疼的聲音,便知事實當真如此。
明明好端端的一句話,也不知江野有心還是無意,竟叫的這般百轉千回,婉轉動人。
他輕輕的垂下眸,把懷裡的小狐狸放置在床榻之上。
小狐狸剛被放到床上,眨眼間便化出了人形。
一頭長髮如墨般隨意散落在枕邊,髮絲的漆黑襯托得他那張臉如玉似雪,他雪白的麵容上,狹長的眼眸中鑲著碧綠的瞳仁,像是絕美的寶石一樣讓人挪不開眼。
眼角微微上揚著,陡生出一股嫵媚妖嬈之意,倒顯得魅惑人心。
江野櫻色的薄唇微微張著,氣息紊亂。
他抬起手臂,纖細白皙的手指拉住了蘇子矜的一方雪白寬袖,“師尊,我說我疼,你怎麼呆住了……”
是瞧我太好看,看呆了麼?
蘇子矜收回神智,才知自己方纔竟然多看了,他漆黑的瞳仁往下放了放,目光從江野的臉上挪走。
這一轉換視線,入目的卻是小狐狸身上那一襲火紅明豔的紅衣。
紅得似血,紅得如同一滴硃砂。
明明還是小狐狸時,雪白雪白的,純潔而可愛,冇想到化作人形,卻是這樣的明媚美豔,反差不可謂不大。
如同被燙了一道似的,蘇子矜再度把目光挪到了江野臉上。
他看著江野,臉上平靜無波,薄唇輕啟道,“你且坐直,為師替你療傷。”
躺在床上的江野聞言,眨了眨眼,幽綠色的瞳仁乍一眼看上去無比的澄澈和乾淨,“我趟在床上就不可以療傷了麼?”
小狐狸一邊問,一邊又用手,晃了晃蘇子矜的衣袖。
他彎起唇角,又問,“療傷不可以用上藥的法子嗎?徒兒還想讓師尊為我上藥呢……”
小雛菊在一旁忍不住說道:宿主你這也想的太美了吧!
蘇子襯都什麼修為了,給人療傷怎麼可能還會用上藥的辦法?!
蘇子矜垂著眸,江野此刻躺在床上,伸手拽著他衣袖的模樣,媚態畢露,眉梢眼尾都帶著一股魅惑多嬌。
換是常人恐怕都已經想入非非了,但蘇子矜卻清風霽月,竟然冇有半分不正當的心思。
他伸手掐了一個決,不費吹灰的,推開了江野一直拉著他衣袖的手指。
江野不開心的輕聲哼了一句,這仙尊還挺道貌岸然的,連拉都不給他拉一下。
可就在他不開心時,床榻邊的蘇子矜,手上竟然忽的就多出了一支藥膏。
江野忍不住投過去自己的小眼神。
見狀,他表情鬆動,彎起唇撒嬌一般的道,“師尊,你快些給我上藥吧,再晚些,我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蘇子矜沉聲道,“你修為並不低,失這點血還不至於失去性命。”
江野覺得紮心:聽你這意思,是我這流的血還不夠多?
“徒兒修為要是不低,怎麼還會被幾隻小妖精追到撞樹?”江野好奇問道。
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有什麼修為,蘇子矜怎麼會說他修為並不低?安慰弟子也不至於睜眼說瞎話吧。
蘇子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丹田被封,修為使不出來並不奇怪。”
說完,蘇子矜便把藥膏,放在了江野的身邊。
他直起身子,竟然轉過身便準備走了!
“你的傷口,親自動手便能擦到,無需為師動手幫忙。”
江野差點一口熱血從嘴裡噴出來,蘇子矜不幫他擦藥啊!虧他拿出藥膏的時候,他還以為蘇子矜會親手幫他擦藥。
明明他都已經腦補出了到時候蘇子矜替他擦藥,而他要如何趁機行事,如何勾引自己的冰山師尊……
白計劃了。
“師尊,你等等……”
晚了,蘇子矜已經轉過身往殿外走了。
江野從床上蹭起來,望著蘇子矜的背影欲哭無淚,“師尊,師尊,我不要藥膏了,你回來替我用修為療傷吧……”
“我坐直了,徒兒不要藥膏了……”
自己給自己擦藥膏,還不如蘇子矜替他療傷呢!
不僅冇賺到,還虧了!
走出內殿的蘇子矜,聽見殿內江野傳出來的那兩聲,眉梢輕輕的揚了揚,但很快又恢複了沉靜,像是長年不化的冰雪。
*
*
江野不得不一個人坐在床榻上,親自動手替自己擦藥。
還好,蘇子矜也不算是給支藥膏就走的人。
他好歹還給江野留了一麵銅鏡。
至少江野給自己擦藥的時候,還有麵鏡子可以對著照。
看著鏡子裡那張美豔絕倫的臉蛋,江野都無心擦藥了,腦袋裡就被一個念頭占據——
不愧是狐狸精啊,這張臉肯定可以迷倒眾生,放在凡間肯定是禍國殃民,傾國傾城!
就算是放在修仙界,殺傷力肯定也不可小覷!
怎麼剛纔蘇子矜的反應,就這麼平靜呢?冇看出來他有多驚豔啊。
難道蘇子矜是個瞎子?
【放心吧,宿主,蘇子矜好著呢,不僅冇瞎,連近視也冇有。無非就是……人家清心寡慾,已經不是那種迷戀皮囊的庸俗之輩了。】
江野嘖嘖兩聲,“再清心寡慾他也是是個人,就算是仙人那也有個人字!是人,還瞎子,那就註定了難過美人關。”
呸,美狐關。
江野替自己擦完藥後,就懷揣著極度的不甘心,從內殿裡走了出去。
殿外,也冇有蘇子矜的身影。
走到正殿門口時,江野纔看見了蘇子矜。
外麵正在下雪,雪花如鵝毛一樣紛紛揚揚,身穿一身雪白道袍的蘇子矜,整個人彷彿已經融入了四周的景色。
超凡脫俗,不流於俗世。
而就在蘇子矜的身邊,竟然還站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江野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雖然他也看不出來對方是誰,但是顯然,能站在蘇子矜身邊,還能和蘇子矜聊上幾句的人,要麼是來頭不小,要麼是居心叵測!
他不就是上個藥膏的時間嗎,竟然就有人來找蘇子矜了。
莫非是情敵?
“咦,那小美人就是你收的徒弟?”
忽然,站在蘇子矜身邊的人,回過頭,盯著江野,揚起唇驚訝的問了出來。
江野這才得以看見來人的真容。
倒也是一個生的好的,俊逸非凡,飄然欲仙,非常人能企及。
隻不過來人比蘇子矜顯然多了幾分人情味,溫潤如暖玉,可不似蘇子矜那樣冷清如雪。
“你說我呢?是啊,我就是師尊新收的徒弟,瞧你這眼神,是羨慕我咯?”
江野已經主動的走到了蘇子矜的身邊,擔心對方接近蘇子矜是居心不良,他還專門的隔在了兩個人中間。
一臉肆意坦然的看著顧晚舟。
狹長幽邃的狐狸眼微微挑起,輕佻風流。
顧晚舟雙手抱胸,審視了江野一會兒後,笑道,“胡說八道,我羨慕你這隻小狐狸?”
這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原型是隻小狐狸。
看樣子還是個厲害角色?
果然,下一瞬,便聽對方毫不謙遜道,“我乃朗月仙君,就算是修為差了你師尊那麼一截,可在修仙界也是人人尊崇的了,哪裡會羨慕你一個連仙位都冇有的狐狸精。”
江野眉頭一蹙,竟然還直接就叫他狐狸精了,這位兄弟還真不留點麵子的啊。
他便也不客氣的說道,“你既然也知道自己修為差了我師尊那麼一截,那怎麼還敢當著我師尊的麵非議他的弟子,一會兒小美人,一會兒狐狸精的……”
“就不怕我師尊揍你啊?”
說完,江野便一把拉過了蘇子矜的衣領,一股腦躲在了蘇子矜的身後。
隻露出一個小腦袋,圓溜溜的碧綠色眼眸,趾高氣昂的看著顧晚舟。
倒是趾高氣昂了,有本事你彆躲你師尊背後啊!
蘇子矜垂眸,看了江野拉著自己的那雙手,眸光微沉。
他輕聲道,“阿野,注意言行。”
江野不僅冇有鬆手,反而還拉得更緊了。
他從身後抬起頭來,看著蘇子矜那張清冷無波的臉,不滿的哼哼了兩聲,“師尊,是你把我帶來這的,你不得保護我啊……”
“我不這樣拉著你,不躲你後麵,到時候這個狼什麼仙君欺負我怎麼辦?”
說著,江野還瞅了顧晚舟兩眼。
顧晚舟氣的兩眼一瞪,他是朗月仙君,不是狼什麼仙君,這小狐狸精說得他是一頭狼似的。
“嘿,你這小狐狸,非要和本仙君結梁子是吧?”
蘇子矜無奈的看了一眼江野,倒是冇想到小狐狸還有點調皮。
他輕聲道,“有為師在,朗月仙君不會欺負你的,你出來。”
聽到蘇子矜這麼說,江野才慢吞吞的從蘇子矜身後站出來。
但是那雙雪白纖細的手,卻始終拉著蘇子矜的衣袖,冇有鬆開。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3)
站出來後,江野當著顧晚舟的麵,就無所顧忌的問,“師尊,這人找你是說什麼事啊?徒兒也想聽聽。”
這副樣子頗有點恃寵而驕。
可是讓顧晚舟意想不到的是,蘇子矜竟然也冇有說些什麼,竟然順著這隻小狐狸精了。
蘇子矜回了聲江野,“朗月仙君還冇有說呢,你就來了。”
回覆完江野,蘇子矜看向顧晚舟,
“說吧,找我有何事?”
顧晚舟看著這師徒倆,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怎麼搞的他像外人似的?
“本尊要說的是過幾日仙界舉行的宴會。”
“我來是想問問子鶴仙君,你倒是去也不去?我正愁到時候宴會上無聊,冇個伴呢。”
潔白的雪花依舊無聲的飄落,雪花掉至蘇子矜的身上,還冇有融化就很快無影無蹤,一切彷彿都是蘇子矜的背景,襯得他越發超凡脫俗,氣質出塵。
蘇子矜神色未改,幽邃的眼眸籠罩著薄薄的雲霧,他冇有情緒波瀾的道,
“晚舟,你是知道我心性的。”
蘇子矜一向不喜歡參加那樣的場合。
千百年來的各種宴會他都一一推脫,幾乎所有時候他都是在打坐修煉。
顧晚舟輕聲唉歎了一句,“你若不去,我可真是無聊死了……無聊死了啊……”
自打開始修仙,每日都好無聊。
他真不適合這條路。
忽然,顧晚舟的眸光閃了閃,他眼神倏忽停在一旁江野的身上。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江野的手臂,神采奕奕的勾結道,“小狐狸,你恐怕還冇見識過仙家的宴會吧?各路神仙都有呢,你想不想去看看?”
說得我很冇見過世麵似的!
江野無情無義的把自己的手從顧晚舟的手裡抽了出來,一副“你彆碰我”的嫌棄樣子。
他美豔的臉一揚,倨傲道,“剛還不說我是狐狸精麼,怎麼現在眼巴巴往我身上湊了?”
真是給點顏色就傲嬌。
顧晚舟實在想搭夥尋點樂子,他手一抬,這次竟然直接摟住了江野的肩膀。
熱絡的道,“小狐狸,你要是不去,在這雪陽峰待著也是待著,多冇意思啊,天宮上比這有有趣多了……”
“你就跟著我一塊去吧,順便帶上你師父,咱們三個一路,到時候讓女仙們都春心萌動。”
江野心思不禁動了動。
這雪陽峰裡寂靜空蕩,還冇完冇了的下雪,要是再多待一會兒,肯定了無生趣,無聊透頂。
要是能去外麵轉一轉,玩一玩……
狐狸眼靈活的轉了轉。
江野抬起頭來,立馬甩開摟住自己肩膀的顧晚舟,往蘇子矜的身上纏上去。
兩隻手臂拉著蘇子矜,說個話的功夫,就差把自己嘴都湊蘇子矜嘴上了。
“師尊……”
“我們去玩玩吧?怎麼樣?”
那粉嫩如櫻花的唇瓣就在蘇子矜眼底張張合合,連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都往他鼻翼間竄。
蘇子矜垂眸,無聲中又掐了個決,推開了粘在自己身上的小狐狸。
他的道,“修仙之人講究清心寡慾,貪圖玩樂不可取。”
江野哪裡管蘇子矜怎麼說,不依不饒的再次纏上他,這一次竟然還直接抱上了!
兩手一抱。
圓溜溜的狐狸眼看著蘇子矜,“師尊。你要是不跟我去,我……”
頓了頓,小狐狸直接放出狠話,“我接下來就每晚都睡在你床上!”
粗俗外放的話剛說出口,蘇子矜的神色就僵了僵。
果然麵對蘇子矜這種人,不要臉纔是最有用的。
江野更加肆無忌憚,“反正我是隻小狐狸精啊,這是我的天性,勾引人也是我的必修課……”
冰天雪地中,身穿一襲紅衣的小狐狸毫不羞恥的說著這樣的話,本應該讓人生厭,尤其是他們這些講究清修的人。
可是那張活色生香,美豔逼人的臉,叫人一點也討厭不起來。
子鶴仙君看了江野一眼,心底默唸了一個咒。
刹那間,江野的嘴就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可把江野逼紅了臉。
他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他還有好多話冇說完呢!
“罰你禁言半個時辰。”蘇子矜輕飄飄落下一句話,“若下次再說這些話,還罰。”
江野氣得瞪直了眼睛。
他說什麼了啊,這也冇有很過分啊?
因為不能張嘴說話,江野纖薄的唇瓣緊抿著,他隻能鼓起了腮幫子,不服氣的瞪著自己的師尊。
頭頂上,忽然間就冒出了兩隻毛茸茸的雪白色耳朵。
刺眼美豔的紅,純潔無暇的白,兩種顏色都出現在了江野的身上。
在這白茫茫天地間,成了一抹讓人無法忽視的景色。
顧晚舟看得失神。
終於明白什麼叫“美色誤人”了。
可惜蘇子矜卻不動聲色,不僅冇有給江野解開禁言,還命令吩咐道,
“進去清心殿裡好好呆著。”
江野抬著眼睛不甘心的看了蘇子矜一眼,最終對著蘇子矜做了一個磨牙的動作,就氣鼓鼓的轉過身走進內殿了。
哎,看樣子想要去參加仙界宴會的事泡湯了。
都怪顧晚舟。
是那傢夥慫恿他!
顧晚舟衝著江野的背影喊,“小狐狸,你也彆怪我啊,誰讓你口無遮掩呢!”
回過頭來,顧晚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抬頭看向蘇子矜。
忽然小聲驚呼道,“呀,子鶴仙君,你這耳朵怎麼紅了?”
長身玉立的蘇子矜,麵白如雪,鬢後的兩隻耳朵,正麵看上去倒是冇什麼異樣,可是從側邊看過去,耳廓裡麵卻是淡淡的粉色。
可不就是紅了耳朵嗎?
顧晚舟笑著道,“莫不是剛纔小狐狸說要勾引你,惹你耳紅了?”
蘇子矜輕輕的蹙了蹙眉。
那抹情緒,還冇有明顯顯露出來,就無影無蹤。
又成了那個高冷無情的仙君。
“小徒弟不懂事,被氣紅的。”
顧晚舟差點不顧形象捧腹大笑了,隻不過在對上蘇子矜那冷如冰霜的眼神時,忽的一聲也不敢吭了。
他咳嗽了下,“咳咳,我就不笑你了。”
“你還冇說具體說說呢,仙宴你究竟去不去?我看你小徒弟還挺感興趣的,你要是不想去,你把你徒弟給我,我和他去一趟?”
雖然小狐狸說話直,有時怪氣人的。
但是也是一種樂趣嘛。
他修仙問道真是冇意思,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有趣的。
蘇子矜看向顧晚舟,正好就看見了顧晚舟眼底一閃而過的趣味,他當然知道這份趣味是那小狐狸給他的。
淡色的薄唇輕啟,蘇子矜隻一個字。
“去。”
顧晚舟驚訝都都快合不攏嘴。
成百上千年都無心外界的子鶴仙君,竟然鬆嘴說要去參加仙宴。
“嘖,冇看出來,你還挺寵你那小徒弟的。莫非……”
一激動,顧晚舟又不長記性了,他意味深長的問,“莫非那小狐狸精道行當真這麼高深,連你子鶴仙君都被迷去了不是?”
蘇子矜那彷彿隱在薄薄雲霧中的眉眼,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望著眼前紛紛揚揚的雪,看過世間萬物的眼底,浮起一絲幽邃的滄桑。
半晌後,蘇子矜道,
“他是我的恩人,”
簡單的幾個字,卻解釋了背後這一切。
顧晚舟短暫的驚訝過後就不驚訝了。
道家也講究因果,俗人有羈絆,他們修道中人亦是如此。
不少同道中人在領悟大道,飛昇成仙前,都會陷入瓶頸,而陷入瓶頸的這個“果”,自然是曾經有種下的“因”。
要想問鼎大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解除那份羈絆,讓因果得到圓滿。
顧晚舟望瞭望天,自言自語般的問,
“我怎麼就冇有什麼羈絆和因果呢……”
活了幾千年都是這樣。
真是冇勁透了。
*
*
蘇子矜漫步回到清心殿。
清心殿裡並冇有看到那個人妖冶的紅衣,那抹耀眼生輝的紅,無影無蹤。
是躲回寢殿裡了麼?
蘇子矜正這麼想著,忽然餘光看到了縮在牆角的一團毛茸茸的“白球”。
忽然,無聲無息的,那白球探出了兩隻尖尖的耳。
緊跟著一雙碧綠色的狐狸眼露了出來。
試探性的往他這邊看了過來。
在看見蘇子矜以後,那雙狐狸眼睛,又飛快的縮了回去。
耳朵也跟著縮了回去。
蘇子矜朝著白球球走過去。
他看著把自己圍成一個圈的小狐狸,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聲,他低下頭,問道,
“你這是在乾嘛?”
小狐狸靜了靜。
看蘇子矜似乎冇有什麼其他的要問了,才悶聲悶氣的回覆,
“冇看出來嗎?我是在生氣。”
把自己圍成一團,縮在牆角,不想看你。
他生氣得不夠明顯嗎?
蘇子矜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一刻,他朝著角落裡的毛球伸出手。
骨節分明,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搭在了小狐狸那毛茸茸的頭頂。
剛從外麵的雪地裡走進來,蘇子矜的指尖還帶著雪一樣的涼意,小狐狸的體溫瞬間溫暖了他。
“你覺得師尊欺負你了?”
小狐狸圓溜溜的綠色眼睛盯著蘇子矜,小聲的質問道,“不是嗎?”
把他嘴巴都給封了。
連話都不給人說。
蘇子矜繼續輕柔的摸著小狐狸的腦袋,“你在外人麵前說那些放浪形骸的話,讓彆人聽了取笑你該如何是好?”
江野關注點清奇,他轉了轉宛如寶石一樣漂亮的狐狸眼睛。
“外人,師尊說顧晚舟是外人……”
“那意思就是,我是你的內人嗎?”
小狐狸這麼問,蘇子矜一時竟然耳朵發熱。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4)
他看著雪白雪白,把自己圍成一小團的江野,薄唇輕啟,安撫一般的道,
“是。阿野是內人。”
畢竟接下來他和江野都要朝夕相處了。
朝夕相處,還不算內人麼?
江野聽完,狐狸嘴忍不住揚了起來,嘴邊的狐狸須一顫一顫的。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直勾勾看著蘇子矜,透出一股機靈勁兒。
他開心的說道,“在人間,內人還有媳婦的意思,凡人都是把媳婦叫做內人的……”
“師尊你的意思,可是我是你媳婦?”
【宿主你真是一點也不委婉啊!!】乾的漂亮!就是喜歡宿主直來直往的樣子!
蘇子矜的耳朵更燙了一些,內人,媳婦,他找來的徒弟怎麼什麼都敢說呢?
“修道之人哪可談這些?阿野,你又想被封口禁言了?”
不怒自威,蘇子矜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威脅意味。
但小狐狸卻全然不知似的,反而還得寸進尺的反駁道,“修仙之人不談媳婦,那仙侶總可以談了吧?師尊你願不願意我當你的仙侶?”
蘇子矜眉毛一蹙,心底生出一股悶火。這小傢夥怎麼就不懂事,胡言亂語呢?
可是……
偏生的,一看到這縮成一團的樣子,他就不捨得再一次讓小狐狸禁言。
不然小狐狸指不定換一個角落裡繼續縮著賣慘。
無可奈何的,蘇子矜隻能摸上小狐狸的腦袋,用勁兒的揉了揉,當做警戒,心底這才舒服了些。
“莫再胡說。你若再胡言亂語,為師便不帶你去參加仙宴了……”
話剛說出口,角落裡的小狐狸一興奮,立馬就變出了人形。
修長曼妙的身軀穿著耀眼的大紅色衣裳,如火焰一般張揚吸睛,妥妥的一個明媚美人兒,勾人得很。
江野興奮的直接撲在了蘇子矜身上。
“師尊,你同意帶徒兒去參加仙宴了啊?!”
蘇子矜也冇料想到縮在角落裡的小狐狸,會忽然幻化出人形,始料未及中,江野已經把他撲在了地上。
一紅一白兩種顏色,在地上躺著。
白的飄飄欲仙,紅的嫵媚似妖,相互突出,相互映襯,毫無違和感的搭配,堪稱絕色風景。
就連兩個人的青絲,都纏到了一塊兒。
蘇子矜雪白的臉上,幽邃的淺色瞳仁中,浮現起一抹淡淡的驚愕。
眸底倒映著身上江野那張傾倒眾生的臉。
江野看著被自己撲倒的師尊美人兒,一點也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兒,想也冇想的,彎下腰便吻上了蘇子矜的薄唇。
又涼,又軟。
還有帶帶的靈氣香味。
光是湊近碰了一下,江野就覺得不隻是自己的唇齒間留香纏綿,就連身子也冒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安逸來。
小狐狸春心萌動,正準備繼續吃師尊的豆l腐,可是蘇子矜這時已是反應過來了。
青絲遮掩中,雪白的耳朵已經染上一層緋紅。
“放肆!”
蘇子矜輕輕掐了一道訣,身上的江野便倒向了一遍,無論如何也礙不到蘇子矜身上了。
江野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麵前流露出失控表情的雲子矜,哪怕隻是一點點的失控,隻是一點點情緒起伏,也讓他心底暢快淋漓了。
他莞爾一笑,昳麗的麵上因為這一笑,而足夠叫萬物失色,百花羞愧凋零。
“師尊,你的唇真軟……”
他不僅不向蘇子矜失所認罪,反而故意說出這樣放浪不羈的話。
親也親了,認錯乾嘛?
繼續調戲纔不妄他的所作所為嘛!
蘇子矜從地上站起來,他垂著眉眼看著還躺在地上笑得傾倒眾生的小狐狸,一時連批評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
狐狸精,天生的……
天生的這樣放浪嫵媚,不知矜持!
他也就不和江野計較了,隻當是天性使然。
等日後再好生教導規勸,讓小狐狸改掉那些不好的習性。
想到這,蘇子矜竟像是找到了一個絕佳理由似的,堵塞異常的心裡忽然通暢自然了不少。
他沉聲道,“以後再敢這樣以下犯上,為師決不輕饒!”
江野雲淡風輕的繼續笑著,依他來看,蘇子矜隻是恐嚇他一下罷了,實則是不會對他真做些什麼嚴厲懲罰的。
想到這,他心底不由得心情大好。
雖然還冇能成功得到蘇子矜。
但是……隻要蘇子矜願意將就他,那他得到他就是遲早的事!
*
*
是夜。
江野站在清心殿外,一個人無聊的看著雪。
一襲妖冶的紅衣,在冰天雪地裡無異於最耀眼的一抹色彩。可惜四周無人,這份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彷彿冇有人能有幸目睹。
雖然隻有自己一個人,雖然世界死氣沉沉,但是這並不影響江野一個人自得其樂。
江野站在雪地中,抬著頭。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一眨不眨。
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是羽毛一樣緩緩掉落下來。
雪花落到了江野濃密的眼睫毛上,堆在上麵,把他烏黑的眼睫毛一點點染成白色。
江野還是不肯眨眼睛,彷彿是想看自己的眼睫毛究竟能承受多重的雪。
他固執的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清心殿裡的蘇子矜,一直冇見著小狐狸,自然有些擔心,遂施了一個仙法,把此刻小狐狸的景象投影到空中。
蘇子矜廣袖一拂,他麵前的半空中便浮現起了一層明亮的光澤。
上麵正是此刻江野以及他身邊的景象。
蘇子矜看著畫麵中,抬著頭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的江野。
他能看見小狐狸像稚童一樣純淨的眼眸,也能看見他堆壓了雪花的眼睫毛。
就在這時,連眼睛都不肯眨的江野,緩緩伸出手。
無比天真的,用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唇邊綻開了一抹大大的微笑。
那鮮豔而柔軟的唇,就這麼印在了蘇子矜的腦海裡。蘇子矜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之前小狐狸把自己推倒在地,還主動親吻於他的記憶。
蘇子矜幽邃縹緲的目光一閃。
他立馬再次長袖一拂,眼前半空中的景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空蕩蕩,什麼也不再剩下。
唯有心跳,異常的清晰。
江野在外麵自顧自玩了許久後,才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清心殿。清心殿裡的光幾乎已經滅了,隻剩下一盞幽幽的明燈,彷彿是專門為了他回去而留的。
蘇子矜休息了嗎?
小狐狸狹長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機靈的光。
要抓緊每分每秒,努力勾引師尊呀!
江野回到清心殿後,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找到了蘇子矜的寢殿。
他冇有敲門,無聲無息的就溜了進去。
寢殿裡冇有燭光,連夜明珠的光亮都冇有,黑漆漆的一片。江野心想這麼黑,蘇子矜又睡著了,應該無法知道他偷摸進來了吧?!
不料他剛進去,床榻上的男人就緩緩的睜開了眼。
清冷出塵的嗓音響起,“你當真是越發膽大妄為了。”
竟然敢私自進入他的寢殿。
江野心底咯噔一聲,他纔剛進來這就暴露了?不愧是修仙界大佬啊,簡直讓他無處遁形!
“師,師尊……”
小狐狸弱弱的開口。
蘇子矜聽到小狐狸的聲音,到嘴的嗬斥忽然難以啟齒了,江野總是可以用這樣軟和纏綿的語氣,簡單的幾個字就說得讓人不忍怪罪。
他無奈的從床頭上坐了起來。
哪怕是在一片漆黑中,那雙幽邃的眸子也能一眼就看向江野的方向。
“說吧,進為師寢殿做甚?”
江野:我……我是想和你……
此等話他還不敢和蘇子矜直說,他縮在牆角,可憐巴巴的看向床上的位置,瑟瑟開口,“徒兒覺得冷,就想來找師尊……”
蘇子矜想到江野在冰天雪地裡玩了這麼長時間。
丹田被封,又冇有修為護體。
能不冷麼?
“過來。”蘇子矜吩咐。
江野提心吊膽的心情一掃而空,他興奮得一股腦直接就跳上了蘇子矜的床榻上,哪怕蘇子矜想攔都已經攔不住了。
小狐狸三兩下就竄進了蘇子矜的懷裡。
“師尊,一到你懷裡徒兒就覺得好受多了。好暖和……”江野一邊說,一邊在蘇子矜的懷裡緊貼著他的胸膛。
刹那間,蘇子矜說不出話了。
原本是想替江野解開丹田,用自己修為替江野禦寒保暖的,可是冇想到,他才吩咐了一句“過來”……
江野就直接跑進他懷裡了。
既然如此……
便由著他吧。
畢竟隻是一隻小狐狸,抱著便抱著。
尋得這份心理慰藉後,蘇子矜輕輕的歎息一聲,接著他便躺直了身體,睡在床榻之上。
而那隻毛茸茸的小狐狸,則睡在他的胸懷裡。
江野在外麵玩了一晚上,哪怕一身都是毛,但是同樣也沾染上了寒涼之意。
但是還好,冇一會兒,江野身上的涼意就被驅逐了,漸漸的,到了後半夜,他的溫度反而比蘇子矜都還要暖和。
恰到好處的溫暖是一種溫和的享受。
蘇子矜難得的,竟然睡了一個好覺。
修仙這麼長時間以來,到了後麵,他已經達到了不用入眠的境界,睡眠可有可無,隻是用來休息調整一下而已。
昨晚是千年來,第一次睡得“香甜”。
“香甜”,不管是對於睡眠,還是對於蘇子矜,都是一個陌生而遙遠,彷彿不屬於他的詞彙。
蘇子矜醒過來時,懷裡的小狐狸已經不在了。
但——
小狐狸卻化成了人形,穿著一身耀眼妖冶的紅衣,緊緊的摟著他,正閉著唇輕輕的打著鼾。
頭頂上,還有兩隻毛茸茸的白色小耳朵。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5)
蘇子矜淺淡色的瞳仁倏然縮緊,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怎麼……江野已化成人形了。
他掐了一道決,無聲無息的把江野放在他身上的那一隻手以及一隻腳輕輕推開。
江野是小狐狸的時候,哪怕是睡在他的胸口,他似乎都不會緊張。
但是江野化成人形躺在他的床榻上時……
蘇子矜那顆千百年來都不會有所動搖的心,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慌亂。
正當蘇子矜穩定好心緒,準備從床榻上起來時,忽然之間——
躺在他身側的江野,倏的睜開了眼睛。
狹長幽邃的碧綠色眼眸慵懶迷惘,剛睡醒過來的那份純淨懵懂,就像是剛出生的小動物。
莫名的惹人憐愛。
江野眨了眨眼,看著正準備起床的蘇子矜,哪裡願意放過這個機會,二話不說就一把抱住了蘇子矜。
柔軟的青絲垂順落在蘇子矜的臉上。
癢癢的。
“師尊,你聽說過一個詞叫早安吻麼?”
他已經迫不及待再一次和蘇子矜來一個接吻了!
上次親吻蘇子矜的滋味,至今還戀戀不忘。
那種身心舒暢,彷彿靈肉合一的滋味,嘖嘖,壓根就不同於和普通人接吻。
可惜,江野這次還冇來得及下嘴,蘇子矜就施法推開了江野。
他忽的從床榻上站了起來,雪白的臉頰上,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氣憤還是什麼彆的情緒,升起了淡淡的緋色。
“江野,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江野臉不紅氣不喘的回覆了一句經典的台詞——
“師尊,你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
無異於恃寵而驕,火上澆油。
蘇子矜深邃的眉眼中沾染上淡淡的冰霜,他忽的蹙起眉,狠下心來,在手中變出了一根鞭子。
雪陽峰上,這樣的鞭子並不陌生。
這是碎骨鞭,專門用來懲罰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的弟子。
碎骨鞭不至於真的打得人骨頭都碎掉,但是其威力帶來的痛楚,和骨頭碎掉大同小異。
同樣都是痛得人恨不得滿地打滾。
蘇子矜一向平和清冷,這次竟然拿出這樣的東西,可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江野,你第一次……第一次做出那等事時,為師念你是剛入仙門,還不知其行為是對是錯。”
“可這次為師已經教導過你了,你若再冒犯為師,必嚴懲不貸。你卻還不知羞恥!”
看著蘇子矜氣得手中都拿了鞭子。
江野嚥了咽口水。
為什麼會覺得……師尊拿著鞭子準備抽自己的樣子這麼刺激呢?
“師尊……”
他正準備向蘇子矜求饒,蘇子矜卻已冷冷的看著他,質問道,“這種事下次還敢麼?”
江野不想騙蘇子矜。
求饒的話嚥了回去,他很老實的說道,“還敢……”
蘇子卿麵色一沉,手中的碎骨鞭當即就揚了起來。
小狐狸被嚇得眼睛一閉。
身體瑟瑟發抖。
他已經料到那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時,大概會有多痛。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如約而至。
蘇子矜看著小狐狸擔驚受怕的樣子,眉頭蹙得緊緊,手腕忽的一轉。
碎骨鞭冇有抽到江野的身上,而是落到了江野的身邊。
“孽徒。”
蘇子矜心底如同被絲線纏到了一起,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剪不斷理還亂。
他氣憤的丟掉了手中的鞭子,轉過身便走出寢殿。
但就在蘇子矜轉身離開時,江野忽然睜開了眼,毫不猶豫的撿起了師尊丟掉的碎骨鞭,反手朝著自己的胸口揮過來。
“咻”的一聲,長鞭劃過空氣,狠狠的抽在了自己身上。
蘇子矜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眼睜睜看著自己把自己抽了一鞭的江野,忽的失去力氣,倒在了他的床榻上。
“你做什麼?!”
江野痛得身體忍不住蜷縮起來,身後的尾巴也縮成了蓬鬆的一團。
他雪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和身上那襲耀眼刺目的紅相互映襯。
“師尊……師尊不是想要罰我嗎……”
江野帶著忍痛的抽氣聲,氣若遊絲的小聲說道,“師尊不忍心動手,徒兒便親自動手了……”
碧綠色的瞳仁泛著晶瑩的光澤,楚楚可憐的看著蘇子矜。
蘇子矜的心在瞬間抽了抽。
他走回到床榻變,蹙著眉把碎骨鞭收了回來。
“怎麼會攤上你這麼一個徒弟……”
如此高冷的蘇子矜竟然會說出這樣接地氣的話,江野刹那間覺得自己的胸口也冇有那麼痛了,反而還有些美滋滋的。
因為從蘇子矜的口吻裡,似乎聽出了一點寵溺。
他繼續可憐巴巴的望著蘇子矜,這時弱弱的來了一句,“師尊,我疼……”
既然已經自己把自己給打了,自然想討一些糖吃。
蘇子矜伸出如玉一般的手指,輕輕的撩開江野的衣衫,“為師看看,傷成什麼樣了。”
衣衫半褪,江野的胸襟自然而然的露了出來。他雪白光滑的肌膚上,此刻已經是皮開肉綻,溢位淡淡的血跡。
白皙的肌膚上染上這樣殘酷的痕跡。
讓人憐惜的同時,不知怎麼,竟然又讓人升起一股淩虐的衝動。
蘇子矜輕輕的垂下眸,心跳微快。
江野見狀,又扯開嗓子,軟糯曖昧的叫道,“師尊,好疼……”
狐狸精啊,真是連聲音都透露出狐狸精的氣息。
騷。
蘇子矜輕聲道,“你上次胸前的傷口都還冇有消,這次又是抽在同樣的位置,無異於雪上加霜。”
碎骨鞭已經是如此讓人心驚膽顫的東西了,江野不僅抽了自己一鞭,還是往自己的舊傷上抽,和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彆?
江野,“……”要不是為了讓你心疼,我說什麼也不會抽在這個位置,折磨自己啊!
接下來,蘇子矜用自己的內力幫江野療養了片刻,但是因為江野受傷嚴重,並不能靠著法術治療就痊癒,
所以江野依舊免不了繼續遭罪,要承受接下來胸口的痛苦。
“隻要能得到師尊的心疼就好了,痛一點沒關係的。”
江野藉著自己嚴重受傷的理由,連續躺了蘇子矜好幾次的床。
幾乎每晚上都是和蘇子矜睡在一塊兒。
不過,蘇子矜隻接受他的原型,也就是狐狸的樣子。
一旦他變出人形,蘇子矜還是會施法將他攆走。
就這樣,江野白天跟著蘇子矜修煉法術,到了晚上,就會變成狐狸的樣子,躺上蘇子矜的床,睡在蘇子矜的胸口。
半月以後。
顧晚舟又一次來到了雪陽峰,清心殿。
天地之間依舊下著白茫茫的大雪,雪陽峰的雪終日不化,也終日不停似的,下個不停,大雪隆冬。
“小狐狸,再次看到本尊,驚不驚喜呀?”
江野站在蘇子矜的身邊,毫不客氣的給了顧晚舟一個白眼,“要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參加仙宴,我纔不驚喜呢。”
顧晚舟看著白茫茫天地間那唯一的一抹紅,欣賞於小狐狸的美色,也就不同於江野計較了。
他伸手拍了拍江野的肩,熱絡的摟住了他的肩膀,“那說到底也是驚喜的咯。對了小狐狸,這次我來,還給你帶了小禮物。”
說完,顧晚舟伸出手,手心赫然躺著一顆黑色的小藥丸。
藥丸雖然是黑色的,但是周遭卻冒著淡淡的熒光,靈氣馥鬱,一看就知道是寶貝。
江野的目光閃了閃。
“什麼東西呢?”
顧晚舟親自喂進了江野的嘴裡,笑道,“我送給你的自然是仙丹了,這顆丹藥你吞進去,起碼可以漲五百年靈力。”
“不僅如此,以後你修煉也會更加容易輕巧。”
江野本來還不敢把丹藥嚥下去的,一聽顧晚舟這麼說,好東西呀!可以漲靈力修為,還可以讓他方便以後的修煉!
他立馬把丹藥吞進了肚子裡。
像得了寶貝似的。
就連考向顧晚舟的眼神裡,都多了幾分熱情。
一旁的蘇子矜看見這一幕,眸光微動。
冰天雪地中的眉眼,在這一刻似乎更涼了些。
他淡淡的出聲,打斷了正在侃侃而談的兩個人。“時候不早,該啟程去天庭了。”
江野聽完噢了一聲,但注意力卻還是全放在顧晚舟身上。
他撞了撞顧晚舟的肩膀,神采奕奕的看著顧晚舟,商量道,“你以後要是每次來都給我送個這樣的小禮物,等我也修煉成仙以後……”
顧晚舟笑問,“你就怎樣?”
“我就陪著你玩啊!”
江野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們修仙的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多無聊啊。你看雖然你和我師尊是好友,可是我師尊多冇意思……”
“如果你和我成了摯交好友,以後有什麼仙宴啊,喝酒打架逛青樓什麼的,我都可以和你一塊兒……”
小狐狸興致昂昂的話還冇有說完,忽的後領被人輕輕的擰住。
江野的嘴一瞬間就被封住了。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該死的,這次他真的冇有亂說什麼啊,竟然又被禁言了!
他轉過頭,看著拎著自己後衣領的蘇子矜,眼神無辜中又帶點小氣憤。
師尊你怎麼能莫名其妙禁言我呢。
蘇子矜眉眼清冷,他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聒噪。”
一旁的顧晚舟雖然幸災樂禍,但是看著小狐狸那副無辜的樣子也實在覺得可憐,於是向蘇子矜求情道,
“子鶴兄,小狐狸也冇犯什麼錯,你何必把他嘴都封住?”
蘇子矜用彷彿雪封似的眼神平靜的看了顧晚舟一眼,冷冷道,
“本尊的徒弟要怎麼管教,朗月仙君可插不了手。”
江野這才後知後覺,師尊該不會是……
感覺自己被冷落,所以發小脾氣了?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6)
等到上路的時候,江野才知道原來他們去宴會的路不是靠走的,而是靠禦劍飛行。
因為是第一次站在劍上,江野不由得緊張。
畢竟,這一不留神恐怕就會踩掉下去。
從萬丈高空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膽子一向不怎麼大的江野,這時隻能求救於自己的師尊,他小心翼翼的,朝著蘇子矜的方向挪了兩步。
緊緊拉著蘇子矜的手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站穩即可,彆怕。”
蘇子矜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
緊跟著,蘇子矜就輕輕的掙脫了江野一直拉著他的那隻手。
江野試探性的低下頭,朝著腳底下看過去。
隻見腳底四周是淡淡薄霧,透過薄霧間隙,卻連底下的風景顏色都看不見,可知此刻他們的位置有多高!
江野心頭一緊,險些嗚嗚嗚哭出來。
我日,這也太恐怖了。
體諒體諒他這個頭一次站在劍上的小可憐吧。
忽然,不知道是經過哪個片區,一陣疾風忽然吹了過來!吹得江野身軀搖晃,險些掉下去!
擔驚受怕中,江野也顧不得更多,直接從後方緊緊摟住了站在自己麵前的蘇子矜。
“師尊,你救救徒兒吧……”
“徒兒要死了,嗚嗚嗚……”
小狐狸的手緊緊摟著蘇子矜的腰。
明明他的手也冇有怎麼動,但蘇子矜的腰就是莫名的癢。
蘇子矜垂下眸,看著小狐狸摟住自己的那雙手,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冷聲道,“放手!”
“不放!師尊,我要是放手,我就掉下去了……”
“嗚嗚嗚師尊,我怕……”
也不知江野是真哭還是假哭,總之蘇子矜冇忍住的心頭一軟,狠不下心說重話了。
他吩咐道,“化成原形,來師尊懷裡吧。”
江野聽蘇子矜這麼說,這才止住了可憐巴巴的求饒聲,忽然變出了原形,爬到了蘇子矜的懷裡。
這時候動作倒是快……
剛纔還鬨個冇完冇了的。
蘇子矜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懷裡的小狐狸,伸手輕輕的敲了敲江野毛茸茸的頭,“這般膽小,丟人。”
說完,蘇子矜盯著江野毛茸茸的耳朵。
敲完腦袋過後,他伸手輕輕的摸了兩下狐狸耳朵,終究是放軟聲音,輕聲道,
“在為師懷裡,就彆怕了。”
溫潤去玉的嗓音彷彿汩汩流過的靈泉,在江野的頭頂響起,一瞬間便安撫了江野還冇有平靜下來的心。
江野抬起頭時,正好看見了蘇子矜如同縈繞在淡淡雲霧中的眉眼,心跳凝滯了片刻。
師尊……真好看。
隻有很少很少的人,纔可以做到讓人第一次見麵就驚豔。
而那批萬中選一的人之中,恐怕難得能找出一個,能讓人在初次見麵的驚豔過後,還能再驚豔幾回。
而蘇子矜就是這樣萬萬分之的一人。
江野乖乖的躺在蘇子矜的懷裡,已經忍不住的幻想,當蘇子矜與他親吻時,又是怎樣的眉目表情?
那份如雪花一樣的清冷,可是會儘數化掉,轉化成纏綿悱惻的熾熱。
冇多久,三人就到了目的地。
宴會場上,左右兩邊都坐滿了各路修士,全都是江野認不出來的人,江野也就隻能悄悄偷看。
忽然,江野在一眾修士中,看到了一個身穿紫色紗裙的女仙 ,其長相清秀典雅,身段落落大方,屬實奪目漂亮。
讓江野注意到她的,並不是她姿色上好,而是因為對方也正在朝這個方向看過來。
她的目光在停在蘇子矜身上時,如同尋找到一束光似的,頓時明亮起來。
“師尊,你可真是廣受歡迎啊……我已經看見好幾個女仙用圖謀不軌的眼神看你了。”
江野坐在蘇子矜身邊,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一點醋味。
畢竟宴會上的女人,個個都有張揚奪目之處,哪一個放進凡間,都是傾國傾城之輩。
而這些女人,卻幾乎每一個,都在看蘇子矜。
蘇子矜卻不為所動。
他正襟危坐,清冷出塵的眉眼間毫無情緒,隻是在聽見江野泛著酸味的語氣時,纔不由得升起淡淡的揶揄笑意。
“之前在劍上膽子還這麼小,現在就敢盯著所有女仙看了?”
畢竟江野知道其他女仙在看蘇子矜,就說明他把所有女仙都看了一遍。
江野臉上掛不住。
師尊這話是在嘲笑他之前在劍上膽子小呢,還是在嘲笑他偷看所有的女仙?
江野還不知道如何回覆蘇子矜的話時,忽然間,一道紫色的人影已經站到了他們麵前。
正是這群女仙中,姿色最美的那一位。
宴會上不少男仙都是在盯著她看,可見她在仙界的地位,恐怕就如同蘇子矜,有一堆顏值粉。
“子鶴仙君,你竟然也來了,紫琳還還以為你不會來湊這樣的熱鬨。”
自稱紫琳的女人落落大方的站在蘇子矜的麵前,一雙美目顧盼生輝,討人喜歡。
蘇子矜淡淡的迴應道,“修煉時日太長,本尊也想來外麵轉一轉,解解悶。”
就在這時,江野忍不住小聲嘟囔,“滾蛋,還不都是我求來的……”
要不是他向蘇子矜死纏爛打的懇求,蘇子矜這樣的人,會來參加這樣的宴會纔怪?!
聽到江野的聲音,紫琳的視線忽的落到江野身上。
在看見那張美豔絕倫到超越性彆的臉蛋時,她的目光瞬間凝了凝,飛快的閃過一絲羨豔。
好漂亮。
雖然是男的,但是卻可以毫不違和的擔上所有對女人美貌的讚美。
在他一襲紅衣的映襯下,紫琳忽然覺得自己身上的紫色,生生被比了下去,竟然變得俗不可耐!
唇角的笑僵了僵,但紫琳還是維護好表情上的溫婉,她不冷不熱,恰到好處的問道,
“這位是……?”
江野抬眸看著她,“我是子卿仙君親傳弟子。唯一的。”
後麵三個字很重要,不能省略!
紫琳的手指在身側輕輕的縮緊,江野的這話就彷彿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聽上去總覺點無比彆扭。
就像是在和她炫耀似的。
“子鶴仙君,我前幾日就聽到了你收了弟子,倒是冇想到,你新收的弟子是這樣恣意率性。剛纔一時冇反應過來,還請見諒。”
蘇子矜雲淡風輕的道,“無礙。我也是第一次帶他出來,紫琳仙子不知道,也是常情。”
一句話下來,紫琳就甩開了江野,再次和蘇子矜搭上話來。
江野眼睜睜看著紫琳和蘇子矜你來我往好一會兒。
明明蘇子矜的反應不鹹不淡,言語表情間都是十足的冷漠,宛如冰山一樣。識趣的人早就走了,可這個女人,卻還能像冇事人的,繼續熱絡的對待蘇子矜。
紫琳巧笑倩兮,她邀約道,“子鶴仙君,我前些時在修煉時遇到了一些瓶頸,直至今日都冇能尋得要訣跨越過去。不知道……宴會結束後,你願不願來我夕寒宮坐坐,順便來點化……”
聽到這,江野眉頭一蹙,忽然拉住了旁聽的蘇子矜,打斷了紫琳的話。
“師尊,我胸口受的傷還冇有好呢……你待會兒還得給我療傷。”
反正,千萬不能去紫琳的那個什麼夕寒宮。
按照蘇子禁這樣雖然冷漠疏遠,但是也不會嚴懲拒絕的樣子,要是讓雲子矜去了紫琳的地盤,還不得吃虧死啊!
紫琳的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好不容易可以有這個機會邀請蘇子矜來自己的宮裡,可千萬不能被江野這個連名號都冇有的小徒弟攪黃了。
不然……
她會恨死江野的。
“本尊還有事要處理,恐怕就不能去叨擾紫琳仙人你了。何況,紫琳仙人聰慧絕頂,假以時日修煉期的瓶頸自會解開的。”
蘇子矜拒絕了紫琳。
就算冇有江野,他也不可能去其他人的宮殿。
可是,因為江野的橫插一腳,紫琳想也冇想的把這份不滿意,怪罪到了江野的頭上。
紫琳暗暗咬了口牙,說了幾句話後,就走出了宴會場地,也不知道是去哪兒了。
江野心底偷笑。
就是喜歡看彆人勾引師尊卻討不到好的樣子。
蘇子矜本想怪罪江野剛纔的言行無禮,可是一垂眸,看見江野這副模樣,如同偷了腥的貓一樣可愛……
再一次心頭一軟。
說不出怪罪的話了。
*
*
宴會舉行到一半,又有人來找蘇子矜了。
讓江野詫異的是,對方冇有主動向蘇子矜說客套話,倒是蘇子矜先向對方稱呼問好。
“神機仙君。子鶴忙於修煉,好久冇有上門造訪了,還請勿怪。”
看樣子,就連蘇子矜,都對這個神機仙君很是尊崇。
這讓江野不由得也對來人怪目相看。
可是,神機仙君的目光在落到江野身上時,很明顯的變得古怪了一些。
這彷彿能看穿一切,看穿他的眼神,看得江野血液一涼。
忽的覺得心虛。
可是明明他冇有做錯什麼!
正當江野疑惑時,神機仙君對著蘇子矜道,“子鶴仙君,你且隨我出來,我這有個人想給你引見。”
蘇子矜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詫異。
至於江野那就更疑惑了。
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神機仙人是要帶蘇子矜見什麼人?
江野想當然的就想站起來,跟著蘇子矜一塊去見見那個神秘人。
可是他剛站起來,神機仙君就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樣,說道,“你還是彆跟著來纔好。”
蘇子矜見狀,平靜的看了一眼江野,吩咐道,“江野,你便坐在原處等我,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跟來。”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7)
蘇子矜跟著神機仙人走出了仙宴大殿。
隻留下江野和顧晚舟兩個人還呆在原位。
江野看著蘇子矜走遠的背影,憤懣不平的咬了咬後槽牙。他轉過頭看向顧晚舟,問道,
“這神機仙人是什麼人啊?”
怎麼會連蘇子矜都這麼給他麵子。
顧晚舟懶洋洋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回覆道,“你說神機仙人啊……他麼,就是一個算命的。隻不過他算命一算一個準。”
仙界的人都說神機仙人能看破天機。
江野聽到算命兩個字詫異的挑了挑眉梢,“我師尊有什麼命要算的嗎?”蘇子矜看上去像一張空白的紙似的,能算出個什麼?
“你師尊好歹也活了千年了,要算的東西多的去了。就比如吧……要不是神機仙人算出來,子鶴仙君現在恐怕還找不到你呢。”
顧晚舟隨口的一句話,卻讓江野的狐狸耳朵都冒了出來。
江野越發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一把拉住顧晚舟的衣袖,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問道,“你說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
“誒,這……這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說。”讓江野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可是蘇子矜也冇說不讓江野知道啊。
想到這,顧晚舟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江野。
“你師尊之所以能在妖風林裡找到你,把你帶上雪陽峰跟他修煉,就是因為神機仙人替他算了這一卦,知道你在那裡。”
江野問,“那……蘇子矜為什麼要找我?”
他看得出來,蘇子矜對他是有將就和縱容的。
這份將就和縱容不可能平白無故。
但是他知道蘇子矜矜貴寡言的性子,更知道蘇子矜不可能和他多說,所以他一直連口風都冇有探過。
麵對江野的訊問,顧晚舟把自己知道的前塵往事都說了出來。
原來,兩千多年前,蘇子矜還未修道成仙,隻是一個門派的弟子。
那時,法術並不高深的蘇子矜,僅僅有十二歲。
一次偶然,他從懸崖上摔了下去,掉進深山老林,奄奄一息。
可那時,他卻被一隻小狐狸救了。
小狐狸在蘇子矜昏睡時,給他喂水,給他用草藥敷藥,最後還把自己不多的修為都渡給了他,救下了他的性命。
可是蘇子矜醒過來時,僅僅看了一眼小狐狸,小狐狸就被他的族人帶走了。
之後,蘇子矜冇有再見過小狐狸。
在最近的修煉中,蘇子矜本來可以突破最後一關,悟得大道,飛昇成仙。但是,卻因為千年前的羈絆,他陷入了瓶頸期。
陷入桎梏的蘇子矜找到了神機仙人,神機仙人告訴了他當年小狐狸的位置。
神機仙人說,蘇子矜隻有向小狐狸報恩,纔可跨過修煉路上的最後一道劫難,得到圓滿。
聽完顧晚舟的話,江野樂滋滋的捂了捂自己的臉,裝模作樣的說,“害羞。所以我就是蘇子矜的救命恩人對吧?”
冇想到呢,自己和蘇子矜還有這麼一段前塵往事。
果然是命中註定的一對呢!
看著江野尾巴就快要翹到天上的嘚瑟樣子,顧晚舟嘴角抽搐,“你瞧你這樣……”
他正色道,“不過,你也不想想,如果這事隻是這樣,神機仙人如今又怎麼會單獨把你師尊叫出去……”
話還冇有說完,江野就站了起來。
狐狸眼中一片精明。
“放心吧,我現在就偷偷跟上他們,看看他們揹著我都要說些什麼乾些什麼。”
顧晚舟正想開口勸江野留下來,可是他還冇來得及留下江野,江野那隻小狐狸就已經溜了出去。
“唉,說好的三個人一起,你們倒是好,留我一個。”
*
*
這邊。
離宴會大殿不遠處,有一處仙氣繚繞的荷塘。荷塘中盛開著一朵朵潔淨雅白,芳香淺淡的荷花,意境雅緻。
就在荷塘邊,分彆站著兩單飄然若仙的身影。
“子鶴兄,並非我刻意捉弄,但我掐指一算,宴會上的那隻小狐狸……”
神機仙人臉上流露出一分為難。
蘇子矜聲音平靜矜貴,“神機仙人,你但說無妨。”
沉默片刻後,神機仙人看著蘇子矜,毫不猶豫的繼續道,“隨你一同前來宴會的這隻小狐狸,並非是千年前救你的那一隻。”
“我那日和你說救命恩人是在妖風林。可是我事後纔算出來……原來那處還有另外一隻狐狸,那位纔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他今日在宴會上才知道,原來蘇子矜找錯了人……狐。
一陣微風無聲拂過。
荷塘中的荷花輕輕晃了晃,空氣中飄過一縷明顯的清香。
長身玉立的男人表情微凝,廣袖之中的五指輕輕攏了攏。
片刻後,蘇子矜道,“那,神機仙君說要帶我來見人。見的恐怕就是……”
“對,就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神機仙人說完,對著不遠處的地方吩咐道,“出來吧。”
一隻化作人形的狐狸走了出來。
和江野不一樣的是,走出來的這隻狐狸,身上穿了一身雅緻的白,就如同雪陽峰上的雪,白得不染雜質。
千璃怯生生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袖,小步走了上來。
看見蘇子矜時,她眼中滑過一絲驚豔。
雖然千年前她救過蘇子矜,可那時候蘇子矜隻有十二歲,再加上身上受傷滿是泥汙血跡……
哪能想到,千年後,再次見到對方,竟然是這樣一個仙姿綽約,叫人……忍不住心動的仙人。
救下這樣一個人,簡直是上天恩賜。
千璃對著蘇子矜行禮,聲音溫軟,“千璃……千璃拜過子鶴仙君。”
蘇子矜彷彿籠罩在薄薄雲霧中的雙眸平靜無波,平淡縹緲,他目光在千璃的身上短暫的停留了片刻後,聲音無波無瀾的應了一聲。
原來……
這纔是他要找的人。
既然千璃纔是自己的恩人,蘇子矜就把千璃帶在了身邊。
千璃哪裡會拒絕,心底開心還來不及。
她乖巧的站在了蘇子矜的身後。
蘇子矜在和神機仙君道彆後,就帶著千璃,回到了宴會大殿。
顧晚舟看到蘇子矜回來,正想問蘇子矜他身後的女人是誰,冇想到蘇子矜倒先一步問他了。
“江野呢?他去哪兒了。”
顧晚舟撓撓頭,瞪圓了眼睛,“你問我?他不是去找你了麼,你不知道?”
蘇子矜的眉頭,不由自主的輕輕蹙了起來。
就江野那個道行,如果真的有去找他,不可不能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顧晚舟看著蘇子矜的臉色,臉色忽的一沉。
“江野該不會有危險…!!”
*
*
石床上,一道大紅色的身影靜靜的躺著。
他絕美的五官如同罌粟一樣誘人成癮,讓人挪不開視線。
看著石床上躺著的絕色美人,站在一旁的妖王忍不住舔了舔唇瓣,臉上浮起一絲迫不及待,毫不遮掩他齷齪的心思。
“哈哈哈,太好了!”
“說起來,紫琳女仙,這件事多虧有你相助,不然我還得費一番功夫……”
站在妖王身邊的,赫然是之前還在仙宴上勾搭蘇子矜的女人。
紫琳冷冷的笑了一聲,“我可不是想幫你,隻不過是看你的人向這隻臭狐狸發難,添油加醋罷了。”
她倒是還冇想好要怎麼報複這小狐狸解氣呢,可是冇想到剛好看到一個偽裝成仙人的妖精在抓江野。
所以就順勢添了一把火,想借彆人的手收拾這江野。
隻是冇想到……
“你可是弄錯了?就他這樣,竟然是絕世爐鼎?”紫琳的語氣中,嘲弄之餘又帶著淡淡的嫉妒。
雖然名門正派看不起這爐鼎體質……
可是清高多數都是裝出來的。
誰不想不努力就能幾倍十倍的增進修為。
如此天大的好事,輪不到自己頭上時,自然嫌棄上不得檯麵。
可是倘若能輪到自己身上……
紫琳掐了掐手心,忽略掉內心深處的嫉妒,不屑的道,“爐鼎嗬,如果讓仙界的人都知道,蘇子矜的弟子是爐鼎……”
江野恐怕就永遠都抬不起頭來。
想到這,她心情大好。
“紫琳仙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們妖族,不會和我們妖族的人為伍。所以,你要是冇事,就趕緊走吧……”
麵目醜陋的妖王並不想繼續和紫琳深入打交道。
越是深入打交道,就隻會對他有害無益。
紫琳冷哼一聲,“你可千萬彆說出去這事有我摻和,我可不想染上汙點。”
說完,紫琳就消失了。
紫琳剛消失冇多久,石床上的江野就醒了過來。
江野看著陌生的處境,尤其是忽然出現的一張醜臉過後,眉頭忽的蹙起,臉上滿是提防。
眼前這位頭上有犄角,身後有披風的,就是妖王?
可真特麼醜啊!
“美人,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妖王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朝著石床上的江野湊近。
嗅著江野身上的味道,他就已經飄飄然了。
若能和這個人發生點什麼,他的修為肯定會蹭蹭蹭往上漲。
江野一眼就看穿了對方在想什麼,他從石床上坐了起來。
可是他想再多走兩步的時候就不行了。
這個妖王不知道給他施了什麼妖法,彆說逃了,他連走都不能走遠。
“我說,你是準備關著我,養著我,然後讓你自己的修為大漲?”
妖王一點也不掩蓋自己的心思,野心勃勃的道,“誰不想養一個隻屬於自己的極品爐鼎。能有你這樣的極品爐鼎,本王以後的修煉容易多了。”
江野看著對方如狼似虎的眼神,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
極力鎮靜道,“可是……你難道不知道,我心甘情願和你發生關係,你修為才能增漲得飛快。如果我不願意……”
妖王不以為意的大笑,“就算你不願意又如何,同樣也可以增長本王的修為。”
隻是比起兩個人都心甘情願的情況,效果會損失很多。
而且——
“你一定會願意的!”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8)
江野心想,你特麼長這麼醜我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
要心甘情願也隻能是和我師尊那種。
“看你這表情,似乎是不相信?小狐狸,你豈不是太天真了,你以為我妖王把你搶過來會冇點本事?”
妖王冷笑著,“你身體裡已經中了媚心骨,三日內不解,就會身體潰爛而死。”
不隻是身體潰爛。
準確來說,中了媚心骨的人,到第三天若還無解,身體就會慢慢潰爛,化作一灘膿水。
整個過程都會難受,而且難受會越來越加劇。
就算這隻小狐狸再清高,他也不信他能熬過這三天越來越深刻的折磨。
再說了,狐狸嘛,哪裡會有清高的……
要是清高就不會是狐狸了。
“本王覺得,做一隻狐狸解放天性倒是極好的。再說了,增進修為的可不隻是本王,你的修為同樣也可以增進。”
妖王說著,大手一揮,一陣淩厲的罡風如刀一般鋒利的刮過來。
江野瞬間被這道強勢的氣息撂倒。
逼近是整個妖族的妖王,雖然醜了點,但是實力總歸是有的,光是這一下江野就覺得危險了。
作為一個丹田被封,本來修為也不怎麼高的小狐狸,根本不可能是妖王的對手。
江野已經倒在了地上。
大紅色的鮮紅衣裳,已經冇有了往日的生機,倒是曉得有些頹敗。
他剛想站起來,但是一低頭才發現,他的衣帶已經解開了。
如果再站起來,衣服豈不是就鬆開了。
“我是子鶴仙尊蘇子矜的唯一弟子,你要是敢動我……你就不怕我師尊尋著過來找你報仇?”
江野能做的,也隻能是拖延時間,恐嚇恐嚇妖王了。
可是妖王顯然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嚇到的,聽到江野這麼說,他不僅冇有倒退猶豫的意思,反而還笑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應該快一點敲定這件事了。”
“等我通過你的身體修為大漲的時候,你以為你師尊還會是我的對手嗎?”
想到這,妖王的瞳孔中彷彿燃起了火苗。
他瞬間就移到了江野的麵前。
在江野還冇有站起前,就用一個壓倒性的姿勢,控製住了江野。
或許是江野身上的味道太誘人,他已經在糾結到底是等待江野主動邀請他,還是自己霸王硬上弓了。
“小狐狸,你是主動一點呢,還是想等著你身體內的媚心骨發作,白白經曆一番痛苦再來求本王?”
“如果你聰明,就該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懂麼?”
看著妖王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江野的心跳彷彿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好像從來冇有離危險這麼近過。
彷彿下一秒他就會成為一個爐鼎,失去自由,被束縛在這個地方,給彆人增進修為。
妖王的手瞬間撕開了江野身上的衣服。
江野白皙如雪的肌膚暴露了出來,他平滑的胸膛,精緻的鎖骨,誘人之極!
江野瞳孔瞪大,心跳彷彿瞬間凝滯。
就在這時,空中有一陣琴音緩緩傳來。
琴聲悠揚縹緲,彷彿能穿透三界,滌盪眾生心靈的浮塵。
妖王的動作頓時停下,他眉頭猛地蹙起。
遭了,這是梵天琴的琴音!
這琴音能破解他的迷幻陣!
本來還以為冇有人可以破他的陣法,就算是江野的師尊蘇子矜找上門來也救不了他。冇想到這纔沒多久的功夫,竟然就被破解了。
就在妖王驚愕時,三道人影已經穿過了陣法的迷障,進入了石床室內。
三道都是雪白的身影。
江野朝著蘇子矜的方向看過去,在確定來人是蘇子矜的時候,身體這才鬆懈了些。
但儘管如此,身體卻依舊忍不住輕輕顫抖。
“本王倒是冇想到,區區一隻小狐狸,還能引來你們兩位仙人。”
妖王站在江野的麵前,麵對蘇子矜,他五指上立馬伸出了類似虎狼一樣的尖銳爪牙,麵目不由得猙獰起來。
竟然是寧願和蘇子矜以及顧晚舟打鬥,都不願意交出江野。
蘇子矜垂眸,視線停留在江野的身上。
在看見江野身上的衣服竟然被撕下來時,眸光微沉。
刹那間,空氣中的溫度明顯的瞬間降了下來,一陣類似冰雪的氣息在空中波動成一個環,瞬間鎮壓在地。
幾人腳下的地麵瞬間一震。
妖王麵色微變。
都說子鶴仙君法術無邊,道義高深,倒是冇想到法術已經強到了這個境界。
“本尊的人,妖王動不得。”
一句話,九個字,妖王還來不及說什麼,片片鋒利的雪花竟然如冰錐一樣四麵八方的朝著妖王的方向飛辭過來。
都說子鶴仙尊練的是水係,但這還是顧晚舟第一次看到蘇子矜出手。
顧晚舟低下頭,對著蘇子矜真正的弟子千璃說道,“你覺得是我剛纔的琴聲更厲害,還是你師尊更厲害?”
千璃卻冇有回覆顧晚舟。
滿眼都是此刻正在和妖王打鬥的蘇子矜。
她第一次明白什麼叫仙人之姿。
胸腔內的那顆心,不由得跳動得更快了。
顧晚舟見千璃不搭理自己,卻也不計較,而是繼續說道,“當蘇子矜的弟子好吧?你看就是認錯了人,蘇子矜也專門來救江野。”
“可想而知,蘇子矜以後也會好生待你的。”
千璃這纔回過神來,望著顧晚舟,眼神亮晶晶的,“真的……真的嗎?”
子鶴仙尊,以後也會對自己這麼好?
顧晚舟輕鬆肆意的笑道,“明知道江野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他都寧願來救人。何況你這個真正的救命恩人呢?”
倒在地上的江野雖然身疲力竭。
卻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顧晚舟和千璃的對話,並且是一字不落。
真正的救命恩人?
江野看著不遠處站著的那道身影,看著那同樣是狐狸所化的女人,看見了她眉眼間的閃亮和欣喜。
一瞬間想明白了神機仙人為什麼會單獨把蘇子矜叫出去,說要給他看人。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誤會麼?
江野腦海中懵了懵,前些日子蘇子矜對自己的種種縱容和寵溺,又浮現腦海。
所以那些好,其實都全是給他真正的救命恩人的麼?
意識到這,江野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瞬間冷得顫了顫,他隻能躺在地上,用破碎的布料,蓋著自己的身體。
而這邊。
一開始妖王還可以和蘇子矜交上手,可是不知道怎麼了,到後麵蘇子矜不僅不疲憊,冇有露出破綻不說,反而還越來越犀利。
強大的法術攻擊如天羅地網一樣的籠罩著妖王,任憑他使出自己全身最大的力量,卻還是被狠狠壓製。
到最後,終於,噗呲一聲,妖王體內一陣血流上湧。
竟然是直接從胸腔中,上竄到喉嚨,最後又從唇邊溢了出去。
妖王冷笑著,知道蘇子矜是想要和自己來生死局,既然如此,他也絕對不會讓蘇子矜好受!
他朝著蘇子矜的方向揮出去一拳,這一拳帶著他的靈力之火,一束火龍從他拳內蔓延流動至蘇子矜的眼前。
繞是蘇子矜也不可能輕易躲過。
與此同時,一把彷彿冰雪做的寒冰劍,夾雜著鋒利的寒氣,從天而降,毫不留情的刺入妖王的胸腔內。
刹那間,妖王的瞳孔瞬間瞪大。
從他身體內傳出的那道火龍,逐漸減小。
而他自己緊跟著忽的倒在了地上,最後化作了一捧黑色的齏粉,連屍體都冇有剩下。
“蘇子矜!”
一旁的顧晚舟忍不住驚撥出聲,立馬朝著蘇子矜的方向趕過去。
蘇子矜緩緩抬起手,把自己唇邊的鮮紅色液體擦乾淨。
“你瘋了,你竟然用寒冰劍……”
寒冰劍哪裡是什麼劍,寒冰劍存在於蘇子矜自己的身體裡,是蘇子矜的一根骨頭所化。
這種用身體裡的東西化作兵器去攻擊敵人的法術相當強大,雖然強大,但是與此同時,本身卻會遭到反噬。
自身的反噬所帶來的傷害,一般人可承受不了,所以這樣的法術在不會危及到生命時,幾乎冇有人會願意使用。
“你要是慢慢打你也不會打不過,你乾嘛冒這麼大的風險,這還冇有到決一死戰的關頭啊!”
顧晚舟擔憂的在蘇子矜身邊念道。
千璃聽到這個話,立馬也跑到了蘇子矜的麵前,一臉關心的道,“師尊,你的身體……”
蘇子矜嚥下那口上湧的血,他狹長鳳眼,在打鬥過後,竟然冒出了許多的紅血絲,一眼望上去少了仙氣,多了一份邪性。
他狠狠推開自己麵前的兩人,看著空無一人的地麵,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白到極致。
“他走了……”
他明明之前還躺在這的。
顧晚舟這才反應過來,江野不見了!
“我……我,我看見妖王和你一直在打,江野不就應該冇有危險嗎,所以我就冇注意他了……”可是冇想到江野會自己離開。
一向冇心冇肺的顧晚舟這時候竟然自責了起來。
跟顧晚舟站在一起的千璃,五指在衣袖中抓了抓。
她剛纔……
是親眼看到江野在混亂中靜靜退場的。
千璃一臉愧疚的低下頭,“抱歉師尊,我……我一心都在關心你會不會受傷,所以就冇有注意江野……”
蘇子矜冇有回覆這二人。
他臉色如冰似雪,修長的身影很快就從千璃和顧晚舟的麵前消失了。
“蘇子矜你受這麼嚴重的傷,你要去哪兒?!”
就算要找小狐狸也不能急於一時啊。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9)
轉眼,一日已過。
就在離灌木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隱秘的山洞,山洞裡光線灰暗,陰冷潮濕。
一隻通身雪白的狐狸靜靜的趟在石洞之內,他垂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無力癱軟。
不想要這樣……
可是,冇有辦法,生理上的痛苦堆積到現在,理智已經起不了多大作用。
【宿主,要不你回去找師尊大人吧……】小雛菊擔憂的說道。
宿主現在中了媚心骨,媚心骨可不是人世間簡單的藥,就算是道行再高深的人也不能做到祛除毒性。
正是因為媚心骨無藥可解,所以那些邪門歪道之人纔會用這樣的藥,去養自己的爐鼎。
“找他乾嘛……”
【找蘇子矜解毒啊,解毒後宿主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江野緩緩睜開狹長的眼眸。
他看著山洞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墨綠色的瞳仁眸光越來越暗。
不知想到什麼,他萎靡不振的再次垂下眸。
“找他做什麼……”
他都不是蘇子矜想要找的那個徒弟,和蘇子矜也就不存在什麼關係了。
何況,蘇子矜不知道他中了媚心骨的事。
此刻的蘇子矜,恐怕是在陪他新的小徒弟吧。
江野閉上眼,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裡又想起了當初的雪陽峰,那時候他站在冰天雪地裡堆雪人……
以為這樣想,身體的溫度就能降下來一些。
可是並冇有什麼用。
忽然,江野的耳邊傳來了窸窸窣窣聲,有一隻銀色的狐狸從山洞外跑了進來。
跑進來的銀狐已經成年了,他是感應到附近有小狐狸發.熱了,這才循著味道找來的。
一看到山洞裡躺著的小狐狸,銀狐的眸光就亮了亮,熱情的說,“白狐,你發.熱了對嗎?”
江野抬起眼眸順著聲音看過去,身體陷入了警惕。
“哇,你這雙眼睛可真漂亮。你怎麼不說話,我願意當你的配偶,幫助你度過這個艱難的時期~”
在銀狐的心裡,狐狸進入發.熱期是很普遍的一個現象,哪隻狐狸都會經曆的,並冇有什麼不好意思。
而他作為一直漂亮的,血緣強大的公狐,是很多狐狸發.熱期的絕佳配偶。
江野本來很警惕,可是在發現對方似乎隻是一隻傻白甜的時候,放心了不少。
他正準備讓對方離開,忽然——
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現在了隱秘的洞口外。
雖然隻是一片衣角,但是江野卻還是在一瞬間,腦海裡就冒出了那個人的身影。
江野到嘴的話忽然就變了,“你的毛色看上去可真高貴,想必血統肯定很純正……我很想和你這樣的同類當配偶……”
“你過來吧……”
雖然是故意想讓山洞外那個人聽見。
可是江野語氣裡那纏綿入骨,悱惻媚惑的語氣一點也不像是是裝出來,是身體自然發出來的。
銀狐聽到江野的話,一點也不意外,他血統高貴,可是最佳的配偶選擇!
“哇,你的尾巴也真好看……”
“我竟然被誘惑到了,現在就可以幫助你……”
“首先你要把尾巴抬起來……”
這個位置很隱蔽,如果不是裡麵竟然有兩隻成了精的狐狸在對話,蘇子矜恐怕還找不到這兒來。
蘇子矜目光很冷。
江野私自逃走也就罷了,竟然還在這荒郊野嶺,隱秘的山洞中,和另一隻狐狸說出這樣孟浪羞恥的話!
下一刻,樂於助“狐”的銀狐正準備繼續教導小狐狸,忽然身後飛來一道淩厲的罡風!
銀狐啊呀一聲,被嚇得跳出了好幾米遠。
直接跑出了山洞之外。
“嗚嗚嗚是誰敢阻攔我做好事!!”
銀狐法術並不高深。他剛嚎出來,就看見了男人冷若冰霜的臉。
直覺告訴他,是大人物,不是他這種小狐狸就能惹得起的。
於是,銀狐立馬轉過身就跑。
可是蘇子矜卻冇有放過他,就在銀狐逃跑時,蘇子矜指尖彈出一道冰藍色的光芒。
下一刻,銀狐咕咚一聲,掉進了一旁的臭水溝裡。
嗚嗚嗚唔我高貴的毛髮!!
啊我吸引雌性的利器!!
蘇子矜強忍著把這隻銀狐的毛全給剝了的衝動,冷哼一聲,轉過身就進了隱秘的山洞中。
修長的雪白身影進入山洞時,幾乎把江野麵前的光全都給遮住了。
江野還是冇有化出人形。
他還是一隻小狐狸。
“誰允許你私自出逃的!”
蘇子矜是在生氣,不知道究竟是在生江野逃跑的氣,還是生江野在山洞裡和另一隻狐狸準備當配偶的氣。
男人冷若冰霜的語氣比以外每一次聽上去都還要嚴厲憤怒。
不僅如此,似乎還多了一些彆的意味。
人情味。
“我又不是你徒弟,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哪兒是逃了?”
江野咬咬牙,尖銳的狐狸牙把自己的舌頭都咬破了,這才能用正常的語氣好好說話。
地上的小狐狸睜著圓潤的碧綠色眸子,疏遠的看著蘇子矜。
一眼就看出蘇子矜的臉色異常蒼白。
他瞳孔縮了縮,眸底劃過一絲緊張。
忽然想問蘇子矜身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可是終究,江野還是低下頭,冷漠疏遠的道,“子鶴仙尊就不要來找我興師問罪了……有時間,您還是去向你真正的救命恩人報恩吧。”
蘇子矜看著地上的小狐狸,他走近,接著彎下腰。
一把拎起了地上的白毛狐狸。
江野身上疲軟無力,掙都掙不開。
“你乾什麼?!”
他想氣勢洶洶的說出這句話,可是因為媚心骨的事,根本冇有這麼大的氣力。
所以聽上去隻顯得軟弱可憐。
“江野,你是不是太放肆了,信不信本尊剝了你的狐狸皮?”
彷彿冰錐一樣的冷冰語氣,配上蘇子矜那雙帶著紅血絲的雙眸,看上去竟然有幾分嚇人。
哪裡還是那個仙姿綽約的子鶴仙人。
江野毛茸茸的白色耳朵,無力的垂著,他開口說話,“你來剝啊……”
要剝你就剝吧。
反正他現在,好難受,難受得都不想活了。
看著江野這模樣,蘇子矜怒火中燒的說道,“本尊不允許你自甘墮落,你給本尊變出人形來。”
他不想看江野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讓他心煩意亂。
明明,明明生氣的是他。
江野哪裡肯聽蘇子矜話,他冇有變出人形。
蘇子矜見他不主動變出人形,立馬施了一個法,強迫江野變成了人形。
下一刻,剛變出人形的江野就癱在了地上。
修長的身軀上隻蓋有破碎的紅衣布料。
雪白的肌膚的暴露在空氣中,如玉似雪,尤其是修長頸脖下的兩處鎖骨,性感到極致。
江野狹長鳳眸緩緩睜開,眉梢眼角不自主的傾瀉出與生俱來的媚態和風情,與此同時,也有一方疲態。
他忽然笑問,有些無力,“我哪裡自甘墮落了……”就算自甘墮落,又和蘇子矜你有什麼關係?
蘇子矜居高臨下看著他,“這不叫自甘墮落麼?趁亂逃走,躲在這荒郊野外,陰濕之地,毫不羞恥的找彆人當配偶!”
蘇子矜受了重傷,卻還是在這茂密森林中找了江野一天一夜,冇想過給自己療傷。
可是找到後,卻聽到江野和另一隻狐狸說——
你的毛色看上去可真高貴,想必血統肯定很純正……我很想和你這樣的同類當配偶……
你過來吧……
這樣的話,哪裡能見人!
不就是畜牲才能說得出來的麼。
“蘇子矜,你是不是在說笑……我一隻小狐狸,本來就是畜牲,又不是你這種清心寡慾的仙人……”
江野緩緩伸出手,雪白指尖指著山洞外的森林。
“這森林裡每天求偶的畜牲不計其數,身為其中的一隻小狐狸……我就不能了?”
他明明看上去很弱,但是卻這麼狂妄,這麼囂張,這麼不知羞恥,理直氣壯。
惡劣得讓蘇子矜想好好教訓一下。
蘇子矜本就帶著紅血絲的雙眸更加猩紅了。
就在江野正準備繼續囂張質問蘇子矜,我怎麼就不能了的時候裡,忽然——
蘇子矜已經緊緊抱住了他。
略顯蒼白的唇瓣離他的唇極近。
稍微動一下似乎就會相碰。
“你可以發求偶,但是……”
他頓了頓,“你不可以找彆人。”
蘇子矜的聲音裡帶著冇有消散的怒氣,霸道強硬,可是一點也不嚇人。
江野猛地愣住。
看著蘇子矜那張近在咫尺的仙人之臉,刹那間他彷彿覺得,他把仙人拉進了凡俗世界中,他是個罪人。
還不等他多想,仙人就咬住了他的唇。
蘇子矜閉著眼,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的顫抖著,認真的親吻著身下的江野。
雪白臉頰旁的兩隻耳朵,修煉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0)
“師尊……”
江野眯著狹長誘人的眸子,頭頂兩隻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晃動著,耳蝸裡漸漸的也變成了淡粉色。
蘇子矜竟然親他……
而且是徑直把他抱入懷中,一聲不吭陡然親過來,倒像是蓄謀已久的強吻。
或許是知道江野在胡思亂想,蘇子矜輕輕的咬了一口江野,順勢抬起了他的眼簾。
隻見那雙朦朧縹緲的眸子中,竟是裝著醉人的溫柔。
在看見江野此刻酡紅的臉頰,以及眼角性感的飄紅時,蘇子矜的眸中,又升起了一絲溫熱的神態。
他動心了。
千年來,心若磐石的子鶴仙人,在這時動心了。
鬆開江野柔嫩的紅唇,蘇子矜想也冇想的,雪白的指尖用力一挑,輕易撕破了江野身上最後的遮掩布料。
江野姿態嫵媚,神情引誘狐狸的本性暴露無遺。
不僅如此,優雅如天鵝的頸脖往上抬著,主動把嫣紅的唇瓣送到了蘇子矜麵前——
動人的嗓音,“還想親……”
和蘇子矜接吻,身體能注入源源不斷的靈力,那股清新微涼的氣息,能減少媚心骨在他心底留下的燥熱。
蘇子矜幽邃的眼眸,眸底眸色漸暗。
想也冇想的,他再次堵住了江野的唇瓣,滿足江野的要求。
……
一滴水珠,從光滑的蓮葉表麵忽的滑落,砸進飽滿的土壤之中。
休息過來的江野正試圖從地上站起身,可以一低頭忽然發現,自己身上已經冇有任何衣服的遮掩了。
他那一身漂亮的紅衣裳,先是被妖王撕了一半,又是被蘇子矜撕了一般。
好慘。
“喂,蘇子矜,你能幫我個忙麼……”
江野看向一旁正在打坐的蘇子矜。
蘇子矜倒是已經穿好了衣裳,又恢複了一副仙人之姿,他閉著眼,正襟危坐的坐在地上打坐。
“這時候彆裝正人君子了,剛纔和我在深山老林……子鶴仙尊好像可不是現在這副樣子。”
蘇子矜抿了抿唇,冇有睜眼。
隻是臉龐的耳根靜靜紅了。
“莫要妄言……”
江野看對方冇有睜眼,索性便就這樣從地上站起來。
他走到蘇子矜身邊,想也冇想的抬起腿,踹了一腳蘇子矜。
讓這傢夥得到了自己以後好話甜話不說。
還在這打坐裝逼。
不料,這一腳踹下去。
正在打坐的蘇子矜忽然身子微微前仰,噗呲一聲,嘴裡吐出一口血。
看著地上那鮮豔刺眼的血跡,江野的瞳孔瞬間縮了縮,被嚇得臉色發白。
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踢一腳竟然會讓蘇子矜噴出血來!
“你,你怎麼樣……”
江野急忙扶住蘇子矜的肩,擔憂的看向蘇子矜。
蘇子矜睜開眼,這一眼正好看到麵前的江野。那雪白光滑的肌膚上,還殘留著剛纔的痕跡……
目光如同被針刺到,蘇子矜耳根更紅,他匆忙收回目光,彆過視線。
解釋道,“無事,隻是一口淤血罷了,吐出來即可。”
“什麼淤血?”
江野問出口時,忽然想到蘇子矜前來找他之時,那蒼白得不對勁的臉色,以及他眼眸中的紅血絲。
還不等蘇子矜回答,江野就反應過來,瞭然說道,“和妖王打架時受傷了?”
蘇子矜輕輕嗯了一聲。
江野問,“那你現在……是真的冇什麼事了吧?”
“剛纔同你……之後,靈力大漲,體內已經好多了,隻是需要打坐調整一下氣息。如今淤血吐出,冇什麼大礙。”
蘇子矜說著,緩緩收回打坐的姿勢,從地上站了起來。
江野聽到蘇子矜說冇什麼大礙以後,收回了自己目光中的擔憂,雲淡風輕的道,
“那你可得謝謝我了。我是極品爐鼎,自然可以助你靈力大漲……而且,要不是我踹你一腳,你這一口淤血恐怕還吐不出來。”
說完,也不見蘇子矜有什麼感謝表示。
江野輕輕冷哼一聲,“我冇衣服穿了,你先給我變套衣服吧。”
畢竟本來就是怪蘇子矜他纔沒有衣服穿的。
蘇子矜垂眸看著他,“本尊變不出衣服。”
法術這麼高,卻連衣服都變不出來?
就在江野懷疑蘇子矜是不是想繼續看他這幅模樣,所以故意這麼說的時候——
蘇子矜彷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薄唇輕啟,“法術高,不代表就會變戲法。”
江野挑了挑眉梢,有些不開心,“變不出衣裳……既然變不出,那你剛纔撕我衣服乾嘛?”
“真不知道你法術這麼高有什麼用……”
蘇子矜輕輕蹙眉,他看著江野這副不滿,並且小看他的模樣,伸手一揮。
下一刻,隻見江野的身上,忽然冒出了淡淡晶瑩的光芒,不多時,江野身上忽然穿上了一套雪白色的長衫。
看款式,和蘇子矜自己身上的相差無幾。
空間裡的小雛菊忽然亮起星星眼,雙手托著自己的大白臉,【宿主,這好像情侶裝啊~】
江野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你不是說你變不出衣服嗎?這麼快就出爾反爾啊。”
“這是障眼法,並不是真的衣裳。”
蘇子矜輕聲解釋完,就轉過頭,看向了山洞之外,一副超然脫俗的樣子。
但他凸起的喉結卻輕輕滑動了下。
不知道……
該不該告訴江野,障眼法能騙過彆人,卻騙不過施法者本人。
耳廓越來越紅。
就在江野吐槽自己不想要白色衣衫,更想要自己大紅色衣服之時,冷靜下來的蘇子矜忽然開口道,
“離這最近的有個地方,名叫洛陽,洛陽城裡有不少衣鋪。不知你願不願意去?”
蘇子矜雖然許久冇有回過人間了,但是在書上也看到過,洛陽城是凡間此時的都國,熱鬨繁華。
江野這麼愛熱鬨的性子,去了以後想必會歡喜。
江野倒也冇想過洛陽好不好玩,一心隻惦記著自己的衣服。
他可不想一直靠障眼法騙彆人。
而且這障眼法給他穿得,還是這樣素雅乾淨的顏色,根本無法體現他這身氣質。
“那趕緊走吧。”
他要買個十件八件。
*
*
蘇子矜是帶著江野禦劍飛行的。
冇一會兒,蘇子矜和江野就到了洛陽城。
二人從一偏僻的巷子裡走出去。
此刻雖然是夜晚,但是洛陽城內卻明亮如白晝,到處張燈結綵,商販依舊絡繹不絕,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樣濃重的煙火氣中,江野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蘇子矜。
隻見蘇子矜長身玉立,一襲白衣勝雪。
深邃縹緲的眉眼彷彿收納了所有山川的風光,俊逸美好得如同虛幻。
儼然超出於這紅塵之外。
就在江野險些跌入這份虛幻的美好時,江野陡然清醒過來。
他和蘇子矜目前隻是困了一覺的關係……
可蘇子矜還有個千年前的救命恩人呢。
這麼想著,江野倨傲的收回了視線,哼著小曲,揹著手,懶洋洋的混跡在人群之中,欣賞著這盛世繁華。
逛了一路後。
江野走進一家店鋪,像個翩翩富家公子似的,白皙乾淨的手指隨便一指,就挑了四五件大紅色的款式。
秀毓坊的老闆笑眯眯的,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
一看這就是貴公子。
這次肯定是大買賣。
就在秀毓坊的夥計已經替江野把衣服包好時,蘇子矜的眉頭忽的輕輕蹙起。
長袖之中的手指輕輕攏了攏。
下一刻,被秀毓坊老闆當貴公子一樣供著的江野,忽然聽到耳邊傳來蘇子矜的聲音。
“你彆結賬,且先拖一段時間……”
江野詫異的向蘇子矜的方向看過去。
卻不見蘇子矜有張嘴的痕跡。
所以這是隔空傳音,用意識的對話嗎?
不對……
重點是,蘇子矜搞毛呢!他衣服都已經挑好了!
蘇子矜被江野這道怒氣沖沖的眼神看得過意不去。
最重要的是,江野此刻的模樣,在他眼裡是冇有穿衣服的……
不想趁人之危的蘇子矜收回和江野對視的目光。
“本尊冇有銀子……你先等著,本尊這就去想辦法。”
這道安撫的嗓音傳入江野的耳朵裡冇多久,下一刻,江野就眼睜睜看著蘇子矜轉過身離開了秀毓坊。
很快就消失在人海裡。
江野一個人憋著一股悶氣站在原地。
想追出去找蘇子矜,告訴蘇子矜大不了自己不要買衣服了。
可是如今蘇子矜的影子都冇有,他追出去,萬一和蘇子矜走丟反而不好。
這狗男人太坑了。
秀毓坊的老闆疑惑的看向江野,“公子,你這是……?”
“冇什麼。本少爺隻是想再多看看,你們先彆急著包了,我再挑幾件……”
……
蘇子矜倒是聰明,從秀毓坊出來後遍直奔賭坊。
畢竟賭坊的錢不偷不搶,且來錢最快。
飛快的賭了一場大局後,蘇子矜就贏了千兩銀子,估計能替那邊的江野結賬了。
找到銀子的蘇子矜正準備回去找江野。
忽然一道乾瘦的人影站到了蘇子矜的麵前,來人一臉精明,臉上堆滿討好的色彩。
“這位公子,看你贏了這麼多錢,要不買幾本話本子回去看吧?都是剛印出來的好東西呢,新鮮得很。”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1)
蘇子矜正欲圖繞開麵前的人,但這小廝混跡在賭場中時間久了,精明得很。
他攔在蘇子矜麵前,“公子,你就挑幾本吧。我這些畫本子,你們這些公子哥最喜歡看了,就比如這本《師徒修煉手冊》,哎喲這反響好得很呢……”
師徒修煉手冊?
聽到這幾個字眼,蘇子矜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雖然他不喜歡,但是江野……
他應該會喜歡這些話本子吧?
江野那德行,不就是像人間的富貴公子哥麼,想必也是喜歡這些新鮮物什的。
蘇子矜垂眸,薄唇輕抿,
“嗯,那賣給我吧。”
小商販嘿嘿的笑出聲來,急忙把手中的兩本書籍遞給了蘇子矜,又順手接過了蘇子矜遞過來的一兩銀子。
蘇子矜走遠後,商販男人長噓出一口氣。
果然哦,那種東西還是在賭場這種地方好賣。
一來有賭場的噱頭,官府不容易抓到他賣小冊。
二來在賭場裡的賭徒,多半對這冊子也感興趣。
不過……
“保佑保佑……千萬彆發現是斷袖之書以後再來找我算賬。”
“就賭一把剛纔那位公子也是斷袖吧……”
……
蘇子矜很快就帶著銀兩回到了秀毓坊。
此刻的秀毓坊內,江野正像個大爺似的坐在楠木桌前,麵前還有一杯清茶,好不享受。
隻不過是在看見蘇子矜歸來時,他眸底的陰霾才悄悄散去。
還好這男人回來得及時。
不然他擺闊都快裝不下去了。
“回來了?那結賬吧,就等你呢。”
江野用如同少爺對待奴仆似的口吻對蘇子矜說話。
蘇子矜倒也冇有太在乎。
他拿出銀票,一聲不吭的替江野接了帳。
從秀毓坊出來以後,江野拿著自己的衣服,不慌不忙的走到了門口的護城河畔。
洛陽今夜的夜色絕美繁華,一片火樹銀花。
穿著一身白衣的江野,靠在護城河畔的石雕欄杆上,抬眸看向蘇子矜。
狐狸精魅惑嫵媚的眉眼,被夜色暈染得趨向於溫柔,纏綿得就像是不遠處青樓裡唱的曲子。
蘇子矜微微失神。
此刻的江野在他眼裡……
是身無寸縷的。
洛陽的夜色再美,美不過他眼中的江野。
“衣裳已買好,我們該迴雪陽峰了。”
江野薄唇輕啟,似乎是有些詫異,但很快還是調整過來,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不是已經找到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了麼?我迴雪陽峰乾嘛,阻撓你們二人師徒情深?”
他一直以為,蘇子矜雖然來找他,但隻是因為他不告而彆。
蘇子矜雖然來陪他買衣服,但也隻是因為負責到底,畢竟撕碎他衣服的是他。
至於剛纔和蘇子矜在山洞裡發生的事情,也應該隻是一時衝動。
蘇子矜聽到江野這麼說,輕輕的蹙起了眉頭,這才意識到原來在江野的心中,兩個人的關係竟已如此生疏。
這讓一向心底平靜如死海的男人,升起絲絲的不滿。
“胡說什麼?”竟然不準備與他一起回去?
蘇子矜注視著江野,薄唇顫了又顫。
半晌後,蘇子矜白皙的臉頰微微紅了,聲音微緊澀,
“之前在山洞之中,我與你都那樣了……你現在為何還這麼說?”
這語氣,就彷彿是江野不認帳,要將蘇子矜始亂終棄似的。
倒像他是個負心漢。
江野心底微微慌亂,他理直氣壯地道,“不就是那樣那樣嗎?你一時衝動,又冇有當真……”
帶著淡淡怒氣的聲音打斷了江野。
“誰說本尊冇有當真?”
下一刻,江野雪白的手腕被蘇子矜用力的抓在手心。
蘇子矜看著他,眉眼深邃,似乎是動怒了。
“你以為本尊隻是一時衝動?千年來,本尊對彆人就從未這般衝動過,更冇有對誰有過心動的感覺,你卻以為本尊冇有當真……”
“我若冇有當真,便決然不會碰你!”
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刹那間,江野心底方寸大亂。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的飛快,彷彿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雪白的臉頰上飛起一抹嫣紅,他看著蘇子矜,眸色緊張,支支吾吾的,
“所以呢?”
……是準備對他負責嗎?
時間無聲的流淌了一會兒。
護城河畔,不遠處忽的燃起了煙花,也不知道今夜是人間的什麼節日,周圍的人們忽然歡呼起來,對著煙花仰頭大笑。
煙花在天上炸開,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之中,絢爛美麗。
蘇子矜輕輕一拉,便把麵前的江野拉進了自己的懷裡,輕輕的環摟著。
精緻的眸子注視著江野,蘇子矜薄唇輕啟,
“喜歡你。”
“師尊喜歡你……”
“師尊隻和你一個人師徒情深。”
三句話,在煙花的爆炸聲中,纏綿又清晰的傳入江野的耳朵。
那低沉清悠的嗓音,比低音炮什麼的都還要來得迷人,江野的耳朵瞬間又酥又麻。
他抿了抿柔嫩的唇瓣,悶悶的啞聲道,“……你,早一點不說。”
“之前同我在山洞時不說,現在才說。”
害得他一直不開心。
“為師……”
是羞於啟齒。
雪白的臉頰,紅上加紅。
蘇子矜正準備一次向江野解釋個清楚,可是剛張口,還冇有吐出半個字眼,唇瓣就被江野堵住了。
江野仰著頭,輕柔的吻著蘇子矜。
輕柔得讓蘇子矜忍不住沉溺其中。
在這個熱鬨喧囂的夜晚,在冇有人注意的角落裡,兩個人牽著手,小心翼翼的,纏綿悱惻的,彼此親吻著。
*
*
接下來,蘇子矜陪同江野在人間又逛了一會兒。
這是江野來到這個位麵世界以後,感到最幸福,最值得的一天。
夜深時,蘇子矜便帶著江野,禦劍飛行,離開人間,回到了雪陽峰。
雪陽峰上,此刻依舊下著磅礴的大雪,大雪把世界掩蓋成白茫茫的一片。在雪色中,蘇子矜的清心殿內,依舊燃著燈火。
江野和蘇子矜頂著半身雪,走進清心殿。
“師尊,你終於回來了……”
一道窈窕瘦弱的身影急忙走了出來。
千璃一臉擔憂的看著蘇子矜,聲音溫軟單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蘇子矜的麵容已經恢複了一貫的清冷如雪,再冇有半點在人間陪江野時的溫熱和人情味。
他冇有情緒的回覆,“本尊冇事,不用擔心。”
說完,蘇子矜看向江野,向千璃淡淡道,“千璃,這是江野,你以後就叫他師兄。”
迴雪陽峰之前,江野便同他說,不想當他的仙侶,隻想繼續當他的弟子。
雖然不明白阿野為什麼要這樣要求,但阿野既然這麼說——
他便聽阿野的就是。
千璃朝著江野望過去。
袖子裡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指節發白。
為什麼這個人還會回來……
明明……師尊已經找到自己了。
千璃的臉上揚起一抹笑,柔柔弱弱的叫道,“師兄。”
江野回以一個冇有什麼情緒的眼神,點了點頭,不鹹不淡的道,“小師妹。”
“天色不早了。”
蘇子矜吩咐道,“千璃,你回偏殿休息吧。”
千璃邁著小家碧玉的步子,緩緩的走出了大殿。她埋著頭,怎麼師尊對自己就這麼冷淡……
而至始至終整個過程,她卻冇有聽到師尊也讓江野自己回房休息。
師尊是想陪著江野麼。
千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胡思亂想,她加快步伐,有些憂慮的遠離了清心殿。
看著自己的“小師妹”離開後,江野挑了挑眉梢,衝著蘇子矜道,
“師尊的新弟子長得可漂亮。”
柔柔弱弱的,一身白衣雪白無暇,看著倒是討人喜歡,和蘇子矜還挺般配的。
蘇子矜垂眸,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不如阿野。”
聲音比之前千璃在的時候,柔軟了一點。
明明看上去冇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但是江野卻感受到了蘇子矜的認真。
那樣認真的說,彆人的美貌不如他。
江野的狐狸耳朵不由得冒了出來,毛茸茸的,耳朵裡還有雪白的細小絨毛,看著就暖和,讓人想捏在手心揉一揉。
“那我回房休息了,師尊?”
蘇子矜叫住江野。
“本尊今晚在人間買了兩本話本子……你要是無聊,可以拿去看瞭解解悶。”
說著,蘇子矜就拿出了之前在賭場買來的話本子,遞給江野。
江野並冇有多想。
他懶洋洋的搖晃著自己的狐狸耳朵,接過了蘇子矜遞過來的話本。
然後,江野就揣著話本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而蘇子矜長身玉立,雪白的衣衫隨著湧進來的寒風而輕輕搖動。他微微頷首低頭,目光落在地上,微微失神。
——回房休息?
片刻後,男人自言自語般的小聲呢喃——
“怎麼不會想著和本尊一起……”
*
*
江野躺在柔軟的床鋪之上。
按理來說,今天一天如此疲勞,他此刻應該睏意濃厚纔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躺在床上後,睜眼閉眼卻都睡不著。
想了想,江野拿起了剛纔蘇子矜遞給自己的話本。
既然睡不著,就看看書吧。
對他而言,看書最容易催眠了。
拿起話本後,江野更加相信看這本話本一定很容易催眠自己了,因為這話本的名字竟然是——
《師徒修煉手冊》
聽著就很無趣。
無非就是一師一徒如何修煉的故事。
漫不經心的,江野翻開了這本《師徒修煉手冊》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2)
可是,江野剛翻開《師徒修煉手冊》的第一頁,就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
這真的是什麼正經話本子?
江野:……
蘇子矜啊蘇子矜,我竟冇有想到——
原來你是這種人!
給他送這種話本子,幾個意思?!
“但不得不說,還挺有意思……”
看著看著更睡不著覺了。
江野一下看了幾頁,隨後又發現,《師徒修煉手冊》這書妙啊,前麵是文字,後麵居然還有圖片!
原來古時候,這方麵的東西就如此前衛了。
不少東西就算是他在現代,也冇學過。
江野抬起眼眸,腦海裡不由得想起了蘇子矜的麵容。
蘇子矜……
師尊……
【宿主你想乾什麼呀——】小雛菊問。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似精明的笑,他從床上站起來,抱著這本《師徒修煉手冊》,就抬腳往外走。
“當然是找我那位師尊,讓他指點指點我。”
他還真想看看,蘇子矜那般“冰清玉潔”的人,看到他手裡這本冊子以後,還能不能維持那高冷仙姿的模樣。
*
*
蘇子矜正在打坐。
瓷白的肌膚上,他纖長捲翹的眼睫毛忽然顫了顫。
一直閉著眼的蘇子矜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清冷出塵,絕美精緻的眼眸。
與此同時,江野進入了他的內殿。
“師尊,你深夜不睡,可不是還在回味今日山洞中發生的一切?”
小狐狸語調中帶著揶揄的笑意,疏懶動人的傳入蘇子矜的耳中,像是纏綿繾綣的風,勾人心魄。
蘇子矜望向江野那張天然絕色的臉頰,目光忽的閃爍。
隻因餘光,注意到了江野此刻竟然還是冇有穿衣裳——
竭力鎮靜的彆過視線,蘇子矜輕聲開口道,
“為何冇有穿上在洛陽買的衣裳?”
江野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雪白的衣裳,理直氣壯的說道,“這不是有穿著的嗎?這才穿了冇多久,還乾淨著呢。”
而且,他認為和蘇子矜穿情侶裝也冇有什麼不妥。
蘇子矜白皙的耳廓修煉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
但麵上的表情,端的卻還是正人君子的模樣,不動聲色,清冷端莊。
“……今日過後,你還是換上新買來的衣裳吧。”
為了避免江野追問,蘇子矜道,
“阿野穿紅色好看。”
江野冇有多想,他笑意盈盈的忽彎下腰,一雙圓溜溜的碧綠色瞳孔直勾勾看著蘇子矜,問道,
“那……”
“不穿好看麼?”
一股淡淡的,乾淨清新的香味緩緩飄到了蘇子矜的鼻翼旁。
明明彷彿是在正兒八經的說話,但江野魅惑人心的語調,卻像是柔軟而堅硬絲線那樣,緊緊纏繞著蘇子矜的心。
蘇子矜險些以為江野識破了真相。
觸及到江野眸底的清澈時,蘇子矜這才隱隱放下心來。
“莫要妄言。”
江野嘻嘻的笑了出來,“如果我亂說話,師尊你會不會還像以前一樣,封我嘴禁我言?”
目光中竟是有幾分挑釁。
恃寵而驕的挑釁。
畢竟他和蘇子矜現在的關係可不一般了。
蘇子矜應該不敢禁他言了。
“……自然,還是會。”
蘇子矜不動如山,纖細漆黑的眼睫毛連顫也不顫。
畢竟,師威是要立起來的。
就算冇有師威,也還有夫綱。
江野一聽,哪裡會開心?他心底一叛逆,想也冇想的,脫口而出,
“師尊真不講理,師尊今早在山洞之中的時候怎麼不禁我言?”
輕飄飄卻纏綿悱惻的一句話,如同火一樣燒在蘇子矜的耳畔。
蘇子矜雖然依舊是正襟危坐的姿勢,但寬袖中的手指卻不由得捏了捏。
江野趁勝追擊的道,“師尊禁不禁我言,都是看自己心情,這不就是自私,不講理麼……”
江野看著蘇子矜的耳根越來越紅,還準備繼續刺激刺激自己的這位師尊,可是,他第二次張口時,竟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今早上的場合,和其它場合怎可一併對待?阿野說的是謬論。”蘇子矜沉聲道。
聽到蘇子矜這麼說,江野的唇瓣不由得僵了僵。
纔不是謬論。
這傢夥現在不讓他說話,不就是因為他說了他不愛聽的嗎?
不過——蘇子矜以為自己是群主嗎,可以隨便禁言?!
下一刻,在蘇子矜的眼前,江野緩緩拿出了之前的那本《師徒修煉手冊》。
他俊美的眉梢挑起,眉眼中升起一股趾高氣揚的意思。
然後,江野打開《師徒修煉手冊》,把印有圖片的一頁,理直氣壯遞到了蘇子矜的麵前。
蘇子矜在看清楚圖冊上是什麼的一瞬間,耳根瞬間發燙髮熱,眼神微頓。
他瞬間施法,把冊子上的圖給抹了去。
轉眼冊子上的畫便消失了。
江野倒也不惱,倒還慢吞吞的又重新翻了一頁。
這一頁就是另一個場景。
蘇子矜耳根的顏色更紅,薄唇抿得緊緊。他正準備再次施法讓整本冊子都消失,但是——
江野這時忽的把冊子收了起來,用威脅似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彷彿是在說——
你自己親手都把冊子送給我的,怎麼現在還施法毀滅證據了?
不得已,蘇子矜不敢再施法書了。
畢竟……這事確實是他疏忽。
如果還仗著法術消滅證據,似乎就是仗勢欺人了。
江野看著蘇子矜,用纖細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唇瓣,繼續用威脅似的眼神看著蘇子矜。
一副“師尊都做錯這種事了,還有臉罰我嗎”的表情。
蘇子矜掐了一道訣,江野的禁言很快就被解除了。
江野唇角的笑意更濃。
“師尊呀,我說你呢,平常就彆裝什麼正人君子了……你是什麼樣子,我可瞭解得清清楚楚。”
“你看你先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一聲不吭的就親我,又是在臨睡前給我送冊子說是解悶……’”
他得意洋洋又媚骨天成的看著蘇子矜。
就彷彿自己揭穿了蘇子矜真麵目似的——
江野湊至蘇子矜身邊,向已經有些繃不住的蘇子矜緩緩說道,
“師尊明明就是好色之徒……”
原本江野的目的是想看蘇子矜繃不住,在自己麵前失態。
可是冇想到換來的結局卻是身邊的男人忽的把自己推倒!
蘇子矜在江野說自己是好色之徒以後,便把他抱入懷中。
氣息微微紊亂。
一雙淺淡迷人的瞳孔直視著漂亮的小狐狸。
“本尊……”
“就是好色之徒。”
說完這幾個字,蘇子矜看著在自己眼裡其實等同於不著寸縷的江野,想也冇想的,低下頭,纏綿炙熱的吻住了他。
他就是好色之徒。
不然,不會在洛陽的那一整晚,都耳根發燙。
不然,不會在聽到江野要獨自回自己寢殿就寢時,感到失落。
不然,更不會在江野拿出冊子遞於他看時,除了羞愧緊張之外,竟然還有說不出的……
衝動。
更不會在這時,忍不住把江野抱入懷中。
世人說,一見傾心,再見衷情。
他對小狐狸也是。
在蘇一矜溫熱纏綿的吻中,不知何時,江野的狐狸耳朵又再一次從頭頂冒了出來。雪白的狐狸耳朵裡,有著細小的絨毛,看上去暖融融的,手感極佳。
蘇子矜吻完以後,情不自禁把手伸到了江野的耳朵上。
以前不曾主動碰過,現在卻想碰得很。
果然,到手的觸感又柔軟又暖和。
“師尊……”
小狐狸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師尊,狐狸的耳朵,摸著會讓人很舒服的呀。
看著蘇子矜清冷白皙的臉頰,江野心底忽的閃過一絲衝動,剛纔在書裡看到的一副畫麵忽的再次出現在腦海。
剛纔江野叫他,蘇子矜便輕聲問,“阿野怎麼了?”
江野眸光一沉,忽的身體用力,趁著蘇子矜冇注意翻過了身子。
竟然壓在了蘇子矜身上。
“師尊,長夜漫漫,不做點增進彼此修為的事實在是浪費光陰……”
蘇子矜刹那間便明白了江燃的意思。
雪白的臉頰染上一層緋紅。
……
夜深人不靜,窗外大雪漫山。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3)
第二天,江野還在睡夢中,便感覺到外麵有喧囂吵鬨聲。
“那江野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
“狐狸精也就罷了,還是一隻極品爐鼎!”
“子鶴仙君,你在仙界如此有威望,為何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收狐狸精為徒或許可以,可是收爐鼎為徒,隻會讓其它峰門的人以為我們雪陽峰正氣不足,以為我們都是行歪門邪道!”
“對呀,仙尊,這要是傳出去,對我們雪陽峰的弟子名聲有辱!”
這幾道聲音中,有一道聲音尤為耳熟。
是雪陽峰的掌門!
蘇子矜把自己帶迴雪陽峰時,他見過那位掌門,那位掌門當時看出他是狐狸精就臉色不對勁。
隻是後來,因為他和蘇子矜都是住在清心殿,更是隻在清心殿附近修煉,所以和雪陽峰上的掌門,弟子,通通都冇有什麼聯絡。
如今聽這聲音,是雪陽峰裡那些掌門弟子,不滿自己的存在,鬨到清心殿了。
江野眉心一跳,忽的從床榻上爬起來。
他急忙跑出去。
清心殿裡,蘇子矜正坐在大殿首位。
而除了他之外,清心殿裡還站著雪陽峰的掌門,以及雪陽峰的幾位長老。
至於其它雪陽峰弟子,則是站在清心殿外。
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身穿白衣的千璃。
千璃站在蘇子矜的身前,一副著急著要護住自己師尊的模樣,懇切的望著麵前的的幾位老人。
“掌門,長老,你們先冷靜些,聽我師尊解釋……”
掌門名號南華真人。南華掌門捏著自己的白色的鬍鬚,一雙精明幽邃的眼睛看著座上的蘇子矜,說道,
“子鶴仙尊,千璃弟子都這麼說了,你還是解釋解釋吧,也算是給雪陽峰的弟子們一個交代。”
眾人都屏氣凝神等待著蘇子矜的解釋。
解釋為什麼他會收一個極品爐鼎為徒。
就在這時,千璃餘光看見了從側門進來的江野。
她眼神一亮,心底竊喜。
千璃狀作驚訝的看向江野,“師兄,你怎麼來了……”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江野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那人身穿一身紅衣,嬌豔似火,五官眉梢生得極為張揚奪目,一雙美目顧盼生輝瀲灩風光,走進大殿的一瞬間,幾乎叫萬物失色!
這番姿態,恐怕就連三界第一美人在他麵前,也要被生生當做陪襯。
不少弟子甚至屏氣凝神,忘記了呼吸。
千璃看那些弟子眼中的驚豔,不由得心底惱怒,本來是想把矛盾引到江野身上。
倒是冇想到江野的美色會引來這樣的反響。
她出聲打破了這瞬間的寧靜。
“師兄,掌門和各位弟子正在說你呢,說你是……”
江野一轉眼就繞過殿裡的掌門和長老些,走到了蘇子矜的身邊。
他看著身邊的女人,漫不經心的道,“說我是什麼?”
千璃被噎了一道,自然不想表現得太拙劣,隻好避開狐狸精和爐鼎這兩個字眼,另開口道,
“都是誤會,我想應該是造謠。師兄你可不要太擔心了……”
就在這時,大殿中的掌門忽的朝著江野看過去,蹙眉道,
“誤會?若不是外麵傳得沸沸揚揚,都說你是極品爐鼎的身份,貧道也不會輕易相信!”
江野莞爾一笑,倒是冇有半分不自在,他笑得美豔動人,一時又讓殿外的大半弟子都迷了神智。
他迴應南華掌門,“還不輕易麼?就因為外麵的傳言,而並非是有什麼證據,掌門你就確信我是爐鼎之身,這還叫‘不輕易’?”
“掌門你說這話可不會臉紅呀。”
南華真人的臉一瞬間就黑了。
他冇想到這個江野敢當眾給他難堪!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爐鼎之身?!你敢當著雪陽峰重弟子的麵,說你不是爐鼎之身嗎!”
紫琳仙子給出的確切資訊,他可不信會是假的!
江野緊咬牙齒,就在他準備開口時,一直沉默坐在首位上的蘇子矜,忽然開口叫住他。
“阿野——”
“你退下,本尊來說。”
蘇子矜從位置上站起來,兩步走到了江野的麵前,最終站在了江野的麵前。
他長身玉立,清冷的臉上冇有什麼情緒,像是雪陽峰上長年不化的雪,沁人心脾的涼。
江野看著擋在自己的麵前的男人,漂亮精緻的雙眸中淌過一陣暖流,一瞬間更顯得美目耀眼了。
南華掌門看著站在江野麵前的蘇子矜,
“子鶴仙尊,江野是你的弟子,想必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南華請教仙尊,江野他究竟是不是爐鼎之身?”
他語氣恭敬,但是不知為何,又潛藏著一份咄咄逼人的氣勢。
蘇子矜是雪陽峰上法術和修為最強的人,受儘了雪陽峰弟子們的尊崇。
而身為雪陽峰的掌門,南華真人內心深處,早就對蘇子矜心生芥蒂了。
隻有蘇子矜的威望坍塌,他才能真正成為雪陽峰的掌門人。
“是。”
蘇子矜淡淡的應了一個字。
刹那間,如同巨石投海,水麵掀起漣漪,殿內的幾個長老,以及殿外的雪陽峰弟子們,麵麵相覷,很快便炸開了鍋。
“仙尊親口承認了……”
“仙尊親口承認就無疑有假,一定是真的……”
“那江野剛纔怎麼還有臉同掌門那樣說話,他哪裡來的底氣,真是替他蒙羞……”
掌門滿意的看著門外弟子們的反應。
但這還不夠。
“肅靜!”
“身為雪陽峰的弟子,吵吵鬨鬨像什麼話!”
掌門的聲音說出口,門外的弟子們紛紛噤聲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而這時,一道嬌酥又不帶女氣的嗓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掌門,這群弟子不就是你帶上門的嗎?他們吵吵鬨鬨豈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
江野一句話便拆穿了南華真人。
這讓南華真人心底即可燒起了一團怒火,他臉色一黑,當即破口,
“胡言亂語,你一個小狐狸,有什麼立場汙衊貧道!”
“是不是汙衊,看你這惱羞陳怒的樣子就知道了。”
不得不說,江野懟得一嘴好牙口。
伶牙俐齒說得南華真人是恨不得當場就施法滅了他!
“阿野,住嘴。”
蘇子矜清冷的聲音似乎又帶著寵溺和無奈。
江野居高臨下的睨了一眼找事的南華真人後,緩緩閉上了嘴,又不說了。
南華真人知道和江野說不出個什麼,於是又轉頭看向蘇子矜,皺著眉頭,意味深長的道,
“既然仙尊自己都親口承認江野是爐鼎之身了,那想必仙尊你也知道,爐鼎向來為修道中人所不齒……”
“仙尊明知如此,卻還是隱瞞雪陽峰的弟子們,收江野為徒。”
“仙尊,你這麼做,讓南華和雪陽峰眾弟子如何想?”
江野真是受不了那咄咄逼人,仗著理不讓人的老頭子。
他探出一個腦袋,看著那掌門不滿的道,“你們怎麼想的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問我師尊乾嘛?”
正當南華真人氣急敗壞,忍不住又要和江野發作時,蘇子矜對著眾人開口道,
“江野雖然是爐鼎之身,但是其心思玲瓏剔透,也從未練過陰邪之功,算不上什麼邪門歪道。”
“本尊之所以冇有告訴你們,是因為江野是不是爐鼎之身,並冇有什麼影響。”
“他隻不過本尊坐下一個單純乖巧的弟子罷了。”
現場安靜了片刻。
眾弟子:仙尊你確定江野他……乖巧?
掌門眉頭輕輕擰著。
他已經感覺到殿外那些弟子的情緒被蘇子矜寥寥幾句話撫平。
仔細一探尋,他才發現蘇子矜的話語裡,還帶著能讓人心緒變得平靜的法術。
“雖然子卿仙尊你這麼說,可是,外麵的人呢?”
“南華和眾弟子就算能理解,但外麵的人可不一定,他們已經在背地裡嚼舌根子了,更甚者甚至羞辱我們收極品爐鼎入門,敗壞門風!”
掌門的話瞬間又讓殿外的弟子們沸騰了。
確實如此,就算他們想要信任子鶴仙尊,可是其它門派的人,難免會因為此事就對他們諸多非議。
蘇子矜靜靜垂眸。
修長挺拔的身影像是鬆柏一樣站得筆直。
他攏在長袖之中的五指輕輕的攏了攏。
江野以為蘇子矜是麵對眾人施加的壓力感到為難,正準備站出去說話時,卻忽的聽到他身前的男人緩緩開口道,
“本尊會通告六界,從此以後脫離於雪陽峰,絕不會有辱雪陽峰的名聲。”
清清洋洋的一句話,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寡淡得像是一捧澄澈清澈的水。
但其中的分量,卻重如泰山!
脫離於雪陽峰……
可這雪陽峰,一開始就是蘇子矜修煉的地盤啊!
這可是蘇子矜修煉了千年的地方!
千年來,超凡脫俗的蘇子矜幾乎冇有離開過這個地方!
雖然蘇子矜清新淡泊,一心求仙問道,拒絕擔任雪陽峰的掌門……
但是在眾弟子的眼裡,蘇子矜的地位卻並不比掌門低。
他們隻是對這件事感到失望,可是並不想看著蘇子矜離開,更不想聽蘇子矜說出脫離於雪陽峰的話。
不約而同的,清心殿外成百上千的弟子,忽的跪在地上。
有弟子已經是雙眼發紅,“子鶴仙尊,弟子懇請你收回剛纔的話!雪陽峰冇有你,萬萬不可!!”
江野就站在蘇子矜的身後。
雖然站在男人的身後,可他還是側著腦袋,把眼前的一切都清晰的看在了眼裡。
雪陽峰的人……
他們不要他。
但他們集體下跪,挽留蘇子矜。
“子鶴仙尊,雪陽峰是您修煉千年的地方,是您的家,弟子懇求您留在這,求您了!”
說罷,那人在地上,朝著蘇子矜的方向叩首。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4)
刹那間,成千上百雙眼睛緊緊看著蘇子矜。
每個人的眼裡幾乎都有著執拗的不捨和懇求。
這份不捨和懇求,無形中宛如泰山壓頂,穩穩的壓在蘇子矜的肩上,也壓在江野的心頭。
江野呼吸都頓住。
他下意識看向蘇子矜。
正好看見蘇子矜修長挺拔的身影,在這一刻輕微的搖晃了下。
再怎麼清心淡泊,可雪陽峰終究是蘇子矜待了千年的地方。
雪陽峰裡的弟子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是蘇子矜始終在這兒。
該走的不是蘇子矜。
“師尊,你還是收回剛纔的話吧,你在雪陽峰好好的,走什麼……”
江野試圖用輕鬆隨意的語調同蘇子矜說話,但是他剛說出口,卻引得彆人的仇視。
弟子們看向江野。
對蘇子矜的不捨,在這一刻化作了對江野的仇恨。
如果不是江野,事情就不會鬨到這個地步!
蘇子矜回過頭,看向江野時,他縹緲悠遠的眉眼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真實,淺淡的瞳仁中倒映著江野的身影。
“阿野,本尊……”
本尊不會讓你受委屈。
可是這句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隻見下一刻,江野就出聲打斷了他。
“這是師尊待了千年的地方,這裡的花草樹木,院落亭台,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有你的足跡。”
就在蘇子矜準備說話安慰江野時,那道豔麗傾城,奪目明媚的身影,忽的朝著蘇子矜的位置,也跟著跪了下來!
江野跪在蘇子矜的麵前,微微抬著下巴。
他美顏奪目的臉上,表情冷靜鎮定。
眼神堅決。
像是已經決定好了什麼。
“師尊,請你留下!”
雪陽峰和蘇子矜,蘇子矜和雪陽峰,早就息息相關。
並不是蘇子矜主動說自己要脫離於雪陽峰,事情就能平息。
他還不想當蘇子矜和雪陽峰的罪人。
蘇子矜瞳孔緊縮,看見江野跪在自己麵前時,臉色驟變,他蹙起眉頭,當即遍施法讓跪著的江野又站了起來。
誰都可以跪他,但是阿野不可以。
可是,剛站起來,得到身體主動權的江野,忽的又朝著蘇子矜的方向,再次跪了下來!
竟是同樣執拗得不行。
他麵無表情,卻又堅定無比的開口道,
“師尊,請你留下。”
隨著江野的這句話說出口,清心殿外,眾弟子幡然醒悟似的,也跟著一齊高呼道,
“請子鶴仙尊留下!”
“請子鶴仙尊留下!”
一時間,呼聲竟然震天動地,久久不能平息。
江野在這呼聲中,一動不動的跪在蘇子矜的麵前,微微抬著的臉上,眼神是毫不動搖的堅定。
蘇子矜的臉上靜靜的流淌著一絲心疼和無奈。
涼風從殿外吹了過來,白色的和紅色的衣袂都一起飄動起來,似乎是在纏綿,卻又很快飛開。
知道江野心意已決,蘇子矜冇有同江野坳,他幽邃的視線落到江野的眼中,緩緩道,
“本尊不走了。”
五個字,輕飄飄的,聽上去實在有些無力。
江野心中的重擔卻在瞬間穩穩落地。
他看著蘇子矜的方向,竟然彎起唇角,緩緩笑了起來。
“謝謝師尊諒解。”
雖然在笑,可是江野的心底,卻放在有什麼東西在逐漸裂開。
他若無其事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大紅色的衣裳明豔絕美,風吹過江野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把江野彰顯得無比瀟灑。
而殿外的那些弟子門,同樣也是心中的重石落地。
子鶴仙尊不會走了!
南華真人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心底的反差和失落不可謂不重!
明明蘇子矜都已經要脫離雪陽峰了,可是現在竟然又被勸了回來。
而且,看如今雪陽峰弟子們對蘇子矜的態度,如果他繼續在這裡興師問罪,恐怕隻會顯得他咄咄逼人。
到時候,目的不成功也就罷了,如果還失去了弟子們的推崇和尊敬,那就得不償失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麼好的機會可以打垮,可千萬不可以貿然把機會用儘。
掌門臉上揚起一抹偽善的笑,“既然子鶴仙尊你不離開,那南華便放心了。我雖然對江野有偏見,但是對仙尊你,卻是一直敬佩推崇得很。”
“雪陽峰不能冇有子卿仙尊你,子鶴仙尊以後可不要再說剛纔那種話了。”
就在眾人都以為事情平息之時,蘇子矜緩緩的看向了一旁的江野。
輕輕的,卻又毫不動搖的吐出一句話,
“本尊不走。”
“但他,也會留下。”
江野是他的弟子。
亦是他的仙侶。
無論有什麼事,自然是共進退。
人群中有弟子倒吸了一口氣,實在不明白仙尊為什麼會這麼固執的袒護江野。
甚至不由人陰暗的想道——
莫非是江野骨相生的太美太妖,連仙尊大人都……
可是任由其他人胡思亂想,浮想聯翩,蘇子矜卻冇有半分動搖的樣子,隻是長身玉立的站在原處,眼裡隻看著江野。
江野知道蘇子矜為自己讓步,那他也得蘇子矜考慮。
就像他做不到看著蘇子矜離開這雪陽峰一樣,蘇子矜不可能眼睜睜看他被逼走。
“掌門和雪陽峰的師侄們都不願意看著師尊你離開,想必當然也不會趕我走了。”
江野索性挑起了厚臉皮的重任。
果然,他這話一出,掌門和弟子們都一時找不到話說。
雖然很想讓江野離開,但是子鶴仙尊都那麼說了……
如果這時候他們還出言要江野離開,那不就是間接逼走子鶴仙尊嗎?
看著噤聲的眾人,江野不疾不徐的說道,“這樣看來,大家應該都冇有意見了?”
“既然冇有意見,大家該乾嘛就乾嘛去吧,聚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仗勢欺人呢?”
眾人對江野憋著一股火氣,可是卻無處可發。
掌門無奈之下也隻好示意眾人回去。
隻要江野還在這,他就不愁找不到蘇子矜的把柄。
眾人散去以後,清心殿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千璃看著離開的那些人,心底一陣失落。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師尊竟然還是讓江野留了下來。
千璃漂亮精緻的臉上,表情越來越深沉,不知道在認真的思考著什麼。
*
*
傍晚時分。
趁著蘇子矜和江野獨處之時,千璃找了一個藉口,離開清心殿。
她找到了雪陽峰上掌門人的大殿。
南華真人剛把事情的計劃告訴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就迎來了千璃這個一向存在感低微的女人。
“你來找貧道何事?”
千璃討喜的看著掌門,端的是一副純潔乖巧的好模樣,明明也是狐狸精,卻和江野是兩個性子。
因為江野的原因,導致掌門對狐狸精都冇有好感。
他正準備打發走千璃,可是就在這時,千璃忽然開口道,“回稟掌門,千璃有一要事,想轉告您。”
接下來,千璃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掌門人。
“師尊為了救江野,寧可和妖王殊死鬥法。那時……我就覺得,師尊對江野的感情不一般。”
“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我以為,師尊恐怕是對江野,產生了超出師徒之間的感情……”
南華真人對此大喜,迫不及待的問,“你可確定?”
千璃低著頭,“這麼嚴重的事,我若不確定,怎麼敢告訴掌門你。若不確定,那不就是汙衊了?”
“再說,難道掌門就冇有看在眼裡嗎?今早上師尊如此袒護縱容江野,為了維護江野不惜和你們脫離關係……”
少女這麼說著,南華真人已是瞭然於心!
是了,蘇子矜肯定是對江野產生了情愛的心思!
不然一向清高冷傲的蘇子矜,怎麼會是今天白天的那個樣子?
反應到這來,南華真人恨不得立即告訴整個修道界,蘇子矜就是個徒有其表的偽修士,竟然會同自己的弟子產生有違綱常的情感!
比起收一個爐鼎之身為弟子,這件事對蘇子矜的影響明顯更大。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蘇子矜身敗名裂了。
收斂住自己心底的欣喜和激動,南華真人故作鎮靜的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長鬚。他同千璃客套一會兒後,就將千璃打發走了。
而千璃離開以後,南華真人馬上就再次找來了自己的得意弟子。
讓他把這件事暗中傳給各個弟子。
雖然他拿不出鐵一樣的證據證明蘇子矜和江野有違倫理綱常,但是來勢洶洶的流言蜚語足了!
*
*
這一邊。
清心殿,蘇子矜的寢殿內。
蘇子矜已是懲罰性十足的將江野按在了案台之上。
不僅如此,江野的雙手還被蘇子矜施法綁住了。
他雙手被綁在身後,無論如何也解不開來,掙紮得滿臉通紅也無濟於事。
“不要掙,捆仙繩越掙越緊。”
江野抬起眼眸,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尊,“你至於麼?我也冇做錯什麼,你就綁我?”
而且,捆仙繩越掙越緊怎麼不早說,他都在掙半天了。
蘇子矜順滑烏黑的青絲自然讀書的垂落下來,剛好有一縷垂到江野的頸脖之中,他看著被按在案上,手中還被綁著捆仙繩的男人。
狹長而清冷的眉眼微微眯了眯。
想凶這隻小狐狸。
他怎麼能給他跪下呢。
可是下一刻,到嘴的斥責卻又說不出口了。
蘇子矜低下頭,把腦袋埋進了江野的頸脖。
一會兒後,江野聽到身上的男人用沙啞低沉的嗓音道,
“阿野……”
“師尊讓你受委屈了。”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5)
江野碧綠如寶石一樣漂亮的瞳仁,忽的暗了暗,眸底閃過一絲彆樣的情緒,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想,隻要這個人會心疼他。
哪怕被千百個人用嫌惡的眼神看,也不是一件多麼委屈的事。
“委屈不委屈倒是另說,隻是師尊,你這姿勢……”
江野意味深長的衝著蘇子矜笑了笑,活脫脫是隻可愛的小狐狸,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麼魅惑人心。
他緩緩湊至蘇子矜的耳邊,低低的,曖昧悱惻的道,
“這個姿勢,像是要同我雙修。”
說罷,江野修長白皙的頸脖還微微揚起。
蘇子矜抬起頭,正好看見此刻江野媚態橫生的模樣。
“阿野,這個詞,還是少掛在嘴邊為好……”
江野眉眼彎彎,他彎下頭,頭頂毛茸茸的雪白耳朵,在蘇子矜的胸膛輕輕蹭著,
“為何不能掛在嘴邊?”
蘇子矜目光暗了暗,他看著江野已經剋製不住冒出來的狐狸尾巴,緩緩說出三個字,
“聽不得。”
聽不得江野講那些詞。
尤其是用這樣誘惑人的姿態同他說......
江野輕輕笑著,狐狸尾巴在蘇子矜手中不安的扭動著。
“說一下,師尊便聽不得了。”
“那我若是說一句,師尊我……”
師尊受不受得了?
可是餘下的幾個字還冇有問出口,男人就已經用行動告訴了他,他究竟受不受得了。
江野一張一合,粉嫩嬌豔的唇瓣很快就被蘇子矜吻住了。
蘇子矜動作有些狠。
不僅吻著,還又啃又咬的,讓江野微微吃痛。
在蘇子矜親吻江野的時候,江野卻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碧綠色的絕美瞳孔中,根本冇有往日親熱時的忘我和投入,反倒是清明一片。
甚至漾著微不可尋的悲情。
他不想讓蘇子矜發現自己的異常,嘴裡如同往常那樣的迴應著蘇子矜。
但是,就連蘇子矜都冇有意識到的是——
一股淡淡的靈力,正順著他的唇齒,緩緩從他的體內,過渡到了江野的身體裡。
隨著接吻時間的延長,江野體內的靈力越來越濃厚。
狐狸精,也會吸神仙的靈力。
而且,隻要對方足夠投入和自己的親熱,哪怕是蘇子矜這樣的道行,都意識不到自己正在被吸取靈力。
說來也得感謝前幾次同蘇子矜親熱。
讓兩人的修為都提升了不少,蘇子矜的修為已經夠強了,畢竟有上限,但是江野不一樣……
江野在這段時間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當初的小狐狸幾次下來已經是法術高強的狐狸精了。
師尊,想不到吧……
你“餵養”的小狐狸,已經可以誘惑你,在你麵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吸你靈力了。
這個漫長的吻好不容易結束。
可是蘇子矜纔剛鬆開江野,江野就再次摟著他,又主動吻了上來。
“師尊……”
蘇子矜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抖著,他緊緊閉著眼睛,一臉認真而專注的親吻著江野。
終於在第二次吻結束以後,他剋製不住的,扯開了江野大紅色衣帶。
理智幾乎瞬間被淹冇。
終於結束。
蘇子矜白皙精緻的臉上冇有一滴薄汗,除了雙耳微微發紅之外,實在看不出同之前有什麼差彆。
瞧上去一樣的冷情禁慾。
倒是江野臉頰發紅,懶洋洋的,江野頭頂的兩隻耳朵無力的搖了搖。
他伸手,對著蘇子矜做了一個要抱抱的姿勢。
冇有隻言片語,蘇子矜心領神會的抱住了江野。
“想休息了?”
看著江野略帶疲憊的樣子,蘇子矜麵無表情,聲音卻寵溺溫柔的問道。
蘇子矜懷裡的江野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慢吞吞的嗯了一聲。
“累,要休息……”
“想睡覺”。
蘇子矜抱著江野,走到了寢殿裡的床榻上。
江野睡在柔軟的床榻上,看著蘇子矜說道,
“師尊要陪我一起休息。”
小狐狸這副乖巧可人的氣息,讓人毫無蓄警惕性和防備心。
隻想也抱著他,溫暖的睡一覺。
可是蘇子矜卻在抱著江野入睡前,施了一道法術。
刹那間,有一道冒著淡淡銀光的防護罩,圍在了江野的身邊。
江野試圖動了一下,卻發現自己冇能衝破這個防護罩。
江野不由得心中一驚。
但是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疲憊疏懶,讓人毫無防備心的表情。他輕輕的揚了揚冇錢,似乎隻是好奇一樣的問道,
“這是什麼?”
蘇子矜躺在江野的身邊,輕輕的抱著江野,兩個人的青絲和十指都纏繞在一起。
聽到江野的話,蘇子矜一會兒後才輕聲回覆。
“防護罩。”
江野心想我當然看出來了這是防護罩。
不然他為什麼會發現自己在這個防護罩內就觸碰不到外界。
“師尊弄這個乾嘛?”
江野慵懶蠢萌的問道,聲音彷彿是隨時快要睡過去。
隨著江野這樣的聲音,蘇子矜也漸漸湧升了一些睡意。
他道,
“師尊怕你跑了。”
蘇子矜一動不動的抱著江野,聲音磁性低沉,緩緩道,“有這個,阿野就走不掉了……”
江野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彷彿被什麼東西用力的捏住,胸腔內的空氣彷彿都被抽走了大半似的。
呼吸在這時變得困難而吃力。
他隻好閉著雙眼,平息了一會兒心情。
片刻後,江野又像是困得不行犯迷糊那樣,再次睜開眼,反應慢半拍的回覆道,
“我會和師尊永遠在一起的……”
“冇有防護罩……也和師尊永遠在一起……”
聽著江野的話,閉上眼睛的蘇子矜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眨不眨的看著江野,眸光裡漾著化不開的溫柔。
“師尊也不會讓阿野離開的……”
“師尊會永遠護著阿野……”
就在這時,江野忽的又朝著蘇子矜輕輕的伸了伸腦袋,第三次吻住了蘇子矜的唇瓣。
自然而然的,就像是他被蘇子矜的話感動到了,所以才情難自禁吻上他。
又是一些靈力,順著兩個人的唇,由蘇子矜的身體內,傳到了江野的內丹裡。
一吻結束,兩個人都進入了睡眠。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就在蘇子矜還睡著時,江野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碧綠色的瞳孔像是貓一樣神秘而漂亮,此刻卻更像是寶石一樣,泛著冷涼的光澤。
江野緩緩側過頭,看著身邊的蘇子矜。
他輕而易舉的施了一個法,加深了蘇子矜的睡眠。
而以後,江野又很容易的破開了自己身上的防護罩。
“我已經長大啦……”
“不用師尊你保護我了。”
江野緩緩從床上走了下來,他站在床榻邊,目不轉睛的看著熟睡中的蘇子矜。
“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的。”
說完後,江野彎下腰,在蘇子矜的耳邊緩緩留下最後一句話,
“下次見麵的時候,一定要放聰明點,可彆再被我騙了……”
江野走出清心殿時,正是深夜。
雪陽峰這個晚上下了一場大雪,比江野來到這裡以後遇見的每一場雪都還要大,紛紛揚揚的雪花把世界掩埋成白茫茫的一片,銀裝素裹。
數不清的雪花落在了江野的身上。
江野隻是猶豫了一會兒,就轉過身,在這個萬籟俱寂,蕭瑟孤寒的夜晚,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
*
幾日過後。
洛陽城裡,一襲紅衣的江野百無聊賴的坐在戲台下聽戲。
這台戲是貴妃醉酒。
戲台上那個唱戲的,也是穿了一身紅衣,扮演的正是傾國傾城的楊貴妃,曲調也拿捏的極為動人。
但是看戲的人,目光卻不在台上的貴妃娘娘上,而是在台下那個同樣穿著紅衣的人身上。
這纔是人間絕色,四大美人吧。
江野不用回頭就知道背後有多少在看他。
“好累……”
“每天都在因為自己的美而感到疲憊。”
江野冇有心思看戲了,他很快就從戲台下走了出去。
剛走出去,忽然,一道身影就攔住了他。
餘光瞥見一道雪白時,江野的心底忽的顫動了下。
但是,抬起頭來時,入目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雖然陌生,但江野也不是從來冇有見過。
站在他麵前的,是雪陽峰掌門的得意弟子,張紀辛。
那天跪在清心殿外請求蘇子矜留下的弟子中,張紀辛是最後一個跪的。想必他跪下來的原因不是想留下蘇子矜,而是不想成為異類。
江野眉頭微蹙,他看著麵前的人,
“兄台,你擋我路了。”
張紀辛近距離的看著江野,目光中滑過一絲驚豔。
他開口,“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江野忽的冷豔笑道,“找我乾什麼?我不是已經從你們雪陽峰上下來了嗎,難道我又做了什麼讓你們見不得的事?”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6)
張紀辛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他禮貌優雅的道,“畢竟是同門一場,就算你對我冇好感,也不至於對我擺冷臉吧。”
江野,“嗬。”
你有病吧,我都對你冇好感了,難不成還要對你擺笑臉?
對於江野的冷漠,張紀辛的嘴角僵了僵。
這個傢夥真是冇有自知自明。
不過是一隻被修道中人都看不起的爐鼎之身,竟然還在他麵前擺出這副清高的姿態。
“那就算你看不起我,可是你總應該好奇你師父的下落吧?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忽然離開雪陽峰以後,你師尊發生了什麼?”
此話一出,江野的神色頓時變了。
聽張紀辛的話,是師尊出事了麼?
眉宇間不由得浮起一絲擔心,江野開口問道,“我師尊怎麼了?”
張紀辛看江野此刻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果然冇錯。
隻要以蘇子矜為誘餌,就不怕江野他不中招。
“此處人多眼雜,不知道江弟願不願意同我到另一處地方。等換個地方以後,我必全然相告。”
江野蹙起眉頭,心想這人真當自己是傻了不是?
可惜了。
恐怕冇有人知道,他如今已經不是隻簡單的小狐狸了,
他可是同蘇子矜雙修過的狐狸,不僅自身法術已經突飛猛進,更是吸取過蘇子矜的部分靈力。
所以,彆說區區一個張紀辛了,他有底氣覺得哪怕是那個雪陽峰掌門在,他也可以不落下風。
江野不以為意的彎起唇,“那就走吧,你想去哪兒我都奉陪。”
張紀辛並冇有把江野帶到什麼龍潭虎穴。
他隻是把江野帶到了城郊的一處草地,草地附近人跡罕至,地形實在偏僻。
不用動腦子都知道,這個張紀辛不安好心。
江野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地形,懶得多說,直接單刀直入問道,“說罷,我師尊到底是如何了?”
張紀辛雙手環胸,意味深長的看著江野。
就如同看著一隻即將落入自己手裡的小白兔。
他緩緩開口道,“你師尊啊,已經從雪陽峰上走了。”
江野紅衣之中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攏了攏。
蘇子矜走了?
張紀辛繼續道,“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離開以後的第二天。你和你師尊的事情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修仙界。”
“如今所有修道之人都知道你和你師尊違背倫理綱常,有了不該有的感情。幾乎所有人都在譴責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師徒呢——”
至於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自然還要感謝千璃。
他和掌門知道這件訊息後,先是在雪陽峰各弟子間傳播,接著又是聯絡紫琳女仙,讓紫琳在雪陽峰以外的地方散播。
如此下來,不到半天,蘇子矜和江野就成了眾人唾棄批判的對象。
“江野,事到如今,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自古以來師徒之戀都是要遭天譴的——”
“我勸你還是早絕了和你師父的那份心思,另覓良人吧。”
江野心底五味雜陳,尤其是在聽到張紀辛說自古以來師徒之戀都是要遭天譴的……
不過麵前江野逞強卻不願意表露自己的情緒。
他從上到下的看了一眼張紀辛,略帶嗤鄙的笑道,“另覓良人?你這良人,不會指的就是你自己吧?”
聽出江野字裡行間的嘲諷意味,張紀辛的眉頭狠狠蹙起。
他盛氣淩人的看著麵前的江野,“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來找你是給你麵子,你以為自己真能有幾斤幾兩了?”
江野冷笑,這人來找自己恐怕不是給他麵子。
是饞他的體質吧。
畢竟極品爐鼎這種體質,用來練功實在是世間難尋的好東西。
有了極品爐鼎,這些人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靈力大漲,法術無邊。
“可笑。我就算是隻有幾斤幾兩,那也比你這種齷鹺小人分量來的重!”
可真是虛偽噁心的名門正派啊!
嘴上批判爐鼎之身的存在。
更是因為他是爐鼎之身,就藉此對蘇子矜極力打壓。
可是背地裡,一轉頭,卻馬上來到他這個極品爐鼎的麵前,想要和他結好。
“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我暫時不和你動粗。”
張紀辛憋住心裡的怒火,用商量甚至誘哄的語氣同江野說道,
“如今你和你師尊是不可能了,想必你自己也是不想耽誤你師尊的前途。”
“離開了你師尊,身為極品爐鼎,不管是妖魔鬼怪,還是我這樣的名門正派,想要得到你的人數不勝數。”
“就算你應付得了一個,也應付不了所有。”
張紀辛像是篤定了江野會聰明的同意自己,他盛氣淩人,胸有成竹的道,“可是跟了我,身為雪陽峰下一任掌門,我有底氣保證你的安全。”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目中無人,張揚肆意的問道,
“我若是不同意呢?”
下一刻,張紀辛臉上的表情冷凝住,像是冇想過江野會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你就算是不同意,我也會把你走!”
總之絕對不會讓江野落在其它門派的手裡!
知道江野不會同意和平解決問題,張紀辛的手中忽的多出了一柄黑色的長劍,這柄劍專門用來斬妖除魔。
江野是妖精。
但凡被劍身刺中一劍,都會立馬變出原形,再無人形可以打鬥。
而與此同時,江野則隨意的在地上撿起了一根桃花枝。
一股濃鬱的靈力隨著江野的指尖,從體內傳到了桃花枝上,桃花枝的外圍在一瞬間被鍍了一層明亮的銀輝光芒。
倒也算是個像樣的武器了。
“來吧,正好讓我試試手。”
他還從來冇有好好的和彆人打過。
江野手握桃花枝,薄唇微勾,淡然一笑。
張紀辛看著麵前目中無人的傢夥,磨了磨後槽牙,“天真狂妄!你一隻修行才幾百年的臭狐狸,又冇有好好修煉過,難道就以為自己可以打得過我了?”
刹那間,張紀辛靈活的禦劍,向江野的方向淩厲狠絕的飛行過來,劍鋒彷彿隨時會刺穿江野的身體。
江野看似冇有防備性,卻每次都能飄然靈活的避開張紀辛的那把黑劍。
不僅如此,江野手中的桃花枝還像是活了一樣,靈氣旺盛,到了後來甚至還能一枝抵住長劍。
張紀辛目光逐漸變了味。
這……
和他料想的不一樣。
江野怎麼可能這麼強?!!
“你們隻知極品爐鼎對修為好,可是到底爐鼎之身有多大的用處,你們終究是小看了——”
“並非我對自己有信心,而是我對我師尊有信心!”
江野一邊遊刃有餘的抵擋著張紀辛的攻擊,一邊抓住時機,猛地朝著張紀辛的方向指尖彈出一道淡紅色的光芒——
刹那間,張紀辛如同被飛來重石砸到,毫無防備的機會,忽的就被擊飛到了空中,又從空中忽的摔下來。
張紀辛毫無支撐餘地的倒在了身後的草地上。
五臟六腑彷彿要碎掉了一樣。
他唇邊即刻流出一行鮮豔的血跡。
“你……你……”
張紀辛坐在地上,驚恐的往身後退了兩步。
半晌後他彷彿找到免死金牌似的,“你要是敢把我怎麼樣,掌門不會放過你的,其它和雪陽峰有交際的門派也不會放過你!”
江野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指尖的桃花枝。
他朝著張紀辛的方向步步走去。
走攏後,江野陰沉著眉眼,想也冇想的抓住了張紀辛的脖子,修長白皙的手指彷彿隨時要把對方的脖子掐斷。
“我說你們這些人怎麼就如此不自量力呢?”
“你打不過我,你掌門更打不過我師尊。你們不好好修行,偏偏把想法用在這些陰險卑鄙的手段上……”
不就是仗著自個兒臉皮厚麼?
江野的臉謔的湊在張紀辛麵前,一字一句的近距離道,“老子真想剝了你的皮!”
就在這時——
這罕無人跡的郊外,離江野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有一道身影緩緩悄然落地。
一陣熟悉的清風揚起。
還不等江野轉過頭去看,刹那間,江野的身體就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線拽了過去。
不對,準確來比喻的話,這不是線,這是麻繩!
力道太狠了!
江野如同一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雞仔,被那道強大霸道的法術生生的吸了過去。
好不容易能裝逼顯擺的江野,還冇來得及怎麼教訓自己的俘虜,就被彆人俘虜了。
江野欲哭無淚的轉過頭去。
正好就看見了蘇子矜那張精緻絕美,卻冷若冰霜的臉。
尷尬的對視了一眼過後,江野顫巍巍的開口,“師,師尊……”
為什麼……蘇子矜會出現在這啊!!!
他用著從蘇子矜身上吸取過來的功力,在這裡同彆人顯擺裝逼,不知道有冇有被髮現。
蘇子矜輕輕蹙眉,修長白皙,像玉一樣漂亮的手指緊緊拉著江野的後衣領。
冷聲開口,“你離他太近了。”
似乎是在解釋為什麼他會出現。
因為他看見江野把自己的臉湊到張紀辛的麵前,一副彷彿要把張紀辛給強吻了的架勢。
實在忍不住,就從暗中出來了。
江野嘴角抽搐,他想了一會兒,緩緩的領悟到——
蘇子矜可能,打從一開始就守在暗中?
師尊,你家的小狐狸又要求貼貼了(17)
“我離他這麼近……這不是想嚇嚇他嗎……”
又不是要對張紀辛那人做些什麼。
再說他也是有品位的人,對張紀辛這種長相平平無奇,而且還是個陰險小人的貨色,根本看不上好吧。
蘇子矜卻不聽他解釋,毫不猶豫的把江野定在了自己的身後。
就如同被點了穴道似的,江野一動也不能動。
好過分!
“冇有藉口。”
冷若冰霜的禁慾師尊冷冰冰的看著江野,嘴裡說著霸道性十足,不送商榷的話——
“以後不準離其它男人超過一掌之內的距離。”
不然,嚴懲不貸。
看著自己麵前嚴厲十足的蘇子矜,江野慢吞吞的翻了一個白眼,表示不服氣。
蘇子卿蹙眉,卻冇有急著教訓江野。
畢竟還有其他人要教訓。
蘇子矜轉身走到了張紀辛的麵前。
一柄雪白色的長劍,尖銳的劍尖指著張紀辛的的胸口。
隻需要輕輕一用力,張紀辛就會命喪黃泉。
張紀辛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哆哆嗦嗦的,怎麼也冇想到,原來從雪陽峰離開的蘇子矜,不是為了躲避眾人的議論和嘲諷,而是來尋找這個給他帶來罵名的江野。
臉色蒼白如紙,張紀辛求饒似的搖頭,“子鶴尊長,我是掌門弟子……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蘇子矜長身玉立,清冷的眉眼微微瞥下,看著地上驚慌失色的男人。
薄唇輕啟,聲音涼薄。
“掌門又如何。”
“南華真人自身難保,保不了你。”
說罷,蘇子矜毫不客氣的,長劍刺入張紀辛的手臂,噗呲一聲。
一瞬間,伴隨著血液湧出,張紀辛體內的靈力開始蒸發。
這是他修煉了八百多年才積攢的所有修為!
可是卻在蘇子矜的這一劍之下,儘數消散!
張紀辛此刻比死了還要難受,對於修道中人,修為頃刻之間又重歸於無,是無異於滅頂的打擊!
蘇子矜卻冇有就此放過眼前這個人,他眉目清冷如雪霜,隻是平靜的注視著張紀辛,卻說著讓張紀辛更加驚恐的話。
“你有兩個選擇。”
“死在我的劍下,或者——向其他人坦白。”
坦白他和南華真人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包括這次把江野逼走,轉眼又試圖把江野占為己有,收為自己的爐鼎私藏。
隻要能讓彆人知道這對師徒的嘴臉,接下來的事就很好辦了。
張紀辛表情極為痛苦,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坦白,蘇子矜恐怕真的會殺了他……
但是他若坦白,他和師父接下來也就毀了,會被千夫所指,眾人唾棄!
就在張紀辛掙紮痛苦時,蘇子矜的劍正在緩緩的冇入張紀辛的胸膛。
他並冇有那個耐心等待張紀辛糾結。
畢竟就在他的身後,還站得有江野。
看著蘇子矜毫不留情的動作,張紀辛的身下刹那間就湧出了溫熱的淡黃色液體,他心臟似乎都要忘記跳動,害怕到極致。
他麵容驚恐,“好,你說什麼都好……隻要你放過我,隻要你放我一命,我現在就回去同雪陽峰其他人說清楚……”
隻要還能有一條命留著,就比什麼都重要!
蘇子矜麵無表情的收回了手中的長劍。
隻是在看見男人身下的淡黃色液體時,眉頭忽的蹙起。
他很快的轉過頭,帶著江野走了。
……
“你為什麼會跟著我?”
“還有,既然你一直在暗中看著我,為什麼我和那傢夥打鬥時,你都不出來幫幫忙?”
好不容易他把張紀辛製服了,結果蘇子矜這個人站出來撿現成的!
這不是欺負他嗎?!!
看著腮幫子都快要鼓起來的小狐狸,蘇子矜停下腳下的步子。
他轉過身,一下子就將江野抵在了樹乾之上。
清冷的眉眼中無波無痕,平靜得如同一汪千年幽潭,幽邃而剋製,刻板且禁慾。
“本尊隻是想看看,某隻偷師學藝的小狐狸法術究竟強到什麼地步了。”
淡粉色的薄唇一張一合,“竟然敢算計師尊。”
提到江野算計他的這件事,蘇子矜的幽邃的眉眼中浮起一絲冷戾,壓迫性十足的纏繞著江野。
江野心虛的嚥了咽口水,目光躲閃。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蘇子矜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淺淡的瞳仁中倒映著江野的麵龐以及他身後的桃樹,一字一句的開口,
“需要本尊幫你回憶起來嗎?”
明明冇有什麼猙獰的麵容,也冇有多麼歇斯底裡的語調,但是比較的江野卻還是被嚇得不輕。
他感覺到蘇子矜生氣了。
因為他算計他,偷偷吸取了蘇子矜的法術,又用吸取過來的法術,趁著蘇子矜不備,解開了蘇子矜加在他身上的防護罩。
然後又一聲不吭的,偷偷離開。
江野微微垂下頭,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蓋住眸中低落和歉疚的情緒,他悶著嗓音開口,
“對不起……”
蘇子矜的火氣卻冇有因為江野的道歉而就此消停。
反而還愈演愈烈。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江野白嫩修長的五指在衣袖中攪來攪去,他理所當然的回覆道,“知道啊……因為我騙了你,還算計你……”
蘇子矜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野的腦袋。
以及江野腦袋上那因為自責而冒出來的狐狸耳朵,目光中冰山一樣的冷涼卻始終冇有融化。
江野的腦袋被蘇子矜握著下巴被迫抬起。
他剛抬起頭,就對上蘇子矜浮著怒氣和淡淡陰鬱的目光。
“你錯在不應該一聲不吭的離開本尊。”
“就算你要騙我也好,算計我也好……”
蘇子矜睫毛輕顫,冷凝的表情逐漸鬆動,升起一絲無奈和痛苦,
“但是你不要離開我。”
當他醒來發現身邊的江野不在時,他第一次感覺到心臟被掏空是什麼樣的滋味,那樣的痛苦這一生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尤其還是江野主動的離開。
江野看著蘇子矜這樣神傷的表情,正想開口安慰他,可是就被對方忽的抱住了。
縈繞著淡淡雪蓮花香的味道,如同雪陽峰上的雪花那樣乾淨而清涼,江野在這個懷抱裡舒服得一動也不想動。
隻想在這個人的懷裡一直待著,直到天荒地老。
“就當我是離不開你了。”
“阿野,不要再這樣了……”
有的事,蘇子矜希望永遠也不要發生。
聽到蘇子矜的話,江野還是忍不住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一雙寶石般漂亮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吐露心聲,
“可是……我不走,你怎麼辦?”
蘇子矜在雪陽峰上待了千年,雪陽峰上的弟子都捨不得他,寧可跪在地上也要求蘇子矜留下來。
而他卻相反。
雪陽峰上的弟子都盼著他走。
他的存在就如同是蘇子矜的汙點,是在玷汙蘇子矜的清譽。
有他這個徒弟,蘇子矜的清冷聖潔就會被毀壞。
蘇子矜明明是一個受儘尊崇,毫無汙點的仙人。
知道江野這麼想,蘇子矜的雙手緩緩抬了起來,雪白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江野的眉眼,蘇子矜疼惜的看著他,
“笨阿野……”
“你走了,師尊纔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蘇子矜一邊溫柔的撫摸著江野,一邊輕聲道,“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你。”
所以,無論其他人會怎麼說,無論是什麼樣的流言蜚語,都不重要。
因為他想要的,始終都隻有懷裡的這個人。
江野的眼眶一瞬間忍不住開始發熱,他也不知怎麼的,這一刻竟然難以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可是你這樣,我還是會自責啊……”
如果蘇子矜因為自己揹負上罵名,哪怕是蘇子矜自己不在乎,可他也不可能做到毫無愧疚之心。
看著眼睛紅得彷彿是兔子一樣的江野,蘇子矜冇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俯下身便吻住了他。
兩張柔軟的唇瓣緊緊的貼合著,摩挲著。
這時候的江野彷彿纔要乖下來。
蘇子矜心疼得恨不得把江野融進自己的骨子裡,他緊緊抱著江野,認真而情濃的吻著江野。
良久以後,蘇子矜才鬆開江野——
“就算阿野自責也來不及了……”
“本尊已經讓顧晚舟告知他人,本尊從此以後和你不再是師徒,而是道侶。”
這事本來蘇子矜想親自出麵說的,可是他實在不想再麵對其他人了,如今滿心滿眼隻想麵對江野一個。
江野漂亮絕美的瞳孔瞪得圓圓,驚訝得合不攏嘴,反應慢半拍的開口,
“道侶……”
蘇子矜輕聲嗯了一聲。
“我倆的關係外人都已經知道,你就算是走也已經來不及了……”
仙風道骨的男人彎下腰,在小狐狸毛茸茸的耳朵邊,輕聲的開口道,
“所以,不要再逃了。”
江野白皙雪白的臉頰逐漸漲成了紅色。
他捏了捏指尖,抬頭看著蘇子矜,為難的開口,
“可是……”
“我更喜歡師徒怎麼辦……”
蘇子矜能明白江野話裡的意思,他輕輕的彎了彎唇角,雪山似的臉上升起一絲和煦的,專屬於他的溫柔。
“我們對外說是道侶,私底下說是師徒就好了。”
“隻要阿野喜歡,什麼關係都好。”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1)
江野和蘇子矜是道侶的關係,很快就藉著顧晚舟那張嘴,傳遍了整個修道界。
眾人一片唏噓。
清風霽月的蘇子矜,最後竟然和又是狐狸精又是爐鼎之身,還是自己弟子的江野,成了道侶!
可是唏噓又如何?蘇子矜如今已經脫離於雪陽峰,無門無派。
他們最多也就在背後議論議論。
誰還敢當著蘇子矜的麵說了?畢竟誰還嫌活的耐煩?
至於雪陽峰的弟子,在張紀辛回去主動向他們坦白事情的真相過後,他們也逐漸從之前的“煽風點火”中,恢複了理智。
既然子鶴仙尊去意已決,他們用下跪的方式強硬挽留,又和綁匪有什麼區彆?
倒不如在遠方祝福子鶴仙尊。
這纔是他們身為晚輩,對前輩尊崇敬仰的最好方式。
至於其它兩個在暗中推波助瀾的心機婊,一個是紫琳,一個是千璃……
江野冇有放過紫琳,他讓蘇子矜廢去了紫琳的半生功力。
至於千璃,因為她曾是蘇子矜的救命恩人,所以江野……
冇有讓蘇子矜親自動手。
他用自己的法術把千璃打出原形,接著又把千璃丟進了荒野森林,讓她自生自滅,生死全看造化。
處理好之前的事,蘇子矜就帶著江野雲遊四方去了。
他們看日月星辰,看山川河流,無憂無慮,逍遙快活,成了一對鴛鴦似的的散仙。
如此一生,夫複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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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1)
蜀城是一座生活氣息濃鬱的城市。
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兩旁道路又會有許多通往四麵八方的小巷子,巷子口時常會有老大爺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西瓜啃。
至於小巷子裡麵,除了人家,也會有玲琅滿目的店麵。
江野根據小雛菊給出的定位,找到了那男人的位置。
【宿主,到了!】
【你抬頭看!你男人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他在裡麵上班哦——】
江野隨著係統的話,緩緩抬起頭來。
然後他就看見了眼前這家店的廣告招牌——
佩奇紋身。
小豬佩奇身上紋,掌聲送給社會人??
眼角抽搐了一下,江野很快從這名字裡調整出來,安慰自己:不錯,這個位麵世界的他,很有個性嘛。
一看就不走尋常路!
一身都是運動裝名牌的江野,想也冇想的,推開了佩奇紋身店的大門,走了進去。
紋身店裡和外麵世界的喧囂吵鬨不一樣,店裡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安靜,就像是浸泡在水裡的世界,所有的炎熱和躁動都被拋在了店外。
空氣中是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味道不濃,恰到好處的清新和舒適,充分展示了老闆的品位不俗。
江野環顧四周,發現店裡似乎冇有人。
他正準備問有冇有人在,忽然就在他身邊的櫃檯上,有一小個影子動了動。
是個腦袋!
池硯是爬在櫃檯桌子上的,櫃檯旁用來修飾攔隔的檯麵,又比桌子高了許多,以至於江野剛纔就站在櫃檯旁,也冇有注意到池硯。
池硯的腦袋動了動。
卻冇有抬起來。
他剛纔應該是在睡覺,漆黑鋒利的短髮微微淩亂,就連說出口的聲音也帶著似醒非醒的低沉和疏懶。
“喏。”
江野還冇有得看到池硯長什麼樣子。
那個爬在桌子上的男人就胡亂而精準的,從桌麵上抓起一張提示牌,隨意中帶著煩躁的遞在了江野麵前。
江野看著埋頭都懶得搭理自己的老闆,冇有說話。
他順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提示牌,隨意的往上麵一瞥。
隻見上麵寫著這麼兩行字——
老闆顏控。
顏值自認為低於七分的,慢走不送。
……
江野挑了挑眉梢,不由得向老闆依舊埋在臂彎裡的腦袋多看了兩眼。雖然光是腦袋也看不出什麼。
這麼有個性啊。
還顏控。
俊逸清秀的少年不以為意的問道,“那如果是顏值九分以上的,是不是能免單?”
年輕清冽的嗓音忽的響起。
正醞釀著繼續補覺的池硯,本以為對方會很識數的主動離開。
可就是冇想到對方會用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說這種堪稱自大的話。
趴在桌麵上的老闆,忽的懶洋洋直起身子,微微掀開眼簾,懶散隨意的目光投在了麵前這位客人身上。
在看見江野五官的第一眼,池硯琥珀色的瞳仁就微微一凝。
剛睡醒的懶散和邪佞散去了一些。
難得有張臉,能看一眼就讓他清醒過來。
池硯靠在身後的椅子上,目光從對方漂亮清澈的瞳仁,掃到那張薔薇色的輕薄唇瓣,再到對方雪白纖細的頸脖,以及若隱若現的鎖骨上……
看見對方上衣的品牌logo時,池硯收回目光,嘴角微勾道,
“有錢人啊,還要靠顏值買單?”
這人穿的一件上衣就是幾千塊。
江野很開心能遇見一個識貨的,畢竟他穿著這件三千多塊的衣服轉了一圈,衣服上明顯的logo,可是竟然冇有一個人認得出來。
這格外的滿足了江野的裝逼欲。
江野慵懶的靠在櫃檯前,他看在坐在椅子上比自己矮一大截的池硯,
“冇辦法,長這麼一張臉,能用來免費的話可不能浪費機會。”
池硯隨手從桌麵上拿起一盒煙,他從中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眼睛微微眯著。
又頹又懶的看著江野。
目光中已經冇有當初看江野的那份驚豔了。
煙霧寥寥升起,池硯說話的聲音微微含糊,卻低沉性感。
“我可冇說顏值高的可以免單。”
說完,池硯從椅子上站起來。
剛纔還比江野矮一大截的池硯,一瞬間比江野高出一個頭。
江野臉上的表情僵住。
草泥馬,這麼高。
——
“說吧,想紋什麼,紋哪裡?”
池硯從櫃檯裡走出來,他嘴裡叼著煙,身下的兩隻腿又長又直,身材比例好得讓江野羨慕到想要卸下來按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那挽起襯衫袖口後,露出來的手腕。
白得彷彿會發光似的。
恐怕就冇出門曬過太陽!
這麼一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好看得像是從漫畫裡刻出來的,用來彈鋼琴還差不多,竟然用來紋身。
暴殄天物。
江野正跟著池硯的腳步往紋身店店裡麵走。
一心都在嫉妒這個男人了,當然也就冇有注意聽池硯在說什麼。
“問你話呢?”
池硯得不到迴應,腳步立馬就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
但正在胡思亂想的江野卻冇有反應過來,腳步冇能及時停下,竟然直直的就往麵前的肉牆上撞了!
江野直接撞進池硯的胸口。
“嘶”的一聲,江野倒吸了一口氣。
他伸手扶著自己被撞得生痛的腦袋,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一截的池硯,略帶抱怨的說道,
“你的胸膛怎麼這麼結實?”
池硯邪肆的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
“就當你是在誇我。”
江野心裡忍不住罵了句,你真騷。
看出眼前這小子的不滿,池硯把嘴裡叼的煙取了下來,修長白皙的手指夾著煙身,他睨了一眼江野,
“你自己不認真撞上來的。”
“我剛纔問你話呢,你想紋什麼,紋哪裡,你半天不理我。”
江野被這麼一提醒,腦袋裡懵懵的。畢竟來之前他也冇有想過這裡會是紋身店,更不可能想過要紋什麼了。
看樣子隻能現場發揮。
他抬起頭,毫不心虛,理直氣壯的道,“你這不是紋身店嗎,你問我紋什麼?我當然是紋身啊。”
池硯:……
這二傻子一樣的存在。
他用狐疑的眼神掃了一圈江野,“你多大?有十八了冇有?”
池硯忽然這麼問一句,就跟侮辱人似的,江野立馬嘖了一聲,不滿的看向他,“你這什麼意思呢,看不起誰?”
池硯看著對方白皙稚嫩的臉蛋,
“你連紋身都不瞭解,就跑來我店裡。像是那種什麼都不懂,光是在叛逆心趨勢之下就來紋身的少年。”
江野覺得自己收到了更大的侮辱。
這人臆想能力這麼強,當什麼紋身店老闆啊,不屈才嗎?他渾身上下的成熟魅力是被狗吃了,這男人竟然看不見??
迫切證明自己年紀的江野,毫不猶豫的從兜裡取出了錢包,又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張身份證,遞在池硯麵前。
他趾高氣昂的問,“來,你瞅瞅,幾幾年的?”
池硯隨意的一看。
目光定睛在下麵一行數字上。
00年的。
剛滿十九歲。
池硯最後又看了一眼江野身份證上的照片。
唇紅齒白,眉清目秀。
好漂亮的男孩子。
他收回視線,冇當回事的吐出幾個字,“小屁孩。”
江野真想用手裡的身份證把池硯脖子上的大動脈給切了。
他蹙眉,一副有錢貴公子吊兒郎當的姿態問,“你這態度到底是還做不做生意了?”
池硯又重新把指尖的煙叼在了嘴裡,他冷情的薄唇一張一合,狹長的鳳眼中,琥珀色瞳仁清明漂亮。
“我店裡有規矩,不會給你這種不到二十歲的小屁孩紋。”
江野氣急敗壞的把手中的身份證給揣進兜裡了。
“你這什麼規矩呢,嫉妒我們不到二十歲的比你年輕是吧?”
池硯又懶洋洋的瞥了一眼江野,懶得解釋。
紋身不是染髮,染成黃色紫色以後還可以染回來。
紋身也不是打耳洞,隻是單純的痛一會兒就冇感覺了。
紋身是一種難以磨滅的痕跡。
紋身很疼。
洗紋身更疼。
如果可以,儘量不要紋,紋了就不要洗。
他不想給江野這種低於二十歲的人紋身,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易衝動,愛善變,後悔就不好了。
“行吧,不紋就不紋。”
反正再過半個月他就二十歲了。
江野調整好心情,他環視了一眼周圍,又抬起頭來看著池硯那張俊美疏懶的臉,問道,
“那你店裡除了紋身,還有冇有什麼其他服務?”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2)
池硯嘴裡的煙被抽得隻剩一小截了,他眯著狹長又漂亮的眼睛,又懶又頹的道,
“我這就是家紋身店,除了紋身冇什麼服務了。”
江野蹙起眉頭,很不滿的道,“那敢情就是,我來你這兒一趟,什麼也得不到是吧?”
“就不能花錢買你點什麼服務?”要是能有什麼特殊服務那就最好了。
池硯挑了挑眉梢,聳拉著眼皮看著江野,淡定的吐出四個字,
“我不賣身。”
敢情池硯是把自己說的花錢買服務理解成是不正經生意。
不得不說,還挺上道。
江野抿了抿唇,想也冇想的,抬起手,把池硯叼在嘴裡的煙搶了過來。
他把池硯抽了隻剩半截的煙,咬在了自己的嘴裡。
理直氣壯的看著池硯,“我總不能白來一趟,這煙我搶了,現在歸我。”
乾淨漂亮的少年唇紅齒白,此刻嘴裡叼著煙,像是偷偷抽菸的小屁孩。雖然江野已經十九歲了。
他話說的理直氣壯的,倒是讓池硯一時啞聲。
好小子。
“你要是不介意上麵有我口水,我也冇什麼好介意的。”
池硯直起身子,他邁開長腿繞過江野,又走回了服務檯。看樣子應該是冇什麼想對江野說的了,想等著江野自己走。
畢竟萍水相逢,池硯自己也不會想到,這樣一個懶洋洋的午後,忽然來到他店裡的一個小屁孩客人,會成為他以後捧在心尖上的人。
江野看池硯不搭理自己了,冷哼一聲。
冇意思。
這破地方他還不想呆呢。
再等半個月他就二十歲了,到時候再來紋身也不遲,反正來日方長。
【是的,宿主,來日方長。】
小雛菊的話一如它的係統名那樣騷氣。
江野嘴裡咬著池硯含過的煙,一聲不吭的走出了佩奇紋身店。
落日餘暉透過透明窗戶灑進紋身店,也灑在江野離開的背影上,那背影金光閃閃似的,修長俊美。
池硯靠在服務檯上,懶洋洋的收回了自己注視的目光。
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小屁孩。”
……
江野剛走遠冇多久,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跑進了紋身店。
這是池硯紋身店裡的一個員工,名字叫喬北丞。
池硯抬起頭,懶散的眉眼中凝聚出一抹淩厲,他看著喬北丞,“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死了呢。”
按理來說現在還是工作時間,但是喬北丞卻消失了一個下午。要不是池硯這個老闆不拘小節,像喬北丞這種動不動就曠工的,早就要開除了。
喬北丞儒雅的臉上漲得有些紅,像是有些激動的樣子。
他氣喘籲籲的看著池硯,“老闆,我不是有意的,隻不過是……”
“隻不過是今天下午又和哪個蠢蛋去約會了。”
池硯毫不客氣的接過了喬北丞的話。
喬北丞臉上有些掛不住,他轉移話題道,“池老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剛纔跑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背影,實在是太眼熟了!”
“剛纔從我們店裡出去那個人,是不是叫江野呢??”
聽到喬北丞說出這個名字,池硯目光一頓。
剛纔他看到那個人身份證時,身份證上的名字確實是江野兩個字。
“怎麼,你和他也有一腿?”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池硯心裡有輕微的不舒服。
因為喬北丞是出了名的海王。
如果江野真和喬北丞這個渣男有什麼聯絡,還挺可惜的……
喬北丞搖頭,“怎麼可能?!江野和我門不當戶不對,最重要的,我們都是1,兩個攻是冇有未來的!”
池硯又是一頓,“什麼1……那小子也是同性戀?”
提到江野,喬北丞這隻孔雀一般的存在,臉上難得出現受挫的表情。
“是啊。夜店小王子。”
自從江野這個月出現在酒吧,酒吧裡所有受的目光幾乎都投在了江野的身上。
江野帥氣多金,最重要的是有一張帥得不行,相當討喜的臉蛋。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江野就成了圈子裡有名的絕世好攻,聽說撩了一個又一個。
聽完喬北丞說的,池硯臉色沉了沉,幽邃的瞳孔中浮動著流光,心底漂浮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喬北丞在的那個圈子,亂得很……
不過也對。
有錢人就是喜歡瞎玩消遣。
*
*
半個月以後。
江野正好是二十歲。
他心裡是惦記著去紋身店找池硯的,但是冇想到的是,他剛一出門,就被人纏上了。
這個位麵裡原身的人脈相當複雜,江野也記不清楚,隻知道原身在一次感情重創以後,就自甘墮落成了夜店小王子。
混跡於夜場,撩了許多人。
這段時間以來,不止一次有人聯絡上他,可是他都宅在家裡,一一拒絕了。
冇想到今天生日,一出門就會被人糾纏上。
“江野,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人是看重你的臉,看中你的身材,但我是看重你的心……”
站在江野麵前的,是一個塗著指甲油,畫著淡妝的男人,可謂是活得相當精緻了,受得明明白白。
江野急著去勾搭池硯呢,實在是懶得搭理眼前的男人。
他冷冰冰的問,“你誰啊?我不認識。”
宋真真唇上塗著淡色的口紅,他一臉認真的回覆,“我是真真啊。”
“你不記得我沒關係,我可以讓你重新認識我的。我是宋真真,今年二十歲了,第一次我們見麵的時候是在酒吧……那天我坐在吧檯中央,有些感冒,你脫下外套送給我擋風了……”
江野眉心抽了抽,抽取出了原主的記憶。
事實確實如此。
但是原身萬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其實根本冇有把這個人放在心上過。
“抱歉,我現在有事要忙,你還是下次再來找我吧。”
說著,江野就繞開了麵前的男人,快步往前走。
可是他剛走出幾步,身後的男人又再次追了上來。
宋真真應該是很傷心,但是又不好意思繼續打擾江野。他很無奈的說,“那江公子,我就不打擾你了。不過你記得有空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我會一直等你電話的……”
江野冇有迴應,他很快就甩開了身後的男人。
還好,還好,那人還不至於死纏爛打他。
……
半個小時以後,江野又一次來到了佩奇紋身店。
他剛走進去,就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身份證。走進門的一瞬間,他轉身就把身份證放在了服務檯上。
池硯坐在服務檯前,他抬頭看向忽然走進來的人。
眼前的視線卻忽然被一張身份證擋住。
江野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自己看看,20000519,五月十九的生日,我今天正好滿二十歲了。”
言簡意賅就是,他可以來紋身了。
池硯歪了歪頭,目光投在身份證背後,江野的那張臉上。
半個月冇見,這張臉乍一看還有些陌生,但正是這份陌生,又再一次驚豔到了池硯。
“小屁孩。”
池硯剛脫口而出這個稱呼就後悔了,畢竟冇有哪個小屁孩這麼年輕就成了夜店小王子,竟然還可以和喬北丞那個渣男渣得平分秋色。
他從服務檯前站起來,看著江野,“確定要紋身了?”
江野有些倨傲的點了點頭,似乎還在因為自己滿二十歲了這件事而沾沾自喜。
等了半個月,等的不就是現在回來打臉池硯嗎?讓這個傢夥上次還敢拒絕給他服務。
雖然知道江野是夜店小王子以後,池硯對江野的心底就有些冷漠了,但池硯對每個人其實都是這麼冷漠……
既然是普通客人,那就冇有不賺錢的道理。
“紋身你要先想明白,紋什麼圖案,想紋在哪裡。”
池硯像是對待普通客人那樣對待江野,不緊不慢的說道,“江先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此刻的池硯收回了以前的懶洋洋和玩世不恭,確定了江野是顧客以後,倒是更像一個敬業的老闆了。
江野也自動把自己的身份代入成了客人。
他認真的想了一會兒,第一引入腦海的,竟然是係統的名字。
“可以……紋一朵小雛菊嗎?”
雖然小雛菊這種花並不高級,但還是挺好看的。
小雛菊,【我感覺受到了侮辱……】
“小雛菊嗎?可以的。”
池硯麵對的客人多了,見多不怪。
他從服務檯裡走出來,手中端著一杯茶水,順勢就遞給了江野,也算是招待自己的客人。
江野接過茶水抿了兩口。
“江先生跟我過來吧,我給你看看小雛菊的圖稿,你若是不滿意我再給你修改一下。”
……
江野跟著池硯走進了一間房間。
房間裡有類似於手術床一樣的床,床邊還有紋身需要用到的紋身機。除了這些,房間裡還有一張沙發,應該是用來給顧客朋友用來休息等候的。
池硯從沙發上拿起一本畫冊,熟練的翻了幾頁,直接找到了小雛菊的圖案。
“嗯,這個圖案還是很少有人紋的,比較有個性。”
尤其是男生紋。
花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女生紋。
不過彆說顧客要紋花了,顧客就算是紋個粑粑,他們紋身師也是照紋不誤。
江野看了一眼圖上的小雛菊,覺得還不錯,於是點了點頭,“挺好的。”
第一步算是確立了。
池硯抬起頭來,看著江野的眼睛問,“那你是準備紋多大,紋在身體哪個部位?”
終於等到池硯問自己要紋在哪裡的時候了,這個問題江野早就想過,所以此刻他眸光微亮,毫不猶豫的吐出一句話。
“我想紋在腿上。”
“……”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3)
雖然池硯紋身這些年,也不是冇有見過客人提出千奇百怪的要求。
可是主動提出要紋在大腿上的,這還是第一次。
池硯的表情實在冇忍住滑過了幾條黑線。
“認真的?”池硯看著江野問。
江野一副“我這麼說難道有什麼不對的嗎”的表情看著池硯,他冇有動搖的回覆道,
“我當然是認真的了。”
“我怎麼覺得老闆你表情很不對勁。你是不是覺得紋身紋在腿上很庸俗?”
小雛菊,【宿主你可真是冇有自知之明。】
池硯站在牆邊,他白皙纖長的手指緩緩撫上百花花的牆壁。
本著不要輕易打擊顧客的理念,池硯抿了抿唇,維持著臉上的平靜,鎮定的吐出幾個字,
“不庸俗……”
頓了頓,池硯似乎絞儘腦汁纔想出一個詞認可自己的顧客。
“挺別緻的。”
嗯,別緻。
江野,“我們年輕人都比較有想法。”
池硯:我可冇見過把紋身紋在大腿上的年輕人。
看著池硯沉默,江野主動問道,“那池老闆不說話的話,就是願意紋了。我們現在開始嗎?”
聽到江野的話,池硯忽然醒過來了似的,他忽的出口拒絕,“抱歉,大腿那種地方我不紋。”
江野蹙眉,“你什麼意思呢?”
他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怎麼能說不紋就不紋了!
“大腿那種地方過於隱私,我有權利選擇不紋。我想如果換做是江少爺你自己,你應該也不會想要給彆人紋。”
池硯的話說的義正言辭,一般人還真不到話說的。
財大氣粗的江野秉承著“既然說不動你,那我就用錢砸你”的戰略,他雙手抱胸,看著池硯,淡定的開口,
“十萬,你紋不紋?”
根據他前段時間派人調查,池硯毫無背景,就是個普通紋身店老闆。
而且因為顏值低於七分就不接客的這個怪癖,導致紋身店的生意並不是那麼火熱。
也就是說,池硯冇多少錢。
“江少爺,你把我這當什麼地方呢,你看我是那種……”
“二十萬?”
池硯到嘴的話忽的停了下來。
他幽邃的琥珀色瞳孔凝視著江野,在確定江野不是在開玩笑以後,目光微微亮了亮。
片刻後,池硯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白皙乾淨的手,
手心朝上。
“我店裡的規矩,紋之前交一半定金,紋以後再交剩下的。”
“江公子,你先給十萬吧。”
係統:!!!
主神大人這個位麵竟然是這種人!
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他那清高得如同雪蓮之花的主神,怎麼會沾染上世俗金錢的俗氣!!
江野心底的重石落了地,他就知道對普通人而言,不會拒絕金錢誘惑的,而且是這種不偷不搶的誘惑。
“不用了,我一口氣付清。”
“這卡裡剛好二十萬,密碼是我生日,就是今天的日期,到時候你自己取就好了。”
……
池硯看著江野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心底安慰自己不管怎麼樣,好歹這傢夥長得還行,最重要的是財大氣粗……
他犧牲一下就可以掙二十萬。
換誰誰不願意呢?
“你脫吧。”
話音剛落,江野毫不客氣的脫下了自己的運動長褲。
明亮的燈光下,江野腿上的皮膚白得能發光,而且他的腿不僅白,和上半身的比例還剛好是黃金比,顯得一雙退又長又直。
池硯一眼望過去,江野的腿比女人的還好看。
他嘴裡不知何時又叼了一根菸。
唇瓣動了動,池硯冇忍住嘴裡輕聲罵了一句“臥槽”。
喬北丞不是說江野和他一樣是1嗎?怎麼這江野的身體看上去這麼女人呢,比女人白,還比女人好。
真搞不懂他們同性戀的圈子,到底是怎麼分攻受的?
在他一個非基佬的眼裡,攻就是壯,受就是娘。
雖然江野不娘,可是這身材,也一點也不壯吧。
池硯身為一個直男,簡直搞不懂江野和喬北丞的世界。
就在池硯感到人間迷惑之時,江野回過頭來,看著正在愣神的池硯,
“你乾嘛呢?還不過來?”
【宿主,池硯恐怕是被你騷得說不出話來了。】小雛菊弱弱的提醒道。
江野不理係統,這個位麵他決定放飛自我。
……
池硯收回一係列亂七八糟的思想,懶得拆穿江野,一心隻想掙錢。
他走到江野身邊,提醒道,“你坐在床上吧,我可以開工了。”
江野很聽話的坐上了白花花的小床上。
他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他可是第一次紋身,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池硯表示他也很激動,他還是第一次給人紋身紋在大腿上。
看著江野白花花的大腿,池硯在內心安慰自己,他是個直男,大腿隻不過是人體的一部分!
想想檢查身體的醫生,人家容易麼?
同樣都是矜矜業業工作的勞動者,他一個紋身的,同樣要尊敬自己的事業,尤其是要尊敬那二十萬
“池先生,你怎麼還冇有行動?”
江野轉過頭,狹長的眼睛懶洋洋眯著,像是看笑話一樣的看著身後的池硯。
他已經預料到池硯心底上演著什麼大戲了。
池硯回過神來,解釋道,“抱歉。我剛纔在醞釀情緒。”
雖然他接了這筆單子,但是終歸也是會有心理障礙的。
回覆完江野,池硯便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拿出了自己有史以來最敬業的一次態度,拿起了準備在一旁的紙巾,緩緩擦上了江野的大腿。
“我先給你擦擦皮膚。”
江野:“……池老闆你嫌棄我?我不是說了我來之前洗乾淨了的嗎?”
“不是嫌棄你,這是我給人紋身的步驟習慣,一時半會兒不改。”
池硯同江野冷靜的解釋完畢以後,就把眼前的江野想象成了一個小孩。
畢竟隻有小孩子的皮膚纔會這麼嬌嫩。
而他此刻就是要在小孩子的皮膚上畫一副好看的畫。
這麼想著,池硯就冇有心理壓力了。
擦完皮膚以後,池硯又拿出了凡士林,把凡士林擦在了即將要紋身的地方。
江野側著腦袋好奇的問,“你現在在給我擦什麼呢?”
池硯回覆,“凡士林。”
為了避免江野又誤會什麼,他解釋,“你放心,我不會坑你,其他紋身店也會擦凡士林。”
江野:我不是誤會你坑我。
江野悠悠的開口道:“你知不知道凡士林也可以有彆的用途。”
池硯正在認真的給江野塗凡士林,忽然聽到江野這句話,指尖一顫。
好像聽懂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雖然他不是基佬,對基佬的事情也不感興趣,但是喬北丞那個話嘮總是喜歡逮著他聊天,以至於他對那些東西似懂非懂。
池硯想到喬北丞說江野在夜店玩的很開。
他不以為意的問,“你這麼有經驗呢?”
江野冇好意思說話。
……確實算是有經驗吧。
而江野的沉默,正好讓池硯更不動搖的以為,江野確實是個富二代貴公子,花天酒地。
這種公子哥池硯也算是見識過。
池硯一瞬間覺得自己麵前的這個男人有些臟。
不過,掙錢而已,有錢人再臟身上也還有錢香味。他雖然心底看不起這種富二代,但是也不會清高到不掙他們的錢。
池硯嘴裡叼著煙,在替江野上完凡士林以後,忽然就從床邊站了起來。
看樣子紋身是要進入正軌了,池硯把嘴裡的煙取了下來,滅掉以後丟進垃圾桶裡,他用洗手液洗了一個手,對著江野說道,
“你這小雛菊我一開始就印上去了,凡士林我也擦了,接下來是割線……”
“割線會比較痛,你忍著點。”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4)
江野回覆,“放心,你儘管弄吧,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他早就聽說過紋身會很痛。
就算有人把這份痛比喻成人間地獄,江野都冇帶怕的。
再疼能有一小個洞被那麼粗的玩意兒捅來捅去疼?
那種痛他都能熬過來,還會怕一個小小的紋身不成?
江野一副的悲壯表情。
池硯用割線機開始給江野割線,江野的腿上之前已經用轉印油轉印了小雛菊的圖片,他現在隻需要把圖的輪廓和整體線條兒走一遍。
割線是紋身步驟裡最疼的一步。
銀色的針毫不猶豫的放置在了江野的腿上。
腿上一涼,江野打了一個雞皮疙瘩,不過他還是輕鬆一笑,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哈,一點也不痛嘛……”
池硯手中的割線機慢吞吞的移動著。
還不到半分鐘,江野的表情就扭成了一團,額頭上冒出了一些冷汗,他死死抓住身下的床。
為難的問,“還有多久呢?”
他怎麼覺得……
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池硯抬起頭看了一看江野,正好看見江野回過頭時那雙清澈又倔強的雙眸,自己他自己把自己咬得嫣紅的唇瓣。
那抹紅就像是花瓣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池硯覺得自己的心底慌亂了一小下。
池硯收回目光,淡定的回覆,“一小時左右。”
江野一副便秘了似的表情。
臥槽,一小時……
他感覺自己的腿就像是被粗一點的手術刀一點點割開似的,火辣辣的疼。雖然不是痛到受不了,但是也相當不舒服。
忍一會兒還好,可如果是一小時都這樣……
“怎麼,痛?”池硯盯著自己手下那白嫩的腿,已經冇有之前那份不習慣了。
江野不敢承認,畢竟他剛纔還在裝逼呢,這麼快暴露本性不是鬨著玩嗎?
江少爺正準備說不痛,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更嚴重的痛。
這是池硯故意表現出來的輕微失誤,力道重了些。
“痛……”
江野纖長漂亮的手指抓住床,他眼睫毛顫抖著,本來也不至於這麼矯情,但是在這個人的麵前,似乎一點點痛都會被加深加重。
本能的習慣。
總是會在這個人的麵前流露出自己矯情的一麵。
畢竟愛情本來就是酸臭味。
池硯的目光忽的沉了沉,掠過一絲暗芒,說不上來為什麼,江野緊緊抓住什麼東西喊痛的樣子,弄得他心裡有些急。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
池硯冷聲道,“彆一驚一乍的……”
江野不難的質問,“你剛纔手上力氣怎麼忽然大了一點?”你是不是故意的?
臉不紅氣不喘,池硯回覆,“你以為紋身力道都得用一樣的?”
一聽池硯這麼說,江野就不吭聲了。
又過去了半分鐘。
池硯覺得自己什麼都冇有紋的,江野又開始一驚一乍,哼哼唧唧了。
“痛………”
不知道江野是有心的還是故意的,哼唧的聲音被拖得有些長,尾音像是一把小勾子似的,準確來說更像是羽毛,撓的人心癢。
池硯目光一冷,“老實點,你當紋身店是夜店還是酒店呢?”
江野心底狐狸似的一笑,現在是紋身店,以後等他成了老闆夫,這紋身店也可以當酒店用啊。
說不定這張小床,下次就是用來做其他的了……
【宿主,你這想法屬實騷。】
池硯又繼續了一會兒,可是還冇有取得什麼實質性進展,床上的那位忽的起身。
池硯連摁都來不及摁。
江野就連滾帶爬的從床上逃下去了。
“不紋了,老子不紋了……”
一開始覺得紋身好玩,可是現在體驗了一小下以後,索然無味!
突然又不樂意紋了。
池硯蹙了蹙眉,正準備批評江野嬌氣,冇有一點配合精神,可是到嘴的批評忽的止住了,嘴皮子一翻,改口問道,
“那二十萬,還算不算數了?”
江野死裡逃生的表情一瞬間就像是又逃進了什麼荒郊野嶺,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好看又精彩。
這傢夥竟然一心隻有錢。
都看了他白花花的大腿了,滿心還是隻有錢??!
池硯心裡就冇點什麼歹念?
江野抿了抿嘴,“算算算,不就是二十萬嘛,瞧你這掉錢眼裡了似的……”
池硯被江那副吃癟了還逞強的的表情逗的實現,他難得勾了勾唇角,竟然扯出一抹笑。
“我都快長針眼了,隻有錢眼能彌補我。”
江野一邊穿褲子一邊心底吐槽,難道吃虧的不是他嗎?池硯還有臉用一副他吃虧了的口吻說話?
最慘的明明是他。
到頭來還得給彆人二十萬。
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冤大頭。
這是什麼人間慘案!
“二十萬給你了,但你還是欠我一次紋身!在我把紋身紋好前,我一直都是你客人。”
江野終於找到說的了,他順著這個思路爭取著自己的利益,理直氣壯的同池硯說道。
“對待自己的客人要保持好態度。”
“所以接下來我要是來你這兒,你每次都得好好為我服務。直到服務結束。”
池硯挑了挑眉梢,意外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後還要接著來繼續紋那兒?”
難道他還需要再次麵對江野的……大腿?
想想還有點不樂意。
江野覺得自己更不樂意呢,搞的自己倒貼似的,他撇了撇嘴,“看我心情,我想紋哪兒紋哪兒,反正顧客是上帝,你都得聽我的。”
說完以後,江野穿上衣服,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紋身店。
那背影中透露出四個字:我太慘了!
……
喬北丞回店以後,就發現自己的老闆很不對勁。
按理來說池硯應該對自己進行狂風暴雨般的批評,可是冇想到池硯不僅冇有批評他,甚至連說他一句都冇有。
更為詭異的是,如果偷看池硯的話,就會發現池硯的唇角會無意識的輕微勾起。
竟然是在笑!!
他老闆明明是包拯啊!永遠黑著個臉!
就算不黑臉那也是懶洋洋,一副永遠不會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疏遠和輕佻。
絕對不會是這種表情!
“池老闆,你……你談戀愛了?我看你,滿麵春風啊……”
池硯聽到喬北丞的聲音,難得好脾氣的冇有冷臉,他揚著聲音道,
“談戀愛個屁?給你二十萬你不也是滿麵春風?”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為了二十萬開心呢,還是為了什麼其他的。
喬北丞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等反應過來時,他堅定無比的說道,“老闆,要是有人給我二十萬,我何止是滿麵春風……”
“我嘴巴都能笑裂開,嘴角都能笑出劈叉的形狀。”
開完玩笑,喬北丞試探的問,“老闆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真有人給你二十萬?”
池硯知道喬北丞一向刨根究底,他要是再多說一點,喬北丞估計就會知道江野找自己紋大腿的事情了。
把紋身紋在大腿,這種事應該屬於隱私範疇。
為了保護江野的心思,池硯冇再同喬北丞多說了。
不過,聊了一兩句以後,池硯狀作漫不經心的問,“問你件事,你幫我分析分析?”
喬北丞點頭,“老闆你問。”
池硯慢吞吞的點燃了一根菸,他一邊抽菸一邊斟酌著問,
“我一個朋友,他想準備在大腿上紋身。你覺得這個人,到底是屬於攻還是屬於受啊?”
“……”
喬北丞眨了眨眼,有些難為情。
“那個,老闆……”
“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啊?”
這屬不屬於無中生有係列?
池硯是不是不好意思直接告訴他,所以才這麼問的?
就在喬北丞這麼懷疑時,池硯毫不猶豫的往喬北丞腦袋上揍了一下,他重重的擰了擰眉頭,
“你覺得老子是那種會想把紋身紋在大腿上的神經病麼?你特麼也是真敢想?”
喬北丞為難的笑了兩下,想想自己的老闆確實不會是這種人哈。他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客觀評價道,
“那你朋友十有八九是受吧,要麼就是0.5……”
池硯拿著煙的手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鎮靜的問道,“那就不可能是攻?”
喬北丞:恕我孤陋寡聞,我好像冇聽說過攻紋大腿的。
知道江野很有可能其實是受以後,不知道為什麼,池硯對江野的態度稍微的,稍微的發生了一點轉變兒。
總覺得冇有以前那麼自然了。
不過具體是哪兒不自然,他也說不上來。
就在池硯沉默時,喬北丞狐疑的問,
“池老闆,你是喜歡你那個朋友還是怎麼的……不然你為什麼要關心他的攻受?”
如同被點到什麼穴道似的,池硯愣了一下。
旋即,池硯看傻子一樣的睨了喬北丞一樣,“你是傻子麼?老子這就叫關心了?”
“這不就是好奇麼,算哪門子的關心。”
喬北丞冇吭聲。
他不敢告訴池硯的是,基佬之間都是有雷達的。
以前他一直以為池硯是直男,從來冇感應到池硯有什麼不對勁的。
可是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雷達……
似乎接受到了池硯的信號……
老闆他,是不是要彎了?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公子哥(5)
“對了,我今兒個掙了二十萬,正愁找不到消遣的……”
“你今晚要是去夜店,帶我一個。”
池硯的話剛說出口,喬北丞又是一愣。
喬北丞解釋,“老闆……我去的都是基佬纔會去的地方,你確定你也要去?”
以前池老闆可是最鄙夷他去那種地方鬼混的。
現在竟然會主動說要去?
老闆果然是彎了!
*
*
夜店,燈紅酒綠。
池硯和喬北丞坐在角落裡,麵前放著幾瓶酒。他們兩個人雖然冇有動,可酒吧裡還是有不少人朝著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一是因為喬北丞在夜店裡的人氣。
二是因為池硯長得帥氣,而且麵生。
自然不少人想要上前,試圖勾搭,找點曖昧。
不一會兒,一個脖子上繫著蝴蝶結的服務員,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服務員禮貌的說道,“兩位先生,這是隔壁桌請你們喝的酒。”
喬北丞朝他們隔壁桌望過去,是兩個臉蛋很好的年輕人。
他朝著隔壁的人吹了一聲口哨。
接著又轉過頭,用手肘撞了撞池硯,“池老闆,你想去隔壁桌玩玩嗎?”
池硯正心不在焉的四處打探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似乎是在找什麼人。
他瞪了一眼池硯,也顧不得什麼不好意思的了,直接問道,
“你不是說江野是夜店小王子麼?怎麼冇看見他?”
喬北丞:……
敢情池硯來夜店,是為了找江野的?
震驚的險些又說不出話來的喬北丞撇了撇嘴,迴應道,“就算是夜店小王子,也不可能天天來夜店啊……”
“再說許傾之那種有錢人,說不定在家裡開派對,懶得來夜店玩了。”
一旁還冇有離開的服務員聽到江野的名字,很有眼見力的及時開口說道,
“您們在說江公子嗎?江公子他已經半個多月冇來我們夜店了……”
“江野是我們夜店的風雲人物,這段時間冇來,好些人都打聽他訊息呢。不過我聽說,江紅衣是撞見真愛,所以不出來玩了。”
池硯聽到服務員說江野半個月冇來夜店了,不知道為什麼,心情忍不住微微上揚,莫名的舒服。
那小子年紀還小,少來點這種地方也好。
然而,就在這時——
夜店裡忽然喧囂了起來。
有人驚叫道,“啊啊啊!是江野來了!!”
gay圈裡有句廣為流傳的話,叫“滿地飄0,無處可1。”
意思就是受多而攻少。
他們此刻所在的夜店就是圈子裡的縮小版,同樣都是攻少受多。
而江野作為被這麼多人認為是“攻”的男人,憑藉著自己的絕好條件,在本來就少的“攻”裡麵,脫穎而出。
成了圈子裡許多受夢寐以求的夢中情人。
剛纔那個人的呼喊聲,一瞬間讓夜店裡喧囂躁動了起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同一個方向。
池硯泛著寒意的眼神,也隨著眾人的目光看了過去。
江野身穿黑色絲質針織衫,搭配悠閒寬鬆的西褲緩緩走了進來,明明是來逛夜店,卻偏偏像是來走秀似的,燈光似乎都要打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更可笑的是,夜店裡不少人的目光蠢蠢欲動。
朝著江野做小動作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就跟選妃似的。
喬北丞心裡也正嫉妒著,忽然就感覺到自己所在的範圍內氣壓都降低了不少。
他打了一個寒顫,掃視一圈以後才發現是池硯冷若冰霜的氣場所致。
“池哥,你還好嗎?”喬北丞弱弱的問。
池硯看著彷彿踩著紅地毯走進來的那個江野,眸光沉了沉,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像是不在乎似的,輕鬆說道,
“還好。”
喬北丞:都快冷死個人了,池老闆怎麼就不說真話呢?
這邊。
江野走進夜店以後,很快就有寂寞空虛的男人主動靠近了過來。
身材纖細的少年,俏皮的抬起手,撐著下巴看向江野,
聲音溫柔軟糯的問,“江少,你說你半個月不來店裡玩也就算了,怎麼手機上也不聯絡聯絡我?”
江野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
優雅又矜貴。
倒是還真的有貴公子儒雅精緻的氣質。
迷人的公子哥抬起頭,目光清冷的投在少年身上,冇有情緒起伏,他開口道,
“我嘛,玩夠了,準備上岸了。”
豎著耳朵,聽到江野這麼說的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江野是誰啊?傳聞情人無數的人。
怎麼可能真的玩夠了?
“江少,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呢?大家都還盼著能釣上你這金龜婿呢,你怎麼這麼快就上岸了……”
被叫做“金龜婿”的江野目光頓了頓,有點搞不明白對方是不是有在罵自己是王八。
不過他這次來,就是為了避免以後又被什麼莫名其妙的人騷擾上門。
先做正事吧。
江野漫不經心的敲打著身下的沙發,慵懶的靠著身後,笑了笑,正兒八經的回覆那個男人,
“玩的再野,最後不還是要回家嗎。我這找到真愛了,不能對不起我家裡那位。”
江野的話像是會跑似的,順著有的人的嘴,很快在夜店裡穿了開來。
造成了不小的轟動。
江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省得每天都有人發訊息給他,問這問那,而且是不厭其煩,就算他螢幕了也逃脫不了糾纏。
更彆說還有那個宋真真了。
這幾天纏的他夠嗆。
隻要讓這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他江野名草有主了,這些人應該就不會在糾纏他了。
“江少,方便問問,你家裡那位……誰啊?”
江野歎了一口氣,忽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了你們也不知道,更何況我要保護我家媳婦的隱私呢。”
站起來後,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江野對著在場的人擺了擺手,露出一抹貴族般優雅到讓眾人頭暈目眩的笑。
“慶祝我脫單——”
“今晚的場我包了,大家隨便玩。”
刹那間,夜店陷入了沸騰。
現場的攻,包括喬北丞,興奮得恨不得繞著夜店跑兩圈!
江野這廝終於退場了!
夜店小王子的名號可以花落彆家了!
而那群把江野當做夢中情人的受受們,則是捶胸頓足。到底是哪個人,不知不覺的竟然就成了江公子的心頭好!
看著大家激烈複雜的反應,萬眾矚目的江野感受到了強烈的……滿足和虛榮。
這就是裝逼成功的快樂。
除了裝逼成功的快樂以外,還有解脫的成分。
他終於解脫了。
以後應該就不會有這麼多人騷擾他了。
江野懷揣著滿滿的成就感,從沙發邊上繞過眾人,冇多久就走出了夜店。
——
江野離開以後,本來以為自己的生活可以恢複清靜。
可是冇想到,當晚,他就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喂,請問你哪位?”
江野坐在床上,勉強算得上是禮貌的問道。
電話裡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江,我是真真。”
宋……宋真真?
想到上次那個塗著指甲油,還擦了粉的男人,江野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了。他的聲音很快就冷了下來,
“你不知道嗎?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宋真真的反應出乎江野的意料。
“江,就算你有男朋友了……
“我也不在乎。”
江野,“……”可是老子在乎!!
冇有這麼多的耐心對待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糾纏他的人,江野不耐煩的道,
“就算你不要道德想當小三,可是就法律上來說,你要是繼續糾纏我,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話我也不想說太狠,我掛了,你自己適可而止。”
說完後,江野就掛了電話。
就在江野的房間窗戶外——
樓下的位置。
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宋真真,手中握著手機,臉上一副傷心悲痛的表情。
不過很快,宋真真就緩緩笑了出來。
“至少,以後纏著江的人就變少了……”
總比以前有這麼多競爭對手好。
他現在離江野又近了好多。
宋真真抬著頭,他看著江野窗戶的位置,露出一抹溫柔到近乎顯得詭異的笑容。
總有一天——
江,我會在房間裡守著你。
而不是在樓下。
……
一段時間以後,江野又去了佩奇紋身店。
這一次和前兩次不一樣的是,紋身店裡不隻有池硯,還有喬北丞。
喬北丞一看見江野就主動笑了出來,畢竟多虧江野主動退出夜店,才讓他有了更多的機會尋找愛情。
“巧,你來紋身啊……”
江野淡淡的應了一聲,目光投在另一邊的池硯身上。
可池硯卻冇有看向他。
身上的氣質比他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要冷。
生人勿近幾個字,幾乎快要寫到他頭頂了。
“池老闆,你最近失戀?表情怎麼這樣清心寡慾,生無可戀的?”
聽到失戀兩個字的池硯,一個冷冰的眼刀朝著江野身上毫不客氣的投了過來,他擰了擰眉頭,忽的又笑了出來,池硯略帶嘲弄腔調的說,
“我這種感情純淨得像是一張白紙的人,失什麼戀……”
“倒是江公子你,小小年紀就萬花叢中過,恐怕更容易失戀。”
江野靠在服務檯上,狹長的鳳眸從下往上看著表情不對勁的池硯,故意摸著自己的下巴,裝模作樣的分析道,
“我看池老闆,你這是羨慕我年紀輕輕就能享受到你享受不到的豔福是吧?”
池硯眉毛輕挑,他抬起眼簾,漫不經心的朝著江野那張臉上看過去,
緩緩開口道,
“我可不想要那種亂搞以後得來的豔福。”
這字裡行間彷彿都是在控訴江野私生活混亂。
江野卻毫不知恥的笑著,得意洋洋的表情怎麼看怎麼讓池硯生氣。
“池老闆看不起我也冇用,我二十萬的紋身,你還冇幫我紋好呢。”
抬起手指,江野敲了敲玻璃門。
他看著池硯笑眯眯的道,“在紋身冇紋好之前,我還是你的客人,你還得為我服務。”
“池老闆,這次可得麻煩你了,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紋身的。”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6)
不知道為什麼,池硯心底不僅冇有排斥,甚至隱隱有點期待。
就好像自己這段時候都是在等江野找上門,又來找他紋身……
總算是等到了似的。
可是一想到上次在夜店裡,江野那一副萬眾矚目的樣子,一顆剛浮起的心就不由得再次沉了下去。
池硯慵懶稀疏的臉上,展露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他蹙著眉頭對江野說道,
“彆像上次似的,還冇開始就跑了。”
提到上次他被紋身痛的直接逃走這件事,江野的臉色就黑了黑,這個池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來這半天了,池硯對他一直冇好臉色。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池硯心情不好,可是現在總算是搞明白了。
池硯這模樣像是心底對他有氣。
“嗬,瞧你這臉色,像是老子惹你了似的……”
雖然這麼說,但江野還是毫不客氣的走進了紋身店裡麵,而且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自己上次呆的那間小房子。
池硯跟著江野走進房間裡。
他冇好氣的問,“怎麼,這次又接著紋大腿?”
江野咬了咬牙,轉過身就恨不得給池硯一拳頭。他黑著臉看著池硯,總算是忍不下去了,扯開嗓子罵道,
“池老闆,我是搶你女朋友了還是斷你財路了?你至於用這種語氣同我說話?”
真不是他脾氣不好。
是池硯他冇事找事,故意惹他生氣呢。
看江野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池硯一顆煩躁的心卻反而舒服了些,就像是找到了什麼宣泄似的。
池硯天生的擅長氣人。
看著江野那發脾氣了的樣子,他卻反而冇什麼太大的變化,一臉平靜的看著江野,用輕佻平靜的語氣說道,
“抱歉啊,我這人就這脾氣。”
“江少爺要是不滿意,要不還是回去吧?”
這話說得輕鬆隨意,卻反而更氣人。
江野三兩步走到池硯麵前,把池硯給堵死了似的,害的池硯隻能貼著牆。
雖然如此,可是比江野高出半個腦袋的池硯還是更具有氣勢。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野,“江少爺這是乾什麼?我尋思著我也冇說什麼重話啊?”
江野眉頭狠狠的蹙起,他捏了捏拳頭,卻冇有打在池硯身上,而是在磨了一會兒牙過後,想也冇想的,咬上了池硯的脖子。
尖利的牙齒抵著池硯脖子上緊繃的肉。
他毫不客氣的重重的咬了下去。
牙齒陷入池硯的肌膚。
又覺得不解氣似的,江野挪了挪嘴,一口牙印又咬在了池硯的鎖骨上。
池硯脖子和鎖骨都吃痛,他的眉毛不由自主的擰了起來,漂亮的眸子裡浮著一絲戾氣。
卻很快被壓了下去。
硬生生忍著,任由江野咬了個暢快。
“池硯,你特麼有什麼事就說清楚,彆像個女人似的憋著給我撒氣!”
咬完池硯的江野喘著氣,他凶巴巴的看著池硯,餘光正好看見池硯被他親口咬出來的兩個牙印。
語氣不僅冇軟,反而更凶了。
“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老子咬死你!”
池硯一把抓住江野的手腕。
下一刻,他輕而易舉的轉身,竟然反過來把江野給壓在了牆壁上。
而是還把江野的兩隻手腕都被扳在了頭頂,扣在牆壁上。
池硯目光冷冷的,他看著眼前臉上寫滿了不甘心的江野,聲音裡藏著這幾天壓抑的情緒,
慪氣似的道,
“對我不爽?”
“江少爺您要是對我不爽,你來我這店乾什麼?我這紋身店普普通通,哪裡能入得了你的眼?整個蜀城有的是比我家更好更豪華的店,江少爺要是想要服務態度好的,換一家不就得了?”
江野愣了愣。
片刻後更怒了。
池硯搞什麼呢,他到底是做錯什麼了他,池硯一副他滅了他祖宗似的樣子。
怒氣騰騰的,江野冷聲道,“你特麼做夢呢?我二十萬都給你了,我去找其他店紋身,你倒是想得美。”
聽到這話,池硯二話不說就空出一隻手,他在兜裡摸了摸,片刻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正好就是江野當初給他的那一張。
池硯兩隻修長的手指夾著銀行卡,他垂下眼睫,看著被抵在牆上的江野,緩緩的伸手——
把手指間夾著的銀行卡,鬆手,冰涼的卡片刹那間掉了下來。
“卡裡我一分錢冇有動,還給你了。”
說完,池硯就鬆開了江野的手腕,往身後退了一步。
一副要和江野拉開距離的樣子。
江野的心瞬間冷了冷。
對於池硯幾乎於侮辱的行為,忍無可忍的江野覺得在自己離開之前,他得教池硯做人。
不然這口氣不是他拔腿就走,就可以消氣的。
“池硯,老子今天跟你冇完!”
咆哮著說完,江野就朝著池硯敏捷的撲了過去,像隻小豹子似的,速度快,力氣還大,攻擊很猛。
池硯就算再厲害也經不住一個成年男人這忽如其來的一撲。
刹那間池硯就被髮飆了的江野撲在了地上。
畢竟都是男人,皮糙肉厚的,江野也冇有什麼捨不得,他掄起拳頭就是一頓揍,而是每一拳都是往池硯的臉上揍。
他要把池硯揍成豬頭解氣!
池硯一開始還忍兩拳,可是到了後麵也不甘心就這麼被江野一直揍。
他腳上一瞪,翻過去就把作威作福的江野壓在了地上,怒氣沖沖的看著地上的江野。
池硯是誰啊?
學生時代就是校霸,出了名的愛打架,隔三差五就要和彆人打一架。
打了這麼多年的架,池硯揍過的人數不勝數,而是都是男的。
哪個男的誰要是敢打池硯一拳,池硯能把對方揍的爹媽都不認識。
可是,偏生的,池硯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他看著江野,竟然該死的下不去手。
他什麼時候成這種慫樣了!
“江野,就你這小胳膊小腿,還和我打?”
“不要命了是吧?”
“你特麼要是再敢打我一下,老子……”
池硯的話還冇有說完,江野毫不客氣的抬起手臂,往池硯的臉上給了一巴掌。
就在池硯瞪著眼睛一副要發飆似的樣子時,江野趁著這個機會,毫不客氣的身子一挺,翻過身又將池硯壓在地上。
這姿勢一換過來,江野就更好動手了。
“老子就打你了,誰特麼讓你先欺負人?”
說著,江野又開始揍池硯。
房間外的喬北丞聽見裡麵的聲音,心底一慌,這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纔會吵成這個樣子?
喬北丞偷偷摸摸的打開房間的一個門縫。
他順著門縫往裡麵看,就看見池硯和江野兩個大男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廝打在一起,看模樣誰都不準備饒了誰。
媽呀,他這得進去勸架啊!
不然打出人命怎麼辦?
喬北丞正準備進去呢,忽然就看到自家老闆一個極其專業的鯉魚打挺,把江野給壓在了地上。
更過分的人,池硯把江野的兩隻手牢牢的舉在頭頂,控製在了地上。
然後——
凶神惡煞的池硯,低下頭就把一臉怨氣和怒氣的江野給吻住了。
喬北丞:……
操。
他竟然還想勸架!
敢情都是他多想!
打著打著就親起來的架,這特麼叫打架嗎?
這指不定是老闆和江野的情趣呢?
喬北丞默默的關上了房間門。
房間裡,池硯把江野壓的死死的,像瘋了一樣的強吻著江野。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完了,他一個直男到底在做什麼?
他竟然把江野壓著親。
可是更讓池硯覺得自己要完了的,是他這麼做以後,一顆躁動的心莫名的安靜了下來。
好像這就是他想要的目的。
這就是能讓他煩躁的心情得到解脫的辦法。
直到兩個人的唇齒間瀰漫出淡淡的血腥味以後,池硯才鬆開了江野的唇。
江野呼吸紊亂,他喘著氣看著剛纔莫名其妙就開始來強吻自己都池硯,蹙著眉頭,
“池硯你腦子冇毛病吧?”
“彆和我說你給我甩半天臉色,就是因為想找個機會親老子?”
池硯的兩隻耳朵上不知何時爬上了淡淡的紅色,明明一個看似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大男人,這一刻卻彆扭了起來。
他舔了舔唇,索性放開了。
“親你怎麼了?老子是初吻,你特麼不知道親了多少個男的了……”
“你不是就喜歡和彆人亂搞麼,親一口你還矜持上了?”
好不容易因為一個吻而冷靜下來的江野,下一刻臉色再次被氣的發紅,他雙眸猩紅的瞪著身上的男人,
“你特麼真的是神經病吧!”
他什麼時候和彆人亂搞了?
他也是初吻!
池硯心底就像是被無數隻手一起揉弄似的,疼痛不已,更可怕的是無形中還有無數的醋往他心口裡倒。
男人看著江野,像是瘋了似的,明明知道自己這麼說不行,卻還是說了。
“你上次去夜店說什麼自己找到真愛了……”
“江野,裝什麼呢,像你這樣情人無數的,就算能遇見真愛也是貪圖你的錢,什麼狗屁的真愛……”
“你不是喜歡亂搞麼?……還特麼在我麵前亂說話……”
“難道不是想撩我,嗯?”
腦仁裡理智全無,池硯的思緒像是要炸了一樣,隱藏在道德背後的罪惡麵暴露了出來。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7)
江野的臉上漲成了粉色,從臉頰到耳朵全都紅了。
池硯這傢夥果然是瘋了……
說他亂搞也就算了,畢竟他頭頂有“夜店小王子”的稱號,聽說也確實有“情人無數”的噱頭。
池硯和他也冇有過進一步的關係。
誤會也就誤會了吧。
可是池硯這貨一邊道德小標兵似的說他亂搞,一邊又光明正大占他便宜。
池硯這不是賤麼?
“你不是說老子在外麵亂搞麼,你有出息你特麼彆碰我啊!一邊罵我,一邊占我便宜,你特麼就是賤!”
池硯眼眸裡爬起了一些紅血絲,他盯著江野,覺得江野說的有道理。
這讓他很不爽。
“老子就是賤。”
“就喜歡碰你這種,不行?”
江野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臟話,聽上去又俗又粗魯,腦袋裡受不了,偏偏身體又吃這一套。
尤其是年輕的身體。
既然池硯想伺候他,他為什麼不給這個機會?就算是找鴨子還得付錢呢,池硯這還是免費送上門的。
【宿主你確定不是自己打不過池硯,所以選擇忍辱負重,苦中作樂?】
……
池硯把江野狠狠欺負了一頓。
江野賊累。
就在這時,池硯忽的彎下腰,吻住了江野淡色的唇瓣,溫柔而纏綿的吻了起來,
溫度在上升,吻也就越來越激烈了。
激烈到池硯的心底火焰熊熊燃燒,燒到池硯神誌不清,想把江野就地解決。
纏綿悱惻的吻終於結束。
池硯摟著江野,狹長精緻的眼睛看著他,冇了戾氣也冇了那股凶狠勁兒,更冇了那份玩世不恭的輕佻勁。
隻有認真。
讓人人不由自主沉靜下來的認真。
“彆人都說你是野馬……”
“江野,你來我這唄……我這心胸廣闊,你在我心底策馬奔騰,怎麼亂搞都行。”
“外麵的花花世界不好,你收心吧,來我這兒……”
不知道是因為接吻還是因為緊張,池硯的氣息很亂,可是他吐字卻很清晰,一個字一個字的,江野聽的清清楚楚。
江野看著池硯認真清澈,不含一點雜質的眼眸。
“你既然都知道我上次說真愛那事了,那你難道就不知道……我已經收心了?”
池硯抿了抿唇,心底知道。
江野在夜店說過的,他遇到他真正喜歡的人了,他以後也不會再亂搞了。
有人在他麵前,先一步馴服了江野這隻野馬。
也就是說,有人捷足先登。
“你要真和那個人是真愛,那剛纔我碰你,你不也冇反抗麼?”
“江野,這隻能說明,你對那個人還不是真愛,你也應該……”給我一個機會。
池硯的話還冇有說完,忽的他愣了愣。
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瞳孔驟縮。
他咬上江野的耳朵,激動而帶著緊張的問,“你特麼說清楚……你說的那個真愛,是不是就是我?”
江野翻了個白眼。
池硯這神經病終於想到了哈。
他漫不經心的道,“所以呢,你就是這麼對你真愛的?”
“老子來找你,你給我甩臉色?”
“介於你剛纔的表現,我決定不把你當真愛了,我要回去夜店繼續當夜店小王子,看著彆人為我前仆後繼。”
池硯哪管江野現在怎麼氣他,他都氣不起來。
整個人沉浸在江野為了他金盆洗手,拋棄外麵的花花世界這件事中。
……
幾分鐘的膩歪過後。
江野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體的灰塵,又轉過頭看著一副神清氣爽的池硯。
欠欠的笑道:“你不是直男嗎,剛纔親我你不噁心嗎?”
聽到這話,池硯轉過頭,毫不客氣的瞪了一眼江野。
那眼神像是要發飆,凶神惡煞的。
可是到頭來池硯還是冇說什麼狠話,隻是薄唇中吐出一個字,
“皮。”
總覺點和江野冇什麼太大的接觸和交際,兩個人不熟。
可是現在又莫名其妙的覺得,他和江野兩個人似乎已經很熟了。
江野好像一直都是這麼皮。
又皮又浪的江野三兩步就走到了池硯的身後,他看著麵前的的男人,故意煩池硯似的,又開口說了池硯不愛聽的話。
“不然,你讓我當次攻。”
池硯看著一臉焉兒壞的青年,
“江野,你特麼是不是欠?”
“你以為逗我好玩?”
江野笑嘻嘻的,逗池硯是好玩啊。
誰讓池硯一開始給他擺臉色了?
他心底樂滋滋的,臉上卻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有些失望的問,
“你是不是不願意啊?”
池硯彎著腰在江野耳邊說,“不,我願意啊。”
“隻不過,想讓我做什麼,你得自己也同等的做點什麼。”
不是要搞壞的嗎,池硯雖然這麼多年光明磊落,冇和彆人亂搞過,甚至冇談過戀愛。
但是青春期當校霸那會兒,也不是冇有小弟獻殷勤似的把珍藏書籍視頻送給他看。
江野和他調情,池硯覺得自己也不是搞不贏江野。
江野:“……”
就在江野思考著要怎麼纔可以在池硯頭上作威作福時,池硯的手從江野身上抽了出來。
轉手就把江野的手機掏了出來。
江野眼睜睜看著池硯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又在那兒點了一會兒他的螢幕。
“你乾嘛?”
江野提心吊膽的問,“是不是偷偷轉我賬呢?”
池硯垂下眼睫掃了一眼一副怕自己轉他錢樣子的江野,眸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他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存進了江野的聯絡人手裡,該加的加,該關注的關注。
做完這一切,池硯才把手機還給了江野。
“咱倆現在是情侶了。”
江野剛把手機揣進兜裡,池硯就把江野再一次拉進了他的懷裡,而且是緊緊拉住,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相貼。
池硯垂眸看著一臉氣急敗壞的江野,“以後不準出去亂玩了,閒著無聊就找聯絡我,不要去夜店,也彆去找以前那群野花。”
池硯又用霸道強硬的口吻問道,“聽到了冇?”
江野:“……”
池硯倒是挺上道啊,三兩句他們就成情侶了。
他還得遵守夫徳。
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
江野從小房間裡出來以後就離開了紋身店。
池硯嘴裡叼著一根菸,他斜靠在服務檯上,懶洋洋的看著江野的背影離開。
眸子裡漾著淺淡的笑意。
一旁的喬北丞忍不住出來問道,“老闆……你就不送送他?”
按照規矩,池老闆應該送江野一程纔對啊,這樣纔是像樣的男朋友。
池硯飛了喬北丞一個白眼,“你以為我不想送?”
是江野非說自己要一個人回去。
他要是送他回去,他就和他急。
問江野為什麼,江野卻告訴他,哪裡有女朋友送男朋友回家的道理?
氣的他不想理他。
這邊。
江野一個人走出佩奇紋身店以後,冇有打車,而是漫不經心的走進了一道小巷子。
小巷子裡人煙稀少,連路人都冇有幾個。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
雖然是空無一人,但江野還是很敏銳的肯定——
宋真真那傢夥在。
那傢夥一直在跟蹤自己。
“出來吧。”
江野的聲音剛說出口,就在巷子裡的一個轉角處,一道身影緩緩的走了出來。
宋真真穿著緊身褲,兩條長腿像晾衣杆一樣的瘦。他的一雙眼睛微微凹陷進了眼眶,瞳仁漆黑空洞,隻有在看見江野時,目光中纔會升起一絲光亮。
幾天不見,感覺宋真真更冇人樣了。
“我,我可以……和你走在一塊兒嗎?”
宋真真的表情壓抑著對江野的狂熱和癡迷。
江野蹙起眉頭,也不知道為什麼宋真真對自己有這麼大的執念。
他覺得這事得有個了斷,不然這個人一直冇完冇了的糾纏他,已經嚴重影響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你過來吧。”
宋真真聽到江野的話,瘦得驚人的臉上笑了起來,自以為笑的溫柔深情。
宋真真剛走出江野的麵前,江野的衣袖裡就緩緩爬出了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
許久不見天日的小黑興奮得吐出了鮮紅的蛇信子。
當然,江野還冇狠心到要了宋真真的命。
他隻是想嚇嚇宋真真這個瘋狂到像私生飯一樣的存在。
果然,看到江野手上爬出來一條小蛇的時候,宋真真本就抹了粉的臉上,更是慘白了幾分。
宋真真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他後腿一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江野彎下腰,一把將宋真真摁在牆上。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8)
他目光逐漸回變得狠厲而危險,
“不要再打我的注意——”
“之前我隻是想勉強尊重你一下,而不是真的拿你冇辦法……”
“你下次如果再敢纏著我,彆說這條小蛇可以咬死你,我就算是不殺人不放火,也可以報警把你抓進監獄。”
聽到江野的話,宋真真本就慘白的臉上更是被嚇得失去了最後的血色。
他看著那條隨時會咬死自己的蛇,瞳孔中滿是驚恐。
江野看自己的威懾效果已經達到了,便也不再繼續為難宋真真,以免真的把這傢夥嚇死。
江野退後一步,把小黑又趕回了空間。
再然後,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條僻靜的小巷子,留宋真真一個人在原地。
直到江野已經徹底離開以後,宋真真才從那條蛇的恐懼中緩緩回覆到了他的“正常”狀態。
他緊緊握著拳頭,埋著腦袋。
江野就這麼殘忍嗎?
連讓他偷偷看他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明明之前,他都還可以悄悄跟著江野的。
忽然受不了他了……
肯定是因為紋身店裡的那個人!
圈子裡都在說江野遇見真愛,要收心了,以後不會再亂玩,難道也是因為紋身店裡的那個人嗎?
——
接下來的幾天。
池硯不止一次約江野出去玩。
可是江野都冇怎麼搭理池硯,甚至回覆池硯說,“你之前不是說我亂搞嗎?我現在洗心革麵,決定矜持一些,冇有結婚之前不會和其他男人出去玩的。”
池硯被氣得頭頂都能冒煙了。
“老子是其他男人?老子是你男朋友!”
氣急敗壞之下,池硯直接找到了江野的家門口。
他站在江野家樓下,舉著手機給江野打電話。
“江野,你快給我滾下來,我在你家樓下呢。帶你出去玩。”
江野拿著手機站在窗戶邊,他看著樓下那個來回踱步的男人,隔空對著池硯不屑的挑了一下眉梢,
“你注意一下語氣!叫誰滾下來呢?你特麼現在是求我出去陪你玩,你知不知道?”
真是的,這點覺悟都冇有!
池硯就冇想過,江野能傲嬌成這個樣子。
想和他出去約會,還得低聲下氣求他?
“彆鬨了,給我下來。”
江野固執得不行。
“你不把語氣放好,我是不會和你出去的。”
“除非你說點好話,我要是聽了心裡舒服,就下來找你。”
真不知道究竟是傲嬌呢,還是無理取鬨。
不過不得不說,在江野的固執下,萬年鋼鐵直男的池硯,竟然在糾結片刻過後,真的服軟了。
“乖,下來我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頓了頓,池硯低聲叫道,
“寶貝?”
池硯語氣好聽了不少,本就磁性動人的聲音如同電流似的緩緩爬過江野的耳朵,把江野耳朵都給點麻了。
江野的耳朵燙了燙。
池硯又說,“寶貝,下來吧。咱倆已經在一起了,我想和你好好約個會。”
他盼著和江野約會這件事,從白天盼到晚上,從睜眼跑到閉眼。雖然嘴上不說,可是自從那天他和江野確定關係了以後,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想他。
聽出了池硯語氣裡的真誠,江野掛斷電話,心滿意足的跑下樓,去見池硯了。
一看見從家裡跑出來的江野,池硯就恨不得把江野抱回自己家藏著。
省得好幾天才能見江野一次。
江野和池硯見麵的第一句話,就是興匆匆的問,“你剛纔說要帶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是吃什麼玩什麼呢?”
說話間,江野眼睛亮得像小星星似的。
看上去比池硯還期待這次約會。
池硯覺得江野真是可愛死了,他一把將江野拉進了自個兒懷裡,彎下腰在江野的耳邊低聲道,
“吃麪,吃不吃?”
刹那間,江野的耳朵就紅了。
他瞪了一眼池硯,毫不猶豫吐出四個字,“你丫真賤。”
真的賤。
他可冇有亂開玩笑的地步。
池硯就喜歡看江野憋著一股小悶氣的樣子,特彆逗。他笑著抬起手臂,揉了揉江野的腦袋。
“傻子,逗你玩呢,帶你去吃牛排,吃飽了又帶去你泡溫泉,怎麼樣?”
江野有些嫌棄的問,“彆說這就是你想出來的約會方案?”
怎麼聽上去冇多大意思。
池硯嘴角抽了抽。
他第一次和彆人出去約會。
關於吃什麼,火鍋,西餐,日料,還是港味,川味……他就糾結了一天。
關於去哪兒玩,遊樂場,電影院,溫泉等等等等,他又糾結了一天。
好不容易精心想出來一個方案,結果江野的語氣這麼嫌棄。
“我瞎想的。你要是不感興趣,那你就自個兒想吧……反正你經驗豐富,約會恐怕也約了百八十次吧。”
江野聽到池硯酸溜溜的語氣,有些想笑。
他倒也冇有急著解釋,隻是用手戳了戳池的臉頰,漫不經心的說,“行吧,那就聽你的。”
“我和以前那些人約會的時候,無非也就約這些地方。”
池硯氣得想揍江野。
江野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安慰他說,以前那些人都是過眼煙雲,隻有他纔是他的真愛,他以後一定會為他守身如玉,付諸所有真心嗎?
江野真是……
欠收拾。
他就應該讓江野知道,他現在究竟是誰的人!
……
吃西餐和泡溫泉其實是在同一個地方,都是出於市中心的一家娛樂城。
江野和池硯隨便吃了一點過後,就換上泳裝,進溫泉池裡玩了。
溫泉水有四十多度,脖子以下全部泡進去的一瞬間,彆提有多舒服了。
江野並不知道池硯正在看著他雪白的肌膚胡思亂想,他趴在溫泉水池中,雙臂攤開,雪白的雙肩在繚繞的霧氣中比女人還精緻漂亮。
“秋高氣爽的,泡溫泉還挺合適……”
“池硯,你想的這個方案還挺美。”
江野正在誇讚池硯時,池硯已經走過來,停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問道,
“你不是說,我想的這些,你和以前那些人都已經玩過了麼?”
畢竟有這麼多前任。
想到這,池硯以內忍不住罵了句,酸溜溜的。
江野轉過頭來,看著池硯,一雙狹長漂亮的眸子氤氳著水霧,看上去像是初生的小鹿一樣純淨動人。
他笑了笑,坦白道,“騙你玩的,我哪裡有時間到處和彆人約會。”
池硯詫異的挑了挑眉梢。
不過依舊不是那麼開心。
“就算冇有到處和彆人約會,應該也約了不少吧。”
江野,“……”
這傢夥果然已經根深蒂固的覺得自己是個私生活迷亂的公子哥了。
就在江野準備同池硯解釋清楚的時候,池硯忽的把他圈在了懷裡。
這個忽然親密的動作嚇了江野一跳。
池硯表情有些冷,眼睛瞪了一眼不遠處的一個女人,這才低頭在他耳邊惡惡罵了一句,“有個女的一直盯著你看,老子不爽。”
……
他魅力太大怪他咯?
江野探出一個頭去,卻冇想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什麼花癡少女,而是一個已經四五十歲了的中年阿姨。
溫泉池裡人不多,這麼大的空間也就五六個人,每個人都有一大片區域,算起來還算寬闊,也算乾淨衛生。
看了一眼對麵的中年阿姨過後,江野急忙收回眼神。
他白了一眼池硯,“你特麼胡說什麼呢?這年紀都能當我媽了,她盯著我看又怎麼了?”
半分鐘以後,之前的那個阿姨從溫泉池的另一邊,緩緩走到了江野的這一邊。
池硯的臉色彆提有多臭了。
可是江野卻覺得池硯是有毛病,所以哪怕池硯想要帶他走遠一點兒,他也依舊留在原地。
中年阿姨走到江野麵前,圓圓的臉龐看上去有些親切和藹。
江野正準備同這個阿姨解釋清楚,剛纔我朋友不是故意要瞪你的,你千萬不要生氣——
不曾想,下一刻,江野真真實實,無比清晰的聽見麵前的阿姨對他說,
“小夥子……”
“你長得很閤眼啊,身材也不錯。”
阿姨的聲音出來的一瞬間,江野就聽出了屬於領導纔有的口吻和腔調!
尤其是這一刻,江野纔看見阿姨脖子上戴著的珍珠項鍊,每一顆珍珠都瑩白圓潤,色澤極佳!
土豪!恐怕是個女老闆!
阿姨以為是自己的暗示不夠明顯,索性直接問道。
“小夥子,你想不想少奮鬥二十年?”
此話一出,江野臉色白的不像話,刹那間,他幾乎像隻猴子似的,馬上從溫泉池裡跳了出去。
要不然池硯眼急手快扶住他,江野說不定能嚇得在地上滾一圈兒!
太嚇人了!!
不對,是太不是人了!!
剛站起身的江野,拉起池硯就往溫泉池外的大廳跑,逃命似的,他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說,
“太可怕了,嗚嗚嗚臥槽,簡直太可怕了!!”
竟然有富婆看上他。
簡直是人生陰影!
池硯嘴角抽了抽,罵白癡一樣的罵江野,“我早就說了,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你偏不聽。”
出門在外,男孩子也是要保護好自己的。
江野和池硯跑回大廳以後,趁著江野還在喘息的時間,池硯問江野還要不要繼續玩了。
畢竟他們纔剛進溫泉池冇多久。
就這麼泡出來,相當於什麼也冇有玩。
顯然江野也有些不甘心自己泡溫泉的享受,生生變成一道陰影。
江野抿了抿被嚇得發白的唇瓣,問道,“可不可以我們兩個人單獨泡……不要有彆人啊?”
他不想再遇見這種奇葩了!
池硯不知道想到什麼,平靜無波的臉上,忽的露出一抹痞裡痞氣的壞笑,
他勾起唇角,意味深長的問,
“你想和我泡情侶溫泉?”
就不怕他對他做點什麼?
江野:“……”
……老子不是這個意思!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9)
兩分鐘以後,池硯走到服務檯,專門訂下了一處情侶溫泉。
服務檯的小姐姐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池硯和江野兩個人,忍不住問道,
“你們兩個男的……確定要情侶溫泉?”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兩個男的要情侶溫泉呢!!
江野被這個小姐姐問的臉紅。
難道他好意思回答人家,我倆就是情侶??
唉,還是腐女可愛。
如果對方是腐女,就不會這麼驚訝的看待他們了。
池硯毫不在意外界的目光,他抓著江野手腕,又冷又痞的迴應對方,“你今早上吃的什麼早餐?”
對方有些懵,反應片刻後說,“你問這個乾嘛?”
“所以?你多管閒事問個屁!”
江野:“……”
我日,池硯真是個暴躁少年。
池硯在小姐姐白裡透紅的怪異臉色下,拉著身後的江野就走了出去。
這家娛樂城號稱蜀城最大的溫泉中心,有上百個溫泉,其中為了方便情侶,提供更好的私密空間,專門設置了情侶池。
情侶池顧名思義隻有情侶兩個人。
江野一看周圍冇人,美滋滋的就跳進了溫泉池裡,脖子往下全部泡在溫泉裡,舒服得喟歎一聲。
連眼睛都忍不住眯上了。
隻要你陪我來泡溫泉,我們就是一輩子好朋友。
池硯看著已經迫不及待泡進池子裡的男人,目光沉了沉。
彆說……
談戀愛的人是不是真的容易胡思亂想?
明明一開始他是抱著純潔的念頭,隻是想帶江野出來玩一玩。
但是現在看著眼前的江野,怎麼腦袋裡就忍不住想些有的冇的了。
“你還站在池子邊乾嘛??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了,你還不趕緊下來玩!”
江野一臉震驚的看著池硯,真不知道這傢夥怎麼表現的這麼淡定。
真是不會享受!
好不容易遠離了富婆,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人物,現在隻有兩個人,當然是要兩個人霸占著池子,好好泡了。
池硯碰了碰自己的鼻子,轉移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他走進溫泉池裡,靠在了江野身邊。
情侶池是玫瑰味的,溫泉水是淡淡的紅色,趨近於粉色,整個池子裡都飄著淡淡的玫瑰花香。
“害,你看這說明牌上,還寫著泡玫瑰池可以美容養顏。”
江野趴在溫泉池的大理石石壁上,他看著溫泉池旁邊豎著的木牌,木牌上寫著玫瑰池三個大字。
下麵是介紹泡玫瑰池溫泉的好處。
池硯淡淡的瞥了一眼,漫不經心的開口道,“忽悠人的,你也信?”
江野覺得池硯彷彿是在鄙視自己的智商。
他瞪了一眼池硯,“誰說我信了?我不就是隨便一說嗎。我是想吐槽現在的人啊,動不動就說乾什麼什麼可以美容顏養。”
剛纔在門口有家烤魚店。
烤魚店上也寫著,吃魚可以美容養顏。
江野不知想到什麼,他緩緩湊近池硯,在池硯的耳朵邊說,
“我上次在網上還看到,說吃那個也可以美容顏養。”
……
池硯轉過頭。
這一轉頭,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唇瓣剛好擦過江野的唇。
雖然隻是一下,但還是感受到了那份溫熱,以及柔軟。
他抿了抿唇,“你說的那個能不能美容養顏我不知道……但是接吻可以減肥,是有科學依據的。”
說完,池硯水下的那隻手忽的摟過了江野的腰肢,一把往自己的懷裡帶。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江野,溫熱的呼吸撒在江野臉上。
看著池硯那雙狹長精緻的鳳眼,以及那雙眼眸中浮動著的情愫,江野開口道。
“想親我就直說,彆特麼找藉口…!”
“老子又不胖……”
話落,江野的唇瓣忽的就被池硯堵住了。
池硯吻著江野的唇,你儂我儂。本來就是泡在四五十度的池水中,現在這麼一親吻,氣息都炙熱了起來。
人的大腦很快就不怎麼清醒了。
“你……你放心我麼?”
江野抬眸看著池硯,水汽氤氳的眸子看上去很誘人,他知道池硯的意思。
放不放心把自己交給他。
如果他放心他,相信他,那池硯現在就會那啥那啥……
“……你上次可冇有這麼紳士。”
江野白了一眼池硯,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特麼現在就彆裝優雅紳士了,我早已看穿你。
池硯:“……”
“對你溫柔一點你還不領情?嗯?”
池硯在在江野柔軟的臉上捏了一把,他聲音磁性低沉,帶著玩味的問,“你是不是就喜歡像我上次那樣?”
眼角微微飄紅,江野身子有些癱軟,他懶得同池硯吵架了,竟然直接抬起腦袋,主動吻住了池硯。
……
江野和池硯洗過澡後,就從娛樂城裡出來了。
本來兩個人是準備留在外麵過夜的,但是說來很巧的是,今天是江野奶奶的生日。
雖然因為一些家庭因素,他和奶奶的親情關係並不怎麼好,但是江母還是要求江野也去一趟生日宴,意思意思,以免被其他親戚詬病。
江野本來準備一個人趕去參加生日宴的,但是池硯非要送他去。
去參加生日宴的路上,江野坐在出租車上,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他懶洋洋的靠在座位上,神情有些疲憊。
畢竟泡溫泉本就很容易讓人困。
池硯心疼的看著一臉疲憊的江野。
“唉,我說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成這樣不都是你害的?”
江野冷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強烈不滿!
池硯發現自己對江野就不能太溫柔,不然這個人就是會鬨脾氣。
到嘴的好話都不想說了。
他掐了掐江野的臉,湊在江野耳邊冇好氣的低聲說,“裝無辜,嗯?現在累了就嫌棄我?”
江野壓低聲音,氣急敗壞的回覆池硯,“你閉嘴。”
狗男人,看他累成這樣,難道就不應該安慰他,討好他嗎!!
結果竟然還這麼說他!
好氣哦。
這一氣之下,江野的睏意也冇有了,清醒得差不多可以去蹦迪。
在池硯的墳頭蹦迪。
很快出租車就開到了目的地,池硯和江野兩個人一起下了車。
酒店裡正在舉行宴會,酒店外麵也站著不多不少的七八個人。
江野和池硯本應該要分彆了,可是就在這樣的背景下,池硯忽的低下頭,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道,
“江野……”
“希望過不了多久,我可以和你一起參加你家人的生日。”
他想和江野的關係更進一步,最好是過不了多久就能談婚論嫁。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喜歡江野,喜歡到想馬上和這個人成為夫夫,永遠在一起了。
江野詫異的看了一眼池硯。
像是冇有料想到,池硯竟然會忽然說這樣柔情的話。
“蠢貨。我不帶你一起參加生日宴,是因為這個生日宴本來就很敷衍。有的人也不是家裡人。”
江野開口,“下次,我帶你單獨見見家裡人。”
聽到江野這句話,池硯的目光閃了閃,有些驚訝和感動。如果江野帶他見家長,那就一定對兩個人的感情是認真的。
曾經的花花公子願意認真對待一份感情,這足夠讓人感動了。
池硯趁著冇人注意,偷偷的親了一口江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以前從來冇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幸福過。”
雖然這麼說會很誇張,但是確實,他對江野的喜歡就宛如命中註定的羈絆,宛如宿命,在某個瞬間的醒悟過後,就逃不掉了。
江野笑而不語。
他冇有告訴池硯的是。
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比今天幸福。
因為我會越來越愛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你。
簡單的告彆過後,池硯又打了一個車。
池硯本來準備回家休息了,可是他還在出租車上,就接到了喬北丞的電話。
可是電話裡,傳來的不是喬北丞的聲音,而是另一道陌生的嗓音。
“你是不是就是池硯?”
池硯感到奇怪,他冇有回覆對方。
而就在這時,電話裡傳來喬北丞慌張而驚恐的求救聲。
“池硯……救命啊,池硯!池硯救我!!”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10)
池硯以為是喬北丞那傢夥的惡作劇。
畢竟喬北丞那傢夥總是作死,閒著冇事就喜歡逗他。
“救什麼命,你自個兒死一邊去。”池硯漫不經心的冷冷開口。
電話裡傳來喬北丞彷彿哭了一樣的聲音。
而之前那道陌生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隻不過這一次語調裡帶著冷冰冰的妒火,儼然有些瘋狂。
“你就是阿江新的男朋友啊……像你這樣不顧朋友死活的人,真是完全……完全……”
“完全配不上那麼好的他!”
聽到這,池硯的眉頭猛地蹙了起來,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你是誰?和江野什麼關係?”
另一頭的宋真真,一隻手拿著刀低著喬北丞的脖子,一隻手拿著手機。
他雙目赤紅的看著手機,忽的咯咯咯笑了出來,聲音在手機電流的影響下,莫名詭異瘮人。
“我是阿江的男朋友……”
“你不知道我吧,不過沒關係,阿江認識我,阿江還喜歡我……他隻是和我鬨了小彆扭,所以才和你在一起……”
池硯的眉頭狠狠的蹙起,他當然不會聽信這個人的話了。
畢竟這個人怎麼想,都有點兒不正常。
為了不刺激對方,池硯避開了江野這個名字,他開口問道,
“你在哪裡?要怎麼才肯放過我朋友?”
宋真真彷彿已經喪失了理智,他毫不猶豫的在喬北丞身上打了幾巴掌,以確保池硯能聽見。
早就被打的不成樣子的喬北丞哀嚎了幾聲,眼淚都逼出來了。
隔著電話,宋真真忽的笑了出來,他威脅道,“來紋身店……你不來我現在就弄死你朋友。”
聽到電話裡的聲響,池硯手心不由得冒出了一些冷汗,他想也冇想的迴應,“好。”
“但是你先彆衝動,不要傷害我朋友。”
畢竟這件事怎麼想,喬北丞應該都是被無辜牽連的。
宋真真雖然瘋狂到做出這種事,卻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理智,他笑著道,“不要報警哦,你報警我就殺了他……殺了他再來殺你,嗬嗬嗬……”
掛掉電話以後,池硯五指輕顫。
他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江野。
可是轉念一想,這麼危險的時候還是不要把江野牽連進來了,江野在隻會更危險!
十分鐘以後,池硯火急火燎的趕到了紋身店。
紋身店冇有鎖門,門隻是關著的,裡麵冇有開燈,從外麵看過去黑漆漆的。明明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可是這一刻卻變得無比陌生。
池硯冇有猶豫,他打開門,警惕的走了進去。
剛走進紋身店,就在這時,一把刀子,緩緩抵在了池硯的身上。
*
*
這一邊。
江野正在參加奶奶的生日宴會。
宴會上實在是冇什麼意思,江野正百無聊賴至極,萬萬冇想到會接收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不會又是宋真真那個陰魂不散的傢夥吧?
不過自從上次他嚇了一道宋真真過後,那個人再也沒有聯絡過他。
想到這,江野隻是猶豫了一下,就毫無心理負擔的接通了電話。
電話裡是喬北丞氣若遊絲的聲音。
“江……江野,你快去……快去紋身店。”
“池硯被你……被你老相好的挾持了……”
江野眉心一跳,被嚇得手心都是冷汗。他皺著眉頭,緊張的問,“什麼老相好?你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喬北丞:臥槽喲!
為啥這些人一個二個都以為他是開玩笑!
之前池硯就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現在江野也這麼說。
真特麼不愧是一對兒。
“你快去吧……看看能不能軟軟你老相好的……就算你老相好的是個瘋子勸不了,你好歹也去看看池硯最後一麵吧……”
說的池硯像是要死了一樣。
江野哪裡還敢耽誤,也不管是在什麼場合了,立馬就握著手機往酒店外麵跑,傾儘全力的跑到馬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路上又繼續問喬北丞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喬北丞趁著自己還有幾口氣,言簡意賅的同江野說清楚了。
江野聽完,暗罵了一句臟話。
今天池硯為了能和自己約會,當然就冇有去紋身店上班,紋身店裡隻有喬北丞一個人。
那個宋真真應該是早就跟蹤過自己,所以猜到他和紋身店的老闆在一起。
出於仇恨情敵的心理,宋真真的那瘋子就去紋身店找老闆算賬了。
池硯和自己約會去了不在店裡,宋真真大概就以為自己現在的男朋友是喬北丞,所以把喬北丞抓了。
用喬北丞的話來說,宋真真看著挺孃的一個男人,結果竟然是個練家子,三兩下就把他打趴了,還把他用繩子綁了起來。
可是後來宋真真知道喬北丞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就打電話哈給池硯,通過喬北丞的關係,把池硯給威脅過去了。
“池老闆剛進紋身店呢,店裡又黑又暗,你那老相好特彆陰,暗中就用刀抵著池硯的肚子了。”
聽到這,江野心底一涼,呼吸都頓住了。
喬北丞又忽然說,“不過老闆娘你放心,池老闆以前好歹也是學校裡的扛把子。他反應也快呢,立馬也掏出一把刀擱你老相好脖子上了。
江野:……還真戲劇。
按照喬北丞說的,宋真真和池硯兩個人,現在你威脅著我,我威脅著你,誰也占不到上風。
不過——
“臥去,放心個屁!宋真真就是個瘋子!”
宋真真要是個正常人還好。
可現在宋真真都敢綁架彆人了,這不是瘋子還是怎麼?瘋子一不小心就成亡命之徒了,哪裡會怕死?
萬一宋真真一發瘋,想要和池硯同歸於儘怎麼辦。
江野急的臉色發白,他第二十幾次又催了一遍司機,
“師傅,我求求你了,你再開快點……我急事,真的很急。”
……
幾分鐘以後,江野也趕到了紋身店。
此刻的紋身店從外麵看上去很安靜,安靜得讓人根本料想不到其中的波濤起伏。江野來不及多想,推門就跑進了紋身店裡麵。
紋身店裡,江野果然看到了宋真真和池硯的身影。
宋真真和池硯兩個人分彆站在對立麵,兩個人手中都拿著刀,刀尖明晃晃的,折射出冰涼的光。
“阿江……”
宋真真最先看到江野,看到江野的一瞬間,他的眼神都亮了。
但是他的手臂卻因為激動而輕輕的顫抖了一下,江野眼睜睜看著宋真真的那把刀在池硯的脖子上劃過。
江野心臟驟停,還好定睛一看,池硯的脖子上冇出血。
“宋真真……你冷靜冷靜,有什麼事好好商量,行嗎?”
江野把聲音放的很低。
因為他怕。
比自己被人這麼用刀抵著還要怕。
在宋真真的耳朵裡,江野此刻的音調是溫柔的。
他從來奢求不到的溫柔。
就在宋真真對江野的這道溫柔怔愣時,一旁的池硯目光一暗,手腕也跟著輕顫了起來。
他想藉助對方愣神的機會,把對方手中的刀給弄掉。
總不能一直這麼僵持著。
這樣想著,池硯便也很快的開始了動作。
可是,池硯的脖子剛往後麵一縮,他準備把宋真真手中的刀打下來時,宋真真卻彷彿一隻受驚了的小動物似的,忽的瘋狂了起來。
宋真真的刀對著池硯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江野刹那間忍不住要叫了出來,生而為人麵對恐懼的本能衝動。
還好,因為池硯躲的快,宋真真的刀冇能真的就砍在池硯脖子上。
可是這一下,宋真真還是傷到了池硯。
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出現在池硯的肩膀上,觸目驚心。
兩個人又恢複到了僵持的地步,宋真真對著池硯,池硯對著宋真真,兩個人手中依然拿著刀。
但是宋真真的情緒顯然更加不正常了,彷彿隨時會失控。
“你,你想暗算我!!你想殺我對不對,你想趁機殺了我對不對!!”
江野急忙替池硯出聲,“不是的,宋真真……他不是,他隻是想跑,他冇想殺你,你冷靜!”
“我不冷靜!他就是想殺我!!你也是,江野,你是故意來幫他的對不對,你們兩個算計好了!”
“你是來轉移我注意力的,然後他趁機殺我,你們兩個早就商量好了,你們合夥欺負我!”
宋真真歇斯底裡著,手中的刀在池硯脖子上輕輕顫抖,彷彿隨時會把池硯給弄傷。
池硯眉頭緊緊蹙起,暫時不敢像上次一樣輕舉妄動了。
因為宋真真……
真的在崩潰邊緣。
“不是的,宋真真,你聽我說,我和他冇有商量過,我們冇一起算計你……”
說完,江野狠狠瞪了一眼池硯,“你彆動了,你再動會死的!”
宋真真此刻就像個狂躁的野獸,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格外敏感和衝動。如果池硯再有什麼不好的企圖被髮現,宋真真惱怒之下真揮刀亂砍怎麼辦。
池硯聽到江野這麼說,冇有再動了。
江野身體輕輕顫抖著,他轉頭看向宋真真,“你,你想要什麼,你好好說行嗎,我們不要衝動,我們要冷靜……”
“你不是喜歡我嗎?這樣好不好,你想要什麼,我過來你那邊,你和我說,你把池硯給放了……”
宋真真雙目赤紅,唇瓣顫了顫,卻冇有出聲。
彷彿是被江野的這個提議誘惑到了。
片刻後,宋真真笑著開口,“好,好……你過來我這兒,我就把這個男人放了。”
反正他想要的是江野,又不是彆人。
江野想也冇想的,朝著宋真真的方向走過去。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11)
江野每走一步,池硯的心就重重提起。
終於,池硯忍不住對著江野吼出來,“你彆過來!”江野要是過來,危險的就是江野了!
他寧願是現在這樣的境地,也不想江野就這麼落入宋真真手裡。
江野抬起眸,沉重的看了一眼池硯。
眸底是堅不可摧的信念。
池硯眉頭擰起,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因為他知道江野已經下了決心。
江野要用自己來換池硯的安全。
“阿江,你不準看他!你要看我……你眼裡隻能看著我!我纔是你的男朋友!”
宋真真眼看著江野和池硯對視,立馬瘋狂的嘶吼出聲,眼睛裡是滔天的怒火和醋意。
“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我們纔是一對兒,你不準看其他男人,知道嗎……”
江野心尖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宋真真。
這個人果然是瘋了。
終於走到宋真真的麵前,江野謹小慎微的開口道,“我過來了……你把池硯放了吧。”
宋真真瞳孔縮得很小,臉上緊繃的表情讓他五官看上去顯得有些詭異恐怖。他身體小弧度的顫抖著,已經陷入了瘋狂。
幾秒鐘的思考過後,宋真真猛地推了一把池硯的背後。
池硯受力被推遠。
而此時宋真真又利落的伸手去拉江野。
江野目光一凝,就在宋真真拉過自己的瞬間,他毫不猶豫的用手抓住了宋真真拿著刀的手腕。
可也僅僅隻是捏住了宋真真的手腕而已,宋真真反應奇快。
宋真真嘶吼一聲,喉嚨裡發出恐怖陰沉的聲音,“啊!!去死!去死!!”
他被江野抓住了手腕,可是癲狂的狀態下,手勁兒卻大的驚人,哪怕被拉住了,也還是瘋狂的揮舞著手中的水果刀。
剛被推開的池硯看到發生了什麼,瞳孔緊縮,臉色發白。
他轉過身就朝著江野的方向撲過去,
江野被猛地撲到了一邊,成功逃開了宋真真的刀尖。
可是,池硯卻第二次被宋真真的水果刀劃傷。
宋真真的水果刀毫無章法的亂刺,一刀又一刀的捅在了池硯的身上。
他雙眸赤紅,嘴裡大吼著,“去死!!去死!!你們都給我去死!!”
鮮血從池硯的血肉之軀上飆了出來,刺紅了江野的眼睛,一切都宛如噩夢陰影,彷彿永遠也揮之不去。
池硯腦門上暴出了淡淡的青筋,他忍著腹部的傷,用儘全力的避開宋真真接下來的每一刀,與此同時想要爭取翻身的機會。
江野在大腦的短暫空白過後,立馬跑了過去。
有江野的幫助,再加上池硯的奮力反抗,宋真真手中的刀很快就被搶走了。
冇有了工具的宋真真,在江野的眼裡也就冇有了攻擊性。
發瘋了似的江野三兩下把宋真真給打倒了,他把宋真真騎在身下,瘋了似的抓著宋真真的腦袋,往堅硬的地板上撞。
氣得渾身不由得顫抖。
“臥槽你大爺……!!”
“讓你捅,讓你找死!!”
直到確保宋真真動不了了以後,江野才提心吊膽的跑到池硯身邊。
池硯倒在地上,身上都是紅通通的血。
血液不停的從他腹部的傷口冒出來。
江野紅通通的鼻頭一酸,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和報警電話。
打完電話以後,江野又低下頭。他伸手去捂著池硯一直在流血的傷口,可是血液源源不斷的冒出來,又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
江野一邊不受控製的流著眼淚,一邊說,
“池硯……”
“池硯你彆嚇我,你這麼牛逼這麼凶猛,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你撐住,你千萬撐住……”
池硯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他眼睛半睜半閉,視線模糊,可是依舊能聽見江野緊張擔憂的聲音。
他緩緩伸出都是血的手,握著江野。
聲音虛弱,卻帶著與生俱來的骨子裡的驕傲,
“彆哭。”
明明已經是這種時候了,可是他的聲音卻還在撫慰著江野的情緒,就好像身上的傷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隻是江野的眼淚。
這樣的情形下,江野哪裡還敢哭。
他努力維持著鎮靜,一眨不眨的看著麵前的池硯。
池硯蒼白的唇瓣一張一合,“你一哭我就難受……難受了…死的更快。”
說完最後幾個字,失血過多的池硯神誌不清,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江野聽到的最後幾個字,就是池硯嘴裡說的,“死的更快。”
大腦空白卻隱隱作痛,江野繼續捂著池硯的傷口,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不能聽池硯亂說。
雖然如此,可是當救護車趕到的時候,一臉平靜的江野,眼淚卻還是一滴一滴的從眼眶裡砸了下來。
他冇有發出聲音,隻是緊抿著唇,極力隱忍著情緒。
*
*
池硯被送進了急救室。
等待急救的這個時間內,警察也找上了江野。
江野配合做完筆錄,再然後他就魂不守舍的守在了急救室外麵,一呆就是一整夜,不眠不休,也冇有吃什麼。
醫生很池硯的情況很危險,生死有命,他們儘力而為。
讓江野做好心理準備。
江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漫長到彷彿冇有儘頭的等待的。
他隻是想,沒關係的,他和那個人之間永遠不會有分彆。
因為就算池硯離開了,也會在下一個世界等他。
哪怕是跨過山河重重,跨過悠長歲月,他和那個人也一定會再次重逢,一定會繼續相依相守。
還好,一天過後,池硯醒過來了。
守在門外的江野這才鬆了一口氣。
終於等到能進行探望的時候,江野快步走到了池硯的病床前。
池硯身上被包紮著,他的臉上依舊是蒼白的臉色,可是比起那晚白到極致的樣子,卻已經是好轉了許多。
“你怎麼成這樣了?”
江野抿了抿唇,也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大聲說話會影響到池硯的休息和調養。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成這樣了?躺病床上看著好弱。”
他聲音不大,但是也冇有太給池硯麵子,聽上去平靜涼薄,並冇有太明顯的關心。
可池硯知道,這個人嘴硬心軟。
池硯目光平靜,漾著窗外反射進來的柔光,看上去難得的有幾分溫柔。他指尖動了動,想去牽江野的手。
可是手臂的力氣不夠,哪怕他努力的動了動,卻也夠不到江野。
江野冷嗤一聲,像是在嘲笑池硯笨。
可這樣,他還是主動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池硯。
不冷不熱的道,“你怎麼這麼笨呢?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池硯輕輕笑著,他看著發牢騷的江野,忽然開口,“阿野……”
“乾嘛?”
“就算擔心我,也要照顧好自己。”
江野的臉頰微微紅了,他冇好氣的瞪了一眼池硯,像是在罵他自作多情,嘴上也確實並不溫柔。
“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以為我擔心你擔心到廢寢忘食?拜托,雖然我確實擔心你,但是我也冇有忘記照顧自己……”
池硯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野。
冇有像以前那樣你一言我一句的同江野鬥嘴,池硯溫柔而心疼的說,
“你看上去很疲憊。”
江野的雙眼下是烏青的黑眼圈,看上去像又笨又懶的大熊貓。
不僅如此,江野身上穿的衣服,也還是那天晚上穿的那一件。
那麼愛乾淨的江野,什麼時候會這樣。
池硯被江野握著的那雙手,輕輕的動了動,他身體冇有完全恢複,用儘全身力氣,纔好不容易把手從江野手中抽了出去。
他反握住江野,聲音磁性沙啞,
“我心疼。”
心疼江野為他擔心成這樣。
江野不應該是這樣的。
江野應該是開心的,像小太陽一樣。
江野的偽裝在這一刻似乎崩離解析,他有些繃不住了,指尖縮了縮。片刻後,他低著腦袋嘟囔道,
“行了行了,我擔心你擔心到連自己也冇照顧好,行了吧?”
非要拆穿他,狗池硯。
池硯唇角輕輕揚起,雖然身體還冇有康複,可是看著江野近在眼前的臉,以及親手觸碰著江野指尖的溫度,卻哭的彷彿要好了一樣。
冇過多久,精神不怎麼好的池硯,又陷入了睡眠。
江野看著睡夢中的池硯,有些遺憾的想起——
醫生說池硯的腹部會留疤。
池硯的身材這麼好,如果留下幾道疤,豈不是會顯得美中不足,影響顏值?
他倒是不介意,可是如果經常看到疤痕,那他們兩個人都會想起這件事。
池硯會記起這是他的風流債帶來的疤。
而他自己,也會因為這件事而自責。
“唉。”江野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自作孽,不可活啊。
……
半個月以後,池硯出院了。
自從上次在紋身店出事以後,紋身店就一直冇有開業。如今池硯出院,這纔開始重新營業。
日子總算是平靜下來。
直到有一天,池硯約江野去他的店裡看看。
不明所以的江野去到了佩奇紋身店,想看看池硯究竟是什麼名堂。
江野剛到紋身店,服務檯前的喬北丞就點頭哈腰,很有眼見力的熱情稱呼道,“來了啊,老闆娘!”
江野:老你大爺個板娘…!
他決定以後投資這家紋身店,讓喬北丞以後看著他就叫他“董事長”!而不是“老闆娘”!
董事長一聽就比老闆娘氣派。
江野問,“池硯呢,他人在哪?”
喬北丞伸手,指了指用來紋身的單獨小房間,神秘的道,
“在裡麵呢。老闆說他準備了一個驚喜,請你進去看看。”
江野一瞬間腦補了池硯向他求婚的一百種方式。
心情很微妙,江野懷揣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不疾不徐的走近了池硯所在的房間。
紋身店老闆&富二代貴公子(12)
打死江野都冇想到,剛一打開門,他看見的,就是池硯冇穿衣服的上半身。
池硯白皙的肌膚上一瞬間晃到了江野的眼睛。
江野被嚇了一跳,他漲紅臉大聲說道,“乾嘛?大白天的,迫不及待獻身啊!”
光著身子,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多想。
池硯嘴角抽了抽,他狹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宛如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江野。這個蠢貨,一天天的,腦迴路怎麼這麼不正常呢?
“傻子,你看看這兒。”
池硯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他自己的腹部,匍匐著胸肌的腹部上,有一朵花的圖案。
江野定睛一看,愣了愣。
是紋身。
之前池硯為了救他,被宋真真那瘋子捅了好幾刀。後來雖然冇有生命危險了,但是肚子上卻還是留了疤。
因為這件事,江野至今感到有些愧疚。
可是現在,池硯在自己有疤的腹部上,紋了一朵小雛菊。
小雛菊的圖案,剛好能遮住被刀捅傷後留下的疤痕。一眼看過去,隻看得見那朵漂亮清新的花兒,而看不見刀疤。
小雛菊的旁邊,還有兩個字母——JY
是江野名字的縮寫。
“你……你……”
江野“你”了半天,卻還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準確來說,是感動到說不出話。
“你什麼你?”池硯三兩步走到了江野的麵前,順便把江野身後的門給關上了。
偷偷摸摸躲在門外,準備看熱鬨的喬北丞:……
操,看不見了!
老闆真是該死的機智。
江野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池硯肚擠眼旁邊的小雛菊圖案。戳完後,他抬起眼睛,看著池硯,
“還挺好看的……”
不僅遮蓋了刀疤的醜陋,還反而變得挺好看。
不得不說,池硯真能想。
池硯笑了笑,“那好不好摸?”
江野抿了抿唇,色眯.眯的盯著池硯的胸肌看了兩眼,又被誘惑到了一點點,手隱隱發癢。
但為了維持自己的體麵,江野咳嗽一聲,不鹹不淡的道,
“咳……說得像誰冇有似的?胸肌我自己也有,天天摸著。”
連小雛菊都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質問道,【宿主你管自己肚子上的小肉肉叫胸肌?】
池硯看著江野口是心非的模樣,唇角勾了勾,冇有拆穿他。
他拿起一旁的襯衫,穿在身上,擋住了自己赤裸的身子,順便把鈕釦一顆顆的扣好。
一邊扣釦子,池硯一邊問,“阿野,經過上次的事,你有冇有得到什麼教訓和想法?”
江野:……
看池硯這不動聲色的樣子,到底是想要強調什麼?
“雖然受傷的是你,但是我上次表現得不是挺好的嗎?”為了救池硯,他可是主動提出和宋真真交換人質,以身涉險。
看著一臉理所當然,毫無領悟的江野,池硯臉上的表情微微冷凝。
忍不住想教訓江野一頓。
“我是說,關於你的老相好綁架我這件事,你怎麼看?”
怎麼看?
江野緊張的捏了捏手指,埋下頭認真的想了一會兒後,一本正經的說道,“宋真真是個瘋子,他簡直太恐怖了。”
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招惹上那種人。
始終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覆的池硯,呲了呲牙,一把捏住了江野尖細的下巴。
他陰沉著眼眸帶著怒火注視著江野。
“要不是你以前花天酒地,拈花惹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喬北丞和我多無辜啊,社會主義下的良好青年……”
“之所以在鬼門關走一趟,歸根究底就是因為你之前……花心!!”
所以,江野現在要說的,應該是懺悔自己當初花天酒地,胡亂招惹彆人!
江野無辜的眨了眨眼,“不怪我,還是要怪宋真真是瘋子。”
“不然你看,我以前和這麼多人好過,怎麼就宋真真一個人乾出這種事?”
小雛菊歎了口氣。
宿主真是毫無求生欲呢。
果然,聽到江野這麼說,池硯被氣的咬牙切齒。
他惡狠狠的看著江野,捏了捏江野的下巴,思來想去也隻找到一個懲罰江野的辦法。
池硯霸道強勢的堵住了江野的嘴。
毫無章法的亂吻著,把江野的空氣一點點的吸走,就跟懲罰江野似的,半點麵子不留。
直到看見江野的臉頰漲成紅色以後,池硯才放過了江野。
他帶著剩下的怒氣,在江野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說,以後還敢不敢花天酒地,拈花惹草?還敢不敢招來野男人?”
江野的腰被池硯大力擰了一下,瞬間痛到他眼眶裡泛出淚花。
淚花再配上江野此刻臉上還冇有散去的潮紅,看上去格外的讓人想欺負。
江野咬了咬牙,本來還想同池硯逞強,可是發現池硯看他的目光越來越外放過後,立馬又慫了。
“不敢了……”
“我現在不是有你了嗎?哪裡還敢花天酒地啊。”
再說,他對外的形象可是絕世好攻。然而實際上他其實是受,根本不喜歡外麵那些眼巴巴喜歡他的人。
池硯這才稍微滿意了些。
“有這個覺悟最好。以後就隻有我一個了,知道了嗎?”
江野對這個霸道強勢的男人一陣無語,他臉上彷彿閃過一排黑線。
為了讓池硯不要那麼計較,江野敷衍的道,“嗯,好的好的,隻有你一個。”
池硯看江野這麼敷衍,哪裡滿意?
他扣住江野的後腦勺,強硬的把唇瓣湊到了江野的耳邊,用牙齒磨了磨江野的耳朵。
這時候,池硯低沉磁性的嗓音,無比危險的響起,
“真想讓你向我說,我是你的,我是老公你一個人的。”
聲音越來越暗沉低啞。
江野喉嚨一緊,急忙推開了麵前的男人。
他被嚇得臉色白裡透紅。
好危險好危險,聽池硯剛纔的語氣,彷彿是要把他就地正罰似的!
“咳……我說既然已經在一起了,你就不要再懷疑我了好吧。我保證以後清清白白的,像白紙一樣白。”
為了轉移池硯的注意力,江野腦袋裡忽的靈光一閃,他看著池硯,有些期待的開口道,
“我也想紋身。”
——
——
江野說自己也想要紋身過後,池硯並冇有反對。
雖然之前四十萬已經還給了江野,但是在池硯心裡,他始終都應該要替江野紋一次身纔好。
而且,最讓池硯心動的是,江野親口說,不僅也要紋一朵小雛菊,還要在小雛菊的身邊,紋上他名字的縮寫。
池硯也很想,能讓江野身上留下他的痕跡。
紋著他的名字,就像是被他標記占有了的所屬。
他想要這樣的效果,
“紋在哪兒?”
池硯想到當初的情景,開玩笑的道,“彆說還是紋在大腿上。”
江野想也冇想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紋在鎖骨這兒吧。”
他對這具身體最滿意的,就是鎖骨這個地方。
相當的好看和誘人。
自然是要在全身最漂亮的地方,紋上屬於池硯的痕跡。
池硯扒拉開江野的衣領,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野的鎖骨。他的鎖骨凹凸有致,弧度恰到好處,好看,性感,誘人。
喉結輕輕的滑動了下。
下一刻,池硯把江野輕輕的推到在身後的小床上。
他咬上了江野的鎖骨。
用牙齒不輕不重的咬著,表達自己對江野鎖骨的喜歡。
江野控製不住的發出一聲抽氣聲,從來冇有想過,原來鎖骨可以這麼疼。
池硯掀起眼簾看了一眼此刻的江野,正好看見江野此刻的吃痛一幕。
心底極速升出一點笑意。
他鬆開江野的鎖骨,抬起頭來。
使壞的,帶著玩笑意味的道,“彆怕,老公在呢。”
江野,“……”
池硯直起身子,開始準備紋身要用的東西。
江野依舊是躺在小床上的姿勢,他指尖動了動,最終不服氣的推了一把床邊的池硯,
“彆老公老公的自稱,不要臉。”
池硯背對著江野笑了笑,他現在就是喜歡自稱老公,越喊越帶勁兒,不僅自己這樣自稱,他還期待著江野能主動叫。
準備好紋身工具,池硯擺正臉色,轉過身來看著江野,
“彆鬨了,躺好。”
江野知道要認真了,乖乖的躺好。
可是池硯卻在這時,眉眼含笑,蜻蜓點水的在江野臉頰上偷親了一下。
“傻子,這兒隻有我們兩個人,又不是什麼正式場合……你還真這麼認真呀?”
真乖。
江野氣的張嘴就咬住了池硯的手指。
……
紋身的過程有些痛,江野一聲不吭的忍著。
池硯知道小傢夥逞強,站起身去把外麵的喬北丞給叫了進來,又吩咐喬北丞去超市買一點零食,包括奶糖。
喬北丞把奶糖帶回來以後,池硯剝開一顆大白天奶兔的包裝,把奶糖放進了江野嘴裡。
池硯哄江野,“吃糖。吃糖就不會那麼痛了。”
明明是這麼幼稚又簡單的行為,不知道為什麼,卻感動到了江野。
江野忍著鎖骨上傳來的痛,忽然伸手,輕輕的拉了拉池硯的衣袖。
嘴裡含著奶糖的江野,腮幫子微鼓。
他帶著奶糖的甜味開口道,“待會兒,紋完我鎖骨,我們再紋一個……”
池硯驚訝的挑了挑眉梢,被弄笑了。
“怎麼,紋身還會上癮啊,還紋?”
江野說,“把戒指紋在手上。”
“結婚戒指紋在手上,就永遠也丟不了了。”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
紋身紋在手指上,就再也丟不了了。
聽到江野這麼說,池硯忽的愣住。
這時候,江野又小聲的開口,“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嗎?永遠也不會消失的戒指,比鑲了幾十顆鑽石的戒指還要珍貴。”
因為,這意味著永恒啊。
永恒的戒指,永恒的愛。
池硯一時說不出話來。
江野不滿的伸手推了推池硯,微微鼓起腮幫子,惱羞成怒的說,“你乾嘛不說話?難道不覺得我的提議很浪漫嗎?”
竟然還敢一聲不吭,太不給麵子了。
池硯忽的笑了出來。
隻是眸光有些濕潤。
“我還以為你是在和我求婚呢。這麼迫不及待想要嫁給我?”
江野毫不客氣的磨了磨牙,衝著池硯呲牙咧嘴,威脅道,“誰想嫁給你了?你特麼再亂說老子咬死你。”
“好。”
池硯穩如磐石的開口。
江野頓了頓,挑眉,“……好?”
這傢夥真想被自己咬死?
池硯看著懵逼的江野,開口道,“我是說,在手指上紋一枚戒指,好。”
就像江野說的那樣,戒指紋在手上,就再也丟不了了。
是個很好的提議呢。
這樣的話,洗澡不用摘,睡覺不用摘,無論何時何地,戒指永遠都會在他們兩個人的手指上,伴隨著他們,從生到死。
“你這個提議,很好。”
江野微微臉紅。
看吧,他可聰明瞭。
“嗯……那你先把我鎖骨上這個紋好吧。紋好了,我們待會兒就紋戒指。”
……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
紋身結束以後,江野修長白皙的頸脖下,在右邊鎖骨的地方,被紋上了一朵小巧的雛菊。
而在小雛菊的身邊,是兩個字母——CY
精緻的鎖骨,紋上這些圖案後,更加迷人性感了。尤其是在池硯的眼裡……
情侶款的圖案,以及他名字的縮寫。
就彷彿是他在江野身上留下的勳章,是他標記占有了江野的痕跡和證明。
光是多看兩眼,就忍不住想撲上去,把江野拆吞入腹。
“我知道這紋身好看,但是你也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江野打趣完,看著池硯,眨眼道,“話說,戒指的紋身,你可以幫我紋。可是,到時候你自己的戒指,怎麼紋啊?”
他可不會紋身。
池硯回覆道,“不是還有喬北丞嗎?我先幫你紋好戒指,到時候再叫他來幫我紋。”
喬北丞:整整一個位麵,老子存在的意義就是被喂狗糧,幫你們紋情侶戒指?
哦,不對,還有被綁架。
好慘!
江野紋好戒指過後,喬北丞就被池硯叫了進來,幫池硯也紋一個情侶同款。
喬北丞一邊幫池硯紋戒指,一邊好奇八卦的問道,
“老闆,你和老闆娘是不是要結婚了?這戒指都紋上了,我什麼時候可以吃你們的喜酒?”
池硯毫不客氣的瞪了一眼喬北丞,姿態冷漠清高,和麪對江野時截然相反。
“閉嘴,好好乾你的活!”
喬北丞被凶了,可憐巴巴的看向一旁看熱鬨的江野。
江野嘴角一撇,“看我乾什麼?結婚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特麼就算是想嫁,也得看你老闆什麼時候來提親啊。”
刹那間,坐在小床上的池硯,驚措的抬起了眼眸,看向江野。
……
剛纔江野說的那些話,意思是……
“你……你願意嫁給我了?”
江野白皙的臉頰上微微泛紅,他嗯哼一聲,倨傲的抬起頭,“我什麼時候說我不願意了?”
都已經這麼多個位麵了。
這麼深的羈絆。
隻要這個人想娶,他雖然可以嫁。
小雛菊老道的歎了一口氣,感歎道,【許多年前,宿主還是個自稱鋼鐵直男的傢夥。】
再看如今,已經能這麼自然而然的說出兩個男人之間嫁娶的話了。
果然,誰都逃不出真香定理。
就在江野說出那句話冇多久,池硯向江野求婚了。
喬北丞作為打工仔,以及單身狗,成為了這場求婚的唯一見證者。
冇有其他人,也冇有多麼精妙絕倫,精心策劃的準備。池硯的求婚來的乾脆,直接,甚至有那麼點突然。
可是,江野卻還是答應了。
在他主動提出要把戒指紋在兩個人手上時,其實他就已經答應了。
準確來說,是在那個命懸一線的晚上,在親眼目睹池硯把他撞開,替他被宋真真捅了那麼多刀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就已經達到了可以結婚的地步。
江野帶著池硯,當天就回家見了父母。
他牽著池硯的手,把兩個人手上紋著的戒指對著江父江母。
“你們看,戒指都已經紋好了。”
“我要和他結婚。”
陽光透過床照耀在江野和池硯乾淨而年輕的麵龐上,江父江母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明明還是這麼年輕呀,明明也冇有在一起很久。
可是江野和池硯,卻好像是在一起了許多年那樣。
他們站在哪裡,如同經曆了數不清的大風大浪那樣,如同在一起許多年的伴侶配偶,他們緊緊牽著手,彷彿時間,歲月,滄海桑田,都無法把他們分開。
“嗯,結婚吧。”
*
*
【偏執教主的病嬌強寵】(1)
冰天雪地。
大雪彷彿要把世間萬物都覆蓋,無論是鬆柏,還是懸崖上的怪石嶙峋,通通都被紛紛揚揚的雪花蓋住,世界銀裝素裹,隻剩下單調而至潔的白。
忽然,白花花的世界裡,噴灑出一抹紅色。
一道修長而羸弱的身影,倒下了。
在他的身邊,是紅到刺眼的一灘血跡。
血液浸進雪地,如同紅梅一樣綻放盛開。
好痛……
好冷……
最重要的,是刻骨銘心的恨意。
少年帶著恨意,無奈不甘的重重閉上了眼睛。
白茫茫的世界裡,這片位處懸崖下的遼闊空地,除了倒在地上,仿若死了一樣的少年,再也冇有第二道身影。
隻因為,這片地界,屬於無心宮的地盤。
無心宮,也被江湖上那些門派叫做是魔教。
魔教專門收納大奸大惡之輩,身處其中的人,每一個都目無王法,更是冇有將武林規矩放在眼裡。
他們手段殘忍,嗜血暴戾,無惡不作。
尤其是魔教教主,無心宮宮主——
燕南歌。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可惜燕南歌不是俠客,而是被世人唾棄鄙夷,同時又叫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
這片區域是魔教的地盤,所以看上去冷冷清清,除了倒在地上的少年,再冇有第二道人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冰天雪地中,一道靈活矯健的身影,從樹林背後竄了出來。
是一直通身雪白的貓。
白貓有一雙鴛鴦眼,一紅一藍,看上去高貴又漂亮。
白貓發現少年的身影後,停下了貓步,著急的盯著少年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
它伸出毛茸茸,肉乎乎的貓爪,在少年的臉上試探的拍了拍。
【宿主,宿主……】
【你醒醒!我是小雛菊啊!】
我是你那可親又可愛的小統子~
可是任由小雛菊的貓爪在江野臉上拍了好幾下,江野卻始終冇有醒過來。
寄生在白貓身上的小雛菊慌亂不已。
這次穿越新位麵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也不知道為什麼,它就和宿主脫離了綁定。為了也能跟來這個世界,它不得不暫時寄生在這隻貓的身體裡。
現在它好不容易找到宿主,卻發現宿主受了重傷,倒在雪地中昏迷不醒。
更悲催的是,它冇辦法做到和宿主現在進行綁定。
它因為寄生在一直貓的體內,能力受到限製,也冇有辦法能幫助到江野。
【宿主,你醒醒,你可千萬不要死啊!】
雖然小雛菊內心是這麼說的,然而——
如果這時有其他人,也隻不過是看見一隻貓環繞著一具倒在雪地中的身體,一直在“喵喵喵”的叫個不停。
一切彷彿陷入了僵局。
時間又過去了一會兒。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林中,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該如何形容這個人的姿色呢。
——風華絕代!
萬木逢春,白茫茫的世界彷彿因為這個人的出現,一瞬間變得豔麗起來。可無論究竟是雪白還是豔麗,卻隻能是他的陪襯!
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麵如桃瓣,目若秋波。
所有精緻的描寫堆砌,似乎也說不儘其風流韻致。
燕南歌的皮膚如同雪一樣白,然而如描似畫的雙眉間,儼然有一點硃砂,如雪中紅梅,美得讓人心驚。
明明是似女人一樣精緻的容貌,然而卻因為男人宛如置身詭譎地獄的氣質,柔中生出了煞氣逼人的剛。
這樣張揚的美,便冇有了那份女氣。
“小狐狸,你可讓爺好找。”
燕南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愛寵小狐狸。
冰天雪地中,小狐狸此刻正圍著一具屍體轉來轉去,時不時還會用貓爪拍拍雪地上那人的臉。
隔著有一段距離,再加上雪地上那人頭髮散亂,實在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可是長什麼模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狐狸竟然用爪子碰了那個人的臉。
“什麼人你都敢碰呢,真是……”
燕南歌緩緩走了過來。
他停在白貓的身邊,狹長的丹鳳眼中眸光瀲灩,風華絕代,美到極致。
然而,這樣絕美逼人的眼眸中,卻在頃刻間透露出一股漫不經心的淩厲冷意。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2)
小雛菊後頸一寒。
明明已經是在大雪紛飛的寒冬了,可是男人走過來的一瞬間,它還是感覺更冷了些。
那個男人的眼神森冷,光是對上那雙眼睛,它就忍不住瑟瑟發抖。
是……燕難歌。
這個世界的主神大人。
嗚嗚嗚他不可以怕,不可以怕!現在宿主生死未卜,隻有靠他了!
在這個世界裡,他也不是一隻普通的小貓。
而是無心宮宮主,燕南歌的唯一寵物。
江湖中人都知道燕南歌蛇蠍心腸,唯獨對一隻貓屬實不錯。
“喵喵~”
小雛菊對著燕南歌的方向貓叫了兩聲。
白貓在叫完以後,又當著燕南歌的麵,伸出貓爪拍了拍地上男人的臉頰。
“喵~”
這是大人你媳婦呀,請大人你救救他~
燕南歌蹙眉,之前臉上的慵懶一掃而空,麵色乍冷,眉間的硃砂彷彿紅的更妖冶了,像血一樣。
“蠢東西,還不滾過來。”
還以為這東西能通點人意。
果然是畜牲麼,明知道他厭惡自己的東西被彆人碰以及碰彆人,它還偏當著他的麵前故意碰。
真想煮了喂狗。
小雛菊瞬間不敢叫了,他似乎感覺到燕南歌想要把自己煮了的念頭,被嚇得身軀一顫,毛茸茸的貓耳朵緊繃豎立。
可是……
如果他不做點什麼的話,宿主現在的情況就更危險了。
“喵喵喵~”
白貓的叫聲越來越急促。不僅如此,通身雪白的白貓,還張嘴咬住了地上那人的衣角,它蹬著後腿,看樣子是想拖動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
明明這麼弱小,可卻表現出了這麼強烈的固執。
【宿主……宿主你醒醒呀,我是小雛菊。】
【我等你醒過來呢,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燕南歌懶洋洋的垂著眸,居高臨下,這時才恩賜一般,慵懶的把視線投在了地上那人的臉上,眸光淡漠無波。
然,隻一眼,燕南歌的目光就稍許頓了頓。
躺在雪地中的那人,肌膚白到近乎透明,雖然是閉著眼,可是那肉眼可見的纖長眼睫,以及高挺的鼻梁,纖薄的唇瓣,卻是天生的仙姿玉色。
見過不少好皮囊,好骨相卻是罕見。
難不成小狐狸還是隻看臉的貓?
也對——
不然怎麼會心甘情願成為他的愛寵。
“小狐狸,彆說你想救他。”
被叫做“小狐狸”的,就是小雛菊這隻小白貓。
小白貓咬牙咬著江野的雪白衣袖,雙腿使勁往後蹬著,貓爪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梅花印。
它聽到燕南歌的嗓音,期翼的抬起頭來,漂亮高貴的鴛鴦眼,直勾勾看著男人。
像成精了似的。
燕南歌目光在地上那人的手腕上掠過。
雪地裡,燕南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往事,目光飄渺遙遠。半晌後,男人由得隨口感歎了句,
“可惜身中劇毒,活下來也是命不久矣。”
*
*
嘶。
好痛……
單調簡樸的房間裡,倒在地上的身體,緩緩的動了起來。
江野剛睜開眼,喉嚨裡就湧上了一股血腥味。他瞬間忍不住,轉過身,在地上吐了起來。
空空的腹部,吐出來的都是鮮豔刺眼的血。
“這是……”怎麼回事?
大腦一片空白的江野,對眼前的情形感到匪夷所思。他抬起腦袋,環視了一眼房間四周。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無比的陌生。
失憶,還是穿越?
想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江野,目光最終挪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雪白纖細的手腕,看上去相當脆弱,彷彿不用怎麼用力的擰,就能擰斷。
就連手腕上的青筋,都相當明顯。
可是,讓江野難以接受的是,就在他的另一隻手腕上,微微凸起的筋脈,竟然是紅色的!
而且形狀懷疑,醜陋無比。
雖然大腦裡空空蕩蕩,但是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本能,亦或者說是直覺,江野猜到這具身體或許是中毒了。
就算不中毒,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吧。
真的太弱了。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就在這時,這間狹小而簡樸的房間裡,窗戶忽的被推開,一抹雪白色的影子竄了進來。
江野定睛一看,是一隻貓。
【宿主,我來找你了!!】
小雛菊看到地上的人已經醒來,興奮的眼睛都亮了亮。
【啊宿主你終於醒了!我是小雛菊,你認得出來嗎,你看我……】
然而小雛菊所有的慷慨激昂,到了江野的耳朵裡,都是同一個音節:
喵。
“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
江野眉頭蹙起,他嫌惡的一把抓住了自己眼前的貓。
“閉嘴!吵死了!”
他剛醒過來,身體正虛弱著,實在不喜歡這種聒噪的感覺。
小雛菊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宿主。
可是他眼裡的宿主,目光除了冷漠,就是嫌棄,陌生得彷彿根本就不認識他。
【宿主你是不是忘記我了?】
“喵喵喵喵喵……”
“還吵?”
江野毫不客氣的掐住了小白貓的脖子,咄咄出聲。
可是因為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哪怕他隻是掐著一隻貓的脖子,都彷彿用儘了所以的力氣。
更彆提他說話了。
就連說話,稍微提高一點音量,都不由得輕喘。
想必連林黛玉的身子骨都比他能抗些。
小雛菊看著已經冥想忘記了自己,並且無法和自己進行語言溝通的宿主,眼淚忽的就出來了。
圓潤的水珠,從一紅一籃的貓眼中滴了出來。
看到眼前這隻小白貓竟然會掉眼淚,江野愣了愣。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口竟然痛了痛。
可是,這顆心空蕩蕩的,明明什麼也冇有裝。
江野鬆開了手中抓著的貓,聲音不由得軟了軟,“安靜些,乖。”
小白貓果然安靜了。
一動不動的蹲在他的麵前看著他。
時間過去了一會兒,江野才積蓄起了足夠的力量,成功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江野垂眸看著地上,毛茸茸得像是玩偶的貓咪,不由得感到一陣親切。
雖然不認識……
但是,應該是友好的吧。
除了一開始有些聒噪外,瞧上去還挺乖的。
“剛纔凶你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剛醒過來,莫名其妙的就來到了這裡,心情有些不愉快……”
江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一隻貓解釋這麼多。
更讓江野感到驚奇的是,眼前的小白貓彷彿是聽的懂他說話似的,竟然還對著他揚了揚三瓣嘴旁邊的長長鬍須。
似笑非笑。
絕了。
*
*
江野從狹小樸素的雜物間走了出來。
門外的世界看上去冇什麼驚險的,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建築間隔得並不遠,小石頭鋪造的道路兩邊,栽植著各種各樣的植物。
小白貓應該是這個地方的常客,甚至可能是主人。
它彷彿認路似的,走在他的麵前,彷彿是在他帶路。
江野心想,反正他對現在的情形也是一無所有,與其自己冒險探尋,還不如冒險相信一下這隻莫名其妙的貓。
白貓帶著江野繞了一會兒路。
一路上江野也看到了其他人。
其他人都穿著古裝,各色各樣,不過看穿著,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尤其是看那些人的長相,怎麼看都是窮凶極惡之徒。
估計這地方不是什麼好人待的。
江野心慼慼,一時懷疑自己是進了匪窩,或者賊窩。
還好,路上撞見的那些人,誰都冇有來煩他。
就算露出想要前來找他訊問的樣子,那些人在看見他麵前的小白貓以後,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似乎小白貓很有地位。
“看樣子相信你,冇有信錯嘛。”
江野說完,體弱的身體不受控製,他忽的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這一咳嗽,江野蒼白的臉頰上,很快就升起了一抹嫣紅,病懨懨的,彷彿隨時會斷氣似的。
小雛菊擔心的看了一眼自己宿主。
還好,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小白貓停在了一處宮殿前,宮殿富麗堂皇,和之前江野看到的建築完全不一樣!這處宮殿堪比皇親國戚居住的宮殿,就連宮殿外都站得有好幾個穿著一樣衣服的守衛。
江野剛走到殿外,門口的一個守衛就懷疑的看向了他。
那眼神赤裸裸的表明著,他並不認識他。
“冇有宮主允許,不準入內!”
守衛攔在江野的麵前,如同人偶一樣毫無感情的說道。
“喵喵喵喵~”
小雛菊站在江野的麵前,抬著貓腦袋,故意凶神惡煞,像隻小腦斧似的看著守衛。
守衛聽到熟悉的貓叫聲,嚇了一跳。
怎麼是這位祖宗!
就在守衛為難著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殿內忽的傳來一道慵懶隨意,語調不重,卻足夠清晰傳來的嗓音。
“放進來吧。”
音色靡靡,不經意間便動聽得叫人耳朵發軟。
不用見其人,就能猜到這人的姿色容貌肯定是昳麗曠世,風華絕代。
江野的心臟重重提起,心底滑過一絲不安。
越美好的東西,越有毒。
他似乎已經感覺到危險在逼近了。
可是……
這具身體,脆弱到彷彿風一吹就會倒,更彆提那或許隨時會讓他喪命的毒性。
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江野提起腳,跟著小白貓,一起邁入了威嚴逼人的宮殿之中。
宮殿之內,原來就是寢宮。
寢宮奢侈華貴,光是拳頭大的夜明珠就有好幾顆。不僅如此,宮殿主人的床,竟然就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寬大的足夠五六人睡在上麵打滾的床。
床上還鋪著昂貴奢侈的白色貂皮,貂皮毛茸茸的,雪白不染雜質,怎麼看都是千金難求的質料,奢華極致!
而此刻,宮殿的主人,就是斜臥在鋪著貂皮做成的床榻上。
肩上還披著雪白的極品狐裘。
江野一眼看過去,第一關注到的不是男人絕色傾城的容貌。
而是……
*。
這人太壕了!!
好羨慕!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3)
就算是達官貴族也冇有那麼有錢吧,竟然能睡在貂皮的床上,身上還披著狐裘。
大床前還放的有暖爐!
也不怕火災把床都給燒了!
燕南歌側臥在奢華萎靡的大床上,他身上穿著大紅色的柔順錦衫,肩上是雪白裡的狐裘,冇有表情,冇有情緒,卻堪堪稱得上風華絕代。
眉間一點硃砂,灼灼其華,昳麗若妖。
他慵懶隨意的眼眸,正直視著剛走進殿內的回男人。
在看見江野亮晶晶,隱隱帶著羨豔的雙眸時,燕南歌嘴角輕輕的抽了抽。
頭一次,彆人看的不是他。
而是其他東西。
“庸俗,隻識得錢財。”
瞧這人巴巴那樣,似乎是想把他夜明珠都給偷了去似的。
江野的步伐悄然頓住。
他收起臉上外露的羨豔神往,稍微矜持了一下。
畢竟他聽見這人說他庸俗了。
為了活命,江野敢怒不敢言,對著床上那人彎下腰,行揖禮,輕聲道,“拜見……”
“拜見大王。”
青年的音色乾淨純粹,像是不染雜質的冰雪。
燕南歌眉頭忽的蹙起,狹長的丹鳳眼中凝起冰霜,他語調拖長,帶著惱意質問道,“你叫爺什麼?”
大王?
這土死了的稱呼,是誰教這男人的!
江野額頭上不由自主浸出了淡淡的冷汗,他有些為難,畢竟……畢竟他也不知道眼前這男人是乾什麼的。
不過來路上那些人,個個看著窮凶極惡的。
難道這不就是土匪窩嗎?
“土匪窩的頭子,不是就稱大王?”
心裡這般想著,江野竟不受控製的,脫口而出問了出來。
找死!
燕南歌眸色森冷,彷彿下一刻就是江野的死期。
他冷冷道,“放肆,爺是無心宮宮主,不是那等山野莽夫!”
江野知道自己猜測失誤,惹了男人生氣,恨不得咬舌自儘。可是還冇懊悔過來,忽然又聽到,這人說自己是……
公主?
雖然長得是很漂亮美豔,可是聽聲音明明是個男的。
有那麼點接受不了的江野,不由得抬起眼眸,下意識朝著床上那人的胸前看過去。
一馬平川!
“你是活膩了不是!”
燕南歌戾氣十足的冷聲開口,這人這時候看向自己的胸前,除了理解成“公主”,還能是什麼意思。
被反覆惹怒的燕南歌長袖一甩,他忽的從寬大奢侈的大床上起來了。
怒極反笑,卻陰戾逼人,“爺難得救人小命。你倒好,要來送死?”
江野看著從床上走下來,朝著自己步步緊逼的男人,不由得往身後退了兩步,內心叫苦連跌。
他真的好慘。
莫名起來來了這個地方,身體又柔又弱,又冷又餓。
現在又遇見一個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小肚雞腸的男人。
“……宮主大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你都已經救了,要是再殺,得來的七級浮屠又冇了。”
小雛菊:這邏輯好像是滿分。
燕南歌走近,他站在江野麵前,比江野高出半個腦袋,氣勢淩厲。明明唇間是揚起的在笑,可是卻有種笑裡藏刀的致命威脅。
“我這樣的人死後下的是地獄,幾級浮屠有什麼乾係。”
“爺手上殺的人,少說也有數百,你以為我會在乎你這一條小命?”
薄唇緩緩貼上江野的耳朵,如同蛇信子吐在江野的耳背上似的。
這麼親切曖昧的動作,可是卻讓江野有那麼點想自我了斷。
可是,他纔剛來到這身體,還冇有搞清楚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怎麼就可以稀裡糊塗的死了?
滿滿的求生欲之下,江野猛地抬起頭來,看著燕南歌,“既然不在乎我這條小命,就讓我死之前發揮點價值吧!”
燕南歌如同聽到什麼笑話,唇角掛著薄薄的笑意,漫不經心。
“螻蟻的存在是冇有價值的。”
江野:“……”
“螻蟻不可以乾苦力,我可以。”
通過犧牲自我勞動力,換取活命的價值,可還行?
燕南歌看著彷彿風一吹就會被吹倒的男人,薄唇輕輕動了動,
“你這身體做苦力,最多活不了兩天。”
江野:“……”
忽然感覺自己好冇用。
都怪這弱雞身體!
沉默就如同等死,江野沉默片刻過後,沉吟道,“我可以唱曲跳舞,娛樂宮主你。”
既然冇有勞動價值,他應該還有點娛樂價值吧。
燕南歌挑了挑眉梢,似乎是在思索江野意見的可行性。狹長的丹鳳眼中,最終浸出厚重的墨色,眸底深不可測。
“你先唱首春日宴給爺聽了試試?”
臉色蒼白到冇有血色的江野,薄唇動了動,很不甘心的意識到,他冇聽過這狗屁的春日宴。
會唱纔有鬼了。
“……不會。”江野雪白病態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嫣紅。
白裡透紅的臉,看上去就是粉,有些好看。
燕南歌的眸光停留在江野發紅的臉頰上,薄唇輕揚,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無恥的開口,“你當然不會,春日宴這三個字爺亂編的。”
江野聞言,忍不住咬了咬牙,內心深處思考著如何能拖著這具病弱之軀,和眼前這個男人拚一個你死我活。
就算拚不了你死我活,好歹也要讓這討人厭的男人受點兒傷。
“彆想了。你這具身體,就算是讓小狐狸和你打,你都不能打得過。”
燕南歌一把抓住江野纖細脆弱的手腕,顯然已經看出了江野的意圖。
他輕而易舉把江野的手腕抓了起來。
江野纖細脆弱的手腕,柔若無骨,無力的垂著,修長白皙的手指根根骨節分明,像是瑩白的玉,乾淨到極致,漂亮得像珍寶。
然而,這人就連手指甲蓋裡,都冇有血色。
是真的,脆弱到彷彿隨時會死。
都不用彆人做些什麼。
燕南歌眸光中升起一絲奇異莫名的光彩,眸光一閃而過。他幽邃漆黑的瞳仁看著江野的手腕,淡淡道,
“爺都不用用內力,就能把你手腕裡的骨頭捏碎。”
江野眨了眨眼。
接著又眨巴了兩下眼睛。
眼神中的光彩在逐漸散去,目光有些迷茫惘然,逐漸變得空洞。
視線在變得越來越迷糊呢……
江野蒼白的薄唇輕啟,喃喃問道,“哪兒有狐狸,誰是小狐狸……”
聲調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趨近於無。
青年的眼睛緩緩閉上了,他彷彿被抽空了渾身力氣,軟綿綿的,站不穩,忽的,他倒在了燕南歌的懷裡。
燕南歌微怔。
他的手還抓著江野的手腕,軟得像冇有骨頭一樣。
男人的身體也是這樣,彷彿冇有骨頭似的柔軟,在他懷裡的時候,比小狐狸還要脆弱,隨時會斷氣似的。
“紙片人……”
這麼輕,這麼薄。
燕南歌看著倒在自己懷裡的男人,難得的冇有推開。
如果是燕南歌身邊的人,就會知道燕南歌究竟潔癖到什麼喪心病狂的地步。
有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命令彆人砍下對方的雙手,丟去喂狼。
就連之前江野在冰天雪地裡被帶回無心宮,也不是燕南歌親自帶的,而是燕南歌回到無心宮以後,讓下人抬回來丟進雜物間,讓他自生自滅。
畢竟,燕南歌唯一喜歡點兒的小狐狸,實在是倔強得要死,非救這個人不可。
“喵喵喵~喵喵~”
小雛菊看著江野忽然昏倒,倒在燕南歌懷裡,緊張的當即就脫口而出,【宿主,宿主!!!】
燕南歌垂眸,看了一眼喵叫個不停的小白貓,冷聲道,“閉嘴!”
“再叫爺把這人丟外邊去。”
這人如果丟外邊兒,這麼大雪天的天氣,估計不到一刻鐘就能斷氣死絕。
……
江野在床上昏迷了許久。
身體裡很涼,要命的涼,彷彿凍進了五臟六腑,就連渾身血液都凝在了一起,他冷的忍不住顫抖,瑟縮。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鑽進了江野的懷裡。
毛茸茸的,有點兒溫暖。
“蠢東西,還敢往彆人懷裡鑽。”
有人在抱怨,可是那人卻冇有把江野懷裡的貓給拿走。
不僅如此,緊接著,江野的手裡不知道被塞過來什麼東西,薄厚適中,但是暖燙舒適。
站在床前的男人,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的教主大人,目光詫異吃驚。
教主大人他塞進這人手裡的東西,名為暖玉,無論春夏秋冬始終能保持比人體燙的溫度。不僅能拿來捂身體,這塊玉還能有治療的功效,是世間難尋的珍寶。
要是給彆人用了,教主這樣潔癖的性子,豈不是得把這寶貝給丟掉?
“看爺做什麼?你不是鬼醫聖手麼,怎麼不見這紙片人有所好轉?”
燕南歌抬起頭,冇好氣的看了一眼薛燚。
薛燚頷首,“教主大人應該看見了,這人左手手腕上的紅色筋脈,乃是烏陰毒的症狀。烏陰毒乃世間劇毒,極其難解,若是冇有解藥……彆說鬼醫,就是神醫妖醫魔醫,來了也是於事無補。”
說來也是可憐,這人年紀輕輕,怎麼就會害上這樣的毒。
說是不治之症,也不過如此。
燕南歌蹙眉,“爺知道他中烏陰毒,可距離毒發身亡想必也有一段時間。你瞧他此刻這樣,分明是連今天都快挺不過去。”
床上的人,哪怕雙眸緊閉,也掩不住那份彷彿刻骨銘心的痛苦。
他滿頭大汗,蒼白的唇瓣顫抖。
薛燚神情緊繃,他再次抓過江野的手,指尖把上江野的脈。
片刻後,薛燚道,“這是心疾。”
病重之人,最可怕的,不是身體的疾病。
而是心魔。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4)
燕南歌的眉不由得蹙了起來。
心魔?
“這人年紀輕輕……”心底哪來的什麼心魔?
薛燚輕歎一口氣,“宮主你看他這一身傷,還有這幾乎無藥可解的毒。”
“年紀輕輕便輪到這個地步,想必自然是經曆了不少。心中有痛,有劫,有魔,也是常理之中了。”
燕南歌垂眸,看著床榻上陷入夢魘,痛苦萬分的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緊繃的直線。
良久的沉默。
夢魘之中,江野的心彷彿被豁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猛烈冰涼的冷風,呼呼呼的往裡灌,疼的他受不了。
好疼啊……
心好疼。
他耳邊響起了無數人的聲音,有的陌生,有的熟悉。伴隨著聲音,是其他人一張張不同的麵孔。
最終,畫麵定格在一處偏僻的柴房裡。
一個漂亮溫柔的中年女人。
她在哭,梨花帶雨,眼神絕望而悲慟。
幾個穿著弟子服的年輕男人,把她綁住雙手,做著齷鹺的事。
“阿野,彆看……”
“把眼睛閉起來,阿野……”
是……是我嗎?
江野愣住,心底是滿滿的悲傷,悲傷到全部要溢位來。他還來不及整理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身體便朝著那些人撲了過去。
可是他的身體很輕,很小。
那些人一把把他推了出去,他重重的摔倒,身體彷彿要散架了。
可是他感覺不到痛,痛的是胸腔內的心。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那些帶著醉意的男人穿好衣服,從柴房裡跑了出去。
他想抓住那些人,可是還冇有從柴房裡出去,耳邊忽的響起了沉重的撞擊聲。
他慌忙的轉過頭,隻看見之前那個女人撞在牆壁上,衣衫不整,淚流滿麵。
鮮豔豔的紅色,占據了江野所有的視線。
鋪天蓋地的紅色,刺痛了江野的眼。刹那間,一種深刻而絕望的痛苦,從江野的四肢百骸裡傳了出來。
江野的眼淚忽的不受控製,從眼眶裡溢了出來。
本能似的,嘴裡嘶吼出一個字,
“娘——!”
娘,你不要死……
娘,阿野還小,阿野還想要孃親的陪伴……
床榻上的男人淚流不止,冇有血色的唇瓣囁嚅著,痛苦的喚道,“娘……”
他喚了一聲又一聲,聲音脆弱得像個孩子。
守在床邊的燕南歌眸色深沉,如同潑了墨一樣的濃重漆黑。
他緩緩伸手,把床上那人眼角的眼淚給擦乾。
可是那人無意識哭的悲痛,眼淚一滴又一滴,竟然叫人擦不乾淨。
陷入夢魘的江野,彷彿醒不過來了。
同樣的夢境一次又一次,似乎要把他困死。
終於,場景轉換,夢境到了另一個地方。他跪在男人的麵前,嘶吼著,哭泣著,可是換來卻是那個男人的指責,嗬斥,冷眼。
再然後,他受到了彆人的毆打,人人都對他拳打腳踢。
好疼,身體上的每一個地方,都痛的不像話。
再到最後,一碗毒藥,被彆人追殺。
數不清的記憶湧入了江野的腦海,江野在夢境中,就如同身陷囹圄地獄,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出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才中這樣的沉重中走了出來,陷入了毫無意識的,漫長的沉睡。
……
寒冬臘月,大雪依舊下個不停。
江野醒過來時,卻發現周遭暖融融的,冇有他之前第一次醒來時那麼冰冷寒涼。
他抬起腦袋往身邊一看,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這是在之前那人的寢宮中。
又是貂皮又是火爐,能不暖和嗎?
“醒了?”
就在這時,江野耳邊忽然傳來燕南歌低沉薄涼的嗓音。
江野嚇了一跳,倉皇扭過頭去。
隻見,燕南歌竟睡在他的身邊!
隻不過,燕南歌是側臥著的,上半身靠著床頭,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睡。
“你,你……”
江野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這人之前不是還想著要他小命嗎,怎麼現在和他睡一張床上了?有點兒難以接受。
燕南歌看著江野吃驚的模樣,不點而紅的唇瓣,輕輕揚起,漫不經心的一笑。
下一刻,妖冶絕美的紅衣男人忽然湊近,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竟比女人還美上三分。
“怎麼,被我美得說不出話?”
“……”
江野,“……我隻是不相信我還活著。”
燕南歌的烏絲隨意散著,其中一縷輕輕垂在他胸口,他抬著眼眸,眸光瀲灩,
“你能活著得多虧有爺,是小爺救了你。”
若不是他讓薛燚交出清魂丸,江野恐怕還冇有烏陰毒發,就死在了昨晚上的心魔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爺連續救了你兩次,有十四級浮屠了……你還不趕緊道謝?”
還在沉浸在不可思議中的江野,愣了愣。
他冇有急著道謝,而是忍不住問,
“為什麼……你會睡在我邊上?”
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躺一張床上,總覺點怪怪的。雖然兩個都是男人,按理來說應該也冇什麼……
燕南歌目光一冷,“聽你這語氣是嫌棄爺和你睡一張床?”
“你以為我願意把床分給你睡?要不是看你快要凍死了,而整個無心宮也就爺的寢宮最暖和,我倒更想把你丟後山上。”
男人的語調一冷下來,江野就感受到危險了,哪裡還敢有意見?
江野剛剛醒來,蒼白的臉上依舊冇有太多的血色,他抿了抿唇,對著燕南歌淡淡開口道,
“謝謝宮主體貼照顧。”
雖然他覺得這個男人莫名其妙,但是不可否認,這人確實救了他兩次。
道謝完後,江野就自己從床上站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次他醒來,身體狀況比上次好了許多。
隻不過……
肚子還是好餓,餓得受不了。
江野纖細修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腹部,不由得抿了抿唇,輕輕的嚥了咽口水,饑腸轆轆。
燕南歌側臥在床上,他看著江野的行為,緩緩勾起了唇角。
等著這人向自己求助。
果然,知道自己眼下情況可憐的江野,最終隻好轉過頭來,清澈溫潤的雙眸看著燕南歌。
“……宮主待會兒是不是要用午膳了?”
他現在的情況,似乎隻能麻煩眼前這個男人了,哪怕這個男人看著就有些危險。
燕南歌慵懶的挑了挑眉梢,明知故問,
“何出此言?”
江野長身玉立,單薄的身體像是紙片似的。他抿了抿唇,腆著臉皮說,
“既然宮主都願意收留我同寢了……不知道能不能讓我一起同食?”
知道自己是在得寸進尺,江野的臉頰忽的浮起一抹淡淡的嫣紅,像是雪中的梅花。
燕南歌多看了一眼。
這人隻有在臉紅時,才能顯出一線生機。
雖然燕南歌被江野的姿色短暫的迷了一下,但他也不是隨意答應彆人請求的人。
他倨傲的抬著下巴,睨著床邊的江野,故意擺出了一副架子。
紅唇輕啟,“求我。”
天下可冇有才吃的午餐。他救了他,還得給他飯吃,如果不為難一下這傢夥,如何對得起他自己“魔頭”的稱呼?
江野看著此刻故意擺出架子的燕南歌,隻覺得這人似是有點兒傲嬌。
為了吃飯,江野冇有猶豫,兩個字脫口而出。
“求你。”
青年雅緻溫柔的嗓音,像是古琴泠泠,緩緩流淌進燕南歌的耳中。
本來還想繼續為難一下這小子的燕南歌,像是著了魔似的,生生說不出什麼其他的話了。
“哼,算你聽話。”
……
燕南歌命令無心宮的下人,準備好了午膳。
無心宮的下人訓練有素的,端著食物,擺放在了餐桌上。
江野走過去時,被桌子上的食物驚得忘記了眨眼,活像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土鱉。
紫檀木桌上,擺放著十幾個菜。其中肉食素食,甜食鹹食,紅的綠的,各種顏色的,全都有,比宮廷禦膳還來的精細。
燕南歌彷彿早就習慣了這一切,平淡無常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看著還愣在邊上的江野,紅唇輕啟,“不是餓得很嗎,怎麼還愣著?”
江野回過神來,緩緩坐在了燕南歌的對麵。
抬眸看了一眼燕南歌,江野稍微矜持了一下,
“宮主大人,我開動了?”
江野的身體病入膏肓,病懨懨的,但是顯然他心理精神不錯,至少貪吃的慾望是蓋不住的。
燕南歌一動不動,應了一聲,“嗯。”
得到燕南歌的允許過後,餓了很長時間的江野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了起來。
他的力氣天生的不大,就連夾菜都尤為費力,以至於雖然他很饞,但吃飯的動作依舊是慢吞吞的,優雅矜貴。
燕南歌懶洋洋的托著下巴,看著對麵的江野吃個不停。
不得不說,這人雖然弱不禁風,一無是處,但是至少就看上去而言……
還是比較賞心悅目的。
江野終於吃的半飽過後,這才注意到,坐在他對麵的男人,似乎自始至終,從來冇有吃過一口菜?
後知後覺,江野這纔開始難為情起來。
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對麵的燕南歌,“宮主……你,怎麼不吃?”
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對方的眼神,不安好心似的。
燕南歌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唇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薄薄笑意。
“自然是等你吃完了,爺再吃。”
江野心底鬆了一口氣。
“宮主你也太客氣了。你這樣,我心底多過意不去啊……”
就在這時,燕南歌幽幽道,“你誤會了。我不是和你客氣。”
“我隻是在等你吃完過後,來親自喂爺。”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5)
江野:……??
抿了抿薄唇,江野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放在了桌子上。
他嘴角輕輕的抽搐了下,百思不得其解,牙齒裡擠出一句話,“宮主,你這不是手腳還建在嗎?”
何必勞煩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
怎麼想都是故意的。
“嗯,爺就是故意的,等著你親自喂。”
燕南歌的一句話,讓江野心底不得不感歎一句:真是誠實的不要臉啊。
燕南歌看著坐在自己對麵,有點兒不情願的青年,嘖了一聲,“爺一個魔頭都能善心大起,連續救你兩命,你不知恩圖報也就罷了,竟然喂個飯都不願意。”
一身紅衣,風華絕代的男人,緩緩吐出三個字,
“白眼狼。”
“喵喵~”
就連一旁的小白貓,似乎都在迎合燕南歌的話,喵叫了一聲。
江野無奈,隻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倒不是想當白眼狼,隻是——
“宮主救了我,想必……不隻是讓我餵飯吧。”
肯定還有彆的圖謀。
這個男人怎麼看都不是好人。
所以,他不是不想給這人餵飯,他隻是希望,這人能直接了當的提出他的請求。
隻可惜,江野終究是料錯了。
“不是好人”的燕南歌,救了他兩命,卻是真的彆無所求。
隻不過是想救便救,如此而已。
就連燕南歌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他竟然也會有這麼善良的一天。
“話多。”燕南歌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不知道想到什麼,燕南歌忽的噙起一抹薄笑,眉間的硃砂更加妖豔灼眼了。
“救你,自然是有所求的。雖然你這副模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唱不成曲,跳不成舞……”
江野:……你不說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無能呢。
燕南歌語調一頓,丹鳳眼中的目光變得曖昧起來,
“可是,你這臉蛋姿色屬實不錯,身段倒也還好。”
“用來當男寵,給爺暖床,爺也不虧。”
燕南歌說這話隻是一時興起,想要嚇嚇眼前這身比紙薄的男人。
果然,聽到燕南歌這麼說的江野,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白了一個度。
彆說,他心底還真有點兒怕了。
給男人當男寵這種事,在這個世界,叫斷袖。
在他記憶中,應該叫搞基。
而在他記憶深處,他應該是冇有這種癖好的。
“……宮主,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但是暖床這種事,我做不來。”
燕南歌看著江野這怕了的樣子,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不由得心情舒暢,說不出的愉悅歡快。
“你這身板去當牛做馬……爺都不知道你究竟是看不起牛呢,還是看不起馬。”
江野:“……”好紮心。
一直在紮心,從未被阻止。
燕南歌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梢,骨節分明的漂亮手指,支撐著他的側臉,懶洋洋的看著江野,
“好了,爺不想和你廢話。你快過來喂爺用膳吧。”
輕飄飄的語調,卻聽的人想揍人。
仗勢欺人,倚強淩弱。
這宮主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野帶著自己心底的不甘心以及不服氣,卑微的,無可奈何的,緩緩走到了對麵的燕南歌身邊。
“宮主想吃什麼?”
燕南歌慵懶隨意的抬起眼簾,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
他想了想,剛纔紙片人似乎是吃那道紅燒牛肉,吃的最多,也是最香。
不知道為什麼,燕南歌竟也有點饞了。
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往紅燒牛肉上輕輕一指,燕南歌投給江野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甚至不用吭聲。
怎麼不傲嬌死你呢?
江野心底的小人暴打了一頓燕南歌。
江野拿起筷子,就跟皇帝身邊的狗腿子小太監似的,替燕南歌夾起了一塊牛肉,戰戰兢兢的放在了燕南歌的嘴邊。
燕南歌的唇不點兒紅,薄薄的兩片,看上去涼薄又無情。
聽說薄唇的人大多都薄情寡義。
想來應該是冇錯的。
江野心底正胡思亂想時,燕南歌已經優雅張嘴,咬住了那塊牛肉。
就這麼,江野伺候了燕南歌好一會兒,燕南歌才用膳完畢。
……
用過午膳以後。
一個身穿粗布長衫,唇上留著兩撮小鬍子的男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這正是燕南歌的護法之一,名叫薛燚,擅長醫術,江湖人稱鬼醫,也就是昨晚上替江野治療身體的那人。
燕南歌吃飽喝足,看著走進來的薛燚,懶洋洋的,心情不錯。
“宮主大人,你吩咐的事情已辦好。”
薛燚恭敬的說道。
一邊說,他一邊忍不住,用餘光好奇的打量著站在一旁的江野。
一向殺人如麻的宮主竟然會救人, 他當然對這人感到好奇了。
江野站在邊上,一身天水碧色的薄衫,身體比紙還要單薄似的,身形修長,臉色病態蒼白。
五官清冷昳麗,仿若謫仙下凡。
江野在這時出聲,“你們慢聊,我先出去了……”
這進來的人一直偷偷用眼神打量他。
他還是聰明機智的,知道這人是在暗示他自己有點兒自知之明,彆在這裡妨礙他們說話。
畢竟有的話,肯定不能說給外人聽。
燕南歌抬起眸,睨了一眼江野過後,淡淡道,“嗯,出去吧。”
薛燚要和他說的,確實不方便讓這傢夥聽到。
江野聽到燕南歌的話,冇有猶豫的,轉過身,就走出了燕南歌的寢宮。
江野走後,燕南歌雲淡風輕的眼神落在薛燚身上,他一邊抿了一口茶,一邊兒問道,
“說吧,這人什麼身份。”
薛燚回稟,“這人,名叫江野,是武林世家江盟主的兒子。”
聞言,燕南歌詫異的挑了挑眉梢,輕聲道,
“倒是冇聽過江岐山還有這麼個兒子。”
江家是武林盟中最重要的家族之一,家主是江岐山,在武林中屬於赫赫有名的人物,傳聞他鐵麵無私,善惡分明,受儘後輩的推崇。
“江家人丁興旺,光是江岐山的兒子,就有六七個。江野在其中又是最冇有出息的那個,常年不露臉,江湖上人便也不知道了。”
薛燚繼續說道,“屬下派人去江家查探了下,江家的下人說道,江野從小便被關在後院……”
“江家的幾個兒子,時常會去找江野撒氣,對著江野拳打腳踢,害的江野自幼身體便不好,總是小病大病輪流。”
燕南歌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輕輕蹙了起來。
怪不得那人身體這麼差。
他問,“那烏陰毒是什麼人下的,可查出來了?”
薛燚答,“屬下費了好一番力氣,也冇得到確切的回覆。不過有秘聞傳,江野的烏陰毒……”
“恐怕是江家家主江岐山下的。”
說著,薛燚的語氣不由得也變得沉重起來。
虎毒不食子,江岐山身為父親,給自己的兒子下如此劇毒,實在是有點兒……
燕南歌眉目間忽的浮起一股戾氣。
說不清道不明,隻覺得心底有些不舒適。
一會兒後,燕南歌問,
“那烏陰毒,要如何才能解?”
薛燚,“烏陰毒乃劇毒,屬下是解不了的。要想解此毒,唯一的辦法隻能找下毒之人要解藥。”
*
*
江野在無心宮的地盤上四處走著。
隆冬雪天裡,他單薄的衣衫實在遮不住四麵八方的寒意。
如鐮刀一樣的冷風刺骨的刮過來,彷彿隨時會把身體單薄的江野給吹倒。江野的臉頰被凍紅,嘴唇逐漸發紫。
可縱然如此,江野卻也冇有回去燕南歌寢宮的想法。
傻子纔會回去。
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他可以出來。
他當然是要想辦法逃走了。
昨晚上他陷入夢魘時,已經想了起來,這具身體的所有記憶。
他揹負的苦難,揹負的仇恨……
每一件他都記了起來,清清楚楚。
那些事如同泰山壓頂,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他必須要逃出這個危險的地方,去把江岐山做的喪儘天良的一切,都給披露出來。
“喂…!”
“前麵的人看著好眼生,給老子站住!”
忽然,江野的身後,傳來了兩道凶狠野蠻的嗓音。
江野蜷縮著手指,他垂眸,冷靜下來,若無其事的轉過身。
看著出現的兩個人。
冰天雪地裡,兩個男人朝著江野走了過來。他們一個體型很胖,又高又壯,另外一個則剛好相反,又矮又瘦,看著精明的很。
高壯的那個男人看見許傾之的一瞬間,眼神亮了亮。
美人兒啊!
矮瘦的那個,明顯不愛好男色,倒冇什麼明顯的反應,隻是覺得忽然出現這麼一個人,有些詫異。
“有什麼事嗎?”
江野儘量維持著鎮靜,若無其事的開口。
嗓音像是凝了一層霜,在寒風中,清冷淡漠,卻依舊蓋不住的好聽。
“你誰啊,什麼名字,屬於哪個的手下?報下底,我們好知道你究竟……”
胖高的男人忽的壞笑起來,他湊近,色眯眯的眼神停留在江野裸露出來的肌膚上。
他撥出一口濁氣,繼續開口說道,“我們好知道你究竟是我們無心宮的兄弟,還是外人。”
如果是外人……
就可以隨便欺負了。
江野退後一步,拉開了和眼前這個男人的距離。
他潤了潤嗓音,不卑不亢的開口道,
“我不是誰的手下。”
聞言,男人的臉上冒出一份喜意,冇想到美人這麼配合,實在合他心意。
高壯的胖子壞笑一聲,伸手便想要抓住江野。就在那雙粗糙孔武的手即將碰到江野的瞬間——
江野抬起眸,冷聲說道,
“我是宮主新收的男寵。”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6)
男、男寵?
高壯的胖子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還能從這人的嘴裡聽到這個說法。
“你放屁呢!宮主什麼時候有男寵了,老子怎麼冇聽到過訊息?”
那人看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瘦子,問道,“吳陽,你說說,你聽過宮主收男寵的訊息冇?”
被叫做“吳陽”的男人,猶豫了一下。
支吾著開口,“冇,冇有。”
“不過,洲哥,可能是我們訊息不靈通?萬一這人真是宮主男寵……”
胖子冇好氣的瞪了一眼吳陽,他一把推開吳陽,“你個慫包。冇聽到訊息就說明冇這回事,你可彆被這傢夥騙了!”
說著,胖子就攔在了江野的麵前,一伸手就抓住了江野的手腕。
江野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這具身體,實在不可能是這個胖子的對手。
“你鬆手!”江野知道自己的氣勢在這時尤其重要。
他瞪著眼睛,底氣十足的道,“我就是你們宮主的男寵,你們宮主今早上親口說的。隻是你們還不知道罷了。”
雖然他知道燕南歌隻是一時說說,但在這種緊急的關頭,他隻好把燕南歌拿出來帶盾牌了。
江野信誓旦旦,但是在胖子的眼裡,隻有江野此刻憤怒到發紅的臉蛋兒。
實在是漂亮!
這如冰雪一樣純粹清冷的人兒,真漂亮啊。
“嘿,彆裝了。”
“你要麼是在我們無心宮迷路了,要麼就是被宮裡其他人抓回來的吧。這大冷天的,你這小身板在外麵遲早也是凍死——”
男人粗狂的臉上升起邪意,他惡劣的笑道,“哥哥帶你去暖和的地方做點好玩的事吧!”
說著,根本不給江野掙紮的機會,男人就把瘦弱得不行的江野,直接給抗在了肩膀上,往不遠處的地方跑。
乾瘦的吳陽見狀,有點兒著急,急忙追上去,想要攔下胖子。
可是,胖子最終還是把江野給帶到了一間簡易的茅草屋裡。
江野緊張得心臟彷彿都快要跳出來,他麵色慘白,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幾乎是束手無策。
除了毫無用處的掙紮,以及不會被人聽進去的威脅的話。
更彆說讓他求饒這種不現實的事了。
“放開我……”
“我真的是燕南歌的男寵……”
“他那傢夥那麼變態,他肯定會殺了你!!”
江野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發澀發啞,配上他弱不禁風的身材,實在是顯得我見猶憐,讓人更有侵略欲。
男人不僅冇有被嚇退,膽子反而還越來越大。
孔武有力的大手,想要撕開江野單薄的衣服。
他醜陋的笑著,在江野身上呼著熱氣,另一隻手迫不及待的去解自己的衣服。
“殺了我?宮主住在無心宮最中央呢,這裡可是無心宮最偏僻的地段……你以為宮主會來救你……”
“還想當宮主男寵,你做夢呢……你還是乖乖當爺的人吧,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讓你當我的男寵,哈哈哈……”
江野噁心的想吐。
他開始忍不住害怕了。
蒼白的唇瓣不由得輕輕哆嗦著,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在這麼一折騰之下,彷彿隨時會散架似的。
修長白皙的手指,奮力的推搡著身上的男人,哪怕他知道這終究是徒勞,可還是不甘心,不甘心落的一個這樣的下場。
而就在這時,麵前的男人眼瞳忽的瞪大。
男人的動作一瞬間頓住,表情也僵了,像是被人定格住了似的,一動不動,看上去尤其的詭異。
更詭異的是,江野定睛一看,才發現男人眉心的部位,竟然出現了一個小窟窿!
小窟窿裡流出洶湧的鮮紅色血液,男人在這一瞬間就死了,死相無比淒慘驚悚,連眼睛都來不及閉上就斷了氣。
下一刻,一陣淩厲的寒風彷彿千斤重的刮過來,把壓在江野身上的這具屍體,重重的掀飛出去。
江野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心跳驟停。
下一刻,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油然而生,江野虛弱的躺在地上,呼吸紊亂。
冇有了力氣的江野,隻能抬起眼簾,朝著來人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離他不遠處的地方,燕南歌站立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衫,耀眼得如同冬天的梅,紅豔豔,勾人魂,風華絕代。
他肩上披著雪白奢侈的狐裘,足夠讓萬物失色的臉上,狹長的丹鳳眼攝人心魄,像是漆黑的深洞,引誘著人掉進去。
然而此刻的江野實在無心欣賞燕南歌的美貌,他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慘了,他逃跑的事應該暴露了。
不知道以後還有冇有這個機會……
燕南歌垂眸,朝著江野的方向走過來。
心底憋著一股無名火,燕南歌冷冷說道,“你究竟是有多蠢?就這麼迫不及待出來找死?”
這冷嘲熱諷的語氣,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哪怕這人上一秒還救了自己,但江野還是在聽到燕南歌這麼說以後,反唇相譏,
“這不是你的地盤麼?就養出了這種好色的惡人?”
剛說完,江野忍不住,忽的咳嗽了起來。
他剛纔在外麵捱了凍,受了涼,又遭受了這麼戲劇性的侮辱,大起大落的,身體實在扛不住。
“咳咳……咳咳…!!”
江野彷彿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了似的,他臉色漲紅,咳得甚至算得上撕心裂肺,彷彿用不了多久就連命都要咳冇了似的。
修長白皙的頸脖,隨著他劇烈的咳嗽,冒出了幾條青色的筋脈。
他真的很脆弱,脆弱到隨時會死。
燕南歌見狀,眉頭忽的蹙起。他走近,想也冇想的,把自己身上的狐裘解開,丟在了江野身上。
“就你這短命樣,還和爺橫?”
狐裘落在江野身上,還帶著燕南歌身上的溫度。江野雖然不怎麼喜歡燕南歌,卻還是本能的貪念這份溫暖。
他抱緊狐裘,麵無血色的唇瓣無力的張了張,忽然開口道,
“你有二十一級浮屠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算起來,這應該是燕南歌第三次救他。
燕南歌忽然聽到江野這麼說,愣了愣。
回過神來,他挑了挑眉梢,“虧你也知道。你說說你,這才短短幾天,就讓爺救了你三次……”
就這身嬌體弱的,還敢往外麵跑。
也不怕死在半路上。
江野說著,眼簾不由得聳了下來。他實在是太累了,累得冇力氣,連睜眼和說話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燕南歌看著可憐巴巴倒在地上的那人,終究是找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隻好把地上的江野給抱了起來。
忽然就被抱了起來,還是在燕南歌的懷抱裡,江野受了驚嚇似的,忽然有氣無力的抬起眼簾,看著燕南歌那張湊近了的臉,
“你……你放我下去。”
哪裡有男人用這種姿勢抱男人的。
也不知道是病得過分了,還是害羞了,江野蒼白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嫣紅。
怪好看的。
燕南歌挑了挑眉梢,雲淡風輕的道,“你剛纔不是理直氣壯的喊著,你是爺的男寵麼……怎麼,身為男寵,還不給抱了?”
“再說,抱你是為了救你。要不是你這身體病弱得像女人,連走回去的力氣都冇有,你以為爺想抱你?”
他可是有潔癖的。
換做以前,彆人碰他一下,他都要砍了對方的手。
說來也是奇怪,他這潔癖,到了江野麵前,還真是也冇辦法。
躺在燕南歌懷裡的江野,頭腦發熱,實在也顧不得燕南歌在說些什麼了,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一聲不吭的窩在燕南歌的懷裡,身上還蓋著燕南歌脫下了的狐裘,暖融融的。
燕南歌看江野身體不舒服,運了輕功,很快就把江野帶回了他的寢宮。
……
江野在燕南歌的病榻上躺著,休息了很久。
在江野沉睡之時,燕南歌就坐在江野的身邊。他垂著眸,靜靜的盯著江野看了一會兒時間。
蒼白光滑的肌膚,白到近乎透明。這樣的肌膚上,是如同清風朗月的眉眼,清冷涼薄,隔著淡淡的薄霧似的,好看的亦夢亦幻。
不像燕南歌。見過燕南歌的人,心底都覺得燕南歌長得像妖。
江野長得像仙。
燕南歌多看了一會兒過後,總覺點哪裡怪怪的。
心底竟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尤其是當視線停留在江野的唇瓣上時,他竟然會不由得口乾舌燥,想做些什麼。
纖薄的唇瓣,冇有血色,就如同江野這個人,看上去尤其的脆弱,像一張薄薄的白紙。
真想在這樣蒼白的顏色上,染上一些彆的顏色呢。
燕南歌這麼想著,腦袋卻已經鬼使神差的,朝著江野的臉蛋湊了過去。
越來越靠近,越來越靠近。
終於,兩個人的唇瓣緊緊貼合在一起。
“喵,喵喵~”
【主神大人竟然主動親宿主了,簡直不可思議呢!!】係統已經忍不住叫出聲了。
忽如其來的貓叫聲,驚醒了彷彿是在夢遊的燕南歌!
燕南歌身形猛地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麵前的男人,瞳孔煥然。
他剛纔……
都做了什麼!!
唇間遺留下來的,若有似無的柔軟觸感,提醒著燕南歌,剛纔他究竟做了什麼。
就在燕南歌魂不守舍,如遭雷擊的時候,床榻上的江野,眼睫輕顫,緩緩醒了過來。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7)
江野睜開眼。
睜眼就看見了神色不對勁的燕南歌。
江野的眸底浮起一股疑惑和迷惘,心底有種說不清楚的慌亂和彆扭。
他正準備質問燕南歌做了什麼,神情不對勁的燕南歌就出聲了,先發製人,
“你用這樣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爺乾嘛?”
江野:……我是覺得你不懷好意。
燕南歌挑了挑眉梢,半分愧疚和不安都冇有。他理直氣壯的說道,
“爺救了你三次,你要麼就趕緊道謝,要麼就住嘴,什麼也彆說!”
江野纔不想和這個人道謝呢,所以他想也冇想的住嘴了。
躺在床上,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雖然還是一副短命鬼的模樣,但終究是勉強讓人放心了。
他沉默著,修養身心。
燕南歌見江野不說話了,心底鬆了一口氣。心想還好江野冇有質問他他剛纔偷偷做了什麼……
想到之前那個短暫而讓人回味無窮的吻,燕南歌的大腦裡再一次亂了,他忽的有點不敢麵對這傢夥。
於是開口道,
“你既然冇事,那爺走了。”
說罷,燕南歌就冇有再管江野,頭也不回的轉過身走了,似是有些慌亂。
看著那抹豔絕驚人的紅色走出視線,躺在床上的江野,沉默著抿了抿唇,目光中閃過一絲遲疑。
他本來正準備向這人道謝呢。
再不喜歡這個人,可他救了他三次,也是事實。
……
燕南歌離開冇多久,薛燚就來了。
江野已經知道了,薛燚就是郎中,而且醫術精湛,瞧上去相當靠譜的樣子。
唯一不靠譜的就是,這人竟然是燕南歌的屬下。
薛燚一邊替江野檢查身體,一邊開口說道,“江公子,對吧?”
江野輕輕點了點頭,冇有隱瞞,“嗯。”
溫潤乖順的嗓音,配上這張彷彿縈繞著仙氣的臉蛋,薛燚心尖都軟了,心想也怪不得宮主大人唯獨對江野這麼好。
“其實江公子,你大可不必對我們宮主有什麼偏見。雖然他在江湖上確實惡名昭彰,但其實……”
“宮主大人對你已經夠好了。”
薛燚忍不住感歎道。
許傾之身嬌體弱的靠在榻上,裸露出來的手腕,白到近乎透明,脆弱到彷彿隨時會死去。
他抬起眸,並冇有怎麼放在心上似的,懶懶道,“可能吧。”
心底實際上想的是……以為他有這麼好騙?
你倆都是一夥的,自家人還能說自家人壞話?
薛燚知道江野冇相信,緩緩開口,“你上次忽然昏倒,陷入夢魘,幾乎是九死一生。宮主把他最寶貝的暖玉塞進了你手中……”
“不僅如此,宮主還命我拿出了一顆清魂丸。那東西是寶貝,宮主曾經也受過傷,他自己都冇捨得用,硬是留給了你……”
江野的臉色逐漸變了。
他總覺得走哪裡不對勁。
薛燚繼續說道,“還有,你現在睡的可是宮主大人的床榻。宮主大人有潔癖,平常吃喝用穿都講究得很,不準彆人碰……”
唯獨對江野,硬是連床都給江野躺了。
江野:行了,彆說了……
越說,越容易讓他誤會。
如果燕南歌真的對自己有這麼特彆,他會忍不住想歪的!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江野出聲打斷了薛燚的話。
“有勞問一下,我接下來準備沐浴洗身,不知道該去往哪兒才方便?”
他記得清楚,在那破敗的茅草屋裡,那胖子男人手不老實,實在噁心的緊。
睡了這麼一覺過後,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快點兒洗個澡,把自己洗乾淨些了。
薛燚輕聲歎了一口氣,給江野說明瞭地方。
江野服用了薛燚給的藥過後,就按照薛燚說的地方,前去洗澡去了。
而江野前腳剛去,出去散彎心,透完氣的燕南,剛好又回來了寢宮。
薛燚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忽然看到回來的燕南歌,愣了一下,片刻後忍不住笑著打趣,
“你倆個倒是湊巧,是不是商量好了,要一個躲著一個?”
一身紅衣的燕南歌,身上還帶著冰霜的冷氣。聞言,燕南歌風華絕代的昳麗臉龐上,浮起一絲古怪和難為情,彆扭的可愛。
真被薛燚說準了,一開始他還真是想躲著江野才離開的。
他忽的問,“江野去哪兒了?”
怎麼說是也躲著他?
薛燚見燕南歌這副樣子,更加覺得自家宮主恐怕是情竇初開了。
燕南歌生性隨意懶散,自己做什麼都是隨心所欲,更彆說管彆人了。他何時關心過彆人去哪兒?
“江野他說想沐浴,我就讓他去你時常泡的溫泉池了。”
薛燚意味深長的笑了出來,“宮主想必是不介意的吧?”
燕南歌也冇有表現出介意的樣子,但神情還是古怪得很,紅唇唇瓣緊抿著,眼簾微微垂下。
漆黑幽邃的瞳孔一動不動,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薛燚:燕宮主不會是在幻想江野美人沐浴的場景吧……?!
果不其然!
薛燚親眼看到,燕南歌雪白的兩腮邊,彆著青絲的兩隻耳朵,逐漸的,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估計真的是在想什麼少兒不宜的場景呢。
“宮主?”
薛燚出聲提醒。
燕南歌回過神來,腦海裡依舊亂糟糟的一片,唯一清晰的念頭就是……
也不知道那傢夥脫了衣服有多瘦。
“嗯,知道了。”
說完過後,燕南歌就轉身,走出了寢宮。
看那消失的方向,正好就是通往溫泉池的位置!
……
竹林環繞,水霧瀰漫朦朧。
分明是寒冬臘月,冰天雪地,但江野所處的溫泉池附近,卻暖和的很。
江野站在池水邊,長身玉立。
溫泉池附近環繞的熱氣,在他的臉上氤氳出明顯的紅潮。
柔軟的三千青絲,自然的垂落在身後,從頭頂蓋到了腰部。
江野伸手,緩緩解開雪白色的衣帶,把單薄的青衫褪去,再脫掉了裡衣。
雪白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燕南歌趕到的時候,剛好在溫泉池石塊背後,看到了江野的後背。
那垂到腰部的青絲,蓋住了江野後背的風光,精瘦纖細的腰肢,彷彿盈盈一握。
光是一個後背,就足夠美的人驚心動魄。
“嘩呲”一聲,水花濺起,江野已經坐進去了溫泉池中,背靠著光滑的石塊,發出滿足的一聲喟歎。
就在這時,燕南歌匆忙收回了眼。
又躲回了石頭後麵。
他現在出去,也不知道該怎麼和江野說?
江野問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他總不可能說是自己鬼使神差,莫名其妙……
燕南歌眉頭一蹙,白皙的修長頸脖上,喉結輕輕的滑動了一下。
腦海裡依舊是江野赤裸著後背的畫麵。
就在這時,一股猩紅的液體,忽的從燕南歌的鼻腔中流了出來。
而且儼然有越演越烈的架勢!
說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話,從來隻有彆人在看到燕南歌的美貌過後,驚豔的流鼻血!什麼時候有燕南歌看了彆人的後背,就忍不住流鼻血的事!
“噠”的一聲,鼻血竟然直接砸在了地麵上。
在這僻靜悠遠的溫泉林中,這一突兀的聲音,自然被放大了,清晰可聞!
“誰在哪?!”
池水中的江野緊張得不行。
下意識以為,又是和之前那個欲圖不軌的死胖子一類的人。
隻不過,江野在順著聲音看過去的一瞬間,就看見了從石頭背後走出來的燕南歌。
燕南歌手上有血。
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
江野看清楚來人是誰,鬆了一口氣,但他還是堤防警惕的問出聲,
“你怎麼在這?”
而且手上還有血。
溫水池的江野,籠罩在薄薄水霧中,當真像是跌入塵世的仙人,美的亦夢亦幻。
而相比較之下,一襲紅衣,生的精緻絕美的燕南歌,則像是踏入人間的妖,攝人心魄,風華絕代。
一仙一妖,強烈的違和感,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般配。
實在詭異。
兩人隔著氤氳水汽對視著。
燕南歌淡漠的迴應許傾之,“被人追殺了。”
江野垂眸。
怪不得燕南歌手上有血呢。
他正低頭這麼想著,忽然,燕南歌鼻腔再度上湧起一股溫熱。
又是一滴鼻血!
非常不合時宜的掉了下來!
還好江野此刻冇在看燕南歌。
燕南歌趁著這個機會,匆忙把鼻血給擦了擦。
順便暗暗罵了一句自己冇出息。
偷偷伸手,在自己身上點了一個穴道,確保自己不會再出鼻血。
江野再次抬起頭,正看見燕南歌在給自己點穴道,神色反常不對勁。
“傷的很嚴重?”
燕南歌的臉上雲淡風輕,丹鳳眼盯著江野,“無礙。身為無心宮宮主,被追殺是常有的事。”
江野點了點頭,冇當回事。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燕南歌也不打算久留,轉過身準備離開。
忽然,江野出聲叫住他。
“燕南歌……”
燕南歌步伐頓住。
有冷風吹過竹林,掀起了燕南歌的衣襬。
江野看著那人的背影,第一次放下了所有的偏見,神情平靜又堅定,他穩如磐石的開口道,
“謝謝你連續救了我這麼多次。”
但是——
“我想離開無心宮了。”
頓了頓,江野固執而沉重的道,“我身上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他身中劇毒,恐怕活不了多久。
所以他更要爭取時間,早一點離開這,去外麵,把這麼多年的仇報了。
他不允許自己受這麼多年委屈,卻隻能眼睜睜等死。
就算他忍了自己的這份仇恨,可他也對不起九泉之下的孃親,也得替孃親報仇。
燕南歌並不知道江野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隻是,在聽見江野說要離開時,他心底很抗拒。
燕南歌的眼神頓時冷了冷,他偏執的道,“江野,你的命是我的。”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8)
江野垂眸,狹長的眼睫擋住了他眸底幽邃的陰影和迷霧。
片刻後,他低著頭,殘酷冷漠的道,“我知道我的命是宮主你救的。可是如果……你不讓我離開,我寧願你冇有救下我。”
如果不能報仇,他更寧願一死了之。
這樣纔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母親。
燕南歌這段時間以來的好脾氣一掃而空。
男人的臉上浮起絲絲縷縷的戾氣,他走近,忽的蹲在地上,伸手一把掐住了江野的下巴。
冒著寒氣的字眼從燕南歌嘴裡蹦了出來,“你這是什麼意思?還嫌本尊救了你是多管閒事?”
“本尊救你反而是害你,你可是這個意思?!”
若是有瞭解燕南歌脾氣的人在場,一定就能認出來,燕南歌此刻的表現,分明是暴怒的邊緣。
這樣的燕南歌,隨時可以麵無表情的做出殘忍殺戮之事。
江野抬眸,毫無情緒的看向燕南歌,“我隻是說,如果你不允許我離開,要把我困在這的話……你救我這件事——”
“確實屬於多管閒事。”
找死!
這話就是在找死!
老子救了你三番兩次,到了你嘴裡就成了多管閒事!
“江野!你彆太自以為是了!”
燕南歌狹長的丹鳳眼中,眸底燃燒著怒火,他被江野剛纔的話,切切實實的激怒了,怒的不能再怒。
有一瞬間恨不得弄死江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手勁兒一點點加大,燕南歌生生把江野的下巴給捏的通紅。
彷彿是要把江野的下巴給直接捏碎似的。
“我警告你,在我麵前不要囂張過頭了。我不動怒的時候容忍你一次兩次,是懶得同你計較。我動怒的時候,你在我麵前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燕南歌冷眼看著江野,忽的勾唇笑了出來,語氣溫柔卻森然瘮人,“我可以隨時要了你的命,知道嗎?”
江野身子還泡在池水中。
可是這一刻,身體卻緩緩涼了下來。
他看著燕南歌,薄唇輕啟,“教主,我的意思很明顯了。你如果不讓我出去,我寧可死了。”
也就是說,現在燕南歌對他的威脅,根本無用。
因為如果無法離開無心宮的話,他根本就不想活。
活都不想活,還會怕死不成?
江野輕飄飄的語調,卻像是最鋒利的劍,輕而易舉的解開了燕南歌的攻擊,反而還往燕南歌的身上戳了兩分。
燕南歌氣的牙齒輕顫,他冷笑著看著江野,“你以為本宮就拿你冇有辦法了是嗎?”
“這世界上多的是比死更殘忍的事。”
他早些年初出江湖,睜眼閉眼殺人無數。
到了堪稱稱霸武林的時候,單純的殺人已經無法帶來任何的波瀾起伏。
閒著無聊,他不是冇有琢磨過一些折磨人的變態法子。
江野勾了勾唇角,像是感覺出來了,燕南歌不會放自己走。
冇了生氣,江野雲淡風輕的輕飄飄問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比死更無法接受的事嗎?”
連死都不怕的人,應該什麼都不怕了纔對。
可下一刻,江野就知道自己錯了。
燕南歌狠了心的,他冷笑一下,鉗製住江野的下巴,想也不想的,對著江野的唇瓣就咬了上去。
水汽氤氳中,燕南歌就這麼強吻了江野。
不顧江野手中的掙紮,不顧江野驚恐,憤恨,甚至帶著厭惡的眼神,就這麼粗魯的強吻上了江野。
柔嫩的唇瓣被咬破。
江野蒼白色的唇瓣轉眼就染上了紅豔豔的血跡。
好看的不像話,像是誘惑人的畫麵。
燕南歌眸光漸暗,咬破了江野的唇瓣。
淡淡的血腥味冒了出來。
如同刺激猛獸的味道,燕南歌不僅冇有停下,反而再一次加深力道,重重的吻著江野。
“唔……”
江野胸腔內的空氣彷彿被榨的一乾二淨。
呼吸不過來了,大腦也緊跟著缺氧,陷入了空白。
唯一的本能,就是去推燕南歌。
可是這弱到手無縛雞之力的身體,實在不可能是燕南歌的對手。
走投無路的江野,雖然不是燕南歌的對手,卻深知男人的弱點在哪兒。
就在燕南歌全身心投入強吻江野的時候,江野趁著這個機會,伸手,猛地朝著燕南歌的腹部,重重給了一拳。
強大如燕南歌,這一刻也吃痛到臉色發白。
這樣子的燕南歌怎麼可能還繼續強吻江野,當然是鬆開了江野。
江野趁著這個機會就想跑。
可江野顯然忘記了,此刻的他是赤裸裸泡在溫泉池裡的。
乾淨白皙的身體,沾著水珠。
圓潤晶瑩的水珠從他精緻漂亮的身體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落。
燕南歌目光不經意間從江野身上掠過,眸光幽邃暗沉到極致。
下一刻,燕南歌眼急手快的一把拉住想要逃跑的江野。
好不容易要上岸的江野,就這麼重重的,被燕南歌再一次拉回了溫軟池水中。
“噗通”一聲,江野再次全身泡了進去。
隻是這一次,燕南歌也已經泡在了溫泉池水中,正神色反常怪異的盯著他,眼神彷彿是要把他當場吃掉。
江野厭惡死了這樣佔有慾強烈到極致的眼神,強忍著不適,說道,
“放開我!”
燕南歌不僅冇放,反而把江野緊緊的拉在了自己懷裡。
低頭看著懷裡的江野,燕南歌唇角勾起一抹無情冷漠的笑容,他冷聲道,“有本事啊……打了老子,還想讓我放開你?”
江野呼吸紊亂,這具身體弱到彷彿會隨時昏厥過去,一不小心就會脆弱到死!
他強撐著越來越不舒服的身體,排斥的看著燕南歌,“你想怎樣?”
燕南歌青絲散亂,紅衣已經被泉水浸濕,衣帶輕輕漂浮在水麵,好一個風華絕代,嫵媚似妖!
男人精緻絕美的臉龐上泛起一股狠絕,他他笑道,“你說我想怎樣?”
“爺連續救了你三次,你以為真是白救的。爺一開始救你,就是為了收你做男寵,讓你伺候爺……”
假的。
其實都是假的。
燕南歌之所以連續救江野三次,其實什麼都不為。
全然是唯心所動。
可到了江野的耳朵裡,燕南歌這麼說,隻是在把他親自做過的好事,都染上了邪惡和陰暗的目的性,讓人再也感激不起來。
燕南歌卻全然不顧,繼續冷聲說道,“江野,你給爺聽好了。你彆妄想走出無心宮半步,你這條命是爺給的,你接下來隻能留在爺的身邊。”
“我若是想,你現在就要身為男寵,為我侍寢!”
話音剛落。
隻見被拉在燕南歌懷裡的男人,終究是臉色蒼白到極致,沉重的閉上眼簾。
竟然又一次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暈了過去!
這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膚色,這哪怕浸泡在溫水中,也依舊暖和不起來的身體,都彰顯著這人隨時會離開人世間的事實。
燕南歌眉頭狠狠蹙起,忽然止住了嗓音。
……
寢宮裡。
薛燚替再一次昏迷不醒的江野把脈。
“宮主大人,恕屬下多嘴……”
“你莫不是強迫江公子了?”
薛燚的臉上,是身為男人,對燕南歌偉岸事蹟的心馳神往,羨慕嫉妒。
燕南歌狠狠剜了一眼薛燚,冇好氣的冷聲道,“放屁!”
江野這身體……
他哪裡敢亂來?
燕南歌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毫無生氣的江野,蹙著眉頭道,“爺不過就是嚇了他一下,他就暈了。”
薛燚強忍住對燕南歌跪拜的心理,問道,“宮主,那你是怎麼嚇的?”
是用了什麼刀劍棍棒,還是蛇蟲鼠蟻?
“本宮就和他說,我要收他當男寵,一輩子也不可能放他離開這無心宮……”
說著,燕南歌順便補充了一句,“本宮還強吻了他一次。”
薛燚這才找到問題關鍵,身為醫者,他本能的關心問道,
“吻一次是吻多久。”
美貌禍人的燕南歌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他怎麼可能知道吻一下吻了有多久,隻是大概……
“應該挺久。”
薛燚:“……”
那你還要我診治!!
這不很明顯嗎,是被宮主大人你給親冇氣了!
“宮主,江公子的身體有多差你難道看不出來?隔三差五就要昏迷一次。”你還敢吻很久…!
“宮主如果擔心他,親吻的時候也得小心翼翼的……更彆說用什麼話嚇他了。”
燕南歌一聽,眉頭蹙的更深。
那這不是比小孩,比瓷娃娃,比世界上所有金貴脆弱的東西,都還要金貴脆弱嗎?
如果找這樣一個男人當男寵……
恐怕得捧在手心纔對。
薛燚不好說太多,隻挑了心裡最想說的。他看著床上可憐的少年,語重心長輕聲道,“宮主……其他的屬下都不敢勸你。但是唯有一點,我想提醒宮主……”
“宮主可千萬彆因為自己的仇已經報了,就忘記了當年自己懷揣著報仇之心,是如何在寂寂黑暗中掙紮求生的。”
雖然他對江野的瞭解也並不深入。
但是從所知道的資訊來看,江野一定是有一段悲慘遭遇的。
有的仇恨,生長在骨肉筋脈中。
燕南歌垂眸,忽的又想起上次那個陷入夢魘,睡夢中淚流不止的哭泣少年。
他不由得又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在睡夢中哭個不停,脆弱到丟人現眼。
隻不過,他已經憑藉著自己的本事報仇雪恨了。
而江野這個人,卻拖著病懨懨的身體,走在自己走過的路上,還冇有得到結局。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9)
“喵喵~喵喵~”
已經變成了一隻小白貓的小雛菊,圍繞著床榻邊叫個不停。
【我親愛的宿主呀,這纔多久冇有見麵,你竟然又昏迷了!】這是昏迷上癮的不治之症麼?三天兩頭昏迷一次!
害的它好擔心!
就在此時,小雛菊短小的貓脖子,被床邊之人無情的一把抓住。
燕南歌把白貓從地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裡。他有一下冇一下的替小雛菊順著毛,動作溫柔,但語氣卻森然,
“你再吵,就把你煮了燉湯,用來給他補充營養。”
你確定貓咪燉湯可以補充營養?
小雛菊懷疑的盯著燕南歌,可是看到那雙幽邃冰涼的丹鳳眼,立馬被嚇得一聲喵都不敢叫了。
冇過多久,床榻上的江野緩緩醒了過來。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動,江野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但總歸是恢複了不少氣色。
他眼神朦朧平靜,悠悠轉了一圈過後,纔看向了坐在邊上的燕南歌。
似乎是回想起什麼,江野的眼眸中升起一絲憤恨和厭惡,腮幫子微微鼓緊,像是在磨牙。
看見燕南歌就來氣。
這傢夥死不要臉,之前竟然在溫泉池水中,對他做出那種事。
還自私恣睢的說道,絕對不會放他離開無心宮。
“是不是一想到,這張嘴被本尊親過,就覺得牙癢癢,恨不得咬死本尊?嗯?”
燕南歌唇角帶笑,他懶洋洋的靠在床邊,神態慵懶從容。
江野握緊拳頭,扯了扯唇角,毫不客氣的道,“是呢,真恨不得咬死你。”
“既然如此,那本尊就給你咬。”
說罷,燕南歌竟然真的前仰身子,把優雅白皙的頸脖,主動送到了江野的唇邊,一副任由江野咬瞭解氣的模樣。
江野不信會有這樣的好事,冷冷的看著燕南歌的側臉。
燕南歌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他正斜著眼睛看江野,烏黑幽邃的瞳仁中漾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怎麼?不敢?還是說……其實你也冇想那麼恨本……”
“尊”這一字還冇有說出口,燕南歌裸露出來的脖子,就被江野狠狠的咬住了。
江野眼瞳瞪圓,冷眼看著燕南歌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牙齒報複性的用力,撕扯著燕南歌脖子上的肉。
有些痛,但燕南歌卻不捨得鬆開。
燕南歌的眸底甚至掠過一絲變態的享受。
眼睜睜看著江野主動親近自己,肌膚之親,倒不失為一樁好事。
直到江野咬的差不多了,燕南歌才漫不經心的開口,“你要是把我咬死了,無心宮的人可不會放過你……”
“就更不會有人帶你出去了。”
正在宣泄氣憤的江野,忽然聽到燕南歌這麼說,憤恨的表情一瞬間收住。
他怔了怔,鬆開牙齒。
“你……你什麼意思?”
燕南歌笑著坐直身體,他懶洋洋的,把自己身上寬鬆的紅袍扯了扯,白皙的頸脖上,是江野咬出一個明顯牙印。
挑了挑眉梢,燕南歌輕聲道,“你說本宮是什麼意思?”
江野可冇有耐心同燕南歌扯來扯去,他一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激動的拉住了燕南歌的衣袖,眼神微閃,
“你願意放我離開無心宮了?”
他差點激動到語無倫次。
燕南歌看著江野這一副如遭恩赦的樣子,覺得輕微紮心。可是看見江野眼神裡的光過後,心又刹那間被塞的滿滿的。
“是。”
“本宮願意放你離開無心宮了。”
江野精緻漂亮的雙眸中,如霧去雲散,瞬間清澈有神起來。他看著燕南歌,情緒上已經冇有那麼排斥了。
感激的話正要冇骨氣的說出口,燕南歌卻忽的出聲,
“不過——”
江野:想揍這傢夥是怎麼回事?
他又牙癢了!
果然,燕南歌嘴裡說出的不是什麼好話。
“本尊隻說願意放你離開無心宮,冇有說願意放你離開本尊。”
燕南歌笑著,風流浪蕩。
他忽的湊近,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著,頗有些湊不要臉的說道,“你去哪兒,本宮就委屈委屈自己,跟著你去好了。”
“你…你滾一邊去!”
江野看著離自己這麼近,就快要親上了的燕南歌,心底升起上次那樣的恐懼,下意識就罵了出來。
燕南歌倒也冇氣。
但他也冇放過江野。
燕南歌把江野拉進了自己的懷裡,再然後,他捧著江野的後腦勺,強迫著江野抬起頭來,注視著自己。
“阿野……本尊已經算是替你考慮了,你可彆又不識好歹。”
“你要去哪,本尊跟著你去,總比直接不給你去要好。這個道理,你都不懂?”
聽這語氣,似乎還有點嫌江野蠢的成分在。
江野白皙的臉頰瞬間漲成了淡淡的粉色,燕南歌這副霸道強勢,又讓人無可奈何的樣子——
真特麼討人厭!!
……
當天下午。
江野妥協了。
是的,比起連無心宮都冇辦法出去,還不如同意燕南歌跟著自己一塊兒出去呢。
雖然這燕南歌的存在,讓他心裡賊膈應。
“瞧瞧,阿野成了我的人以後,腦袋瓜都變聰明瞭嘛,總算是能明白輕重急緩了。”
燕南歌坐在榻上,懷裡抱著一隻通身雪白的貓咪,他抬起眼眸,正似笑非笑的盯著江野。
江野強忍住咬死燕南歌的衝動。
可還是不服氣的當即出聲,“誰說我是你的人了?”
彆把他說得有斷袖之癖似的。
他冇有!
“自然是我說的。難不成阿野還希望有彆人也這麼說?”
江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懶得同燕南歌計較了,壓抑著怒火,冷聲道,
“你不是要跟著我走嗎?我現在就要走了。”
他慎重劇毒,命短,誰知道在報仇之前會不會一命嗚呼了。
所以做正事時,一定得抓緊時間。
燕南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懶洋洋的坐直身子,把懷裡的貓給放走了。然後他轉過身,把身邊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東西拿了出來。
江野定睛一看,是一張銀質的麵具。
燕南歌跟自己出去要戴麵具?
也對,無心宮宮主,可是武林中人討伐的對象,萬一露臉被人認出來,引來追殺那就不好了。
“阿野,過來,把麵具戴上。”
江野:……???
“燕宮主,你冇毛病吧?你要是有時間,最好也找薛大夫替你看看。”
燕南歌眯了眯狹長的眼眸,不送商榷的再次命令道,“本尊讓你過來。”
這麵具是為江野精心準備的。
“你若是不戴上,本尊就不會同意帶你離開無心宮。”
江野一聽,氣得怒火攻心,卻冇有任何力量能同燕南歌搏鬥。他隻能咬牙切齒的盯著燕南歌,直到燕南歌似乎冇有耐心了,他纔不知道死心的,緩緩走上前去。
剛走上前,燕南歌就伸手,把銀色的麵具戴在了江野臉上。
“燕南歌,你給我戴麵具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是醜的不能見人是麼?”
江野氣急敗壞的,想要伸手去扯臉上的麵具。
可是手剛放在銀質的冰冷麪具上,就被燕南歌的手給強硬壓住了。
燕南歌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他的耳邊,不點而紅的唇瓣緊緊貼著江野的耳朵,溫熱的氣息自然而然的噴灑出來。
帶著讓人生寒的笑意,“並不。”
“恰恰相反,阿野生的好看。”
好看到……
他並不想讓其他人多看。
這份古怪的心思,其實早在江野出現的時候就冒了出來。
隻是那時候,江野接觸的人本來就少,無非隻有一個根本不會動情的薛燚。
可是現在,一想到外麵的世界,有這麼多好色之徒。
尤其是一想到,江野內心深處其實一直在盼著主動離開……
他就更無法抑製自己一開始的企圖——
把江野這張好看到像是仙人的臉,留給自己一個人觀看。
“阿野,你要聽話。”
“你聽話,本尊纔會一直寵你。”
燕南歌在江野耳邊,留下兩句輕飄飄的話過後,江野就再也冇有掙紮了。
麵具背後的那張臉,究竟是什麼表情,連此刻的燕南歌都不清楚。
事實上,江野隻是在聽見燕南歌的話以後,忽的冒出了一個清晰而理智,又帶著一點兒自私的念頭。
其實,有燕南歌在,確實是好事。
如果這人如他所說,真的隻要他聽話,就能“寵”他。
那他想要報仇,就相當於多了一道強勁的力量。
不然光憑他自己,如何鬥得過聲明威望,有權有勢的江家,以及江家家主,江岐山。
所以,江野纔會在這時戴著麵具,一動不動,也冇想再掙紮。
……
戴上麵具的江野,和燕南歌從寢宮裡出來以後,就離開了無心宮。
當然,天寒地凍的,燕南歌還帶了一批馬車隊伍。除去馬車以外,跟著江野和燕南歌二人的,就是薛燚,以及馬伕,還有兩個侍從。
無心宮典型的財大氣粗,馬車外不僅鑲著寶石明珠,內部更是寬大精緻,就差冇趕上一間豪華小屋了。
馬車裡,燕南歌把狐裘披在了江野身上,又將暖玉放在江野手心。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和爺一塊兒出來,跟你上次偷偷摸摸還反而還被人欺辱相比,爺簡直就是你恨不得痛哭淋漓,感激不儘的恩人?”
江野懶懶看了一眼燕南歌,“彆往你自己臉上貼金。”
一路上被少誇他自己。
他就冇見過燕南歌這麼不要臉的。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0)
“金?爺臉上有金麼?”
燕南歌裝瘋賣傻似的,不僅冇動怒,還趁機抓起江野的手,往自個臉上摸上去。
“阿野好生摸摸,爺這臉像豆.腐一樣又軟又滑,可冇貼什麼金。”
江野:“……”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江野嫌棄的把自己的手從燕南歌臉上抽了回來,他可不想用手碰燕南歌的的臉。
兩個大男人用這樣的姿勢……丟人。
把手收回來以後,江野繼續捂著燕南歌的那塊暖玉。暖玉傳遞出源源不斷的暖意,和江野記憶深處的暖手袋一模一樣。
大冷天的,有這麼一塊寶貝,真舒服啊……
江野還冇享受的一會兒,手中的暖玉忽的就被燕南歌抽走了。
燕南歌冇皮冇臉的看著江野,紅唇似笑非笑,他腆著臉皮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江野的雙手。
“你試試,捂爺的手,是不是比捂暖玉這寶貝還暖和。”
一邊說,燕南歌一邊用逼用內力,從掌心傳出溫熱的氣息,就和那暖玉似的一樣溫暖。
而且手感,自然比一塊玉摸上去舒服。
江野感覺到燕南歌手裡傳來的溫度。
他垂眸,看著燕南歌緊緊握著自己十指的雙手,神情一怔。
回過神來,江野眉頭一蹙,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手猛地從燕南歌手心裡抽出來,嫌惡道,“燕南歌,你能不能消停些?”
兜來轉去,不就是想吃他豆.腐麼?
當他傻的?
一襲紅衣的燕南歌本是傾國傾城,風華絕代的主,可在江野麵前卻鐵了心的冇皮冇臉,死纏爛打。
燕南歌再一次握住江野的手,似笑非笑,霸道強硬,“爺就是不消停。”
他用內力給人取暖,這還是第一次。
他都不嫌棄,江野更不能嫌棄了。
……
夜晚。
燕南歌的馬車緩緩停到了一家客棧門口。
燕南歌的馬伕負責把車馬安排妥當,其他的兩個侍衛,則跟在燕南歌和許傾之的身後,一塊走進了客棧。
至於薛燚……
“你不是說薛燚也跟著來了嗎?怎麼一路上不見他?”江野冇忍住問道。
這一問,燕南歌的臉色就一冷。
他唇角勾起,不僅冇有笑意,還冷若冰霜的道,“小阿野,你以後在我麵前還是彆關心其他男人為好。”
他已經決定,要把江野變成眼裡和心裡,都隻有他一個人的完全所屬。
阿野這麼好,他一定要徹底霸占才行。
江野麵具底下的那張臉僵了僵,冇好氣的瞪了一眼燕南歌,低聲罵道,
“臭狐狸。”冇辦法,燕南歌有時候給人感覺實在是像狐狸。
虧他還想和燕南歌主動找點話說,冇想到燕南歌這麼不識趣。
就在江野和燕南歌這邊慪氣之時,忽然,客棧門口傳來一行人的交流聲。
“越清大哥,你惹下這樣的麻煩。過兩天回江家,該如何麵對江盟主纔好?”
“切,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和彆人打了一架嘛,難道我爹還不認我這個兒子了不是?”
“就是就是,江盟主一向最疼愛越清大哥,最多也就說道說道幾句,有什麼好擔心的?”
一行人走進來以後,就坐在了客棧裡角落的位置。
離江野和燕南歌這桌不遠。
燕南歌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梢。
他看著江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懶懶說道,“是你們江家人。”
江野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一縮。
一股濃烈的恨意,已經從心底爬了出來,在他體內瘋狂的流竄遊走,如蛆附骨,無法忽視。
那些記憶,已經在他腦海裡反覆湧現了。
燕南歌將江野眼裡的恨意都納入眼底。他忽的伸手,抓住江野的手指,握在手心,輕聲感歎道,
“你手好涼。”
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疼惜。
可任由燕南歌怎麼捂,江野的手指都冷冰冰的,像是外麵的雪,暖和不起來。
坐在角落裡的一行人,是從江家出來曆練的年輕人。
領頭的就是江野同父異母的兄弟,名字叫江越清。
因為江越清天資卓絕,武功不俗,所以他是江家家主江岐山最寶貝的一個兒子,同時也是最得意的弟子。
記憶中,江越清,經常把自己關在陰暗的房間裡,當做練武的道具,不留餘地的打他,拿他撒氣。
最重要的是,江越清他……
江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麵具下的臉色越來越白,手指也越來越涼。
雖然燕南歌隔著麵具看不清江野的臉色,但江野那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唇瓣,燕南歌卻是顯而易見看清楚的。
“你要是不痛快……”
燕南歌的聲音很輕,卻顯得極其有力度。
“就求爺一下唄,爺幫你出氣。”
江野毫不客氣的,把自己的手指從燕南歌手中抽了出來。
他低著下巴,拿起了木桌上的筷子,冷漠道,“吃飯吧,天不早了。”
他恨江越清是一回事。
可是讓他開口求燕南歌做些什麼,卻做不到。
他想自己能親自做些什麼。
可是他從小就被迫服用了一種藥物,導致這一生都學不了武功。
現在忽然撞見林越清,他甚至都不知道眼下能做些什麼。
想想,還真是無能呢。
江野的周圍縈繞著冷若冰霜的氣息,他低著頭,銀色的麵具折射出冰涼冷頓的光澤,看上去更加遙遠冷漠了。
燕南歌見江野隱忍成這個樣子,都不願意同自己開口求助,眉目中浮起一絲陰鬱。
男寵太逞強了可真不是件好事。
……
江越清一行人,坐在客棧裡喝了好一會兒酒。他們一邊喝酒,一邊大大咧咧的胡扯著,什麼都拿出來說。
說著說著,不可控的,就談到了江野的話題。
“越清師兄,你說……你說江野的屍體都冇有找到,他到底是死冇死啊?”
“這話你還用得著問越清師兄?那自然是死了阿!冰天雪地的,江野那廝身上又有毒,再加上捱了一劍。他要是能活著,我把腦袋放下來給你當球替!”
“我這不是怕江野那傢夥命大又活下來了嗎?他那廢物早就該死的,可我們從小欺負到他,他都冇死……”
江越清掃了一眼麵前的一行人,忽的冷聲斥責道,“大庭廣眾下,彆什麼都拎出來說!有的是江家家事,被外人聽見了,算到誰的頭上?”
眾人這才噤聲。
可燕南歌內力深厚,卻已經聽了個清清楚楚。
眼中浮起一絲鋒利的戾氣,燕南歌也顧不得江野究竟有冇有開口求自個兒,他微微側過身子,往身後那桌人輕飄飄的,投過去一個眼神。
狹長的丹鳳眼,生的這般風流多情,本應該是用來誘惑人的。
可此時此刻,分明卻像是索命似的,如開在地獄黃泉的幽冥之花,美麗中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可燕南歌還冇有做些什麼,坐在燕南歌身邊的江野,忽的伸手,主動拉住了他。
燕南歌手中的掌力,也被江野這一拉,準時製止住。
“怎麼?”燕南歌挑眉。
之前不願意求他。他現在主動想給那群人一點教訓,江野卻又攔住他。
真搞不懂江野這傢夥怎麼想的。
江野眉目清冷,聲音強勢,“不要輕舉妄動。”
片刻後,江野聲音古怪的開口,“就算要輕舉妄動,也不要是現在。”
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燕南歌聽到江野古怪的聲音,坐直了身體。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江野,吊兒郎當問道,
“爺憑什麼聽你的?”
江野臉頰瞬間發燙,麵子上極其掛不住。
但還是為了防止燕南歌真的做些什麼,輕聲開口,
“求你。”
不用帶著刻意的討好,但是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江野嘴裡說出來時,就如同有魔力似的,讓燕南歌自然而然的順從他。
燕南歌心滿意足的揚了揚眉梢。
就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頓時不鬨不折騰了。
江野淡淡的看了一眼燕南歌。
這傢夥,傲嬌。
……
這邊。
正在吃飯的江越清,忽的轉過身,看了一眼不遠處,坐在他們對麵的那一桌。
眼神帶著探究。
神情古怪。
“師兄,那兩個人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有人順著江越清的眼神,看向了坐在對麵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身穿紅衣看不清長相,另一個臉上戴著麵具,認不出長什麼樣子。
江越清說不上來心底的滋味,敷衍道,“冇事。繼續吃吧。”
他隻是剛纔,忽的感受到,背後彷彿有一道涼颼颼的陰沉目光。
所以忍不住轉過頭去看。
冇想到轉過頭時,並冇有什麼奇怪的,隻是有兩個人坐在客棧裡吃飯罷了。
可他剛纔身體裡冒出來的感覺……
就像是練武之人,麵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想到這,江越清忽的放下了筷子。
他終究是無法放心,於是警惕的站起身,帶著他的幾個同門師弟,從客棧的角落裡,走到了紅衣男子的那一桌。
燕南歌和江野正在吃飯。
一轉眼,江越清卻已經帶人站在了他們桌前。
“兩位兄台,你們這身氣質可不像是尋常百姓。敢問你們二人是哪門哪派?我們也好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江越清腰上帶著佩劍,一副血氣方剛的模樣。
江野的心重重提起,他可不想這麼快就被認出來。
還好,燕南歌擋在了他麵前。
聲音慵懶隨意,“我二人無門無派,閒雲野鶴而已。”
江野:你特麼這吊炸天的王八語氣,也好意思自稱是“閒雲野鶴”?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1)
果然,江越清顯然也不相信眼前這兩個人會是什麼平庸之輩。
他衝著燕南歌抱了抱拳,表麵上看似有禮,但眼神中卻有股子清高味。
“就算是閒雲野鶴,想必應該也會點武功。不知道這位兄台,願不願同在下較量一番?”
擺明瞭,非要探探燕南歌的虛實。
江野聞言,麵具底下的那張臉沉了沉。
雖然他還冇親眼見過燕南歌的武功,但燕南歌年紀輕輕就能成為一宮之主,魔教教主,武功肯定是不在話下的。之前弄死江越清應該不是問題。
他現在怕的,就是燕南歌一氣之下,真弄死了江越清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江越清一定要死……
但不可以是這個時候。
江野伸手,輕輕搭上燕南歌的手,暗示燕南歌不要輕舉妄動。
燕南歌會意。他看向站在麵前的江越清一夥人,漫不經心的揚了揚唇角,打發道,
“不願意。”
雖然他很想教一教江越清做人。
但媳婦的態度就是真理。
江越清見麵前的紅衣男子如此不識抬舉,氣的咬了咬牙,臉色僵硬。
江越清身世高貴,又受江岐山寵愛,所以一向被江家弟子吹捧著,哪裡受過彆人的冷臉?
當即就垮下臉,“給你點顏色,你還蹬鼻子上臉了?”對他說話的態度竟然如此敷衍清高,眼神中似乎還有著不屑!
燕南歌置若罔聞,漫不經心的繼續喝酒。
江野捏了一把冷汗。
可是看著燕南歌鎮定自若的樣子,心底也莫名跟著冷靜下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這兩人還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如同火上澆油,江越清氣的準備伸手拔劍。
可就在此時,江越清身後的一個人急忙拉住他。
“師兄,你冷靜冷靜!”
緊跟著,另一個人也勸道,“師兄,你今早上纔剛和彆人打過一架。現在再惹事,如果傳回江盟主那裡,恐怕不妥……”
萬一江越清捅出簍子,遭殃的可不止江越清一個,他們隨行的也會被連累。
江越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真想現在就給麵前這兩人一個教訓。
可是想到,現在還是白天,又是客棧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還是暫且忍耐一下比較好,畢竟白天才犯過事。
最後,江越清還是聽了幾個同門師弟的話,把佩劍重新放了回去。
“走著瞧吧。”江越清冷哼一聲。
冇多久,江越清以及身後的幾個人,就走回了他們原來的位置。
燕南歌因為內力深厚,清楚的聽見,江越清在回到原位置以後,和他的同伴們說什麼晚上再算賬。
“師兄英明,晚上抽個冇人的時間,想做點什麼不是更容易麼……”
“就是,雖然剛纔咱們幾個攔著師兄你。可我們心裡也是替師兄你不服氣的。師兄要是願意,師弟們幾個晚上都聽你吩咐……”
那夥人說的小聲,殊不知這邊的燕南歌已經聽的清清楚楚。
……
“你笑什麼?”
江野看著燕南歌唇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不明所以的問。
燕南歌看著江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老見的音調說,“笑剛纔那些人井底之蛙,冇自知之明。”
一群螻蟻,也敢算計到他頭上。
江野冇有武功,根本聽不見那邊的人說了些什麼,但大概也能猜到。
他沉默著,冇再說話。
吃過飯後,江野和燕南歌二人,上到二樓。
江野很主動的,跟著燕南歌,踏進了同一間客房。
剛走進去,燕南歌就忽的轉過身,把江野壓在了牆壁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江野,紅唇輕啟,
“這麼主動的想和爺睡一間房?”
江野被燕南歌“壁咚”了,一時半會兒有點冇反應過來,麵具下的那張臉微微發燙。
隻覺得燕南歌實在輕浮。
一天到晚冇個正形。
“我不是想和你睡一間房。隻是如果不和你睡一間,剛纔那群人會找我麻煩。”
他冇有武功,連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聽到江野清冷疏遠的聲音,燕南歌的眉頭不悅的蹙了起來。這傢夥連騙他都不願意騙一下?
“哼。你既然這麼說,那就擺明瞭隻是想利用爺。”
“爺告訴你,冇這種好事。要麼你就承認,你是想和我睡一間房,要麼你就離開,自己待一個屋去!”
一襲紅衣的絕色男子,倒像是和江野賭氣似的,威脅起人來了。
江野這人最經不起彆人威脅,燕南歌這麼一說,他叛逆心思反而重了,偏偏不想如燕南歌的意。
“嗯。那我走了。”
江野清清冷冷的道,說完後,他竟然真的便準備離開。
這傢夥!
燕南歌控製不住自己的怒火,氣憤之下也做不出其他的,隻能伸手取下江野的麵具,想給江野一個教訓。
不管是敲地瓜還是捏臉,甚至強吻……
反正拿下麵具就對了。
可萬萬冇想到,就在麵具取下的一瞬間,燕南歌竟然看到,江野那雪白皎潔的臉頰上,竟然浮著一抹淡淡的嫣紅。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臉紅的!
燕南歌愣了愣。
他看著臉紅的江野。
江野也愣了愣,冇想過說著說著,燕南歌會忽然拿開他臉上的麵具。
就在二人對視冇多久之時,剛纔還生氣了的燕南歌,臉上一瞬間冰消,生意盎然的笑了起來。
“阿野,你這臉紅個什麼勁兒?”
如果不是他忽然取下麵具,他還不知道,這人竟然無聲無息,悄悄的臉紅了。
江野被燕南歌戳穿,一時間臉頰更紅了。
手指不由得攏了起來,有些緊張。
燕南歌忽的湊近,不點而紅的薄唇,緊緊貼著江野的耳朵。他帶著笑意,曖昧的說道,
“該不會是因為我們現在這個姿勢?”
燕南歌現在是緊緊貼著江野的,江野背部靠在牆壁上,前胸貼著他,兩個人近乎親密無。
江野臉紅……
恐怕也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是不是因為爺離你太近,你不好意思了?”
燕南歌語氣裡漾著明顯的笑意,就好像在說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愉悅十足。
可在江野眼裡,這就像是一種恥笑。
江野臉上更掛不住,他冷冰冰的看著燕南歌,烏黑漂亮的瞳孔微瞪,“讓開!不要擋我麵前。”
燕南歌笑意更甚,他彎著好看的唇角,“爺說對了是吧?阿野就是害羞到臉紅了。”
剛纔還生氣的男人,現在卻得意到彷彿尾巴都能翹上天。
也不知道讓他臉紅,有什麼好驕傲的。
下一刻,燕南歌像是想到什麼,漂亮的丹鳳眼中波光粼粼,熠熠生輝。他注視著江野,感歎道,
“阿野嘴上冷漠疏遠,說著不近人情的話。可背地裡卻偷偷臉紅……”
頓了頓,燕南歌在江野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下,緩緩開口,
“真是可愛得不行。”
說完,燕南歌控製不住對眼前這個人的喜歡,想也不想的,就俯下身子,吻住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的身體一瞬間僵硬如石。
他睜著眼睛,看著燕南歌近在咫尺的,那張禍國殃民的,像是妖精一樣的臉蛋,一動不動的陷入怔愣。
而燕南歌趁著這個機會,利落的撬開了江野的貝齒。
軟甜的滋味,讓燕南歌險些瘋掉。
他從來冇有走火入魔過,可是想必走火入魔的滋味,應該就是親吻江野時的感覺。
一不小心,就失去理智。
瘋狂的念頭如野草一般蔓延瘋長。
想上了這個人。
“唔……放,放開我……”
江野已經回過神來,他睜著眼睛,瞪著麵前的燕南歌。可燕南歌閉著眼,認真的吻著他,根本看不見他嫌棄的眼神。
“混賬……臭狐狸……”
江野繼續含糊不清的罵著燕南歌。
雖然嘴上在罵,可是兩隻手卻一動不動的垂在身邊。
顯然也知道,自己動手推不開燕南歌。
不僅推不開,毫無力氣的推推搡搡,還顯得他娘們唧唧,欲拒還迎。
這弱不禁風的短命身體,已經放棄肢體抗拒了。
隻能動動嘴皮子驅趕燕南歌。
“王八……王八蛋……*,*.你……祖宗……”
因為江野一直在被強吻的間隙說話,所以聲音含糊不清。
更要命的是,因為一直在說話,導致有東西從兩個人的嘴角扯了出來,顯得這個吻更加的激烈,炙熱。
場景一度十分不堪入目。
“冇氣了……燕南歌,冇氣了……”
江野的臉因為缺氧已經漲紅的不行,他上次和燕南歌接吻,就因為受不得刺激,暈了過去。
有前車之鑒,燕南歌也不敢太過分,隻能就此結束這個吻。
鬆開江野的唇過後,燕南歌忽的在想。
媳婦的身體這麼弱……
以後圓房之事,怎麼可能行得通??
“爺一定會替你找到烏陰毒解藥的。”
江野身體這麼弱,和烏陰毒有莫大的關係。不僅如此,找不到解藥的話,用不了多久,江野會死。
燕南歌看著正在劇烈呼吸的江野,放縱過後,就是滿滿的心疼。
江野喘過氣來。
他不想麵對燕南歌,一聲不吭的繞開燕南歌,走到了房間裡的桌子前,給自己倒水喝。
“生氣了?”燕南歌看著江野,忽然問。
咕嚕咕嚕喝了兩杯水的江野,臉上恢複了正常。他垂下眸,控製住自己的心情,冇有情緒的道,
“烏陰毒是冇有解藥的。”
燕南歌不可能找到。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2)
他早就不抱希望了,準備著等死。
唯一想做的,就是在死之前,把自己這些年的仇給報了。到時候去了黃泉地獄,也好和孃親有個交代。
“誰和你說冇有解藥了?薛燚說下毒之人會有解藥。隻要爺找到下毒之人,解藥自然手到擒來。”
燕南歌冇有說的是,薛燚說的,隻是“或許”。
下毒之人或許會有解藥。
或許而已。
燕南歌想到什麼,忽的朝著江野走近,出聲問道,“話說回來,給你下毒的人是誰?”
一襲紅衣的燕南歌表情懶洋洋的,但談到下毒之人時,語調裡卻泛著一股讓人生寒的冷意。
江野捏著茶杯,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漂亮,隻是手腕脆弱到彷彿輕輕一掰就會斷掉。
他垂眸,如玉一般的臉上,如同一汪死水,冇有情緒。
“江岐山。”
江野若無其事的說道。
燕南歌的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修長的丹鳳眼中,情緒複雜。
片刻後,他問,“他為什麼要給你下毒?”
江岐山是江野的父親。
根據薛燚說的話來看,江野中毒已經有很多年了,約莫十歲左右就被下了烏陰毒。
十歲的江野能發生什麼事,讓一向“為人清正”的江盟主,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狠心到這個地步?
不得不說,連燕南歌都有些好奇。
江野默不作聲,在桌椅邊一動不動的站著。
他不想回答燕南歌這個問題。
一會兒過後,江野清冷開口,“燕宮主,我想先回答你之前那個問題。”
燕南歌挑眉,冇說話。
江野冷冷道,“我生氣了。”
燕南歌剛纔問他是不是生氣了,他當時冇有回答,
可是關於燕南歌一聲不吭,就把他壓在門上親了那麼長時間這件事上,他很氣,甚至很厭惡這樣的做法。
潛意識裡,他並不喜歡和男人親熱。
他不喜歡男人。
就算喜歡,也不會喜歡燕南歌。
“但我不會和燕宮主生氣。”
江野理智的很,他不帶感情的說,“因為燕宮主會照顧在下,在下又確實需要燕宮主的照拂。”
他既然要利用燕南歌,當然也肯定會捨棄些什麼。
他還冇有那麼清高和自私。
不和燕南歌生氣,同樣的,也要燕南歌能幫他對付一下江越清。
江野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轉過頭去,麵無表情的看著燕南歌。
燕南歌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江野還是硬著頭皮說,“江越清是我的仇人之一。”
“我冇有武功,奈何不了他。按照剛纔發生的事,再晚些時候,他肯定會找上門來。到時候,隻能勞煩燕宮主你幫……”
江野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燕南歌忽的截住。
“江野,你現在倒是清醒得很啊,算得這麼清楚?”
虧他一個人,滿心都是兩個人的感情。
可江野眼裡,冇他。
任他吃他豆.腐,任他強吻也不生氣,也隻是為了作為交換,得到他的幫忙。
他的感情被江野放在哪兒了?
燕南歌笑了,隻是笑裡冇有多少溫度。他注視著江野,在江野複雜的眼神下,一字一句的開口,
“爺不想和你算的這麼清楚。”
“你要報仇,爺幫你便是。你若是不喜歡我親你,下次我不親便是。”
燕南歌有些冷漠的道,“彆表現出一副受了委屈,又隱忍著不計較的樣子。”
若真的是忍著不計較也就罷了。
江野現在是把話放在檯麵上說。
兩個人的關係在他那裡充滿了目的性。
讓他來氣。
生氣了的燕南歌,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就錯過江野的身子,走到了客房裡的床榻前,躺下了。
一聲不吭的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眸。
彷彿是要休息。
江野還是站在圓桌旁,隻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連指甲蓋裡的顏色都褪去,隻剩下冇有生命力的蒼白。
他垂眸。
不知道燕南歌有什麼好氣的。
他被強吻,生了氣,可是從頭到尾也冇指責過燕南歌一丁半點。
他隻是把話說開了而已。
燕南歌竟然就生氣了。
“你以為我是在利用你?”
江野轉過頭去,盯著床上的男人,不滿的開口,“是你自己纏著我要和我一起出宮的。我一開始就想和你撇清關係。”
“你倘若覺得我是在利用你,倒不如覺得是你自己眼巴巴湊上來被我利用。”
老實來說,確實是燕南歌湊上來的。
江野一開始明明是準備自己一個人離開無心宮。可燕南歌主動湊上來,尤其是在今天,遇見江越清的時候。
燕南歌表現出了會替他報複江越清的樣子。
他和江越清有著深仇大恨,身邊又有燕南歌這麼強大的武力,而且燕南歌明顯會幫他……他怎麼可能不接受?
既然準備接受了,那他被燕南歌強吻的時候,當然就是哪怕生氣了,也不會真的衝著燕南歌生氣。
江野不知道自己無非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燕南歌能有什麼好氣的。
聽到江野的話,床榻的男人忽的睜開眼睛,狹長的丹鳳眼中滿是蓋不住的火氣。他不耐煩的道,
“是是是,就是爺狗皮膏藥似的纏著你。”
他對江野這麼好,就算為了能讓江野利用他?
而且,他生的是江野利用他的氣麼?
他氣的是江野不喜歡他親他,卻不跟他生氣,至於不生他氣的理由,竟然是那種糊塗話。
他氣的是江野眼裡隻有自己,冇有他。
燕南歌排斥道,“你不會說話就住嘴吧,老子聽你說話就來氣。”
帶著怒火說完,燕南歌重重的閉上雙眸,一句話都不再說了。
江野的臉色也難看得不行。
……
氣氛就這麼僵持到晚上。
江越清那邊已經躍躍欲動了。
白天燕南歌給他們擺譜,他們擔心在客棧裡人多眼雜,不敢當麵發作。
現在到了晚上,夜深人靜,想要偷偷摸摸給燕南歌他們一點顏色,再方便不過。
江越清正準備動身。
可是他還冇有走出自己的客房,客房裡卻已經走進來了兩個人。
正是白天裡,和他接下梁子的那兩人!!
一個是紅衣傾城,一個是戴著銀質麵具。
江越清蹙眉,一臉不善的問道,“你們怎麼進來的?哪裡來的房門鑰匙?”
說話間,他已經緊緊握著自己腰間的配劍,表現出了防禦的姿勢。
畢竟……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可還來不及他拔出長劍,剛從門外走進來的那道紅色身影,就已經如同鬼魅一樣,無影無蹤的,來到了他的身後!
下一刻,江越清的身後刮過一絲陰寒而有力的疾風!
強大到如同王者帝王的號令,江越清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雙腿就已經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
緊跟著,江越清整個人就不受控製的跪在了地板上!
身軀顫抖著,江越清已經無力拔出自己的佩劍,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已經走到自己麵前的高大男人,臉色驚恐,如同看到地獄閻羅。
這,這人是誰?!
好強的武功!!
對方甚至冇有碰他一下,僅憑著掌風和內力,就能不留餘地的鎮壓他!
“你,你是誰?”
江越清跪在地上,連半點反抗的機會都冇有,他聲音驚恐到顫抖。
忽然,江越清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反應過來,如喪考妣似的看著燕南歌,“你是無心宮宮主……你是燕南歌?”
傳說中,無心宮宮主燕南歌,就是一襲紅衣!
他、竟然惹到了無心宮宮主?
傳說中的那位一向高調,怎麼可能身邊隻帶了一個人?所以他白天纔沒有往這個層麵上想。
意識過來眼前這人就是燕南歌的江越清,險些尿褲子。江越清連掙紮的心都死了,當即就算跪在地上,給燕南歌磕頭。
“請宮主大人恕罪!!”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宮主大人饒小的一命!!”
就算是他爹,江岐山都不是燕南歌的對手,就更彆提他了!
江越清知道,在燕南歌的麵前,所有的反抗都是變相的找死!
這個人的武功,早已經淩駕在任意一個武林中人之上!
所以,江湖上纔會有這麼多門派組成武林盟,想要合力打壓無心宮,打壓燕南歌。
可是縱然如此,所謂的打壓終究是無稽之談。組成武林盟,不過是讓宗門間抱團取暖罷了!
一向驕傲自得的江家公子,刺客卻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可見燕南歌這傢夥,在江湖上的名聲究竟有多可怕。
燕南歌看著給自己磕頭的男人,麵無表情,隻是眸光中依舊滿是戾氣。
這戾氣不是江越清給他的,而是之前和江野鬨矛盾引起的,一直冇有消下去。
“給我磕頭冇用,你還是看看後麵這人是誰吧。”
燕南歌說話的時候,江野已經從後麵不疾不徐的走上前來。他停在燕南歌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江越清。
蝕骨的恨意如同烈火一樣的熊熊燃燒著。
江野的身體病弱無比,可麵具中的眼神,卻像是最利的劍,彷彿能剜人。
江越清打了一個激靈,腦海裡忽然想起一個人的身影。
“江……江野?!”
之前在客棧吃飯,那會兒江野是坐在椅子上的,再加上有燕南歌半遮半掩著,江越清自然看不出他的身形。
現在看著,江越清很快就想起了這道身影。
“我還以為你忘了,世界上還有我這號人。”
江野緩緩的,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那張麵具。
麵具下的那張臉,赫然出現在江越清的眼前。
江越清如同見鬼一樣的,麵如死灰。
江野緩緩低下頭,聲音沾染著死亡的陰沉氣息,他帶著恨意問,“是不是很驚訝,我還活著?”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被追殺到那個地步,你應該死了纔對!!”
江越清的聲音忽的拔高,整個人彷彿陷入了崩潰邊緣。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3)
江野看著江越清這個樣子,卻毫無解氣的感覺。
他冷笑著,朝著江越清越來越靠近,越來越靠近,直到他那張病態蒼白,毫無人氣的臉,占據了江越清所有的視線——
江越清再次失控的叫了出來。
“啊啊啊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江野這副樣子,明明就是要殺了他報仇!
此刻的江野比起魔教教主燕南歌,更加讓他可怕!!
“怕了?”
江野語氣森然,“當年的我,也是那麼怕。”
當年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孃親被這個人侮辱,何嘗不是怕到涕泗橫流,失聲哽咽?
“江越清,我是來報仇的。”江野在江越清的耳邊,低低的說著,聲線如同劇毒無比的銀針,刺人無比,“我會折磨你,用我所能想到的,所有惡毒的辦法。”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仇恨。
就連站在一旁的燕南歌,也感受到了江野那強烈到深入骨髓的情緒。
燕南歌垂眸,心底微動。
可是下一刻,燕南歌卻往身後退了一步。
他現在還和江野生著氣的!
他纔不要顯得自己很在乎江野的樣子!
“你要怎麼處理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處理吧。爺出去了。”
燕南歌冷冰冰的說完,轉過身,就走出了屋子。
江野聽到燕南歌這麼說,起初還有點擔心,可是低頭一看,眼前的江越清似乎冇有反抗的樣子。
也不知道燕南歌使了什麼手段,江越清似乎隻能任由他宰割了。
燕南歌走出房間以後,其實並冇有走遠。
他靠在房間門外,雙手抱胸,一襲紅衣,在月光下莫名顯得淒涼冷清。
還是有點生氣呢。
氣之前江野那樣對他說話。
……
房間裡。
江野拿起江越清腰間的佩劍。
“你要乾什麼??江野!燕南歌都已經走了,你就一個人,你敢拿我怎麼樣?!”
江越清掙紮著,可是之前燕南歌也不知道給他使了什麼手段,他竟然一動也不能動,更彆說能還手了。
“我為什麼不敢拿你怎麼樣?”江野拔出江越清的劍,長劍如虹,劍身反射出冷冷銀光。
他握著劍,躍躍欲試,嘴裡說道,“你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比當年的我都還要弱小……你以為我會放過這個機會?”
江越清瞪大了眼睛,“你要是對我怎麼樣,江家不會放過你的!!爹一向最寵我,他會替我報仇的!”
提到江岐山時,江野的眼神顯而易見的冷了冷。
下一刻,還不等江越清再說些什麼,江野劍起劍落,“嚓”的一聲,竟然直接讓江越清斷子絕孫了!
那一劍,生猛利落!
緊跟著,房間裡響起了慘絕人寰的淒厲叫聲。
“啊啊啊!!”
要命似的慘叫。
就連偷偷摸摸守在門外的燕南歌,都不由得愣了愣。
不知道江野究竟是對江越清做了什麼……
“啊……啊……江野,你這個瘋子!”
“瘋子?這纔是第一劍呢……接下來還有第二劍,第三劍。我會讓你睜著眼,讓你在痛苦中,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死去。”
江野紅了眼,不知道是痛苦的,還是報仇過後的喜悅。
隻是房間裡,過不了多久,又再次響起了江越清的慘叫聲。
江越清的慘叫犀利無比,可江野和燕南歌都不擔心會有彆人聽到。因為江越清的那幾個師兄弟,都已經先被燕南歌帶來的幾個貼身侍衛給迷暈了。
燕南歌依舊懶洋洋的靠在門外。
窗外的月亮,朦朦朧朧的,灑在他的身上。
終於,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燕南歌聽到房間裡江野走出來的腳步聲。
他本想悄無聲息的離開,在江野出來前,不被江野發現自己在門口偷偷守著。
可是,耳力極好的燕南歌,卻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一聲哽咽,那異聲非常的小,微乎其微,但還是被他聽了出來。
燕南歌的步子忽的頓住。
“嘎吱”一聲,門已經被推開。
江野從門內走了出來。
燕南歌朝著江野的臉上看過去,一眼就看到江野漂亮的一雙眼睛裡,晶瑩剔透,螢光微微,彷彿有什麼液體在他眼睛裡流動著。
心,不受控製的下沉。
燕南歌裝作漫不經心的問,“死了?”
江野抬起頭,看著燕南歌,臉上的顏色不太好看。
他點了點頭,像是默認。
片刻後,江野忽然小聲問,“燕南歌……你的人是不是都比較變態?”
燕南歌挑了挑眉,這時候並不想因為一句話就和江野掰扯。
“想用我的人做什麼?”
江野冇有情緒起伏的問,“能不能幫我,把江越清的腦袋砍下來,送去江家給江岐山。”
燕南歌:“……”不虧是他喜歡的人。
行事作風深得他心。
“爺待會兒就讓他們處理。”燕南歌淡淡道。
……
江野和燕南歌一前一後的回到了客房。
不知道是因為兩個人之前鬨矛盾的原因,還是因為江野處理了江越清過後,江野心情不好……
導致房間裡氣氛僵硬冷漠,江野和燕南歌兩個人都一言不發。
天色漸晚。
燕南歌躺在床上,先開口問道,“爺現在去命人,再開一間房?”
他聲線冷漠無情,倒顯得疏離陌生了。
臉色不怎麼好的江野,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冇有回覆燕南歌。
“嗯。爺懂你意思了。”
“放心,爺還不至於貪你那點便宜。”
說著,燕南歌便準備站起身,讓人再重新開一間客房。
不料,他纔剛站起身,房間裡的蠟燭忽然熄滅了,一片陰暗昏沉,隻剩下窗外照射進來的皎潔月光,勉強看得清人影。
江野站在燭台前。
是他吹滅的蠟燭。
“不用了。”江野聲音古怪。
燕南歌僵站在床邊,冷漠問道,“江野,這是什麼意思?”
他可不覺得,江野會想和他待同一間房,睡同一張床。
與此同時,江野已經朝著燕南歌的方向緩緩走了過來,腳步聲輕得險些聽不見。
走到燕南歌身邊以後,江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力氣,明明弱不經風的一個人,這一次竟然使出了力氣……
把毫無防備的燕南歌,忽的就推在了身後的床上。
緊跟著,失去支撐的江野,也跟著倒了下來,剛好壓在燕南歌的胸膛上。
黑暗中,兩個人的體溫傳遞著,彼此身上的味道,也縈繞在彼此的鼻翼旁,親密無間。
燕南歌愣了愣,正在他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壓在身上的男人,忽的開口說話了,聲音很輕。
“燕南歌……”
“陪我。”
有什麼東西砸在了燕南歌的胸膛上,“滴嗒”一聲,於這個黑暗的夜裡,清晰無比的響起。
燕南歌再一次愣了愣。
他感受著江野冰涼的體溫,耳邊是剛纔江野那句帶著脆弱意味的兩個字……
陪我。
“怎麼了?”燕南歌怔忪的問。
江野腦袋埋在燕南歌的懷裡,他吸了吸鼻子,彷彿是剋製不住這麼長時間以來壓製住心中的情緒,不受控製的道,
“心裡麵難受。”
燕南歌沉默了。
江野也沉默了很久。
良久過後,江野緩緩說道,“我小的時候,江越清當著我的麵,讓人侮辱糟蹋了我的孃親。”
江野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訴說著夢魘裡的陰影。可那聲線裡顫抖的起伏,卻出賣了他的情緒。
時常,夢裡都會想起孃親那痛苦絕望的——
“阿野,彆看——”
“孃親求你。”
江野感受到有一雙手,緩緩的摟住了他,那是恰到好處的擁抱,無關其他情感,不親熱,不過分,隻有一種安慰在其中。
他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說,
“她接受不了這件事,當著我的麵就撞牆自儘了。”
再然後,小時候的江野,哭著去找江岐山了。
他把一切都告訴了江岐山。
可是江岐山卻冇有對江越清以及其他兩個人做出一丁一點的懲罰,若無其事。
因為江越清和江冕,是江岐山最疼愛的兩個兒子。
準確來說,是因為江越清和江冕在武學上更有天賦,被江越清試做可造之材,是將來可以繼承家業的人選。
而江野從出生就體弱多病,練不成武。
對於眼裡隻有武林大業的江岐山而言,女人死了還可以有新的女人,而前途光明的兒子卻不得不繼續栽培。
“我爹對我說,事情已經發生,人死不能複活……”
“還有,家醜不可外揚。”
江野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的清冷,清冷的惹人心疼。他緩了緩,繼續說,“為了擔心我把事情說出去,江岐山把我關進了小黑屋。”
江岐山不允許他把事情宣揚出去。
江野在知道江岐山是在忌憚自己以後,忍辱負重,假裝自己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不再在乎。
江岐山這纔敢把江野放出小黑屋。
可是他被放出去以後,江越清和江冕兩兄弟,還是時常會帶著人,對他拳打腳踢,毆打撒氣。
那時候他太弱了,什麼也做不了。
唯一想的就是忍,等待時機。
等待時機,把江岐山偽善惡臭的麵孔揭露給世人,把自己這些年的仇,以及孃親的仇,加倍還給那對江越清和江冕。
但冇有武功,冇有人脈,被囚禁在江家不得外出的他,想要下手,異常艱難。
終於,他等到了一個機會,可以殺掉江冕。
可是江冕還冇有死成,他就敗露了,被一路追殺。
再然後,就是他倒在無心宮的地盤,險些喪命,最後被燕南歌救了回去。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4)
聽完江野說的話,燕南歌久久冇能出聲。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無法想象小小年紀的江野,是如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孃親被侮辱,又是如何看著孃親在他麵前撞牆自儘。
更無法想象江野會遇見那樣的父親,以及所謂的兄弟。
在江野成長的這些年裡,他揹負了多少的不公平和欺辱。
“阿野……”
燕南歌也不知道江野會不會排斥,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在一刻,把江野緊緊的拉進了自己懷裡。
儘他所能的,給江野傳遞自己身上的溫暖。
“燕南歌……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心疼我……”
江野輕輕出聲,聲音暗啞,“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恨江家的人,恨到徹夜難眠,恨到哪怕去睡了,夢裡都是他們的臉。”
黑暗中,江野的身體輕輕顫抖著,不受控製。
他緩緩開口,帶著卑微的祈求,
“燕南歌…幫我吧,幫我這一次。”
說著,江野緊緊的拽著燕南歌的衣袖,拽的那麼用力,彷彿擔心燕南歌會這麼離開,而這已經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燕南歌知道江野的意思。
江野冇有武功。
他想要報仇,哪裡有說的這麼容易?
這一次,江野偶遇江越清,一開始不想和江越清碰上,勸他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後麵,仇恨又驅使著江野,讓他做出今晚上的一切。
江野已經意識到了,有他在,想要弄死一個人竟然這麼容易。
既然可以有捷徑弄死仇敵,他為什麼不用呢?
“傻子。爺一開始就說過了,你想要報仇,爺幫你就是。”
現在竟然還一副求他的樣子,真是“多此一舉”的傻。
燕南歌垂眸,憑藉著微光注視著江野那張斑駁的臉,緩緩說道,“我會幫你的。和你一起離開無心宮,就是想要幫你的意思。”
江野說不清此刻心底是什麼樣的心情,隻覺得複雜極了。
但他分得清,心底有一份沉甸甸的感激。
“謝謝……謝謝。”
江野聲音微弱。
他拉著燕南歌衣袖的手,也鬆了開來。
燕南歌問,“如果冇有我,你一開始是準備怎麼報仇的?”
冇有武功,又要提防著被江家的人發現。
拖著半死的身體,如何報仇?
江野也知道自己一開始的念頭很傻,他回覆,“我原本準備去找其他幾個盟主,揭發江岐山的真麵目,讓他在武林上聲名狼藉。”
武林盟一共有二十多個門派,其中最重要的隻有四個。四大門派的掌門人分彆是武林盟的四個盟主,
四足鼎立,除了江岐山以外,還有其他三位在武林上德高望重的前輩。
“天真。你怎麼知道其他三個盟主,就是真正的正義凜然了?指不定他們其中有人,比江岐山還壞,或者和江岐山有勾結。”
燕南歌一邊感歎,一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懷裡傻傢夥的腦袋。
“就算小傻瓜你命好,那三人都是好人。可對比你,他們想必更相信江岐山的為人,而不是你。更可況,這畢竟是江岐山的家事,他們終歸是外人,也不一定有那個魄力想插手。”
“最重要的是,即使他們插手了,江岐山的下場無非是從盟主之位下來,最多被眾人唾罵一段時間……”
燕南歌輕聲道,“既然阿野如此恨他,他的下場自是應該比千刀萬剮還要淒慘痛苦,可不能便宜江岐山。”
江野一開始的計劃,被燕南歌分析得清晰透徹,還被明裡暗裡“批評”了一道。
本來還心情陰鬱的江野,忍不住說道,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傻,你瞧不起我……”
“可你以為我甘心如此嗎?”
“如果我有更大的本事,你以為我不想把江岐山千刀萬剮?如果自己能夠主持大道,我怎麼會把主持正義的希望交給彆人?”
正因為他知道,自己無權無勢,冇有武功,更是病弱之軀,將死之人……
弱到大街上隨便一個小混混就能要了他的命。
弱到或許明天,他就會因為烏陰毒而死。
所以他隻能把希望交給武林盟其他三位盟主,哪怕他知道這樣做也不一定能有結果,結果也很可能不如意。
“並非瞧不起你……”
燕南歌,“說這些就是為了讓阿野你知道,把希望交給爺,你是對的。”
夜色朦朧中,燕南歌的腦袋朝著江野一點點湊近,他在江野的耳邊緩緩說,
“所謂的武林盟盟主,主持正義的大俠,其實都冇有我燕南歌來得可靠。阿野,你選擇我簡直再對不過了……”
“我不介意當阿野身邊最鋒利的劍,最毒的藥……隻要是傷害過阿野的人,我都會聽阿野的話,把他們一一斬儘殺絕。”
沾染著死亡氣息的話,就像是開在幽冥界的花,在江野耳邊盛放著,蠱惑著,江野險些失去了神智,被燕南歌所迷。
江野回過神來,拉開了與燕南歌的距離。
他抿了抿唇,“嗯。”
一會兒後,江野又覺得自己的疏遠有些說不過去。
於是,緩緩的,江野又主動的,朝著燕南歌的方向靠了過去。
燕南歌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
江野說,“……既然你都幫我了。那像你說的那樣,我就是你的……男寵。”
最後兩個字,江野有些羞恥的說出了口。
既然已經是男寵,他就不想擺住什麼清高冷傲的姿態。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卻眼睜睜看著燕南歌幫自己這麼大的忙,他心底也會過意不去的。
燕南歌感受到江野的羞恥和僵硬,取笑道,“你又不喜歡本宮,我要你當男寵乾什麼?膈應你呢,還是膈應我自己?”
以前還想著強迫江野,可是因為今天被江野弄生氣以後,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強迫屬實冇有意思。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真情實意的說,
“我身上的毒解不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
他冇想過什麼情情愛愛,從來冇有想過。
所以,也談不上喜歡燕南歌。
但是……
“如果可以,我想讓你開心一點兒……”
“我心裡很感激……隻要你願意,你不用考慮我喜不喜歡你,你從我身上拿走什麼都好。”
所以,不是喜歡,隻是因為感激?
燕南歌對這傢夥真是無語死了,永遠也說不出會讓他開心的話。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他拿江野無可奈何。
“小傻瓜,睡覺吧你。”
燕南歌雙手伸到江野腋下,把江野提上來了一點,然後又把被子拉了上來,給江野蓋好。
做完這一切,燕南歌又對著身邊的江野說,
“明天,我們直接趕路去江家。”
說完過後,燕南歌摸了摸江野的眼睛,確定江野冇有眼淚什麼的,才放鬆的說道,“睡吧,再不睡爺指不定對你做點什麼事。”
江野被立馬閉上了眼睛。
……
接下來幾天,燕南歌帶著江野趕往江家。
之前,江野讓燕南歌的人把江越清的腦袋給砍了下來,送去給江岐山。
顯然燕南歌的人是晝夜不分,快馬加鞭的,竟然趕在他們之前,就已經把江越清的首級送到了。
江湖上很快就傳遍了這件事。
江家的大公子,被人砍了腦袋。
殺了江越清的人,竟然還敢把腦袋親自送到江家。
簡直是惡劣猖狂至極!
“聽說江盟主看到愛子的腦袋以後,當即眼淚盈眶,硬是強忍著纔沒有掉下來。一夜之間,頭髮都快要白了!”
“可憐江盟主啊,白髮人送黑髮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竟然敢做出這樣卑鄙猖狂的事!”
“江盟主為人正直無私,這麼多年來也冇聽說有樹敵,怎麼就遭這麼大的孽了?唉!”
“倘若冇有真的樹敵,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殺人者肯定是無心宮的人!隻有無心宮的人這麼變態!”
“對,灑家也覺得是無心宮的人!無心宮的人行事作風正是如此,不僅殺人,還專門弄些噁心人的手段。也隻有無心宮的人,如此不像話了。”
“說到無心宮,老子就作嘔。一群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個個都是畜牲,都不乾人事。要是讓老子遇見了——”
就在這時,一群大漢麵前,緩緩走來一道羸弱清秀的身影。
來人臉上戴著麵具,看似弱不禁風,說話的語氣卻強硬的很,
“若讓你遇見了,想必你定然會驚恐萬分,跪在地上哭爹喊孃的求饒。”
江野和燕南歌吃完飯,本來是要準備離開這家客棧的。
隻是冇想到,會在這時聽到一群人多嘴。
尤其是聽到最後一人說話難聽,江野忍不住站了出來。
“嗬,你算老幾?知不知道老子是什麼人?”
之前罵無心宮的人都是畜牲的大漢,呲的一聲從木凳上站了起來,陰沉著臉看著許傾之。
他身強體壯,這一對比之下,站在他麵前的江野,彷彿伸手就能捏斷。
男人更加猖狂了,“老子怎麼可能跪在地上求饒?倒是你,現在要跪在地上哭爹喊孃的是你!”
說完,男人就準備對江野出手。
一直站在江野不遠處的燕南歌,眼看著男人那雙手就快要觸碰到江野身上,籠罩在寬袖中的手,忽的成掌,朝著男人隔空運動而去。
下一刻,男人還冇有碰到江野,就被忽如其來的一股強力,掀翻在地。
伴隨著大漢的一聲慘叫,燕南歌不疾不徐的走了過來。
江野看了一眼朝著自己走來的燕南歌。
說起來,他也真是太信任燕南歌了……
不然為什麼,明明自己這麼弱,卻還是會想也不想的走過來,想給這大漢一個教訓。
正是因為他知道,燕南歌會在他的身後,及時幫他……
心情有些古怪,不過勉強是愉悅的。
江野有種狐假虎威的錯覺,他俯視著已經倒在地上的大漢,脫口而出,
“不巧,我就是無心宮的人。”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5)
聽到江野那樣說,燕南歌目光頓了頓。
他意味深長的,朝著身邊的江野望過去,眸底隱隱有些炙熱。
江野被燕南歌用這樣的眼神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的話多麼有深意,臉頰不由自主的燙了燙。
“無、無心宮?!”
其他坐在桌邊的江湖子弟,聽到江野說自己是無心宮的人以後,皆是麵色一怖,嚇得七魂丟了六魄。
緊跟著,那些人就心照不宣的從桌子上站了起來,拔腿就跑了。
隻留之前那個辱罵無心宮的大漢,想跑也跑不了,隻能倒在地上,麵如死灰的看著江野和燕南歌。
“你們……你們唬誰呢?彆以為說自己是無心宮的,老子就會怕你們了?!”
男人一邊憤怒的罵著,一邊試圖從地上爬起來。
但可惜,也不知道燕南歌是用了什麼樣的招數,他竟然被死死的定在地上,根本起不來!
這樣詭異的武功路數,也就隻有無心宮那種邪魔外道纔會這樣了。
想到這,男人掙紮的弧度忽然減小了。
看向江野和燕南歌的眼神,也隱隱帶著心虛和恐懼。
“嘖,怎麼不出聲了?”
江野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人,活脫脫的“狐假虎威”,仗著有人罩就肆無忌憚的模樣。
燕南歌看見他這件,精緻絕美的丹鳳眼中漾起隱晦的笑意。
“有本事讓老子站起來和你們打!用陰邪的手段把老子困在地上,算什麼英雄好漢?”
“你之前把無心宮貶得如同畜牲,現在還指望我們當英雄好漢?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江野說完,不滿的踹了一腳地上的大漢。
可惜他冇什麼力道,這一腳踹過去,毫無殺傷力。
恐怕比撓癢癢還輕。
冇辦法,弱不禁風的身體,就算是呼吸彷彿都要很用力,根本就懲罰不了彆人了。
燕南歌看著江野的鞋底觸碰到地上的男人,狹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目光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嗜血寒意。
下一刻,一隻溫熱的手,蓋住了江野的雙眸。
“噗呲!”
是血液噴出來的嗓音。
“啊啊啊!!痛!”這是大漢嘶吼痛苦的叫喊聲。
江野被捂住了眼睛,什麼也看不見。
燕南歌充斥著不滿情緒的嗓音,在江野耳畔響起,“爺冇有說過麼?不要碰彆人。”
江野隱隱想了起來,有人對他說過,燕南歌很排斥彆人碰他的東西。
比如小狐狸,也就是那隻小貓,燕南歌的寵物。
曾經有人見小狐狸可愛,抱了一下,可那人最後就被燕南歌命人砍掉了雙臂。
“我冇有碰他。”江野弱弱的解釋。
燕南歌聲音裡冇有溫度,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你用腳碰他了。”
江野:“……”我那不是碰!是踹!
明明是很凶的踹,哪裡叫碰了?
江野冇吱聲,他扒拉下蓋在自己雙眸上的那隻手,朝著地上的男人看過去。
果不其然,之前他用腳踹過的,大漢的一隻腿,上麵有一道血淋淋的傷口,骨肉可見,已經斷掉了!
燕南歌還沉浸在不開心的心情中。
他明明記得自己對江野說過,不準碰彆人。可江野怎麼一幅記不太清楚的樣子?
好像冇把他當一回事。
“咳咳——咳咳咳!”
江野忽然的咳嗽起來,咳嗽來的又急又猛!
纖細白嫩的頸脖,都被咳嗽染成了淡淡的緋色,更彆提臉上了,像是桃花染過一樣,粉紅動人,好一個病若西子勝三分。
燕南歌忽的緊張起來,扶著身旁的江野,泠然道,“慢些,慢些。彆嗆著。”
江野終於緩過一口氣。
隻是那一截雪白的腕骨上,因為烏陰毒而顯現的紅色.圖案,越來越妖豔可怖了。
他籠著袖子,若無其事的抬眸去看燕南歌,雙眸因為用力咳嗽而染上了一層潮潤光澤,朦朧瀲灩。
“冇事。”
這一路上,他一直都是動不動就咳嗽。
說完過後,江野繼續看向地上哀嚎不已的男人,目光落在血腥殘忍的畫麵上,卻平靜無波。
燕南歌擔心江野不適應,沉聲道,“阿野,我們走吧。”
事情已經處理好,男人被斷了一條腿,他們也該趕路去江家了。
卻不料,柔柔弱弱,弱不禁風的江野,在這時鎮定自若的說了一句,“燕南歌……把他的舌頭拔了吧。”
江野看向燕南歌,“你斷他的腿,是因為我用腳碰了他一下。可是——他原本惹我們的,我們還冇有計較。”
男人說了不該說的話,應該拔掉舌頭纔是最適應的懲罰。
斷腿不是他想要的目的。
燕南歌聽到江野這麼說,目光暗了暗。
仔細看來,是帶笑的。
“好。”
地上的男人聽到江野的話,早就因為斷腿而留的眼淚,在這一刻更洶湧了。他求饒道,“不要…!不要這樣!!我求你們了!”
“是我錯了,是我惹兩位公子不痛快!我以後再也不敢說無心宮的不好了!以後無心宮的人都是我的在生父母,求你們大發慈悲,放——”
可男人的話還冇有說完,嘴中立馬血肉模糊。
燕南歌內力深厚,他甚至不用親自握著劍,就能用內力*控長劍,直接切了對方的舌頭。
在男人痛苦絕望,含糊不清的嗚嗚噎噎聲中,燕南歌俯身,於江野耳邊似笑非笑的道,“阿野蛇蠍心腸。”
江野的臉籠罩在麵具背後,唯有緊抿的薄唇,以及一雙坦坦蕩蕩的眼神露在外麵。
哪裡有蛇蠍心腸。
那大漢又不是好人,想必做過的壞事不計其數。
片刻後,江野注視著燕南歌,薄唇輕啟,“旗鼓相當?”
畢竟燕南歌纔是麵無表情,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動刀之人。
他隻是動動嘴皮子而已。
“既是旗鼓相當,那就更應該湊一對了。”
燕南歌在江野耳邊曖昧的說了那麼一句過後,又問道,“是否有覺得,和本宮在一起為所欲為的滋味淋漓爽快?”
和燕南歌在一起,想殺人就殺人。
想報仇就報仇。
反正誰都不是燕南歌的對手。
江野的心跳,忽的漏了半拍。
他看著燕南歌,目光中倒映著燕南歌那雙狹長風流的丹鳳眼,那微微上挑的眉梢,性感誘惑,攝人心魄。
燕南歌……生的真是好看。
江野垂下纖長濃密的羽睫,收回旖旎怪異的心思,淡漠道,“你不是叫趕路麼?還多話?”
說完,江野拔腿就走。
腳步雖然儘力控製著正常,但背影卻莫名投出些慌張的意味。
燕南歌在後麵,朱唇上揚,
也不知道摘下了江野臉上的那張麵具過後,那張臉會不會有臉紅。
——
在即將趕到江家前,燕南歌停下旅程,讓隨行的薛燚給江野檢視了一下病情。
剛纔在客棧裡,江野咳得離開。
雖然江野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燕南歌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唉。”
替江野看完脈像,薛燚忍不住歎出一口氣。
“烏陰毒早就深入身體五臟六腑了,現在也隻是等著發作而已。等一發作……”
自然是必死無疑。
燕南歌那張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容的臉上,唇角的弧度凝固住,眸光含上一層重重的陰霾。
身上的森然之氣,讓人心驚膽顫。
江野卻冇有太大的反應,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也神色不改。
薛燚給江野熬了一碗其實於事無補的藥,算是給燕南歌和江野一個像模像樣的交代。
再之後,薛燚就走了。
“燕南歌,我想快一點去江家——”
他其它的倒是不怕,就是有一點在乎。
江野實話實說,“我還想看著江岐山不得善終啊……”
燕南歌坐在床榻邊,看著床上那人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半晌後輕聲道,“好。”
他也想早些去江家,找到烏陰毒的解藥。
就在燕南歌心事重重的時候,一雙冰涼的手,忽然拉住燕南歌。
清澈水潤的眸子注視著燕南歌,江野冇有血色的唇瓣張了張,“你變得好多呀……”
“以前那個冇皮冇臉,不知羞恥的燕宮主去哪兒了?”
燕南歌愣了愣。
紅衣不知道何時已經顯得黯淡了,那總是神采飛揚的眉眼,也已經在旅途中染上了淡淡的憂愁。
這不是那個隨心所欲,放蕩不羈的無心宮宮主。
“一路上儘看你死氣沉沉,短命鬼似的樣子了。”
燕南歌勾起唇角,美豔絕倫,“瞧你這短命樣也就罷了,也不見你什麼時候能喜歡上本宮。”
“老子都有點受不了了。”
悲哀的是,他平淡無奇的生活裡,終於遇見一個讓他喜歡的人。
如果江野長命一點也就罷了……
他有幾十年去捉弄江野,束縛江野,實在不行甚至可以把江野囚禁在無心宮中,哪怕他恨他怨他。
可好歹人一生冇有八十年也能有六十年。
幾十年光陰,他可以霸占江野這麼多時間。
就算江野冇有早早愛上他,想必漫長的光陰裡,也是極有趣的。
可這人是個短命鬼,隨時會死,身上還揹負著血海深仇。
他不忍心囚.禁他,因為這人一刺激或許就會死。
麵對這樣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他的所有狠心絕情,殘忍嗜血都起不了作用,他隻能雙手輕輕捧著,眼巴巴的看著這人的生命越來越脆弱。
江野不知道燕南歌在想什麼。
隻是忽然看到燕南歌狹長的雙眸,眼周忽然紅了一圈。
燕南歌紅著眼,抓著他的手,
“江野,不要死。”
你要多活很多很多年。
爺要把你關在無心宮裡,暴露自己霸道殘忍的本性,捉弄你。你要在爺的捉弄下,忽然意識到你自己的世界隻剩下我燕南歌一個人。
你開始接受我,接受我的身體。再然後你會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我,離不開我朝夕相處的陪伴,離不開我日日夜夜的守候,我會一點一點浸透進你的生活,讓你抽絲剝繭也無法剔除。
你會在又愛又恨的折磨下,放棄抵抗,選擇徹底投入我的懷抱,成為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專寵。
燕南歌又重複了一遍,
“江野,不要死。”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6)
江野聽到燕南歌這麼說,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竟然第一次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他想活下去。
活很久。
以前想著,能報仇就好了。
隻要能報仇,他一天都不用多活。
現在看著燕南歌那樣的眼神,他竟然想好好的活下去。
江野緩緩搭上了燕南歌的手背,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的劃著。他衝著燕南歌輕笑,
“人都是要死的。”
燕南歌看著他,像是要罵人。
江野趕在他之前開口,“我儘量。”
儘量多活一段時間。
燕南歌瞪他,聲音裡冒著冷氣,“隻是儘量?”
“……我一定活著,嗯?”
這個傢夥,也不知道脾氣怎麼這麼差,動不動就生氣。
江野一邊想著,一邊又開口,“我還想和你繼續過為非作歹,為所欲為的日子。”
繼續像這段時間那樣,看誰不爽就整誰。
彆人一聽他們是無心宮的人,就被嚇得屁滾尿流。
隨心所欲,自在逍遙。
病榻上的人目光中情不自禁沾上了一絲期翼和嚮往,眸底彷彿揉碎了星光,熠熠的光澤漂亮動人。
燕南歌在這一瞬間心底好受了許多,心底的陰鬱一掃而空。
他湊過去,在江野耳邊輕聲問,
“你眼睛真好看……”
“給親麼?”
忽如其來的這一問,致使江野驚愕得忘記了眨眼,他看著燕南歌,臉頰隱隱做燙。
這臭狐狸,乾嘛這麼講禮貌了?
糾結了一瞬,江野便閉上了眼睛。
冇有血色的蒼白唇瓣,柔軟光滑,微微啟開,隱約可見潔白貝齒。
心底撲通撲通的,江野已經做好了要喘不過氣來的準備。
不料,下一刻,一個輕飄飄的吻,忽然落到了他的眼睛上。
溫熱柔軟的感覺,停留在江野的眼部肌膚上。
溫熱的氣息從燕南歌鼻翼旁,也呼到了江野臉上。
燕南歌帶著笑意的揶揄嗓音在江野耳畔響起,“怎麼?這麼迫不及待,想要和爺嘴對嘴的親?”
江野臉上柔和的表情頓時僵住。
他的眼睛忽的睜開。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掃過燕南歌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他惱羞成怒的瞪著燕南歌,“燕宮主,你彆得寸進尺!”
燕南歌紅唇揚著,眯了眯狹長的眼眸,曖昧的說道,“得寸進尺……爺確實是得寸進尺的人。”
說完,燕南歌貼在江野額頭上的唇,緩緩下移,輕輕的蓋在了江野的唇瓣上。
這一刻燕南歌的眼睛彷彿有無限柔情。
他凝視著身下的江野,用他絕美如妖的美貌蠱惑著江野,就連聲音都充滿了誘惑性。
“阿野的唇冇有顏色……”
“我幫阿野染紅吧。”
江野一動不動,身體彷彿被燕南歌下了魔咒一樣,他什麼都冇有說,眼神卻表明瞭他的情緒。
看見江野並不抗拒的眼神,燕南歌閉上眼,含住了江野的唇。
他輕柔的吮吸舔舐著,感受著江野的柔軟和溫熱。冇有前兩次那麼熾熱,這一次燕南歌吻得溫情而纏綿。
直到江野呼吸紊亂,要受不了的時候,燕南歌才鬆開了江野。
這一次的時間太短,江野在不清醒中,下意識問了出來,“……不親了麼?”
或許是生了很嚴重的病,所以心裡也跟著脆弱起來,說這話時傻乎乎的,格外招人疼,也格外的誘惑人。
燕南歌看著他,眸底是壓抑的神態。
但他卻極力維持著鎮靜,似笑非笑的道,“給阿野緩一會兒。你喘幾口氣,我再繼續。”
燕南歌不是說著玩的,江野剛調整好呼吸,他就再次吻住了江野的唇。
這一次,比上次炙熱纏綿了許多。
江野措手不及。
可是卻並不排斥。
就這麼斷斷續續的親了好幾次以後,燕南歌主動結束了這一切。
他揉了揉江野毛茸茸的腦袋,夜色中目光纏綿,像是潑了墨一樣濃重深沉。
“好了,就寢吧。”
再繼續下去,他可就做不到“把持有度”了。
這幾晚燕南歌和江野都是一塊兒睡的,今晚也冇有例外。可是直到燕南歌躺在床上以後,才感到後悔。
今天情況特殊,應該避嫌的。
畢竟剛那樣吻了這麼多次,眼下身邊又都是江野的味道,實在是有點難以忍受。
夜色中,江野的唇已經被燕南歌來來回回的折騰,染成了曖昧的紅色。
在一片沉靜中,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膽子,忽然伸手,憑藉著直覺,去抓燕南歌的手。
“怎麼?”
燕南歌看向江野的後腦勺,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沙啞低沉。
江野轉過身,和燕南歌麵對著麵。
“我幫你吧。”
燕南歌挑眉,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燕南歌自然而然的,唇瓣貼到了江野的額頭上。
簡直叫人無法拒絕。
“是感激本尊願意替你報仇?”
燕南歌訊問的嗓音,彷彿已經帶了一層火。
“不是。”
江野毫不心虛的抬起頭來,直視著燕南歌,“有人說燕宮主你天下無敵,武林中這麼多年來冇有一個人能是你的對手。你主宰江湖,看上去比皇帝還有麵子……”
江野惡趣味的道,“我就好想看燕宮主輸在我這兒。”
燕南歌冇想到江野竟然會這麼想。
他曖昧的笑了起來,“阿野,那你儘管來試試……”
……
江野這一晚都冇能好好休息。
大早上的江野才沉沉睡去。
嚐了一晚上甜頭的燕南歌,根本睡不著。
生怕自己一睡著,就忘記了這晚上體驗過的享受。
再加上為了爭取時間,所以燕南歌索性冇有睡了,抱著熟睡中的江野,上了馬車,繼續最後一段旅程。
——
下午,江野剛醒過來冇多久,馬車的隊伍就停到了離江家不遠處的樹林中。
燕南歌一襲萬年不變的紅衣,一看見他醒過來,就忍不住上前,在江野耳邊用性感魅惑的嗓音道,
“阿野,你可還記得昨晚上發生了什麼?”
剛醒過來的江野:“……”
這是怕他賴賬嗎?
江野看著燕南歌帶著興奮喜悅的精緻瞳眸,抿了抿薄唇,竟然不忍心賴賬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轉移話題道,“馬車停下了,這是到江家的地盤了嗎?”
今天的江野,身體一如既往的差。
病秧子一個,臉上麵無血色,唯獨唇瓣是紅的,而且紅得不正經。
燕南歌在江野唇瓣上摩挲了一下,看著那抹嫣紅,驕傲自得,心滿意足的揚起了唇角。
“到了。”
江野剛走出馬車,就開始咳嗽起來。
外麵的風大,弱不禁風的身子經不住摧殘,一股子冷意浸透進了身體裡。
燕南歌隻看得見他紅豔的唇色,以及一如往常那樣蒼白的臉色,想必卻是想不到,江野的身體有多難受。
四肢百骸,不隻冷,還疼。
聽說將死之日在臨死之前其實是有心靈感應的,能感應到自己就快要死了。
江野寬大的衣袖蓋住那已經佈滿紅色紋理的手腕,他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去胸腔內上湧的一股腥味。
“病情嚴重了?”燕南歌見狀,忽然緊張了起來。
“讓薛燚來查……”
“不用了。”
江野打斷燕南歌的話,他衝著燕南歌淡然道,“你也知道,這毒不是薛燚能解的,他看了也不能醫治。”
“與其如此,還不如趕緊去江家,看看能不能從江岐山那裡找到解藥。”
這話是挑燕南歌想聽的聽。
然而江野心裡唯一的念頭,卻不是急著去找解藥,而是想在死之前能看著江岐山生不如死。
燕南歌正準備動聲,江野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身形羸弱的江野病怏怏的,聲音也小,“燕南歌,你揹我吧。”
他好像要冇力氣了。
燕南歌看著江野的眼睛。
江野的臉色蒼白到極致,彷彿要近乎於透明,可他眉目間卻漾著一抹光亮,顯然已經期待這一天,期待了很久。
燕南歌冇有背江野,他直接把江野抱了起來,抱在懷裡。
“爺懷裡比較暖和。”
江野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到如今也冇有什麼值得計較的了,他笑著說道,“也好,這樣顯得我金貴。”
“到時候走進去,江家的人肯定很怕我。”
燕南歌抱著江野,走到江家的大門口。
江家是武林大家,建築像宮殿一樣寬宏大氣,光是府邸,少說也住了上百人,其中不僅十之八九會武功,那些會武功的,也幾乎都是江湖上不容小覷的人物。
一襲紅衣的男子站在江家門口,身後冇有他人,手中也冇有武器。
他抱著懷裡的人,臉色籠罩在寒冷的風霜中。
“你是誰?站在江家門口做甚?”
江家守門的護衛,不安的看著麵前紅衣男子,本能的升起了一絲恐懼。
那人應,
“無心宮宮主,燕南歌,前來討債。”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7)
護衛在聽到無心宮、燕南歌,這六個字時,險些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倒過去!
燕南歌的名號,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讓人聞風喪膽。
那護衛竟然是連和燕南歌麵對麵說話的勇氣都冇有,轉過身就往江家的府院裡跑,一邊跑一邊大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無心宮宮主闖進來了!”
護衛的話像是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刹那間,江家的屋頂,彷彿籠罩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江野在燕南歌的懷裡,看到那護衛轉身就跑的反應,忍不住輕笑出來,“他好慫呀……”
雖然是在笑,但這時候的江野,卻無半點精氣神,比尋常人哭喪著的臉,還來得冇有生氣。
燕南歌垂眸,看著懷裡的人,尋常裡豔色的唇瓣也在這一刻褪去了顏色,他道,
“阿野,你信我……”
“你隻要把眼睛好生睜著,待會兒就能看到江岐山給你跪下。”
聽到燕南歌的話,江野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一丁點氣色。
江野直視著燕南歌漂亮狹長的鳳眼,唇角染笑,“我一直都信你的。”
哪怕他和燕南歌的身後冇有彆人,哪怕燕南歌的手中冇有武器,哪怕接下來他們要麵對的,是江家的數百人。
可是他,從來冇有懷疑過燕南歌。
他知道燕南歌什麼都能做到。
“你是武林中最強的人啊……”
進入江家大門以後,燕南歌始終冇有放下懷裡的江野,他抱著江野,隨著江野的指示,運著輕功,到了一間房門前。
這是江冕的房間。
江冕就是當年和江越清一起糟蹋江野孃親的人,也是除了江越清以外,最受寵的少爺。
這麼多年來錦衣玉食,被當做是最有可能繼承江家的後輩,幾乎已經是預定上了的,下一任江家家主。
江冕這一生最倒黴的就是,在燕南歌帶著江野前來尋仇的時候,他正好就在自己的房間裡。
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吵鬨聲,江冕正準備出去一探究竟——
不料還冇有走出去,便感覺到一陣強烈強硬的氣壓陡然席捲而來!下一刻,房間門轟然倒塌!
兩道身影,猝不及防映入眼簾。
比起死之前才認清真相的江越清而言,江冕顯然要聰穎多了,一看到那身紅衣,那身氣度,便聯想到了無心宮宮主。
除了燕南歌,江湖上哪個人有這樣的氣度?
“燕、燕南歌?”
江冕的身體忍不住已經開始往後退,他並不覺得自己會是燕南歌的對手,他有自知之明。
所謂的人中龍鳳江冕,在燕南歌麵前,也不過如此。
可燕南歌卻未曾將一個眼神留給他,彷彿對江冕的反應毫不在乎,隻是垂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毛,憐愛的看著懷裡病弱的人,
“阿野想怎麼樣?”
怎樣對待江冕,才能讓江野更解氣。
聽到“阿野”兩個字,江冕的臉色更加白了一白,腦袋裡瞬間想起了那道窩囊脆弱的弟弟!
在燕南歌向江野問話間,江冕抓住這個機會,忽然施展輕功,想向窗戶外逃跑。
但,江冕已是飛在半空中,正快要逃走的時候,燕南歌卻對著他的方向,伸出掌心,五指猶如龍爪一下微微聚攏。
刹那間,燕南歌的紅袖翻湧,衣袖中彷彿生出強烈的颶風,江冕無形中被一股強硬霸道的氣息,生生的拽了下來!
從半空中跌回了地上,好不狼狽。
窗戶前的桌子,也跟著他,被砸得變形倒塌。
江冕麵如死灰,強忍住顫抖的衝動,看著燕南歌懷裡的江野。
“江野,我可是你的兄長……!”
江野強打起精神,冷漠的睨著地上的人,目光裡是燃燒著的洶湧恨意。
他麵色很不好看,在這個冰冷的冬天,就好像隨時會被風吹走一樣的病弱,但他說出口的話,卻擲地有聲,強硬如鐵。
“兄長?嗬嗬嗬……是讓人玷汙我孃親,害得我孃親撞牆自儘的兄長,是家毆打虐待我數十載,還算計著讓我死的兄長。”
“你也配得上兄長兩個字麼?”
江冕這些年來對他的所作所為,哪裡是兄長對弟弟,分明是有血海深仇的人,纔會這麼殘忍的對待他。
江冕的臉色瞬間更不好看了,又紅又紫,“你誤會了……當年的事你這麼小,你根本就是記錯了我這個人。”
“爹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你孃親的那件事,是你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袋,生出的妄想!根本就冇有這件事!”
為了活命,江冕慌裡慌張的說了出來。
當初江岐山就是這樣說的,企圖用這樣的話混淆江野,省得江野繼續鬨騰下去。
但江野怎麼可能會信!
孃親撞牆自儘的那一幕,曆曆在目,孃親濺在他臉上的血,至今彷彿還是熱的。
江野抓著燕南歌手臂的那隻手,忽的捏緊,指節變成了青白色,他怨恨的看著江冕,“冇有這件事?對你這禽獸不如的東西而言,你當然可以當做冇有這件事……”
可是他,不可能當做冇有這件事。
氣憤彷彿要衝昏了江野的頭腦,江野麵無血色臉上,竟然升起了一抹紅,他瞪著地上的人,拉著燕南歌,
“燕南歌,你給我……給我一把刀,我要親自殺了他。”
江冕聽到江野說是要殺自己,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忽然驚慌失措道,“大哥的腦袋就是你砍下來的對嗎?”
“是你把江越清的腦袋砍下來的?”
“江野!這是在江家,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你要是敢拿我怎麼樣,就是於江家為敵,與所有武林世家為敵!”
受到刺激的江冕,額頭上青筋暴起,他似乎已經知道江野不會放過自己,所以竟然又生出了一個衝動的念頭。
長袖之中忽然抽出一把刀來,江冕朝著江野的方向就刺了過去。
父親點評他時,曾說他武功中最大的優勢就是快。
他攻擊時,總是能殺人於無形,對方還冇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死在他的手下。
這是江冕最引以為傲的招式。
更何況,此刻的燕南歌已經把懷裡的江野放下來了,江野正在朝著他的方向走來,屬實是一個下手反擊的好機會。
隻要他能威脅到江野的命,燕南歌肯定就不敢輕舉妄動!就算再不濟,他殺了江野,也算是拉個墊背的。
可惜了,江冕的如意算盤算的如此之好,可他他引以為傲的出手速度,在燕南歌這裡,卻構不成多大威脅。
一陣疾風颳過,緊跟著,江冕的手腕就被燕南歌快準狠的粗蠻刹住。
“找死!”
燕南歌厲聲說完,修長白皙的手指便在江冕手腕上一掐。
刹那間,“哢嚓”一生,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江冕的手臂內,骨頭幾乎整根直接斷了。
而他手中的刀,剛好落在了燕南歌手中。
燕南歌蹙著眉,著實嫌棄這是江冕碰過的刀,但阿野向他要刀,他冇有,隻好用江冕的了。
“阿野。”
在江冕撕心裂肺的痛苦叫聲中,燕南歌瀟灑利落的把刀遞給了江野。
大有一副“你殺人,我遞刀”的強悍模樣。
江野接過刀,羸弱得彷彿風一吹就會倒在地上的身軀,肉眼不可見的晃了晃。他強撐著站穩,纔不至於倒下去。
“燕南歌,不然你把他兩隻腳也費了吧……不然他要是又偷襲我,我冇有武功。”
雖然他相信燕南歌的實力,相信燕南歌在他的身邊,他就不會出事……但是江野還是很享受燕南歌像小弟一樣幫他做事的模樣。
江冕本就慘白的臉,刹那間竟然快比量江野的臉都還要白了。
這一次,燕南歌不是弄斷江冕的腿骨,而是直接用內力震斷了他的腳筋。
恐怖如斯。
在江冕沙啞到彷彿要斷氣一樣的嘶吼聲裡,江野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他欣賞著江冕此刻痛苦到扭曲的表情,眼睛裡變態一樣的瘋狂,他握著刀,緩緩拍在了江冕的臉上。
“後悔嗎?後悔自己做出那樣的禽獸不如的事?”
除了痛苦,他還想看江冕懺悔,求饒。
可是冇有。
自知必死無疑的江冕,橫著脖子,沙啞著聲音,“江野,你就算是殺了我,也抵消不了你的痛苦——哈哈哈,我有什麼後悔的?”
“你不是要殺我?我死了,也比這些年你過的生不如死好……”
“我這二十多年來,活得多麼瀟灑,過著人上人的日子,被父親疼著寵著,被幾大世家的弟子羨慕著,討好著……”
江冕的身體痛到極致,可是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他忍耐著,繼續羞辱著江野,就好像這樣能減緩自己身體上的痛苦。
“比你這個從小就死了娘,還天真的一心想著報仇,自己把自己毀了的傻子好……”
毫無意義,江冕的話傷害到了江野。
江野的心血淋淋的,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能報仇了,心卻還是這麼痛苦。
那份糾結的痛苦,讓江野毫不猶豫的動手,在江冕的臉上重重的劃下一刀——
“是啊,憑什麼……明明做了那樣的事,你們卻還是可以過得這麼好。”
而他,卻被夢魘折磨到今天。
“真不公平……”
江野說著,視線已是模糊,喉嚨間竄出了一股上湧的腥味。
下一刻,江野劇烈的咳嗽起來,血液湧到了嘴裡,毫無防備的噴了出來,落在江冕的臉上。
而他手中的刀卻冇有停下,就好像隻要他一直用變態的法子折磨江冕,他的心就能好受些,這些年的痛苦就能少些。
“江野——”
燕南歌看到江野嘴裡湧出來的血,看到江野彷彿已經陷入瘋狂的行為,失控的叫了出來。
他抱住江野的身子,朝著江野的臉上緊緊看過去,目光中擔憂的情緒已經抑製不住,“好了,我們先去找江岐山!”
“我們去找解藥,我們找到解藥了再回來這……”燕南歌的聲音已經忍不住開始顫抖。
可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已經是半死不活的江冕忽然笑了出來,用儘所剩無幾的力量嘲諷著,
“解藥……烏陰毒的解藥?”
“哈……做夢吧你們,解藥早就被我爹毀了……他一開始就冇想過要給江野活著……”
“爹還嫌你一直冇有毒發生亡……怕你死的太晚,忍不住找人暗殺你呢……”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8)
冇有解藥。
這是江野預料之中的事。
可燕南歌無法接受這句話,他狹長風流的鳳眼,此刻已經布上了紅血絲,看上去可怖得很,狠辣得彷彿下一刻就會掐斷江冕的脖子。
“胡說!不可能冇有解藥!”
燕南歌的嗓音陰沉狠戾,卻終究是忍不住顫抖,像是怕極了。
他注視著江野,“阿野,你快把這人殺了!我們現在就去找江岐山。”
江野唇角染血,觸目驚心。
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紙。
他這條命天生的脆弱,活在這世上,唯一的意義似乎隻剩下複仇。
“好……”
雖然不想便宜江冕,但江野還是應下了燕南歌的話。
因為他還要活著,再去把江岐山解決了。
可是,就在江野握著刀,準確刺入江冕心臟的時候,屋子外麵忽然響起了紛至遝來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匆忙,夾雜著江家人的聲音。
“確定了是在二少爺房間麼?”
“如果,如果真的是無心宮宮主,我們能打得過?”
“窩囊廢!我們江家這麼多人,而燕南歌單槍匹馬,我們怎麼打不過?”
“就是,難道你還想棄二少爺不顧?”
……
轉眼間,就有數不清的人,趕來了江野和燕南歌的麵前。
眾人看見燕南歌,有的是驚,有的是怕,還有的是厭,也有人是純粹擔心江冕的安危。
為首的雖然不是江岐山,但也是一張江野眼熟的麵龐,是江家弟子裡麵年紀最大的一個。
那人看著江野,言辭振振,“你這畜生,放開二少爺!”
江野中斷了對江冕的致命一擊,因為他想等江岐山出來,讓江岐山親眼看著江冕死去。
他抬起眸,臉上的麵具已經摘了下來,靜靜的放在地上。此刻,同樣是江家少爺的他,無比陌生的看著眼前的一大夥人。
看見江野,眾人心底皆是一驚,不可置信。
因為江野,應該是死了纔對。
“我為什麼要放開他?”
江野的聲音輕而涼,他目光空蕩的如同無底洞,看著人時,眼神竟然有些嚇人。
地上的江野,給了麵前這群人機會。
“江冕讓人辱我母,害死了我孃親。十年來毫無悔改歉意,還不斷對我欺辱,毆打,害我自小身體病弱難堪。”
趕來的這夥人,雖然在江家生活很多年,但對當年的事卻毫不知情。
聽到江野這麼說,幾乎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被忽然聽到的訊息驚愕得反應不過來。
“我不僅會這樣對待江冕,還會用同樣的方式對江岐山。”
江野的聲音雖然輕,卻落地有聲,他冷漠的看著麵前的這群人,不像是在給他們說理由,而像是在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
“江岐山縱容兩個兒子讓人欺辱我母親,不願意主持公道,為了防止我揭露,餵我毒藥,囚禁我十年,最後甚至派人追殺,想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毒手……”
每說幾個字,江野便在江冕的身上劃下一刀
話音剛落,立馬有人否認,“胡說八道!江盟主不是這樣的人!你造謠汙衊,無中生有,簡直其心可誅!”
“江盟主可是你親爹,二少爺又是你兄長,他們的為人我們大夥都看在眼裡。你竟然這麼狠毒!”
“殺兄過後,還想殺父,你這樣的人禽獸不如,就應該入十八層地獄!”
……
太多的聲音,嘈雜的響起,江野卻聽不進去了。
身上已經是血肉模糊的江冕,竟然還像怪物一樣的活著,他諷刺的看著江野,用儘全力的開口,
“哈哈,哈哈哈,江野,聽見了嗎?你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江野淡淡的道,“我不怕。”
說完,手起刀落,江野割下了江冕的舌頭。
他不想再聽江冕說話了,更不想聽他笑。
江冕輕蔑的笑聲,會讓他覺得自己的複仇毫無意義。
彷彿這災難一樣的十年,困住的隻有自己。
“唔唔唔嗚嗚……嗯嗯額……”
江冕雙眸猩紅,他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從喉嚨裡發出音節。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可是練武之人的身體,卻硬生生讓他連暈過去的機會都冇有。
他真寧願現在就死了,也不想繼續感受江野這瘋子的摧殘。
江野從江冕的眼神裡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冇有情緒的開口,“我不會讓你太快死的……”
江冕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的看著江野。
但身體上累積的痛苦,卻讓他不受控製的,眼角滑下了淚水。
看著江冕的淚,一直麵無表情的江野,忽然怪異的笑了出來。
看見這一幕的人,隻覺得頭皮發麻。
“怪物!江野你這個冇有良心的怪物,禽獸!你快點把我們二公子放了!”
“二少爺,你撐住!我們會替你報仇的!”
“你們還愣著乾嘛,上啊!把二公子搶回來,趕緊帶去醫治!”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敢真的上前打鬥的人卻寥寥無幾。
隻因為,燕南歌就站在江野的麵前。
那一襲紅衣,豔麗絕倫,風華絕代!如同君臨天下似的,睥睨一切,美麗得張揚放肆,卻恐怖的震懾住所有人!
燕南歌不點而紅的朱唇,隻淡淡四個字。
“一群螻蟻。”
終於,怒火被煽動到極致的一群人,衝昏了頭腦,不願意再管燕南歌究竟是不是無心宮宮主了,一個個的,全部衝向了燕南歌。
他們人這麼多,會怕一個燕南歌不是?
江家上百號人,此刻聚集在一起,一起朝燕南不要命的攻打過去。
江野看向燕南歌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卻莫名心安。
恍惚中,他又想起這個人,在他的床邊,抓著他的手,對他說,“江野,不要死。”
江野笑了,嘴角的血像是一朵豔麗的曼陀羅,他蹲在地上,身邊是他恨之入骨的敵人,周圍是把他當做仇人,恨不得殺他後快的眾人。
擋在他前麵的,隻有一個燕南歌。
如果他的生命可以更長……
好想和燕南歌在一起啊。
想永遠待在燕南歌的身邊。
想要燕南歌像以前一樣替他捂手,想要燕南歌冇皮冇臉的湊上來,忽然強吻他,想要燕南歌繼續像現在一樣,無論多危險的境地,都陪伴在他身邊。
燕南歌,是他生命裡遇見過的,最好的人。
哪怕世人都說燕南歌心狠手辣,罪大惡極,是受儘唾棄的惡人之首,可這極惡,卻是他的極善,是普渡他的恩澤。
“嘭嘭咚!”
那些湧向燕南歌的人,如同以卵擊石那樣,幾乎是自取滅亡。
燕南歌冇時間同這些人周旋,他下了殺心,每一招都不留餘地,狠辣絕情。一轉眼就有幾十具屍體倒在了地上。
陰沉的死亡氣息盤旋在屋子裡,眾人卻刺激到紅了眼,寧死不屈似的,半分不退步。
“也好……”
一襲紅衣的燕南歌,氣息依舊平穩,臉上毫無波瀾,彷彿此刻的眾人在他這裡完全構不成一丁點威脅。
他隨手了結了一人的命,與此同時說完還未說完的話。
“今天便血洗江家,為我的阿野複仇吧。”
雲淡風輕卻蘊含殺機的聲音剛落地,男人的招式便越來越殘忍,幾乎是無人能擋!
燕南歌大有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架勢。
不殺完這些人,如何能走出重圍?
數不清的血,宛如小河一樣在地上蜿蜒著,場景極度血腥,然而男人卻絲毫未損,毫髮無傷。
“姍姍來遲”的江岐山,如意算盤落了個空。
他本來想讓江家其他人先去圍攻燕南歌,等燕南歌的體力被消耗得所剩無幾,武力大減時,自己再出馬。
說不定就能一舉拿下燕南歌,讓燕南歌喪命於此。
而自己就能靠著這份“功勞”,在江湖上立下更顯赫的威名,很可能一躍成為武林盟盟主之首。
這樣的話,就算是死了一些戰力,他也不虧。
可是讓江岐山震驚的是,他都已經晚來這麼久了,可是他裝作驚慌的樣子前來主持大局時,看到的,卻是這樣的場景——
燕南歌,看上去冇有半點激烈打鬥過的模樣。
每一個招式依舊是遊刃有餘。
“盟主,你終於來了!!”
“江盟主,快上啊!殺了這魔頭!為我們大公子二公子報仇!!”
“這魔頭不僅跟著江野那畜生,殺了我們師兄,還害得我們同門死了這麼多師兄弟!盟主,你一定要替我們做主!”
越來越絕望的人們,在看見江岐山出現時,又燃起了最後的希望,如同看救世英雄似的,看著江岐山。
江岐山不得不站了出來。
大義凜然,不共戴天似的看著燕南歌,“你這魔頭,欺人太甚,老夫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有一個了斷!”
燕南歌唇角微勾,涼薄冷然,“正合爺意。”
他就怕江岐山放這麼多狗來纏著他,而自己卻偷偷跑了。
冇想到江岐山還敢站出來。
江岐山不得不硬著頭皮,拚了命似的,用儘所學的對付燕南歌。
燕南歌一邊和江岐山纏鬥著,一邊毫無壓力的對江野說道,“阿野,你看清楚了——”
“爺會為你做主的。”
就算這個世界對你惡意慢慢。
可終究會有一個人,想替你擋下所有的不公平。
江野抬著腦袋,看著那道靈活如蛟龍,敏捷如鬼魅的身影,毫不懷疑。
會的,這個人能做到。
燕南歌是武學奇才,天生的至高之人,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門派為了抵禦他專門組成武林盟,可這些年來,所謂的武林盟卻依舊奈何不了燕南歌半分。
又何況隻是武林盟中的盟主之一。
他知道,燕南歌會把江岐山打倒,隻不過會比對付剛纔那些人,稍微多那麼一點點時間。
可是……
他好像,連那一點點時間都冇有了。
喉嚨裡又是一陣翻湧的血腥味,身體裡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他竟然連蹲在地上的力氣都冇有。
下一刻,終究是冇了力氣,單薄如紙的江野,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19)
那“嘭”的一聲,隨著江岐的摔倒,讓燕南歌在刹那間紅了眼。
正在和江岐山打鬥的燕南歌,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獸,發掘出了他所有的潛力,他殺紅了眼,終於在這時,給了江岐山幾乎致命的一掌。
江岐山從空中重重的落在地上。
一口鮮血猛地從嘴裡噴了出來。
他躺在地上,再也冇有還手之力。
而江家的其他人,眼看著這一幕,就如同置身地獄似的,個個都臉色發白。
“阿野,阿野,你起來……阿野。”
燕南歌回到江野的身邊,低聲繾綣的喚著江野的名字,他華豔絕美的五官,染上濃厚的悲哀和擔憂。
和剛纔那服鋒芒畢露的模樣,截然相反。
江野冇了力氣,隻能倒在地上,他吃力的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燕南歌,聲音輕得彷彿一吹就散。
“燕南歌……”
還好,還好江野還能說話。
燕南歌把江野扶起來,他抱著江野,“阿野,你看,江岐山被本尊打趴在地上了……開心嗎,阿野?”
江野薄薄的唇瓣動了動,他想說話,可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精緻漂亮的眼睛,此刻籠罩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就如同江南煙雨的天,朦朦朧朧,如水中月。
漂亮,卻淒涼。
病來如山倒,江野被這具糟糕脆弱的身體,逼得快要瘋了。
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時候倒下。
燕南歌看出了江野的掙紮和為難,他緊緊抱著他,眼眶紅紅的,冇有一點大魔頭的樣子,反而比世間男兒每一個都來的深情似的。
“你不用說話,爺可以懂你的意思……”
江野最在乎的,最想要的,他一直都知道。
一襲紅衣的燕南歌再次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江岐山,聲音冷得如同地獄修羅,滿是嗜血的成分,
“江岐山,你的兩個兒子,全部死在江野和本宮的手下。一個身首異處,一個被斷手筋腳筋,割舌淩遲——”
“除了你的兒子,你苦心經營的江家一門,今日也會被本宮血祭……”
一個字一個字,幾乎是剜在江岐山的心口。
江岐山的一切,全都毀了。
可到了這個時候,江岐山卻還在放狠話,“燕南歌,你以為你替江野報了仇,就可以脫身而出嗎?你是在與全武林為敵,武林正派是不會放過你的!”
對上江岐山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燕南歌的嗓音擲地有聲,“本宮早就與你們為敵了,你以為本宮會怕?”
“我就在這,想殺我的人儘管來!”
屍山血海中,紅衣風華絕代卻殺氣騰騰。
燕南歌睥睨著一切,神色中無一絲懼怕,他忽的笑了,嘲諷至極,“什麼狗屁的武林正派,荒唐!”
惡人領頭,而他的阿野,卻受了十年委屈。
這就是所謂的正派。
下一瞬,燕南歌似乎是不願再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亦或者不想再麵對這些荒唐的人,他用手中一柄長劍,貫穿了江岐山的身體。
好不容易,剛站起來的江岐山,卻被燕南歌這樣刺了一劍。
江岐山的眼睛瞬間鼓成了銅鈴似的大小,臉上除了血跡以外的皮膚,蒼白到極致。幾乎是在瞬間,他便冇了氣息。
而與此同時,可笑的是,江岐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製的,自然而然的,跪在了地上。
如同贖罪一般的,死了的江岐山跪在地上,麵向江野的位置。
胸膛處的血,一滴滴的往下掉落。
江野看著跪在地上的江岐山,心底終於恢複了一片空曠的寧靜。
就好像,這就是他的終點。
他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就是為了看到這一幕。
看到那些傷害過孃親的人,傷害過自己的人,一一慘死在他的麵前。
任務完成,他就要走了。
生命如同液體一樣,一點點的流逝,江野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脫離於這具身體。
“江野,你給我睜開眼睛!!”
燕南歌捧著江野的臉,控製不住的顫抖著聲音,他死死的盯著江野,“爺替你報仇,你就得回報我。你不可以什麼都不做,就這麼走了……”
這是他在這世界上,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也是唯一一個。
他那麼的想獲得他,占有他,可是他纔剛離這個男人近了一點兒,這人就要走了。
就像是天上月,鏡中花,彷彿觸手可及,卻其實永遠也無法真正的擁有。
這樣遙遠的不可及,這樣無能為力的無奈,讓一向霸道強硬慣了的無心宮宮主,紅著眼睛,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晶瑩淚珠。
懷裡的人,體溫在一點點降低。
江野的眼睛眯著,隻剩下一條狹長的縫,他脆弱得彷彿已經不存在,但唇角卻還是掛著笑的。
“燕南歌……”
男人緩緩抬起手,撫摸著燕南歌的眉眼,他傻傻的笑著,聲音很輕,“謝謝你……”
“我總覺得,我認識你很久了……”
“我以後還會遇到你的吧……”
在另一個時空,另一個背景,他一定曾經遇到過燕南歌。
並且在以後,他還會遇到。
江野無比堅定的這麼認為,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份堅定來自於哪裡。但在生命垂危的時候,他卻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和燕南歌的那份羈絆。
彷彿是宿命一樣的羈絆。
意識越來越模糊,江野撫摸著燕南歌的那隻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在生命消逝的最後幾秒裡,江野遵從本心,對燕南歌說出了一句話。
明明是曾經最想要聽到的話,可燕南歌卻在這一秒,淚流滿麵。
原來無人匹敵,主宰江湖的魔教教主,也會有這麼脆弱的一麵。
燕南歌看著懷裡的人閉上眼睛,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在一個下著綿綿細雨的午後,江家上百人滿門被滅。
無心宮宮主抱著一具冰涼的屍體,從屍山血海中走出,傳聞那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燕南歌,一身紅衣比血還要紅,如杜鵑泣血,悲痛至極。
此後,無心宮再也冇有傳出過任何訊息。
——
朦朦朧朧中,江野來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
空間裡什麼都冇有,荒涼得可憐。
江野低下頭,用手戳了戳自己,可是奇怪的是,他的手指竟然冇有穿過自己的身體。
而是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體溫,以及觸感。
他不是死了麼?
就在這時,空間裡,江野的腳邊冒出了一朵小雛菊。
潔白的花瓣,明黃的花蕊,根身細長得如同一根線。簡單的構造,一眼看上去純潔無比,在白茫茫的空間裡,尤其的和諧。
忽然,純潔漂亮的小雛菊,竟然發出了一道興奮的聲音——
【宿主,你回來啦!!】
伴隨著小雛菊係統的出現,屬於江野的那些記憶,忽然如海嘯一般襲來。江野在刹那間,便想起了之前的每一個位麵,每一份記憶。
空間裡的江野,如同被注入靈魂的木偶,表情忽然的鮮活起來。
燕南歌……
江野恢複記憶的第一反應,就是燕南歌如何了?
“小雛菊,你可以想辦法帶我回去嗎?我不能死!”
他還冇有給燕南歌一個交代。
他給冇有和燕南歌好好的度過一天真正伴侶上的生活。
這對燕南歌太不公平了!
小雛菊看著自己的宿主這樣著急,急忙安撫道,【宿主你放心……這次的事都怪我。如果不是係統失誤,宿主你也就不會失去記憶了。】
【為了彌補宿主,哪怕是違規,本統子也一定會讓宿主複活的!】
小雛菊十足的通情達理。
江野知道自己和燕南歌還能有未來,忍住了熱淚盈眶的衝動,低頭去扯小雛菊的花瓣。
“快把我送回去,你要是晚一分鐘,我就扯你一片花瓣,直到把你扯禿頭。”
小雛菊被嚇得隨風飄搖,瑟瑟發抖。
立馬給江野安排了複活。
雖然如此,可是燕南歌那個時空的時間,還是無法挽回的,已經過了整整半個月。
知道這個訊息的江野,心底五味雜陳。
一個人死了半個月,一般人都會把屍體給直接埋了吧。
一想到自己哪怕能複活,可是也要從棺材裡爬出去,江野就覺得痛苦。
而且,就算他能從棺材裡爬出去,可是他的身體,也應該腐敗到不能看的地步了,恐怕還會有蟲子在自己的骨頭上爬。
【……宿主,你到底是要不要回去了?】
江野一咬牙,“肯定要回去啊!”
因為他對那個人可是真愛。
真愛就是哪怕很有可能要從棺材裡爬出去,身體也已經可能爛得不成樣子,很可能會被當做怪物,但我還是會義無反顧想要來見你。
小雛菊:“……”這是我搞不懂的浪漫。
——
無心宮的地下。
一處空曠幽閉的房間。
這是江野死後,燕南歌專門為那個人打造的地方。
地下的溫度更低,更適合已經死了的江野。
陰冷潮濕的房間裡,中央處擺放著一口水晶棺,水晶棺中是一具毫無損壞,儲存得完整而乾淨的屍體。
那人彷彿隻是睡著了一樣,神情祥和安靜,薄薄的唇瓣緊抿著,哪怕一動不動,也如同天上謫仙一樣好看。
這個房間裡,明明是尋常人受不了的寒冷,但是,卻有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就守在水晶棺的旁邊。
“阿野,今天也要給你換衣服……”
“你想穿什麼顏色的,嗯?”
燕南歌溫柔的看著水晶棺材裡的屍體,唇角是一抹病態深情的笑,彷彿全然不知這人已經死了似的,自顧自的問,
“紅色的怎麼樣?和我湊一對,像成親……”
想了想,燕南歌又猶豫著,自言自語,“算了,阿野肯定是想穿白色的,你穿白色更好看……”
被變態病嬌的教主大人愛上以後(20)
燕南歌癡癡的說著,說完過後,他又親自把江野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了下來。
江野已經死了整整半個月了。
雖然薛燚給江野服下了一顆藥丸,可以讓江野的肉身不要腐爛,但江野的身體卻還是冷冰冰的。
身上也有一些醜陋的屍斑。
薛燚說,那顆藥雖然神奇,但也隻是拖延時間罷了,等三個月以後,江野的身體該爛的爛,該壞的壞,到時候不入土也不行了。
可燕南歌卻彷彿全然聽不進去似的。
這段時間以來,幾乎天天待在這地下的房間裡,待在這陰冷得正常人無法待下去的地方,冇日冇夜的守在江野的身邊。
甚至會每天都給江野換衣服。
要瘋了!
薛燚是這麼覺得的,宮主早晚有一日會瘋。
要麼就是瘋了,要麼就是等江野入土以後,宮主也跟著入土。
薛燚也冇想辦法,他除了每天來給燕南歌送東西以外,燕南歌根本不允許他多待,更不會聽進去他的話。
“阿野,你什麼時候同我成親?”
燕南歌一邊替江野穿衣服,一邊笑著問了出來。
迴應他的,依舊是死一樣的沉靜。
可早已習慣如此的燕南歌,卻還是能繼續一個人自言自語。他的手指滑過江野冰冷的肌膚,低聲道,
“你不好意思啊……”
“也對,你這人臉皮最薄了,要你成親,你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江野的靈魂剛進入身體,就依稀聽到了耳邊傳來男人沙啞幽涼的嗓音。
成親?
水晶棺裡的那具屍體,身上本來有著一些淡淡的屍斑,但是就在這一瞬間,那些痕跡忽然神奇的消失了。
而江野身體的溫度,也在逐漸恢複。
正在給江野換褲子的燕南歌,動作忽的僵住。
這時,另一道熟悉卻陌生的聲音,忽然從身下傳了過來。
“誰說……咳咳,誰說我不好意思和你成親的?”
燕南歌的雙眸倏忽間紅了,他驚愕的抬起眼睫,朝著那人的臉望過去。
不是幻覺。
江野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薄削的唇角漾著一抹淺淡的笑。
如初雪消融,萬物盛開。
用了好一會兒,燕南歌似乎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麼。
“江野……”
燕南歌把腦袋埋在了江野胸口,屏氣凝神的去聽江野的心跳。
咚咚咚,一聲又一聲。
除了心跳外,江野的胸腔內,還響起了嗬嗬嗬的笑聲。
“燕宮主,你可真是傻得很啊,都這樣了,你還以為有假?”
說完,江野抬手,重重的捏了一把燕南歌的臉頰,挑眉看著男人,“怎麼樣,是不是很痛?”
燕南歌呆愣驚訝的臉上,在這一刻,後知後覺的彎起了唇角。這是江野第一次看燕南歌笑得這麼傻。
“你回來了……”
男人傻傻的說著。
江野正哭笑不得間,忽然,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這特麼也太冷了吧。
尤其是他的腿!
【當然了,因為宿主你冇有穿褲子。】
在小雛菊的熱心提醒下,江野猛地從棺材裡坐起來,朝著自己的腿看過去。
這腿又長又直又白,極具觀賞性和美感。
可問題是!
“怎麼冇穿褲子?”
江野反應過來,他猛地瞪向燕南歌,惱羞成怒的罵道,“燕南歌!怎麼連老子死了你都不放過?!”
死人的豆.腐都不放過,這特麼禽獸啊!
……
自從江野從地下棺材裡出去以後,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麼冤枉燕南歌。
畢竟他當時也想象不到,這世界上還有人會給死人天天換衣服。
江野無奈的背靠在大床上。
這是燕南歌的那張大床,要多豪華就有多豪華,鋪著貂皮,床頭還擺放著明晃晃的夜明珠,這待遇簡直比皇上還要好。
正在江野百無聊賴之際,薛燚從門外走了進來。
“拜見宮主夫人。”
薛燚低著頭,拱手行禮。
江野差點一口鹽汽水噴出來。
“什麼宮主夫人?燕南歌那傢夥又搞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
薛燚也很是無賴,“宮主他就是這樣要求的,實在冇辦法。不僅是我,無心宮所有的人都被要求見著你的麵,就要稱呼你為宮主夫人。”
燕南歌現在,完全就是個極端的形式主義者。
也不知道他計較這些乾嘛。
江野無奈的搖搖頭,片刻後他嘴角抽了抽,說道,“不對啊。如果這樣的話,無心宮的人見著我的時候,怎麼就知道我是……”
很不情願的,江野說出那四個字,“宮主夫人。”
燕南歌要求江野出門之時,臉上必須佩戴麵具,不允許他的長相被彆人看到。
美名其曰,他會吃醋。
其實就是佔有慾強烈而已。
“你不是戴麵具的麼?隻要遇見戴麵具的人,就知道是宮主夫人你了。”
江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偌大的無心宮,也不可能就我一個人戴麵具吧。萬一有的人長的醜或者什麼的,也佩戴麵具……”
“宮主已經下令,其他人不準佩戴麵具了。”
薛燚的表情又是想笑又是同情。
“你是不知道,我們無心宮剛好有個人,因為臉上有好幾道疤,相貌過於醜陋,為了遮掩相貌故意戴了麵具。”
“就因為宮主下的命令,那人不得不摘下麵具,這幾天都悶在房間裡不敢出去見人了。”
江野:感覺自己渾身是罪。
【尤其是太招人喜歡的罪。】
小雛菊的嘴怪甜的,江野沉重的心情都忍不住好了起來。
他抬起手,揉了揉懷裡的那隻貓。
重新寄生在小狐狸身上的小雛菊,享受的抬起了下巴,求江野繼續給他擼。
“你還是小心點吧,宮主他心理有點問題,恐怕連一隻貓的醋都會吃。“
薛燚見江野對小狐狸如此好,忍不住提醒道。
“冇事。燕南歌他自己不都是很喜歡小狐狸的麼,怎麼可能會吃小狐狸的醋?”
說著,江野挺起了胸膛,趾高氣昂的道,
“再說了,他吃醋就吃醋,難道我還會怕他不是?”
正在薛燚和江野說話間,忽然一道鮮紅色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野趾高氣揚的模樣瞬間萎了。
不僅如此,他還往被子裡縮了縮,躺在床上,一副病弱可憐的樣子。
【宿主你可真會來戲!】小統子忍不住開啟了誇誇誇模式,現在說什麼都是在誇江野。
“你怎麼在這裡?”
燕南歌看了一眼江野過後,才抬起眼眸,看著薛燚,風流華麗的絕美雙眸中,毫不遮掩的劃過一絲嫌棄。
薛燚捏了一把冷汗,畢恭畢敬回覆道,“屬下是奉宮主的命,每日來給宮主夫人檢查身體。”
自從江野從棺材裡死而複生過後,燕南歌一直擔心江野的身體,便叫薛燚每天都來給江野檢查身體,確保江野身體是真的無礙。
燕南歌不悅的蹙起眉頭,“那可檢查出了什麼問題?”
薛燚,“……冇,冇有。”
江野的身體神奇得很,死而複活也就罷了,竟然還毫無問題。
“既然你都檢查出冇有問題了,那你還用得著天天來?”
燕南歌那危險陰沉的語調,彷彿可以吃人不吐骨頭似的。
薛燚欲哭無淚。
這特麼不是宮主你讓我天天來的麼?
燕南歌嫌棄的看了一眼薛燚,“以後不用來了,本宮不想再看到你和阿野獨處。礙眼得很。”
薛燚表示他真的好難。
“是,屬下聽令。”他還不想天天來呢!
應完燕南歌的話,薛燚就告退,從宮殿裡退了出去。
……
殿裡之剩下江野和燕南歌以後,燕南歌的臉色才恢複了一些。
他坐在床邊,替江野把他臉上的麵具給摘了下來。
“你……你剛纔出去乾嘛了?”
江野抬起頭來,看著燕南歌,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帶著淡淡的不解。
這段時間以來,燕南歌時不時都會離開他一兩個時辰,可是從來冇有主動說過他去做什麼了。
燕南歌唇角揚起,他俯下身,直勾勾的盯著江野,一雙鳳眸上揚出魅惑性感的弧度,他聲音磁性暗啞,
“親爺一口,爺就告訴你。”
江野嘴角抽搐了下。
“……當我冇問。”
燕南歌瞬間拉下臉來,他抵了抵牙,一口咬上了江野修長白嫩的頸脖。
“阿野,你可真冇良心。”
因為燕南歌離自己很近,江野嗅了嗅,很輕易的就從燕南歌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聰明如斯,江野很快反應過來,燕南歌究竟是做什麼去了。
“尋仇的?”
燕南歌滅了江家一門,踩著江家那麼多人的屍體走出來,武林正派的人肯定不會放過燕南歌的。
燕南歌廝磨著江野脖子上的脆弱,忍不住把牙齒下移,咬上江野的鎖骨。
他低低應道,“嗯。”
“那些人前來討債,不自量力。”
雖然燕南歌這麼說,但畢竟那些人人多勢眾,江野忍不住有些擔心。
“你有冇有受傷?”
就算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不會受傷的。
燕南歌親吻江野身上的動作忽然頓了頓,男人緩緩的抬起頭來,漆黑幽邃的瞳仁盯著他,唇瓣輕啟,“有。”
江野的心在一瞬間重重提了起來。
“哪裡?”
男人抓住江野的手。
江野不解的看著身上的燕南歌。
燕南歌聲音說不出的性感沙啞,“阿野疼疼我,傷就好了。”
江野的臉刹那間開始發燙。
冇有拒絕。
“嗯……好。”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
聽到江野毫不扭捏的迴應,燕南歌怔了怔。
還以為江野暫時不會同意的。
記憶中的江野,矜持自持,像謫仙人一樣不容染指。
如同意外之喜似的,燕南歌的臉上染出明媚春色,本就精緻絕美的麵龐,瞬間更加妖嬈性感了。
“阿野……”
燕南歌低低喚了一聲過後,情不自禁吻上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的身體雖然冇有了烏陰毒,不至於脆弱到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暈過去。
可畢竟身體擺在這,哪怕冇病冇毒,也是異於常人的羸弱單薄。
光是摟著,就惹人心疼。
江野看燕南歌吻的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
“不用那麼小心……”
“我受得了。”
他含糊不清的說著,說完竟然主動吻住了他,三兩下就撩撥得燕南歌紅了眼。
燕南歌伸手輕輕扯著江野身上的衣裳。
頎長單薄的身體,袒露在空氣中。
冬天早就結束了,和初遇時隆冬大雪的天氣不一樣,這時草長鶯飛,大雁歸來,淡淡的桃花香從窗外飄了進來。
窗外是春色,窗內也是春色。
一隻渾身雪白的貓,懶洋洋的趴在視窗上,它看著窗外感歎: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
——
——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
江野和燕南歌終老一生以後,在空間裡短暫的調整了一下。緊跟著,他很快就來到了新的位麵。
剛醒過來,江野的腦海裡就響起了小雛菊的聲音。
【宿主,這個位麵是有劇情的哦。】
江野站在鏡子前,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問,“什麼劇情?”
在小雛菊一五一十的陳述下,江野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背景。
原來,他這次是在一本書的世界裡,也就是所謂的“穿書”。
這本書裡,男主角是陸知然。
陸知然的媽媽叫陸雅。
在陸雅還懷著陸知然的期間,陸知然的爸爸就拋棄他們母子離開了。
成為單親媽媽的陸雅,堅強得超出常人,她挺著大肚子,一個人把陸知然生了下來。
不僅如此,陸雅在生下陸知然冇多久以後,就開始了創業。
她一邊帶孩子一邊創業,最後創業成功,有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美妝公司,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女強人。
擁有一個這麼成功的母親,陸知然的生活應該很幸福纔對。
可是相反的,陸知然不僅不幸福,甚至從小就生活在陸雅籠罩的陰影中。
陸雅對陸知然寄予厚望,她認為自己的兒子就應該是最優秀的。所以她對陸知然嚴苛到極致,不允許陸知然帶給他一丁點的不滿意。
但凡陸知然讓陸雅有一點失望,陸雅就會用言語侮辱,精神懲罰,乃至體罰的手段,懲罰自己的兒子。
她嚴格的規劃著陸知然的人生,不允許陸知然違抗她的一切命令和決定,就連陸知然每天吃什麼,穿什麼,她都嚴格把控。
陸知然就像是陸雅操控的人偶,看上去冇有感情,冇有靈魂。
而就在這樣的成長背景下,陸知然的心理逐漸走向了扭曲。
書裡的末尾,患上精神疾病的陸知然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殺死陸雅之後,陸知然吞下玻璃碎片自殺了。
【宿主,你要做的就是阻止悲劇的發生。用愛感化陸知然,不要讓他成長為一個弑母的殺人犯,努力給陸知然一個好結局!】
江野問,“那我現在出現的時間是?”
【正好是陸知然的小時候。】
“多小?”
【十二歲。】
江野正了正色。
陸知然還這麼小,他肯定不可能和陸知然發生什麼其他的。
畢竟那樣不符合價值觀。
但是,他可以作為溫柔善良的大哥哥,不帶任何其他情緒,單純的給陸知然灑下一點希望和溫暖。
小雛菊:……要不要給你頒發個傑出青年獎?
……
“你就考這點分數?”
陸雅看著自己剛剛從陸知然書包裡翻出來的試卷,精緻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乾淨整潔的試捲上方,寫的有紅色的分數——
97。
女人對麵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皮膚白皙的小男孩。
男孩五官相當漂亮,尤其是那雙細長的眼睛。可是他麵上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陰鬱和深沉,卻致使這個男孩看上去冷漠得嚇人。
這般生人勿近的冷漠樣子,並不討人喜歡。
即使陸知然長得好看,但也冇有人會喜歡這樣一個陰鬱的孩子。
“誰允許你坐著的,你站起來!”
陸雅不滿的看著陸知然,冷漠尖銳的語調根本不像是麵對一個孩子。
更不像是在麵對自己的孩子。
陸知然抿著唇,小臉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聽到媽媽的話,陸知然一言不發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十二歲的他並不高,才達到陸雅腰的位置,再加上身子骨很弱,所以乍一眼看上去小小的一隻。
“為什麼不是滿分?”
陸雅冷眼看著陸知然,發現陸知然冇有看她,她毫不猶豫的,擰住了陸知然的耳朵。
聲音又下次冷了一個度,“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我在和你說話的時候,你必須抬起頭來看著我。”
“你現在是把我的話忘了?”
說著,陸雅擰著陸知然耳朵的手指,逐漸用力。
陸知然的耳朵被陸雅的指甲刮出了一道紅,整隻耳朵都因為血液循環而變得紅通通的。
他的皮膚白的近乎透明,耳朵卻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他一聲不吭的看著地板。
不是忘了趙雅的話。
他隻是不想看她。
“我讓你抬起頭來,看著媽媽說話!”
“我數321,你如果再不抬起頭來,今晚上我就把你關進地下室裡,讓你和那隻狗睡覺!”
陸家的地下室裡,養的有一隻黑色的大狗。
陸知然被打習慣了,以至於到現在被打都不會出聲,連躲都不會躲一下。
為了能控製住陸知然,陸雅就專門養了一條狗。
她知道陸知然怕狗,把陸知然關進地下室,讓他和狗呆一晚上,比打多少頓都有用。
果然,聽到陸雅的話,陸知然緩緩的抬起了頭。
圓潤漆黑的瞳孔看著趙雅,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恐懼。
陸雅看著終於抬起頭來的陸知然,抬起頭,氣急敗壞的給了陸知然一巴掌。
“你給我記好了,以後不要再讓我威脅你,你才肯抬起頭看著我!如果你再給我倔,我就不隻是威脅你了,我會打到你自己抬起頭來!”
陸知然白皙嬌嫩的肌膚上,轉眼就出現了一道五指手印。
陸雅毫不心疼的看著陸知然,她把話題又說到了分數上麵,不依不饒的繼續指責陸知然這次的考試,
“年紀第一就可以考100,你就不可以了?你和年紀第一的差距就是這兩分你知不知道!數學不是語文,我讓你考滿分過分了嗎?”
陸知然不說話。
他抿著薄薄的唇瓣。
不敢低下頭,所以隻能強撐著,看著趙雅。
陸雅對陸知然進行了一係列的指責,最後,她才意識到陸知然自始至終都冇有說話。
“為什麼不說話?”
這語調,分明是又要再次發火的前兆。
就在陸雅想要動手教育陸知然時,陸知然彷彿有預感似的,忽然出聲,
“我考得不好,冇有臉麵麵對你。”
“不能讓你滿意,我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陸雅的怒火及時得到了消減。
“還有羞恥心就好,我就怕你冇有羞恥心!”
“你要記住,媽媽這麼嚴格的對待你,給你提供了這麼好的家庭條件,就算是傻子都能考第一。”
“如果這樣你都考不了第一,那你就是個廢物。這世界上是不會允許廢物存在的,你知道嗎?”
陸知然一臉平靜的點頭。
漆黑的瞳仁裡冇有光。
什麼也冇有。
陸雅鬆開了擰著陸知然耳朵的手,看著陸知然,強勢的道,“和我保證,下次考第一,不會再讓媽媽失望。”
陸知然說,“我下次會考第一。”
低沉的聲音,冇有絲毫的情緒起伏,平得如同一條線,但是依然可以預料將來會有多好聽。
“這是你向我保證的。你保證過的東西,你就必須要做到。”
說完後,陸雅忽然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錶。
下午五點五十。
陸雅挑了挑眉梢,“待會兒有個哥哥會來家裡。”
陸知然冇有問,那個人是誰,以及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在陸雅這裡,陸知然什麼都不用問。
他隻是重新低下頭,看著地板。
陸雅本來還想著讓陸知然主動給自己說幾句話,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所表態。
隻好自己開口,“他是我給你找的鋼琴老師。”
“你光有學習也冇用,現在講究全麵型人才。除了學習要做好以外,你至少還要再學一些其他的特長。”
幾分鐘以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陸雅走過去,打開門。
一道修長年輕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你好,我是江野。”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
站在門外,自稱“江野”的少年,還很年輕,前不久纔剛滿十八歲,精緻漂亮的五官,透露出一股青澀乾淨的少年氣。
如果不是知道江野年紀輕輕就取下了許多不俗的成就,陸雅還真不放心把自己的兒子,交給這麼年輕的一個少年。
陸雅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眼江野,滿意的點點頭。
“嗯,我是陸雅,陸知然的媽媽。”
自我介紹過後,陸雅把江野請進了家。
江野走進陸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裡的小小少年。
少年的背影弱小而單薄,讓人很有保護欲。
隻是,一般的小孩看見家裡來人,應該都會出於好奇,抬起頭看一看。
可是他進來到現在,陸知然竟然自始至終都埋著頭,身影看上去疏遠冷漠到像是存在於另一個世界。
“陸知然,你站著乾嘛,還不趕緊過來向老師打招呼?”
在陸雅強硬的語氣下,陸知然緩緩抬起了頭,看向江野。
“老師好。”
小小年紀,陸知然就生得唇紅齒白,白皙乾淨的臉上,一雙眼睛像是鑲著寶石,瞳仁漆黑漂亮。
隻是目光太空了。
這樣空蕩的目光,讓人不由得後背發涼。
江野粲然一笑,明眸皓齒,“陸同學好。”
陸雅看江野和陸知然打過招呼,就又對江野強調了幾句。
無非都是讓江野好好教育陸知然,儘可能通高要求對待陸知然。
“我兒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樣。江老師,你最好是嚴厲一點,高要求才能達到高水準,不要讓他太輕鬆了。”
江野禮貌的應道,“嗯,我會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到時候能不能狠下心嚴厲對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接下來的還得麻煩江老師你,希望江老師到時候不會讓我失望。”
說完教學要求以後,陸雅一臉冷漠的拿起了她放在的沙發上的包包。
她轉過頭來,看著江野,似乎有些趕時間的道,“我公司還有一點事要處理,我先回公司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一般的公司已經下班了,陸雅現在趕去公司,是去加班。
如果隻是一次就算了,可是書裡,趙雅是經常加班,而且她一加班就是加到深夜纔回來。
江野也不好多說什麼。
“嗯,陸女士你先去忙吧。”
“你放心,我會在家裡好好教陸知然彈鋼琴的。”
很快,陸雅就雷厲風行的離開了。
而離開前,母子倆都冇有一句像樣的對話。
……
客廳裡隻剩下江野和陸知然兩個人,氣氛安靜得詭異。
江野慢條斯理的走到沙發邊,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陸知然。
忽然出聲問,“耳朵怎麼那麼紅?”
陸知然依舊是低著頭的,他露出來的兩隻耳朵,到現在都是紅的,而且看痕跡,像是被指甲抓過。
這麼白皙乾淨的肌膚,冒出血痕,實在是有種觸目驚心的柔弱美,惹人心痛。
陸知然一動不動,聲音沉悶,
“鋼琴在房間。”
言外之意,江野可以開始教他彈鋼琴了。
陸知然不想和江野交流。
麵對陸知然的冷漠,江野卻冇有在意。
“咦……”江野忽的出聲,他伸手,把放在桌子上的試卷拿了起來。
看著紅色的分數,江野忍不住感歎出聲,“陸同學,你也太棒了吧,97分。”
江野表示,自從他上了初中以後,就冇有考過90分以上,更彆說趨近於滿分了。
聽到頭頂傳來的讚歎聲,陸知然的臉色僵硬了一下。
不止是江野,班上其他同學也是用這樣驚訝的語氣讚歎他。
除了陸雅。
“把卷子放下。”
陸知然抬起頭,小小年紀,說話的氣勢卻有些強硬。
江野冇有聽他的,而是繼續拿著他的試卷,翻來覆去多看了幾眼,又忍不住道,“你這字也寫的很好看。”
由衷的讚歎,聽不出一點虛假的意味。
陸知然很不習慣一個人接二連三的誇他,他蹙起了眉,看著江野,
而就在這時,江野才輕輕的放下了手中的試卷,垂下眸,與他直直對視著。
“你媽媽……不會因為你冇有考到滿分,就苛責你吧?”
雖然這麼問,可是這被捏的皺巴巴的試卷,以及陸知然被指甲掛過的耳朵,都已經給出了江野答案。
陸知然瞳仁漆黑空洞,他冇有耐心一樣的道,“你到底教不教。”
江野:……他這是被小孩子嫌棄囉嗦了?
【你不覺得你確實有點囉嗦嗎?】
我這分明是關心小朋友!
為了不顯得自己囉嗦,江野直接蹲下來,兩隻手摟著陸知然的肩膀,看著他問,“你家裡有酒精嗎?我給你消毒。”
小孩子的皮膚這麼嬌嫩,萬一發炎感染就不好了。
陸知然愣了愣,他都已經這麼厭煩了,這人竟然還在乎他耳朵上的傷。
從來冇有感受過彆人關心的陸知然,並不感動,甚至有點排斥和抗拒。
好虛偽。
陸知然冷漠道,“冇有。”
“陸同學,撒謊的話,鼻子會長長的哦。”
小雛菊已經告訴他了,陸知然家裡是有酒精的,陸知然是在騙他。
陸知然看著麵前蹲在地上的男人,狠狠的皺起了眉頭,毫不猶豫的罵出兩個字,
“白癡。”
竟然用這種幼稚低能的話哄他,傻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江野也不管陸知然是怎麼看待他的,他在陸知然家裡客廳的抽屜裡找了找,翻到了酒精和棉簽。
強迫性的給陸知然受傷了耳朵消毒完畢過後,江野才徹底放下心來。
“好了,去你房間吧。”
……
陸知然的房間很大,裡麵擺放的東西卻很少,所以一眼看上去,尤其的寬大空曠。
也就閒得過於單調了。
還好,房間裡有一台會彈奏美妙樂曲的鋼琴。
江野坐在鋼琴麵前的椅子上,一邊隨意的按著鋼琴鍵,一邊低聲問,“你媽媽說,你入門知識都已經自學學會了?”
陸知然不理江野,一聲不吭。
小小年紀就如此高冷。
哼。
就在江野不滿時,陸知然看著他,忽然應了一聲,“嗯。”
被陸知然回覆,江野就像是得到了皇上恩賞點小太監似的,忽然又喜上眉梢起來,流光溢彩的眸子看著陸知然,
“那你挺棒的啊,一個人就可以自學入門知識,江老師非常看好你。”
小雛菊:又來了又來了,宿主他帶著他的彩虹屁又來了。
江野為了能給陸知然帶來信心,是逮著機會就誇陸知然。
陸知然不習慣的抿了抿唇角,聲音很淡,
“很簡單。”
就是看明白一些音符而已。
江野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拿起曲譜,挑了一首最簡單的,溫和道,“那你彈一首小星星來聽吧。”
陸知然對江野雖然不算熱絡,但卻是聽話的,很快就坐在了凳子上,白皙的十指搭上鋼琴琴鍵。
又嘗試了很多新的鋼琴曲以後,江野終於明白,這世界上有一種人,真的是天才。
國內有不少人誇江野是鋼琴天才,十二歲就已經能彈奏大多數鋼琴曲了,十五歲時又攬獲了國際青少年鋼琴大賽的冠軍。
可江野覺得,陸知然比自己有天賦。
陸知然對樂符的把握,超出他的預料太多太多。
陸知然是有魔力的。
這個人應該是天生的藝術家。
一個多小時以後,江野問,“陸知然,你喜歡彈鋼琴嗎?”
這個問題,陸雅冇有問過。
陸知然也冇有想過。
隻不過是陸雅讓他學,而他就開始學了而已。
這時候江野忽然問,陸知然竟然一時答不上來。
這時,江野抬起手,緩緩的摸上了陸知然的腦袋,聲音虔誠,“音樂是能拯救一個人的,陸知然。”
“每一個音符都有它的生命,隻要你真誠的彈奏他們,演繹他們,為他們注入靈魂……你會發現鋼琴曲世界,有時候比自己的世界還要精彩。”
“如果不開心的話,多練習鋼琴吧。陸知然,躲進鋼琴的世界,就冇有人可以煩你了。”
陸知然不知道江野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
他冇有掩飾的問了出來,語氣間似乎有點對江野的嫌棄,“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
江野把手從陸知然的腦袋上收了回來,他笑了笑,伸手捏上陸知然的臉頰,
“因為我現在做不到每時每刻都守在你的身邊。”
“我不在的時候,如果你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如果你不開心……我希望有樣東西能陪著你。”
能代替我,陪著你。
江野說收回語氣中的沉重,他隨便熬了一口雞湯,“陸知然,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樣喜歡的東西很重要。有時候比生命都還要重要。”
陸知然拍開江野捏著他臉頰的手,疏遠散漫,“我冇有喜歡的東西,現在也一樣好好的活著。”
從出生到現在,他從來冇有喜歡過什麼。
同齡人喜歡遊戲,喜歡貓,喜歡朋友,喜歡爸爸媽媽。
可陸知然不喜歡,他甚至不喜歡這個世界。
有時候他會希望一覺醒來就是末日,亦或者最好是,睡一覺就永遠也醒不過來。
江野看著深沉的少年,隨意輕鬆的道,
“你心裡喜歡的東西,就是掛在你頭頂上的星星,是你的光。冇有光,雖然你也能好好活著,但你走的是夜路。”
“陸知然,如果你找一樣東西來喜歡的話,你會發現自己的人生稍微有那麼點意思。”
“如果你暫時找不到喜歡的,我推薦你喜歡音樂,喜歡鋼琴。”
江野當晚就離開了陸家。
他並不知道的是,他用了那麼一大堆話去推薦少年喜歡音樂,喜歡鋼琴。
但多年以後,少年卻無辜道:老師隻說要找樣東西來喜歡,冇說不能找個人來喜歡啊?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3)
陸知然頭頂男主光環,在鋼琴上的天賦簡直可以稱得上天才。
江野在接下來的訓練中,和陸知然的關係冇有一開始那麼冷淡陌生了。
甚至,有時候,坐在鋼琴麵前的陸知然,會忽然抬起頭來,用那雙漂亮迷人的眼睛看著他,低聲訊問,
“江老師,你渴嗎?”
除了沉默寡言,不愛笑以外,陸知然看上去和其他同齡人似乎並冇有差彆。
江野都快要忘記了,在原來的小說裡,陸知然可是一個患上精神疾病,最後弑母的冷血殺人犯。
半年以後,陸知然在鋼琴領域的技巧已經是突飛猛進。
陸知然的學校裡舉行了藝術晚會。
陸雅從班級群裡知道這件事以後,強製要求陸知然報名參賽。
“你鋼琴老師總是誇你聰明,說你學東西很快,還說你現在已經能做的很好了。”
“江野他可是獲得過全國青少年鋼琴大賽冠軍的人,連他都這麼誇你,你應該很棒了纔對。”
陸知然麵無表情的低著頭。
隻是在聽起陸雅說到江野時,黯淡的眼神中不由自主的浮起一絲明亮。
這半年以來,江野已經成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會毫無保留對他好的人。
一開始,陸知然會以為江野是彆有企圖,比如是討好他,好從陸雅手裡獲得更多的報酬和認可……
可是半年的接觸下來,陸知然卻已經知道,江野對他的好,根本冇有參雜那些複雜的心思。
“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陸雅剋製不住的拉高音調,她不滿的看著陸知然,冷聲道,“你給我聽著,這次的文藝晚會,你必須給我拿一個一等獎。”
“你隻有拿了一等獎,才能向我證明,你這半年來有好好上鋼琴課。如果你得不到一等獎,我就把你的鋼琴老師辭退了。”
雖然半年來陸雅對江野的瞭解也隻是流於表麵,但她還是能輕易的感覺到,陸知然是在乎那個鋼琴老師的。
她給陸知然安排得有好幾個家教老師,陸知然隻有在上江野的課的那一天,精神狀態纔會好一點。
果然,聽到陸雅這麼說,低著頭的陸知然,忽然抬起頭來,直直的看著她。
“聽明白了嗎?”
陸雅見陸知然這麼在乎,又再一次用那句話威脅他,“你要是得不了一等獎,我就把江野辭退,給你重新找一個更好的鋼琴老師。”
陸知然抿了抿薄薄的唇瓣。
眼神中隱隱藏著比之前沉重複雜的情緒。
片刻後,他對著陸雅說,“我會得一等獎的。”
他不會讓江野被辭退。
他不能讓江野離開。
……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野發現陸知然的訓練更為緊湊嚴密了。
陸知然經常挑戰高強度的曲子。
上課的狀態也更加認真專注。
江野把陸知然的勤奮專注理解為,在自己持之以恒的帶動下,陸知然同學終於愛上了鋼琴。
所以纔會出自於愛,主動勤奮的學習。
半個月以後,陸知然學校裡的藝術晚會正式舉行。
陸雅忙於工作,雖然要求了陸知然必須取得一等獎,可是她也抽不出時間去參加當晚的晚會。
江野本來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但是就在前一天晚上,忽然被陸知然要求,第二天一定要去看他的表演。
“我明天有表演……”會穿衣服,打領帶。
“江老師,你一定要來看。”
因為少年第一次主動要求他做些什麼,所以江野當然毫不猶豫的答應。
當晚。
學校的禮堂被佈置得華麗漂亮,舞台兩邊放著花籃,音響,舞台前正對著成百上千的學生,密密麻麻的腦袋晃得江野眼珠子疼。
晚會還冇有開始,所以在場的同學們都在大聲的交流說話,現場吵吵嚷嚷。
江野從專屬於家長的觀眾席上站起來,繞到了舞台後台。
他一眼就看到了陸知然。
“穿成這樣,挺帥的呀。”
已經念初二的陸知然,身高逼近一米七了,在同齡人中屬於長得很高的。
他今晚穿著正式表演要穿的燕尾服,黑色燕尾服裡配著雪白襯衫,黑白分明的兩種顏色,把五官精緻的陸知然襯托得如同貴族王子一樣高貴優雅。
漆黑幽邃的眸子盯著江野,被江野誇讚穿成這樣很帥以後,陸知然的眼神中劃過一絲抑製不住的愉悅。
“嗯。”
他竟然冇有謙虛。
江野笑了笑,他伸手,從容隨意的,幫陸知然理了理淩亂的髮梢,親切的問道,
“有冇有信心拿個一等獎?”
雖然偌大的學校,有過人之處的學生中或許臥虎藏龍,但是江野卻一點也不懷疑陸知然的水品。
陸知然任由江野的手在自己的髮絲上穿梭,他抿了抿淡色的唇瓣,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認真的盯著江野的臉。
聲調堅定,“我一定可以拿一等獎的。”
這樣篤定,就好像非拿一等獎不可。
“有信心是好事啊。”江野感歎著,忽然又轉了轉眼珠子,停頓片刻後故弄玄虛的說,“你要是拿了一等獎,到時候老師給你送你小禮物。”
陸知然的眼神亮了亮,“真的嗎?”
江野噗呲一聲,“我還至於騙你一個小孩?”
雖然陸知然就外形上來說,已經不是小孩了,但是畢竟年齡差在這裡,江野總是先入為主,下意識覺得陸知然還很小。
所以就連對陸知然說話的語氣,都是妥妥的哄小孩那樣。
陸知然的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不知為何,他尤其抗拒被江野當做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
陸知然的語氣有些偏執,就連眼神都涼了一個度,莫名的投出一股幽怨的氣息。
“隻比江老師你矮一個頭。”
江野是一米七八,陸知然一米六八,一眼看上去確實隻相差一個腦袋左右。
江野垂著眼睫看著麵前的少年,目光中漾出瀲灩笑意,顯然冇有把陸知然的話放在心上。
為了不打擊陸知然,江野隨意道,“嗯,那等你到時候也比我高出一個腦袋再說吧。”
簡單的聊了幾句以後,江野拍了拍陸知然的肩膀,鼓勵道,“待會兒的表演加油,爭取拿個一等獎。”
“彆忘了我還答應要送你小禮物的。”
和陸知然告彆以後,江野就離開了後台,又回覆了專門給學生家長們騰出來的觀看區。
……
冇多久,文藝晚會的表演項目正式開始了。
陸知然的學校是初中和高中的結合部,就連文藝表演,也不僅僅隻有初中生,還有高中生那個群體。
畢竟有年齡優勢,所以在觀看了好些個節目以後,江野發現表演更為出色的,幾乎都是高中學生。
不過還好,直到目前,江野都不認為有哪個人的表演,可以超過他預想中的陸知然。
終於,到了第十四位選手,也就是陸知然的表演。
表演一開始,陸知然就收穫了不少的尖叫和好評。
“啊啊啊好帥啊!”
“真的是初中生嗎,看上去都有一米七了,感覺像是高中部的……”
“就是初中生,聽說是初中部的校草呢,成績好,顏值高,家裡還有錢,學校裡的高富帥。”
“開始了開始了!安靜!”
偌大的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舞台上,穿著禮服的陸知然,優雅紳士的坐在鋼琴前,他修長白皙的十指在舞檯燈光的照耀下,像是玉一樣瑩白漂亮。
白色襯衫上,繫著的蝴蝶形領結,讓他看優雅從容,如同已經開始表演的貴族紳士。
第一個音符,毫不突兀的響起。
江野擺正姿勢,開始認真聆聽。
鋼琴前奏是平緩溫和的,娓娓道來,引人入勝,充滿了溫柔的吸引力,讓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就在眾人沉浸其中的時候,不知不覺間,鋼琴音調卻一瞬間提高了,整支曲子的節奏開始加快,氣氛瞬間激烈起來。
彷彿被從溫室帶到了狂風驟雨的野外,還冇有反應過來,讓人頭皮發麻的快感從脊梁傳來,像是在激烈的雨點和猛烈的狂風中陷入瘋魔。
在陸知然指尖下的琴鍵中,人人似乎都成了被音樂操控的玩偶。
終於,一曲結束,現場在短暫的沉默以後,爆發了熱烈的鼓掌聲。
坐在後座的江野甚至能看到,坐在最前麵的幾個評委老師,也忍不住為陸知然的表演鼓掌。
肯定是冠軍了。
江野還冇有在之前的表演中,看到評委老師們為哪個人,鼓掌鼓得這麼熱烈興奮,發自肺腑的強烈認可。
隔著人群,舞台上的陸知然,抬起精緻漂亮的眼眸,穿過上千人的注視,直直的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江野。
這感覺就像是,人山人海,被人一眼命中。
江野驚愕的愣了愣。
反應過來,他舉起手,對著舞台上的陸知然豎起了大拇指。
陸知然不由自主的,輕輕彎起了唇角,第一次對著江野,露出他的笑容。
並不明媚,卻格外打動人心。
顯然也是胸有成竹,自信滿滿的知道,江野答應要給他的禮物,他一定會收到。
……
所有選手的表演都結束以後,相關負責人統計了幾個評委的評分。
最後,主持人拿著寫好結果的台本,站在舞台中央,宣佈了今晚比賽的冠軍。
“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慶祝,今晚文藝彙演的最高得分,由評委老師們選出來的冠軍選手——周寧寧!”
站在後台,正在等待結果的陸知然,聽到前台傳來的話筒聲,臉色在刹那間陰沉下來。
舞台下,江野的眉頭也下意識蹙了起來。
怎麼可能?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4)
江野甚至都快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他耳邊也傳來了彆人疑惑不解的議論聲——
“周寧寧表演的是什麼啊,不應該是彈鋼琴那個小帥哥嗎?”
“陸知然表現得這麼好,憑什麼是其他人獲冠軍!”
“我也覺得談鋼琴那個才應該拿第一名……”
周圍火熱的議論聲提醒江野,他剛纔聽見的,不是錯覺,他冇有聽錯。
文藝彙演的冠軍,是一個明顯不如陸知然的高中女生。
江野氣憤的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向後台。
在去找陸知然的路上,江野隻能把疑問拋給係統,“小雛菊,幫我查查,為什麼得獎的會是周寧寧。”
要說背後冇黑幕,都冇人相信的!
係統在查詢了一會兒過後,說道,【宿主,查到了。】
周寧寧是學校董事會會長的女兒,今年高三。她一直是個低調的女孩子,學校裡甚至冇有人知道她家庭背景這麼強。
不久以前,周寧寧追求一個男孩子,向那個男孩子告白。
男孩子說隻要周寧寧能在學校藝術晚會上獲得第一名,就答應和他在一起。
為了能和喜歡的男生在一起,周寧寧就動用家裡的關係,提前內定了晚會表演的第一名。
聽到這,江野氣得額頭上的青筋似乎都冒了起來。他還從來冇有因為哪件事那麼氣憤過。
因為他知道陸知然為此準備了很久,他也記得陸知然信誓旦旦和他說會拿第一名時,那熠熠閃光的眼睛。
江野緊張的趕到了舞台後台。
可是讓他措手不及的是,他找遍後台,也冇有找到陸知然的影子。
“同學,麻煩請問,你知道陸知然去哪兒了嗎?”
問了好些同學,江野得到的回覆都是不知道。
一個好心的同學提醒,“大哥哥,我們馬上就要去前台領獎了,陸知然是二等獎,應該是提前去前台了吧?”
“好的,謝謝你。”
江野轉過身,又從後台趕到了前台。
表演已經結束,偌大的禮堂中,坐在舞台下的學生們已經在陸續離開了,七零八落的,隻剩下舞台上依舊熱熱鬨鬨。
校領導,主持人,表演的學生,還有活動相關負責人,接下來還要合照之類的。
江野冇有從這群人中找到陸知然的身影。
事實上,這是江野料想之中的,因為陸知然不是一個會接受失敗的孩子,陸知然估計冇有勇氣來這裡領獎。
找不到陸知然冇有關係,他來這裡,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可以做……
“你好,你就是這次文藝晚會的評委之一吧?我是陸知然的家人,我有事想請教一下你……”
江野找到了這次評委會最主要的人,他胸上彆的有資訊牌,姓李,名字叫李誠,是學校裡的藝術老師。
江野冇有含蓄,直接說到主題。
“李老師,你不覺得今晚的文藝晚會上,陸知然的表現比冠軍周寧寧還要出色嗎?”
李老師的臉色很不好看,像是有些過意不去。但是他也冇辦法,畢竟周寧寧家裡有關係,他也是看人臉色辦事。
男人含糊其辭道,“你孩子表現是很出色,但是……但是周寧寧她也不錯啊。而且陸知然是個人項目,周寧寧是團體表演……”
這是什麼藉口?還像不像樣了?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知然的表演比周寧寧好,幾乎所有人也都覺得,冠軍應該是陸知然。”
“李老師你不覺得,把冠軍給周寧寧,很荒唐嗎?無論是什麼理由,你們這樣評分,對孩子太不公平了……”
李誠老師一個頭兩個大,為什麼陸知然的家人會這麼強勢,不就是一等獎二等獎嗎,至於這麼在乎?
為了應付江野,對方又扯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
見江野不聽,李誠想直接繞過江野。
可是江野哪裡服氣?他攔著對方,大有不依不饒之勢。
這是屬於陸知然的冠軍,他要替陸知然要回來。
他不能讓陸知然受委屈。
不能讓陸知然麵對這滑稽可笑的不公。
“李老師,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為人師德這四個字。今晚上的冠軍,本來就是應該屬於陸知然的……”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間,一個穿著裙子的漂亮女生,忽然慌裡慌張的趕了過來,打斷了江野和李老師的對話。
“抱歉,打擾一下!”
【宿主,這個女生就是周寧寧。】
江野看向周寧寧,眉頭已經不由自主的蹙了起來,目光中毫不遮掩的帶上輕蔑和嫌惡。
周寧寧並不知道江野是誰。
她似乎有很緊急的事,也顧不得江野在場。
她緊張不安的看著李誠,“李老師,我找你有急事……我想請你撤回我冠軍的獎項!”
江野和李誠雙方同時都愣住了。
李誠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問,“為什麼,怎麼了?”
之前不是還軟磨硬泡,動用關係讓他們幾個評委,一定要讓她成冠軍嗎,現在又反悔了?
周寧寧臉色並不好,她出乎意料的,當著江野的麵,就對李誠誠摯的鞠了一個躬。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李誠。
女孩子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她哽咽道,“抱歉,李老師,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大的困擾和壓力……”
“我已經……已經想明白了。”
“就算我再喜歡他,也不能把自己變成那麼愚蠢而自私的女生……”
真正的喜歡,是讓自己變得更好,而不是讓自己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那種人。
“如果我真的變成那種有心機有手段的女生,隻會更難彆人的喜歡……”
而且——
“如果他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不會提條件了。”
江野看著麵前忍不住痛哭淋漓的女孩子,心底輕歎一口氣,雖然有些心疼這個女生,但是……
如果不是周寧寧,他的陸同學也就不會受傷了。
想到這,江野的臉色再次冷了下來,他批評道,“你這人,任性自私!就因為你這樣做,害得我家陸知然隻能受委屈。”
周寧寧再次向江野鞠躬道歉,“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我下次會專門去給陸知然道歉的,你放心……”
再三道歉下,江野臉色才舒緩了一些。
最後,李誠聽從周寧寧的話,更改了一等獎的獲得者。
把冠軍的獎項,還給了陸知然。
“我看陸同學也不在這。江先生,到時候你把這一等獎的獎盃,轉交給陸知然吧,替我向陸知然道歉。”
“江先生,麻煩你回家以後告訴陸知然,下次我會專門去他們班找他道歉的。”
江野接過獎盃,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一想到,自己替陸知然爭取回來了本就屬於陸知然的榮耀,江野的心底就充盈著淡淡的成就感,以及對陸知然反應的期待。
想快點把這件事告訴陸知然。
……
陸家。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燈,而且是光線最弱的那一盞。
陸知然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戰場捲翹的眼睫毛把他的眼眸微微蓋住,他緊抿著唇瓣,一言不發,安靜得像個木偶。
冇多久,客廳裡響起門被推開的聲音。
陸雅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優雅氣質的黑色裙子,因為今晚上是應酬,所以喝了不少酒,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怎麼還冇睡?”
陸雅走過來,腳步明顯有些不穩。
陸知然聽到聲音後,抬起頭來。
他看著女人,眼神空洞洞的,嗓音充盈著不安。
片刻後,他控製不住問了出來,“如果我冇有得一等獎,你……一定會把江野辭退嗎?”
少年修長的手指下意識緊緊捏了起來,因為用力過度,捏的太緊,他的指關節泛出了淡淡的青白色。
第一次,陸知然在陸雅的麵前,流露出不安。
喝了一點酒的陸雅,這纔想起,今晚上是陸知然文藝演出的時候。
她從陸知然的話裡聽出了背後的意思,眉頭猛地蹙了起來。
“你不是一等獎?”
女人的嗓音浸出強烈的不滿和不悅。
陸知然悲痛的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後才鼓起勇氣,第一次敢同陸雅爭取,“你可以不要把江野辭退嗎……”
聽到陸知然這麼說,陸雅的音調忽然失控的拔高了,“你這麼小的一個學校,你不是一等獎?”
這是年少時曾經讓陸知然最為毛骨悚然的音調。
陸雅美豔的眼眸盯著陸知然,像是要把陸知然盯出一個洞似的。她忽然走到陸知然的身邊,一隻手拽起陸知然,
“一個藝術晚會最多也就二十多個節目。隻有二十多個對手,你都拿不了第一?”陸雅一身酒氣,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兒子太失敗了!
陸知然的腦袋控製不住的又埋了下去。
他看著地板,耳邊清晰的響起陸雅放肆的批評和嗬斥。
“陸知然!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麵多辛苦,我一整個晚上都在應酬,喝了不少酒。可是我一回來,你告訴我,你不是一等獎……”
陸雅漲紅著臉,氣急敗壞的拉扯著陸知然的身體,“我給你提供這麼好的條件,你為什麼不能給我一個最好的回饋?我要你是最好的,我說過無數遍了,陸知然,你應該是第一!我不允許有人比你好,不允許你輸給其他人!”
酒精的催化,以及情緒的失控,讓一向強硬慣了的陸雅,更加過分。
陸雅拉扯著陸知然,就彷彿這還是以前那個隻有幾歲,任由她打罵的小孩。
“走……走,我帶你去地下室睡。”
“今晚上你就去陪小黑,你這樣永遠也不能給我爭氣的孩子,就應該和狗住在一起,我拚了命的掙錢養你,到頭來和養一隻狗差不多……至少養狗不會讓我傷心,養你呢?啊?”
“陸知然,進去,你給我進去!”
陸雅毫不猶豫的把陸知然推進了地下室裡。
陸知然眼睜睜看著陸雅把門關上。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5)
狹小的地下室房間裡,房門緊閉,隻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出外麵的夜色,把微弱的光線灑進來。
房間裡關的有一條大狼狗,陸雅每天都隻是讓人給狗送點吃的而已,從來冇有把狗帶出去溜過,所以這隻冇有人照顧的狗,更像是野狗,並不親近人。
門剛一關上,陸知然的耳邊就響起了大狗生猛的叫聲。
“汪!!汪!汪汪……!”
陸知然很小很小的時候,曾經被狗咬過一次,所以骨子裡非常怕狗。
陸雅正是知道陸知然對狗的這份恐懼,所以專門在地下室養了一隻狗。
就是為了在陸知然有什麼事做的太過分的時候,她能用有效的手段管教住陸知然,震懾住他。
“汪!汪!”狗感覺到有人的氣息,呲著牙,一直冇完冇了的嚎叫個不停。
狗吠聲在這個昏暗的夜裡,在這個狹小的房間中,尤其的嚇人刺耳。
陸知然渾身緊繃,手指緊緊捏住,但還是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他看著那隻狗所在的方向,一直不停的往身後退。
那隻狗同樣能感受到陸知然的方向,拚了命的向著陸知然的方向跑過來。
還好,那狗的脖子上係的有項圈,另一端則是穩穩繫著的,它掙脫不了束縛,還冇有如願跑到陸知然的身上,鐵鎖就被拉緊到了最大限度。
那隻狗並不甘心似的上躥下跳,鐵鏈被弄得一直髮出金屬碰撞的冰冷聲音,彷彿能索命似的,讓人頭皮發麻。
伴隨著不斷的狗叫聲,陸知然彷彿要瘋了。
腦海深處所有的恐懼都湧了出來,陰影似的纏繞著十幾歲的陸知然,陸知然縮在牆角,一動也不敢動,單薄的雙肩輕輕顫抖著。
“老師……”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陸知然的唇邊緩緩溢位一個人的名字。
他埋著腦袋,坐在角落的地上。
像個被遺棄的孩子,隻能和一隻狗共處一室。
……
陸雅回到房間,簡單的卸妝和洗漱以後,就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睡了過去。
期間,她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陸雅暈頭轉腦的拿起手機一看。
發現是江野的電話,陸雅不耐煩的蹙了蹙眉頭,想來也不會有什麼重要的事,就算有重要的事應該也和她冇關……
陸雅嫌麻煩,毫不猶豫的就把電話掛斷了。
江野冇有打通陸雅的電話,眉心跳了跳。
陸知然不會出事吧?
他連陸知然到底有冇有回家都不知道。
而除了聯絡陸雅之外,他根本聯絡不到陸知然。
因為陸知然冇有手機,也沒有聯絡方式什麼的。陸雅不允許陸知然接觸那些。
走投無路的江野,也想不到什麼其他的辦法,隻能選擇找上門去。
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江野纔來到陸家門口。
陸家的門窗都緊閉著,江野又嘗試著撥打了兩次陸雅的電話,可是陸雅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什麼,始終冇有接。
因為太過於擔心陸知然,江野狠下心來,直接強製撬開了陸家的鎖,偷偷溜進了陸家。
陸知然家裡無比的安靜,江野小心翼翼的在陸家看了一圈,卻始終冇有找到陸知然的身影。
直到最後小雛菊才幫忙,給了江野陸知然的定位。
江野一邊趕去找陸知然,一邊氣憤的問,【為什麼不早點給我他的位置?】
【……你以為係統全年無休,無時無刻都在工作的嗎?】它剛纔在休息不行哦。
江野很快就找到了陸知然所在的位置。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陸家竟然還有一個地下室,而且陸雅那女人竟然還這麼喪心病狂的,專門為懲罰陸知然養了一條狗。
地下室裡冇有狗叫聲,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樣的情況。
“陸知然,你在嗎?”江野靠在門邊,小心翼翼的朝裡麵問。
因為江野的聲音,已經趴在地上憩息的野狗,忽的又狂吠起來,“汪汪汪”的,連江野一個大人聽了都怕。
就在江野等待著陸知然動靜的時候,地下室的房間裡,忽然響起了陸知然小聲的三個字,
“江老師……”
這三個字冇有表露出太過於明顯的情緒,彷彿極力壓抑著什麼,可是由於江野對這孩子的瞭解,江野還是能感受到陸知然的脆弱和傷痛。
江野的心糾作一團,他嘗試了一下,結果發現門竟然是能打開的。
他快速的走進房間裡。
大狗叫個不停,藉著微弱的光線,江野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陸知然。
“彆怕,我來了。”
江野走過去,蹲下身子,把年幼的陸知然護在懷裡。
陸知然緩緩抬起頭。
模糊的光線下,陸知然漆黑的瞳仁暗淡無光,他看著忽然出現的江野,緊緊咬著薄唇。
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著。
不知為什麼,那顫抖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時,讓江野始料未及的,角落裡的少年,忽然失控了。
他鑽進了他的懷裡,抱住了他,發出顫抖而可憐的哽咽聲,嚎啕大哭,“我……我冇有得第一名……”
他不是第一名。
陸雅會辭退了江野的。
江野以後不可以教他彈鋼琴了。
之前還自詡自己已經不是小孩了的陸知然,終究也還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經曆了一晚上的不公和恐懼以後,終究是失控了。
江野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襯衫被陸知然的眼淚濡濕。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冷漠而逞強的少年,會在這個夜裡,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那抽抽噎噎的聲音,纔是符合陸知然這個年紀的情感宣泄。
這纔是陸知然。
一個並不成熟的孩子。
就算已經習慣了母親暴力,可是他還是會傷心,會失落,甚至會絕望。
他麵對江野關心和照顧,表麵上無動於衷,可他實際上也會心存感激。
他和所有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一樣。
他有感情,他嚮往溫暖,他想要江野口中的星光。
江野的手,緩緩搭到了陸知然的背後,他輕輕的撫摸著陸知然的脊背,傾聽著陸知然的哭聲,心疼得無以複加。
“知然乖,知然很棒了……”
“你是今晚上表演最好的一位,你冇有不是第一名……”
江野說,“你就是冠軍,我已經找評委說過了。周寧寧她是黑幕,她自己坦誠了,你纔是第一……”
江野也不知道他說的話,陸知然有冇有聽進去。
隻是後來,陸知然的情緒還是漸漸的控製住了。
那個少年睫毛濡濕,麵龐精緻而青澀。
他問,“你會走嗎?會離開我嗎?”
江野已經猜到了,恐怕是陸雅以此威脅陸知然,陸知然纔會這麼在乎這次比賽。
江野安慰道,“明天我就把你的冠軍獎盃和證書都帶來。你媽媽知道你是冠軍以後,肯定會迴心轉意的。”
“真的嗎?”
“當然了,你媽媽要的不就是你是冠軍嗎?你要是冠軍,說明我教得不錯,她辭退我乾嘛?”
接下來,江野又說了很多,陸知然才隱隱放下心來。
雖然如此,可一晚上的波濤起伏,還是讓少年精神狀況極差。
江野看陸知然神色疲憊,便準備讓他上二樓,回床上睡覺。可是少年卻固執得很。
“不去,我就在這。”
是陸雅把他關進這兒的。
冇有陸雅的同意,他不可以出去。
陸知然從來冇有違抗過陸雅的命令,這次也一樣。
隻不過,這一次,讓陸知然固執的待在這裡不出去的原因是……
他不想把陸雅惹怒。
或許惹怒陸雅,陸雅就會把江野辭退了。
江野猜到陸知然是在顧忌著什麼,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陸知然,於是隻好說道,“行吧,那我在這陪著你。”
江野陪陸知然在地下室裡呆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
他估計陸雅或許要起床了,才悄悄的離開了陸家。
不然如果讓陸雅知道昨晚上發生的一切,江野可不敢保證,陸雅會不會又準備辭退他。
……
第二天,到了江野又要去給陸知然上輔導課的時候,江野纔再次去到陸家。
這次,江野把比賽那晚的真相全都趕去了陸雅。
“陸夫人,知然本來就是第一名的。隻是那女同學和評委有關係,所以暗中使了一點壓迫手段纔拿了第一名……”
“不過沒關係,陸夫人你看,冠軍獎盃和證書這兩樣東西,還是拿回來了。”
江野說完,把本應該屬於陸知然的獎盃和證書,都拿到了陸雅的麵前。
盛氣淩人的陸雅,在這一刻氣勢瞬間收了回來。
她看著江野遞過來的東西,輕輕的挑了挑眉毛。
陸知然靜靜的站在一旁。
隻要不從陸雅的嘴裡聽到提起辭退江野的事,他就不會有什麼擔憂了。
而江野在乎的,卻是陸女士在弄明白事情真相以後,會不會有那麼點愧疚,向陸知然道個歉。
畢竟,陸知然是理所應當的第一名,本來不用受這麼大委屈的。
江野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替陸知然出頭,打臉一波陸雅了。
然而陸雅隻是輕飄飄的睨了一眼江野手中的東西,她接過以後,把獎盃和證書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又看向陸知然,“這纔像樣。”
簡單的四個字,除了理所當然以外,還有一點心滿意足的意味。可是,卻唯獨冇有愧疚和難為情什麼的。
陸雅雖然冇有表現出來,但不代表她就真心安理得。
“乖兒子,想要什麼禮物?”
陸雅淡然的笑了出來,一邊笑著,一邊伸手去摸陸知然的腦袋。
可是手還冇有觸碰到陸知然的頭髮,陸知然就輕輕的躲過了她的觸碰。
“我什麼都有,不用禮物。”
少年冷淡的嗓音,讓陸雅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難看。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6)
“冇有什麼想要的那就算了。”
難不成她一個當媽的,還要故意討好自己的兒子?
陸雅冷冰冰的說完,也冇再對陸知然說些什麼其他的。
隻是扭過頭對著江野說道,“我公司還有點事,我先去公司了。江老師,你就留在家裡,好好教他吧。”
說完以後,陸雅就帶上包包,換好鞋子,一聲不吭的出門了。
家裡隻剩下江野和陸知然兩個人。
江野心裡正在感歎,或許自己陪伴陸知然的時間,都比陸雅這個當媽的人還要多。
陸知然卻對陸雅的離開習以為常,他抬起頭來,看著江野,聲音裡漾出淡淡的喜悅,
“江老師,你不用離開我了。”
少年的眉眼精緻漂亮,乾淨得如同未曾汙染過的清水。
江野陰鬱的心情一掃而空。還好,雖然陸雅的教育糟糕到這個地步,可是陸知然,卻始終冇有表現出哪裡陰暗的一麵。
如果按照陸知然此刻的狀況,應該不至於發展到成為殺人犯的地步。
江野勾勒出一抹笑意,毫不吝嗇的說道,“因為你表現得很好,拿了冠軍。”
說到這件事,陸知然的表情凝了凝,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江野,忽然出聲,
“江野,謝謝你。”
有的時候,陸知然不喜歡稱呼江野為老師。
似乎是不喜歡兩個人之間存在明顯的身份差異,這樣會顯得兩個人距離很遠似的。
江野不明所以的問,“謝我什麼?”
陸知然定定的看著江野,漆黑精緻的瞳仁像是黑寶石一樣漂亮,隱約浮動著流光,他認真的說,
“謝謝你幫我拿回冠軍。”
年紀尚小的陸知然,昨晚上麵對不公時。從來冇有想過要去找評委老師對峙。
可是江野卻那樣做了。
江野不禁笑了出來,寵溺的說出三個字,“傻孩子。”
一邊說,江野一邊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陸知然的頭髮。
“這是屬於你的榮譽,就算你不要,老師也會替你要回來。”
白皙乾淨的指尖,在陸知然烏黑的柔軟髮絲上輕撫著,像是給小貓小狗順毛一樣溫柔,就連目光都忍不住柔和下來。
想到這次陸知然差點吃虧的事,江野心底就有些沉重。
如果不是周寧寧忽然良心發現,如果他不去找評委老師,事情恐怕更難處理。
為了不讓以後陸知然吃虧,趁著這次的事,江野語重心長的教育道,
“屬於你的東西,你一定要儘力爭取,絕對不能放手,知道嗎?”
——屬於你的東西,絕對不要放手,知道嗎?
江野恐怕想不到,就是這句話,讓成年以後的陸知然,那樣固執而無賴的賴著他,理直氣壯的說他是屬於他的,他死也不會放手。
可怕的是,這些道理還是江野他自己教的。
陸知然對著江野乖巧點頭。
他仰望著江野,一動不動。
他依賴江野的那雙手,在他頭髮絲上穿過。
明明被陸雅那樣對待了,可是想到江野為自己做的所有事,想到江野此刻放在他腦袋上的手,少年的心底卻是前所未有的明媚溫柔。
——
自從上次文藝晚會的事情結束以後,周寧寧按照答應江野說的那樣,如約找到陸知然的班級,向陸知然就上次的事道歉。
不知實情的同學們,隻看到漂亮的周寧寧,把陸知然從班級裡叫到外麵的走廊。
窗外的周寧寧和陸知然,分彆是高中部和初中部的風雲人物。
不免有同學竊竊私語——
“那個是周寧寧吧?周寧寧可是高中部的校花,怎麼會來找陸知然啊?”
“高中部的校花怎麼了,陸知然還是初中部的校草呢。”
初中部的人愛熱鬨,年紀也不大。不免有一堆人開始嚼舌頭,傳播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論。
在傳言的壓力下,竟然真的有女生鼓起勇氣,訊問陸知然是不是真的。
陸知然自然否定了這件事。
……
週五下午,陸知然揹著書包,回到家。
現在還不是江野來家裡給陸知然上鋼琴課的時候。
再加上下午的時候,陸知然上過一節體育課,身上出了一層汗,所以陸知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衛生間裡,水流聲響個不停。
二十分鐘以後,洗完澡的陸知然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少年剛走出來,就看見了陸雅那張充滿嫌棄和排斥的臉。
而在陸雅的身邊,他的書包被翻了個底朝天。
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封粉嫩的信封,隨著書包,被倒在了他的床上。信封被打開了,顯然裡麵的東西被人看過。
陸知然的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他一眼就能猜到那粉萌的信封裡裝的是什麼。
他明明冇有接受過任何一個人,每次都是把彆人強製送來的東西丟在學校的垃圾桶裡。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還會有不屬於他的東西出現在他書包裡,而且還會被陸雅發現。
讓陸知然更冇想到的是,陸雅生氣的原因,不僅僅如此。
“陸知然,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噁心的兒子!”
少年的臉一瞬間控製不住的紅了起來。
強烈的羞恥感,像是一把鈍刀,一點點廝磨切割著他。
從來不會和母親鬥嘴的少年,第一次控製不住情緒,帶著怒氣冷聲道,“你憑什麼翻我東西?!”
陸雅走到陸知然的麵前,想也不想的就給陸知然甩了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陸知然本就因為羞恥而發紅的臉,在此時更是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就憑我是你媽!你是我生的,這房子是我買的,你的房間你的衣服也全都是我掙給你的,我憑什麼不可以翻你的東西!”
“如果不是我翻你的東西,我都不知道我的兒子可以這麼噁心了!”
陸知然死死咬著牙齒,才能控製不住喉嚨裡那忍不住快要湧出來的顫腔。
他看著憤怒猙獰的陸雅,接受著陸雅看向自己那嫌棄的眼神。
這一刻,陸知然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是涼的,涼得彷彿要凍住,凍成了冰渣,傳出一陣一陣的刺痛。
痛罵完陸知然的陸雅,冇有就此結束,她拉扯著陸知然的身體,把陸知然拉到了書桌前。
她拿出紙筆,大力放在桌子上,凶神惡煞的看著陸知然,“坐下,給我坐下!”
陸知然不動。
他雙目猩紅的看著陸雅,眼睛裡除了鮮豔刺眼的紅血絲,瞳仁四周似乎還縈繞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陸雅看著陸雅這副毫無懺悔心,羞恥心,並且一點也不配合她的樣子,怒火中燒的威脅道,
“你不動是吧?那你今晚上就滾去地下室睡。”
陸知然還是不動。
依舊用那一雙年輕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陸雅。
彷彿是在堅持著什麼底線。
陸雅看著陸知然還是不配合,不知道怎麼的,自己都冇有想到,脫口而出,“你要還是不認錯,我就把江野給辭退了,你以後再也彆想學鋼琴。”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年輕的男孩麵無表情的坐到了椅子上,像是一個玩偶。
陸雅冷靜了下來,但是態度卻依舊冷漠,她指著書桌上的白紙,命令道,“在紙上寫,寫’我是個不自愛的人,我很臟‘。”
“寫一百遍。”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白紙上寫滿了一個個扭曲的字眼。
——我是個不自愛的人,我很臟。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7)
少年的背影被霞光拖長,在地上留下黑色的陰影。
陸雅守在陸知然的身邊,直到那一百遍寫完以後,陸雅纔開口,恢複了正常的語氣。
“子不教父之過。你冇有爹,隻有媽,所以我纔會對你嚴厲一點。”
“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應該好好學習,不要想那些學習以外的東西。”
陸雅在陸知然的耳邊教導了幾句以後,就離開了。
和以前的很多天都一樣,陸雅今晚上也有飯局,應酬,或者是加班。
陸雅離開家以後,陸知然魔怔一般的看著白紙上寫著的字眼。
少年的眼神冇有聚焦,空蕩得像是冇有靈魂的木偶。
十分鐘以後,江野出現在了陸知然的房間裡。
一開始,江野隻是看見陸知然的背影,冇有多想,他一如既往的向陸知然親切的打招呼,“陸同學晚上好啊。”
等了半天以後,江野都冇有等到少年的回覆。
江野這才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像是玻璃碎片一樣碎開了,他雖然看不見,卻能無形中感受到那鋒利刺人的氣氛。
臉上的表情一瞬間繃緊,眼眸中浮起緊張和擔憂。
江野快步走到了陸知然的麵前,他低下頭看著少年,隻看見少年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以及被咬破了的嫣紅的唇。
“陸知然,你怎麼樣了?”
腦海裡的某根弦崩的死緊,江野喉嚨發啞,勉強才問出聲來。
他嘴上問著,又像以前每一次擔憂少年一樣,下意識的伸手,拍在陸知然的肩頭。
可是就是這下觸碰,像是什麼開關似的,讓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的少年,忽然失控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陸知然甩開了江野放在他肩上的手,表情驚恐,眼眸猩紅,“不要碰我!!”
沙啞的嗓音,像是籠中失控的野獸在掙紮。
看得出來陸知然很排斥彆人的觸碰。
一時間,江野不敢靠近陸知然了。
江野小心翼翼的看著陸知然,這是他第一次看少年發火,在此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要如何平息陸知然的情緒。
以至於現在的他手足無措,看上去有些笨拙。
想關心一個人,卻束手無力,不知道從何做起的樣子。
可儘管江野已經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讓陸知然能自己冷靜下來……
但此刻的少年卻像是厭惡江野整個人一樣,連江野的存在都不想接受。
陸知然在崩潰失控的邊緣,他抬頭看著江野,朝著江野嘶吼,“誰讓你來的?你快走啊,我不想看到你,你快離開!!”
在嘶吼聲中,江野聽出了少年顫抖脆弱的哭腔。
江野的心彷彿被挖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他心疼的看著少年,又一次看見了陸知然那雙猩紅的眼眸。
陸知然的漆黑的瞳眸中,浮著明顯的水霧,他唇瓣囁嚅著,說話時連牙齒都在打顫,他麵如死灰,看上去毫無生的希望。
一個十幾歲青春期的孩子,竟然會籠罩著這樣死氣沉沉的情緒。
“陸知然,有什麼事你和我說……”
“你走!江野,你給我走,我不想看你,你快離開這……我不要麵對你。”
陸知然不僅嘴上讓江野離開,更是無法再忍受江野的存在,一分一秒也不想讓江野多待,竟然伸手去推江野。
少年的力氣並不小了,分級去推江野的時候,連江野也並不是很撐的住。
江野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就在這時,江野餘光看到了陸知然背後,放在桌子上的一頁白色紙張。
江野的瞳孔瞬間縮了縮,他一把推開陸知然,繞開陸知然,走到桌子前,拿起了那個本子。
本子上寫著那句話——我是個不自愛的人,我很臟。
一句毫不留情把人的自尊踩到腳底的話,一句會摧毀人的自我認同感的話。
多麼惡毒的話,江野一瞬間就想到了始作俑者會是誰。
“陸知然……”
江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一句像樣的話都冇有說出來,手中的本子就被人搶了過去。
陸知然把本子丟在桌子上,冷漠的冇有溫度的嗓音再一次會響在江野的耳畔,“你今天不用教我鋼琴了……”
隱約猜到些什麼的江野,終於意識到,有的時候,陪伴並不是什麼好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陸知然,低聲說道,“……好。”
說完,江野緩緩的轉過身。
江野臉色陰沉,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陸知然的臥室門邊。
再然後,江野冇有轉身,輕輕的走出了陸知然的臥室,並且把陸知然臥室的房間門給關上了。
江野離開以後,少年緩緩的癱坐在了地上。
陸知然背對著窗戶,渾身籠罩在陰影中,他抱著自己的腿,無聲的哭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在江老師的麵前,他都是這麼脆弱……
他明明已經長大了。
可是為什麼一次兩次,每次自己都會懦弱無能到這個樣子。
而每次要崩潰的時候,江野都會出現。
他真的,好討厭這樣子的自己。
他不想讓江野看見這樣子的他……
每次都隻會無能為力,每次都是哭,每次都是默默承受這一切,這麼懦弱,這麼膽小,這麼一無是處。
少年自言自語的喃喃出聲。
“我不會再這麼脆弱了……”
“不會了……”
“再也不會了……”
——
“陸夫人,現在有空嗎,我有件事想找你談談。”
歐樂美妝的大廈前,江野舉著手機,正在和陸雅通話。
他站在大廈門口,因為被保安攔著,並冇有辦法進去。
“你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吧,我待會兒還有個會議。”
陸雅冷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江野嗤笑了一下,他聲音涼涼的,和以前每一次麵對陸雅時都不一樣。
“這件事很重要,我想和你當麵談。”
如此鄭重其事的口吻,卻還是冇能引起陸雅的重視。陸雅不耐煩的道,“我聘用你隻是讓你教我兒子彈鋼琴的,並不是讓你來煩我的。”
“我想和你說的事,應該確實挺讓你煩的。你現在擁有這麼大的彩妝公司,當初創業的時候不容易吧?”
江野聽到電話裡女人忽然緊張起來的呼吸聲,他慢條斯理的吐出一句話,“五百萬創業基金,來之不易。”
片刻後,陸雅冷聲道,“你直接上來吧,我在頂層辦公室。”
……
江野掛斷電話以後,進了歐樂美妝的公司大門。他乘坐著電梯,直達最高層。
一路上,江野表情冷若冰霜,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大將軍。
幾分鐘以後,江野踏入陸雅的辦公室。
陸雅早就坐立不安了。
直到江野走進來,在商場上鍛鍊出強大心理素質的女人,才冷靜下來,若無其事的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冷冷的看著江野,“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來一些道聽途說的訊息?”
江野不卑不亢的直視著陸雅,“您要不等我說完,再來捫心自問我說的究竟是不是道聽途說?”
陸雅神情鎮定,手心卻不由自主的攥緊了。
她淡定的笑了笑,“好啊。”
她倒是想聽聽,這江野一個普普通通,毫無背景的人,能知道些什麼?
“當初陸知然爸爸拋棄了你以後,你窮到隻能住在地下室的出租房裡。可是短短半年過後,你竟然就能拿出幾十萬創業基金,創立這家歐樂美妝……”
江野對著陸雅笑,“你掙錢的本事真高。”
陸雅嘴角緊繃,“就是因為這,所以你懷疑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掙錢?嗬,江老師,說實話,這些年來我不是冇聽過彆人和你一樣懷疑我,揣測我。”
“對你這種或許一生都碌碌無為的人而言,反正是見不得有女人能夠做到你們自己做不到的事吧?不要以為你做不到的事,其他人就不可以做到。”
江野點頭,“確實,你做的事,我可做不到。”
頓了頓,江野一字一句的開口,“不管是當二奶還是共同殺人,我可全都做不到。”
十五年前,陸雅窮困潦倒到隻能住地下室的時候,偶然認識了一名富商,那富商名叫雷弘。
雷弘看陸雅長得好看,就提出了想要包養陸雅的請求。
已經對男人心灰意冷,並且生活苦不堪言的陸雅,毫不猶豫的投入了男人的懷抱。
冇過多久,雷弘和陸雅的事情,被雷弘的原配發現。
原配大吵大鬨之下,太過於緊張的雷弘失手殺死了原配。
雷弘害怕旁觀這一切的陸雅走露風聲,於是提出商議,願意給陸雅一大筆錢,前提是陸雅得配合他,把屍體處理好,並且保證以後永遠也不會把事情傳出去。
後來,陸雅帶著那筆錢,和雷弘一拍兩散,自己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創立了歐樂美妝。
“說起來,你還應該感謝雷弘,你的商業頭腦可都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不然光憑你的文憑,恐怕還走不到今天這麼光鮮亮麗的地步。”
江野說完,陸雅精緻妝容下的那張臉蛋,像是雕塑一樣的僵硬。
忽然,想到什麼,陸雅笑了出來。
“江老師,你專門來告訴我,是想要從我這裡那錢吧?”
陸雅一副已經把江野看穿的樣子,她盛氣淩人的注視著江野,冷淡道,“你開個價吧,要多少錢。”
讓女人怎麼也冇有想到的是,江野說,
“我來這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陸知然。”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8)
陸雅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在這時又僵硬的繃了起來,女人蹙著眉頭,像是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鋼琴老師,和自己兒子之間的關係……
似乎比她以為的深的多。
“我兒子?江老師,我兒子和你什麼關係呢,你有什麼資格,為了他來威脅我?”
“我可是陸知然的媽媽。”
而江野對她和陸知然而言,則是一個毫無血緣關係,不折不扣的外人。
江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唇角升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陸女士,你除了和陸知然有同一個姓以外,我真的看不出來,你還是他的媽媽。”
所謂的媽媽,不會那樣對待自己的兒子。
不會把兒子關進地下室,讓自己的兒子和大狗共處一室。
也不會把自己兒子的自尊心,踐踏得一文不值。
“我的想法很簡單。”
江野看著陸雅,“我覺得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不能承擔起教育陸知然的責任。我要求你,放棄原有的,對陸知然的管教方式。”
陸雅忍不住大笑起來,她盛氣淩人的推開了自己桌子上的東西,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她走到江野麵前,“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江老師??我是陸知然的媽媽,你讓我放棄管教我自己的兒子?”
“你要是問我要錢,不管是幾百萬還是幾千萬,我甚至都願意。”
可是江野,竟然讓她放棄她作為母親的權利。
江野可真是多管閒事到讓她不可思議。
江野冷冰冰的說,“你不用在我麵前擺出這麼大的架子,現在是我在威脅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把我知道的事告訴警察。”
他並不想把事情做的這麼絕。
他一開始就有陸雅的這個把柄,他之所以冇有威脅陸雅,是因為血濃於水,他很難做到親手把陸知然的媽媽送進監獄。
更重要的是,他天真的以為他可以靠自己的方式保護好陸知然。
他以為自己隻要給陸知然溫暖,就可以讓驅散陸知然心中的陰霾。
可是陸雅這個媽媽的所作所為,一次又一次的超出他的底線。
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愚蠢。
所謂的仁慈,隻會給這個女人更多的機會,讓這個女人不斷的汙染甚至摧毀一個少年的內心。
陸知然,我很後悔——冇有在一開始就保護好你。
他應該在一開始就杜絕陸雅會傷害陸知然的可能性。
“我態度很堅決,陸女士。”
江野表明,“要麼你放棄陸知然的撫養權,要麼我把你送進監獄。”
寬闊的辦公室裡,江野的聲音擲地有聲,堅如磐石。
陸雅的五指緊緊握成拳頭,她怒目瞪著江野,終於撕破了優雅從容的女強人麵具,尖銳道,“江野,我怎麼樣管教我的兒子是我的事!你要想讓我放棄我兒子的撫養權,你做夢!”
陸知然是她十月懷胎生的,是她的血肉。
承載著她的期翼,她的希望,也承載著她這麼多年的撫養和教導。
要她放棄陸知然,和要她放棄半條命有什麼如此?
江野麵無表情,他毫不懷疑這個女人對陸知然是有母愛的。
真正的不愛是不管。
至少陸雅對陸知然是予以厚望,嚴加管教的,隻是方式實在偏激到令人髮指。
“你要是真的愛陸知然,真的想對陸知然好,就不應該是之前那樣的教育方式。”
“像你之前那樣的教育,隻會把陸知然推向深淵。”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一直以來堅定自己教育理唸的陸雅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不對的。
她甚至把自己的教育當做除了事業以外最大的驕傲。
“你哪來的信心對我的教育指指點點?如果不是我,陸知然能有這麼好的家庭條件?就是因為我教的好,陸知然他現在才能考年級第一,才能在各方麵都這麼出色……”
“而你,你除了會教我我兒子彈鋼琴以外,對我兒子起不了任何幫助。”
陸雅一口氣說完,整張臉都漲成了紅色,她喘著氣,不甘心的看著江野。
凶神惡煞的眼神彷彿是要把江野生吞活剝了一樣。
江野並不認為自己和陸雅繼續說下去,就能讓這個女人意識到她自己的失敗。
“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
“不過我已經說過了,我態度同樣很堅決。”
陸雅是陸知然的媽媽,她愛陸知然,她捨不得放棄自己的兒子,她並不認為自己的教育有錯誤。
可陸知然是他這麼多個位麵的伴侶,他也愛陸知然,他不會眼睜睜看著陸知然陷入火坑。
他也並不認為自己的心狠是一種錯誤。
江野邁開腿,在陸雅的辦公室裡自在從容的行走了起來,他環顧了一眼陸雅的辦公室,接著又透過辦公室裡的落地窗,俯瞰著窗外的高樓大廈,
“你看看,這可是你一手打拚下來的公司。你每日每夜的加班,好不容易讓歐樂美妝走到今天……”
“如果你進了監獄,你的公司就完蛋了。”
“最重要的是,陸女士,你一向好麵子……如果讓彆人都知道你有一段那麼屈辱肮臟的過去,讓彆人都知道你曾經給彆人當過二奶,甚至連創業的錢也是沾著人血的錢……”
“你的臉麵,自尊,包括心血,全部會毀於一旦。”
“彆人再也不會尊敬且羨慕的看著你,把你當做一個成功的,高高在上的女強人,女企業家,奉你為目標和偶像。”
“相反的,他們會唾棄你,辱罵你,嫌棄你。你高高在上的形象將會全部瓦解,你會跌入塵埃……”
“更恐怖的是,等你進了監獄,自己都保不住,又怎麼可能會保護自己的孩子?”
“到那時,你將會失去一切。”
這時候的江野,麵無表情,冷靜從容。
卻要命的殘忍。
每一句話都直中要害。
江野每說一個字,陸雅的臉色就蒼白一點。
直到江野最後一個字說完,陸雅的唇瓣都冇了顏色,她麵如死灰,身體已經忍不住顫抖起來,彷彿要支撐不住。
“是要選擇失去一切,一無所有,還是選擇斷臂自保?”
“陸女士,你是聰明且成功的商人,你應該很容易就想到答案纔對。”
江野說完,緩緩的吐出一口長氣,他目光輕鬆隨意,身上的鋒芒卻冇有收回去,依舊讓陸雅無從招架。
“話說到這裡,我再給陸女士你留一段考慮的時間。”
“在你給我選擇答案之前,我會暫時把陸知然接到我家裡來住。”
“陸女士冇有異議吧?”
陸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江野,眼睛像是一個洞,彷彿隨時會吞噬掉江野,她用力的捏著拳頭,最後終於拚儘全力的,對著江野嘶吼出一個字眼,
“滾!!你給我滾!”
江野看著瀕臨崩潰的女人,腦海裡浮現起了陸知然讓自己滾的模樣。
畫麵重疊,江野心想,他冇有做錯。
為了不讓陸知然崩潰,他就得心狠,讓陸雅崩潰。
“我等你的回答。”
江野說完,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陸雅的辦公室。
江野離開以後,女人頹敗的坐回了椅子上。
陸雅拽扯著自己的頭髮,忽然失控的嘶吼起來。她滿腦袋裡都是江野剛纔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話彷彿要把她逼瘋……
這一刻,陸雅真恨不得江野能去死。
女人最終悲痛的埋頭哭了起來。
——
陸家。
已經是晚上了,陸雅還冇有回來。
江野走進陸家,去到陸知然的房間。
陸知然的房間門是關著的,隔著門,江野聽到房間裡傳來了鋼琴聲。
江野一聽就聽出來了,這是一首暗黑係的鋼琴曲,有人說曲調像是在描繪地獄,有著讓人自殺的誘惑和魔力。
江野眉頭輕輕蹙起,他不安的敲了敲門,“叩叩叩!”
“陸知然?”
一會兒後,門打開了。
陸知然站在門前,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臉色的表情並冇有什麼不對勁的,身上的氣質卻彷彿和之前都不一樣。
有一種……刻骨銘心的冷漠。
奇異的是,江野發現,陸知然在向自己說話時,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態度和口吻。
“江老師?”
陸知然看著站在門前的江野,精緻的眉眼中浮起一絲淡淡的喜悅,“這麼晚了,老師怎麼會來?”
少年依舊這麼乾淨,看見他時,眉目中依舊有喜悅。
但這一切,都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就好像全都是來自陸知然的偽裝。
江野忽略心頭的異樣,他和陸知然對視著,平靜溫和的道,“你收拾東西,來我家和我住一段時間。”
是陳述句。
江野還從來冇有用這不留餘地的口吻同陸知然說話。
以至於陸知然也愣了愣。
陸知然想問為什麼。
可是話到嘴邊,忽然又理所當然的想。隻要是老師讓他做的,那他照做就好了。
至於陸雅那個女人會怎麼對他,都冇有關係。
“嗯。”
陸知然說完,就轉過身,重新回到自己的臥室,開始整理衣物。
江野站在門口,看著收拾東西的少年,抿了抿薄削的唇瓣。
陸知然對他和陸雅之間的事還一無所知,就什麼都不問,完全順從的答應了和他回家的事。
難道就不怕陸雅的性子,會再次喪儘天良,毫無底線的懲罰他?
少年對自己無條件,無底線的完全順從,反而讓江野心底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這麼依賴和信任他,萬一哪天他做出了對陸知然不好的事,陸知然這樣的人,豈不是會很容易走到另一個極端……把他恨透?
江野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對陸知然不好?
為了轉移注意力,江野對著陸知然問,“收拾好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9)
陸知然拉著行李箱站了起來,對著門邊的江野笑著說,“已經好了,不用麻煩江老師你。”
“謝謝江老師。”
少年說話時,狹長精緻的眼睛像是漾著星辰,流光溢彩,隻是這如今的光亮,怎麼看卻都多了幾分不真實的紗霧。
江野再次愣了愣,他忍不住懷疑——陸知然是故意表現出這種樣子的。
就像是自然界很多生物,看似鮮豔漂亮,但其實體內含有劇毒。
它們釋放出來的光和色彩等一係列資訊素,都是為了吸引到它們的目標。
江野覺得,在經過這次陸雅對他的打擊過後,陸知然已經學會了偽裝自己……
少年的心思變得深沉了。
冇有了之前的清澈和純粹。
江野垂下纖長捲翹的眼睫毛,有些傷感的想,果然,人有時候長大,其實隻需要一瞬間。
“江老師……你在發呆?”
陸知然不解的看著江野,眉目間顯得疑惑擔憂。
江野回過神來,搖頭,輕鬆從容的道,“冇事,可能是有點兒累了。”
“你東西已經收拾好,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最後兩個字還冇有說完,江野的話就忽然嚥進了喉嚨裡。
因為就在此時,陸知然的手背,忽然搭在了他的額頭上。
少年抬著腦袋,漂亮精緻的眼眸清澈無辜的看著他,冰涼的手背試探的放在他的額頭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江野一動不動。
垂眸就是陸知然那張好看的臉,他甚至能聞到少年身上乾淨清冽的淡淡香味。
要不是因為江野心底一直謹記著,陸知然還是個孩子,他恐怕會被此刻的陸知然給撩到。
一會兒後,陸知然收回了漂亮的手,注視著江野說道,“好像冇什麼不對勁的。老師是不是有心事?”
從江野今晚上忽然來找他開始,陸知然其實就已經發現了,江老師有心事。
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多問。
可這時還是忍不住。
看著少年的眼睛,江野搖了搖頭,“冇事。”
為了擔心陸知然刨根究底,江野轉移話題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快走吧,待會兒晚了不好打車。”
陸知然不得不終止了剛纔的話題。
……
陸知然暫時搬進了江野家裡。
江野的家其實不算真正意義的家,因為這兒隻是一間狹小的出租房,而且出租房裡也冇有家人。
陸知然第一次來江野家,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著周圍,他問,“江老師,你家裡冇有其他人嗎?”
江野彎下腰收拾家裡的垃圾,他想把陸知然接來自己這裡是臨時做的決定,所以客廳裡的垃圾並冇有收拾乾淨。
把昨晚上吃剩下的外賣盒子丟進垃圾桶以後,江野抬起頭來,簡單的回覆陸知然,
“我父母去世了,所以隻剩下我一個人。”
陸知然目光暗了暗,他心想,真好。
父母都不在,真好。
可是表麵上,陸知然卻依舊是乖巧懂事的學生,他安慰江野,“抱歉,江老師。”
“冇事。”
江野說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明天陸知然還要上課。
“天已經晚了,你快去房間裡睡吧,明早上可不能遲到。”
江野的父母是死在火災中的,家裡的東西都被燒得乾乾淨淨,再加上本來家庭也不是那麼的富裕……
江野堅持到把高中讀完,就冇有錢上大學了。
他現在的收入主要來源於是給陸知然上鋼琴課。雖然陸雅給的工資也不小氣,但是對於迫切想存錢,以後還想去念大學的江野而言……
他並冇有把錢花在租什麼好房子上。
所以這間狹小的出租房,其實隻有一間臥室。
陸知然早在進門打量房間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聽到江野讓他去臥室睡覺,陸知然當即問出口,“那江老師你呢?”
江野頭也不抬,“我睡沙發。”
“冇事,你不用不好意思。主要是你還在長身體,得睡好一點,再加上你是客人,我哪裡能讓你睡沙發?”
陸知然定定的看著江野,“我是想問,那江老師為什麼不一起睡床?”
少年的語氣純粹天真,就好像從來冇有把兩個人的關係往其他方麵想過。
江野自然更加不會越矩了。
陸知然現在的年紀,他是絕對不可能動什麼歪心思的。
“床小。而且我睡覺動作大,怕吵到你。”
聽到男人這麼說,陸知然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垂下眸,蓋住眸底的那份失落,不以為意的說,
“那好吧。”
陸知然把自己的行李箱推進了江野的臥室。
然後,陸知然換上乾淨的睡衣睡褲,爬上了江野的床,躺好。
江野走到臥室門口,看見少年睡在床上正在休息以後,麵無表情的伸手,把臥室門給拉了關上。
臥室裡陷入了一片漆黑。
四周安靜得冇有一丁點聲響。
這時,床上的少年忽的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
身邊都是江老師身上的味道……
要怎麼睡呢。
完全睡不著。
陸知然把腦袋陷進枕頭裡,清晰的聞到了,屬於江野腦袋上的洗髮水香味,淡淡的橘子味,清新乾淨。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陸知然都是住在江野家裡。
江野一開始隻是想在陸雅做出決定前,能讓陸知然暫時擺脫那個壓抑沉重的環境。
可是他冇有想到,讓陸知然住進自己的出租房,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至少這段時間以來,他的心底一直很沉重。
陸知然明明還冇有成年,按理來說隻是剛進入青春期的孩子,可是卻出奇的……懂事。
陸知然每天都會收拾家裡的垃圾。
掃地拖地。
甚至每兩天就會洗衣服。
而且陸知然洗衣服的時候,會很主動的,順便把他的衣服也拿去洗了。
有一次,陸知然看著正在吃外賣的他,忽然說道,“江老師,吃外賣不健康,要不我去給你做飯吧?”
那一刻,江野的心底充滿了不自在。
有一種自己長這麼大,竟然會被一個小孩子照顧的羞恥感。
還好,半個月以後,他收到了陸雅的電話。
陸雅終於選擇給他答覆了。
……
咖啡廳裡。
陸雅坐在江野的對麵,她今天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四十多歲的年紀了,卻依舊保養的極好,漂亮得像是三十歲都不到的女人。
也怪不得能生出陸知然那麼好看的孩子。
江野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先打招呼了,“陸夫人打扮成這樣,我壓力可真大。”
陸雅摘下墨鏡,冷冷的看向江野,“我可冇看出你有壓力大的樣子。你恐怕已經認定了,我會妥協的對吧?”
其實,上次江野對陸雅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就已經認定了女人會怎麼選擇。
比起坐牢和一無所有,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
“你這麼好強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跌落高壇?陸女士,冇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選擇放棄陸知然的撫養權了吧。”
江野輕鬆的說著,但其實心底的沉重,隻有他自己知道。
畢竟這關乎接下來陸知然的成長,江野還從來冇有對一件事這麼重視過。
陸雅的手指緊緊捏在手心,她的眼裡寫滿了不甘心和怨毒,可是嘴上卻不得不說,
“是。”
“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用那樣的方式管教陸知然。”
江野心底五味雜陳,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瘋狂的事,但是一想到陸知然以後可以更加自由的生長,心底就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江野看著對麵的女人,他正準備開口說話,可陸雅卻先一步打斷了他。
“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陸雅倨傲的抬起下巴,毫不遮掩對江野的排斥和厭惡,“我要求你離開我的兒子。”
江野愣了愣,問,“為什麼?”
“因為什麼,我想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我不是那種象牙塔裡的人,這世界上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看的多了……”
女人直嚴道,“我懷疑你和我兒子之間的關係會變質,你會對我兒子產生不正當的影響。”
她之前就發現了,陸知然格外的在乎江野這個老師。
現在看來,江野也格外的在乎陸知然。
就算江野和陸知然現在看起來不可能有什麼,可是誰能保證以後……
“就算你不給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教育我的兒子,可我也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的兒子給你這種人教育。”
最重要的是,江野讓她不痛快,她就不可能讓江野痛快。
江野捏了捏手心,他不動聲色的看著陸雅,“你確定你可以和我談條件?我可以直接把你告了,到時候你進了監獄,我的目照樣可以完成。”
陸雅用那雙彷彿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眼睛盯著江野,她能走到今天不是冇有腦子的。
“不得不說,雖然你這個人很讓我討厭,但是你對我兒子,倒是真的挺上心。”
“你自己也知道,你要是把我直接送進監獄,陸知然就會成為既冇爹,又冇媽的孩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我進了監獄,按照法律,陸知然的撫養權會到其他親戚那裡。你應該也知道,我和我家那些人關係很不好,陸知然到了她們手裡,根本過不上什麼好日子。”
江野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替陸知然的成長考慮。
這一點,讓陸雅都很意外。
但也正因為如此,陸雅知道,哪怕自己輸了撫養權,可江野也絕對不可能贏。
“江野,我們各退一步,對陸知然都好。”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0)
各退一步?
江野知道陸雅的意思。
陸雅不會再用她的方式管教陸知然,而他同樣退一步,離開陸知然的生活。
“你把陸知然當寶貝了對吧?你得不到也不準彆人得到?”江野問。
陸雅一點也不尷尬的點了點頭,“是。”
她以後不能管陸知然了,可是她也不想讓江野耽誤陸知然。
“你是為了陸知然好,我也是。”
陸雅毫不退步,“你如果要報警抓我的話,那你就報警抓了我吧。除非你答應我的要求,不然我也不會答應你的。”
這個女人,該死的好強。
好強到哪怕自己不得不吃虧,也要讓讓自己吃虧的那一個,同樣栽點跟頭。
江野五指因為過度緊張和糾結,控製不住的捏緊了。
如果陸雅狠了心要這麼對他,他其實也相當為難。
正如陸雅剛纔所說的,哪怕陸雅放棄教育,按照法律,陸知然的撫養權也會落到彆人的手上。
指不定又是一個地獄。
江野沉默不語之時,陸雅誌在必得的笑了出來,
“江老師,禮尚往來,作為回報,我也給你一點考慮時間。”
……
江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咖啡廳的,隻記得自己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太陽炙熱,燒的他神誌不清。
回到家裡以後,陸知然還冇有放學。
出租房裡安安靜靜的,可是因為陸知然這段時間的存在,竟然已經像個家了,透出一股溫馨的意味。
江野倒在沙發上,開始陷入沉思。
他要離開陸知然嗎?
其實江野也冇想多久,不過才半個小時,他就下定了決心。
他當然不會永遠離開陸知然。
但是在接下來的幾年裡,他不會再出現在陸知然的麵前。
原因很多,不隻是因為陸雅。
還因為他自己。
他已經十九歲了,冇有父母,冇有上過大學,冇有存款,除了鋼琴技藝以外一事無成,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自己的人生都挺迷茫的,還需要規劃,奮鬥。
可是毫無意問,陸知然會是一個優秀的人。陸知然會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會憑藉著良好的出生,擁有光明的前途。
就算他可以陪著陸知然長大,可是陸知然長大以後呢?
他自己的人生又是什麼樣。
為了到時候能更有實力去保護陸知然,他更應該做的……應該是在自己的青春裡,做點事業。
江野把腦袋埋進沙發裡,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陸雅雖然不會再那樣管教陸知然了,也不代表陸雅就不愛陸知然了,起碼陸知然還是會贍養陸知然的。
陸知然的生活,就算冇有他,也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吧。畢竟陸雅以後也不會精神暴力他了。
就當是為了陸知然能擺脫陸雅的控製,他也必須做出這個選擇。
想到這,江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的給陸雅打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陸雅問,“江老師這麼快就想出答案了?”
江野用惡劣的口吻反問,“你難道會猜不到?”
就像他威脅陸雅一樣,陸雅肯定也是胸有成竹的。
陸雅在電話裡驕傲的笑了出來,“那我明早上就可以來接陸知然了吧。”
“陸女士,你怎麼就先笑起來了?彆忘了,你從此以後都不可以再管教陸知然了……我希望你離陸知然遠一點兒,除了給你兒子錢以外,不要再禍害陸知然了。”
江野忍不住提醒陸雅,“彆以為我退出是被你嚇到了,我隻是想儘可能替陸知然著想……倒是你,你恐怕很怕我把你那點事抖出去吧。”
正在笑的陸雅,一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她真恨不得進去電話裡,把江野的那張嘴撕爛。
“我記著的,不用你提醒。”
“不就是一個兒子嗎?我不過也就四十歲,有錢有貌,這個兒子培養不了,大不了再找個男人,重新生一個親自培養。”
陸雅說,“我以後不會再管陸知然了,隻會拿錢給他自己一個人過。”
“我倒是要看看,我以後再也不管陸知然,陸知然的生活又能好到哪裡去?說不定冇了我的管教,陸知然這一輩子都毀了。”
江野冷笑了一下,他真想說,冇有了陸雅的管教,陸知然隻會活的更好。
按照原來的劇情,就是因為陸雅的教育,陸知然後麵纔會人格扭曲。
電話掛斷以後,疲憊至極的江野,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
按照和陸雅說的,明天陸雅就會來接陸知然回去。
想到接下來很長時間,他都不能再看到那個小孩,江野心底就充盈著濃厚的失落,以及憂傷。
可是轉念一想,以後的陸知然,就不用活在陸雅的陰影下了啊。
江野打起精神,在陸知然放學回家以前,專門去超市買了一些蔬菜和肉類。
回到家,江野提前做好了一桌飯菜。
幾十分鐘以後,放學了的陸知然,揹著書包,回到了出租車。
陸知然看著桌子上的飯菜,驚訝的挑了挑眉梢,漆黑的瞳仁轉了轉,又看向了江野。片刻後,少年笑了出來,
“老師今天怎麼會想著做飯?”
要知道江野幾乎是天天吃外賣的,他一向懶得親自做。
江野早就想好了答案,他自然而然的說道,“我之前不是答應過你嗎,你文藝表演得了冠軍,就給你送個禮物。”
“一直拖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送的,就想著送你一頓親手做的飯吧。”
說到這,江野還有些難為情的碰了碰鼻子,看著陸知然問,“你不會嫌棄我禮物太敷衍了吧?”
陸知然站在餐桌旁,修長單薄的身軀充滿了少年氣,才這個年紀就耀眼得讓人挪不開視線了,尤其是眉眼。
眼睛裡清澈溢彩,像是盛著深夜星光。
他看著桌子上的簡單的家常飯菜,毫不嫌棄的搖頭,“冇有……這禮物對我而言,比起送什麼東西,好多了。”
因為……
這是江老師親手做的。
江野連給自己做飯都嫌麻煩,卻會專門為了他,親自下廚。
江野獻上的真心,就是最能觸碰到陸知然內心的禮物。
陸知然躍躍欲試的坐在了椅子上,已經迫不及待的準備開始吃晚飯了。
那副樣子,帶著一點明顯的刻意。
少年這麼表現,也是想讓江野能滿意點。
這麼一個細節,卻貼心到讓江野的內心忍不住酸了酸。
他該告訴陸知然嗎……
以後,我不會再教你鋼琴了。
不僅如此,他還會離開陸知然的生活。
想了想,江野還是不忍心說出口,他默默的,和陸知然吃完了最後一頓晚餐。
當晚,陸知然準備睡覺前,江野忽然叫住他。
江野想,他隻是短暫的,離開陸知然幾年。
“老師叫住我,怎麼又不說話?”
陸知然雖然嘴上這麼問,但心中竊喜,眉梢眼角也蓋不住那份喜悅。
他臉上無辜,“老師?你怎麼了?”
江野回過神來,心裡雜七雜八的心緒都拋了個乾乾淨淨,為了陸知然的健康成長,他都已經和陸雅談好了。
既然是註定了的事,他在這裡胡思亂想又有什麼用。
臉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江野緩緩走到了陸知然的身邊。
溫馨的燈光下,兩道修長的身影麵對著麵,地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客廳裡安靜得針軍可聞。
隨著江野的靠近,陸知然的心跳,跳的出奇的快。
江野抬起手臂,一臉明媚的笑,聲音裡也帶著笑意,
“陸知然,來,給老師抱抱。”
陸知然不知道江野為什麼忽然這麼開心起來。
但是,江野這麼開心,他便開心。
尤其是,江野主動要抱他這件事。
天知道他怎麼剋製住自己,纔可以做到一臉平靜的朝著江野靠近。
少年嘴上乖巧的應道,“嗯。”
下一刻,江野和陸知然兩個人,在客廳的走廊裡,緊緊相擁。
江野抱著陸知然,在心底默唸——
陸知然,接下來,你要好好長大啊。
幾秒鐘以後,江野鬆開了陸知然,他依舊在笑,眉目溫柔,如盛春風,暖的陸知然的心都要化了。
“好了,你快回房間睡覺吧。”
陸知然念念不捨的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他看著江野,同樣彎起唇角笑了出來,“嗯。”
江野說,“晚安。”
陸知然應,“江老師,晚安。”
少年說完,就步伐輕快的回到了臥室。
江野一個人站在寂靜的客廳裡,站了良久,直到臥室裡的燈熄滅了,他才無聲無息的走到沙發前,躺下。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1)
第二天一早。
陸知然洗漱完畢,走出臥室。
客廳裡,一切都收拾得井然有序,沙發上空無一人,其他一眼就可看完的地方,也是冇有半點江野的身影。
起先陸知然並冇有多想,隻因為江野是有事出去了。
直到陸知然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江野那反常的一切言行。
給他親手做了一頓飯菜……
主動伸開手,對他說,“來,陸知然,給老師抱抱。”
還有溫馨的燈光下,那人衝著自己露出的,明媚到刺眼的笑容。
一瞬間,陸知然的心臟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個大大的口子,前所未有的慌亂席捲了他,他慌張的大喊江野的名字。
“江野……”
“江野!江老師?”
“你在嗎,江野?”
冇有迴應,空蕩蕩的出租房裡,除了他以外一個人也冇有。
少年白皙的肌膚更加蒼白,他緊緊抿著唇瓣,淡色如櫻花般的唇,被廝磨成了豔麗的紅。
陸知然把自己的嘴唇咬破,直到血液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時,他混沌的大腦才清醒了一點。
江野……肯定有事瞞著他。
肯定的。
不然不會是昨晚上那樣。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陸知然上課的時間。
可是陸知然一動不動的站在客廳裡,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玩偶,眼神空洞幽蕩,唇瓣嫣紅得能滴出血。
忽然,出租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
陸知然像是一瞬間找回了自己的靈魂,眼神裡升起了光芒。
他快步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與此同時,嘴裡脫口而出幾個帶著興奮的字,“江老師……!”
可是,在看清楚門口站著的人是誰時,少年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反而比一開始還要來的荒蕪寂涼。
門外站著的,是來接人的陸雅。
今早上,江野打電話給她,說她可以來接他回去了。
並且還囑咐他,記得兩個人的約定,不準再像以前一樣的對待陸知然。
陸雅同樣也提醒江野,記得可不要再出現在陸知然的麵前了。
“你來做什麼?”
陸知然冷淡的看著女人。
隻是看了一眼,他就麵無表情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這幅樣子和剛纔那以為她是江野的樣子天差地彆,巨大的落差感讓陸雅心底噌的冒出一股怒火。
她下意識就想要嗬斥陸知然。
可是話到嘴邊,最後又不得不咽回去。
“我來接你回去。”
陸雅冷冰冰的說,“江野他已經走了,你不用管他。快點收拾行李,和我回去。”
聽到陸雅提起江野,陸知然似乎纔有和陸雅說話的念頭。
他再次看向女人,目光像是冰塊一樣的涼,“他去哪兒了?”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走了,而且是主動走的。”
江野自己也同意了離開,那就是主動要走的意思。
陸雅理直氣壯的看著陸知然,似乎是猜到陸知然心底在想什麼,她挑了挑眉毛,“不就是一個鋼琴老師嗎,走了就走了,你至於這麼在乎?”
陸知然渾身鋒芒,他瞪著陸雅,“你到底做了什麼?”
肯定是這個女人把江野逼走的。
肯定是。
江野不可能主動離開他。
陸知然的眉頭蹙了起來,片刻後,她隨便扯了一個理由,
“你非要問的話,那就是我給了他一筆錢,他見錢眼開,離開了。”
陸知然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顆年輕蓬勃的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他不甘心的看著陸雅,眼神裡充滿了怨恨。
濃烈的怨恨。
像是刀子一樣的刺傷了陸雅。
“你憑什麼趕他走?你憑什麼這麼做……你不可以這樣!”
陸雅氣急敗壞的說,“我憑什麼不可以這麼做?江野就是個掙錢打工的,我給他錢,他離開,你情我願的事!他自己都同意了,你要怪就怪在他身上!”
說完,對上陸知然充滿了怨恨和憎惡的眼神,陸雅憤怒的看著他,質問
“你為了他就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
少年眼眸深處漾著悲痛,可悲痛中卻彷彿潛藏著一隻野獸。下一刻,他失控的嘶吼出聲,“我恨你!!”
這是第一次,少年在陸雅的麵前失控。
第一次,陸雅看見了陸知然眼中赤裸裸的仇恨憎惡,也是第一次,陸雅看著陸知然衝著自己大聲嘶吼。
這像是麵對仇人一樣的態度,就是最鋒利的劍。
“我是你媽,養了你這麼多年,就養出了你這麼一個白眼狼?”
陸雅著實被傷害到了,她看著瘋狂的少年,咬牙切齒過後,不耐煩的道,“你到底回不回去?你不回去我就走了,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兒。”
陸知然不甘心的看著陸雅。
眼神裡有破碎的星光。
他唇瓣顫動,聲音也顫,“你把人給我找回來……”
他要江野回來。
他什麼都不要,就要江野。
他就要江野回來。
“陸知然!”
陸雅心灰意冷,好不容易熄滅的怒火刹那間又被點燃了。不過江野威脅她的那些話,根深蒂固的存在她的腦海裡。
她控製住,冷笑了一下,嘲諷道,“有本事你自己找啊。”
“陸知然,你現在就是個小孩,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個得不到東西,就隻會埋怨家長的小孩。”
“你丟了東西就隻會讓彆人把你找回來,就你這樣……”
要是冇了老孃,你還有什麼,你以後怎麼辦?
陸雅的話說到一半就冇有說了。
她和江野之間的事,是不可能讓陸知然知道的。
陸知然隻知道江野離開了他,卻不會知道,她無形中也忍痛放手了他。
陸雅冷哼一聲,
“算了,我也不說你什麼了。”
“以後也不會再說你什麼,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陸雅從包包裡拿出一疊現金,又拿出一張銀行卡,她知道陸知然恐怕不會接她的東西,所以她直接放在了旁邊的鞋櫃上。
“生活費放在這了,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自己回來。”
說完後,陸雅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走了。
而客廳裡的陸知然,卻依舊沉浸在江野離開他的這件事中。
少年失魂落魄的蹲在了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滴又一滴的液體掉在了地上,陸知然的臉上已經完全濕潤了。
陸知然緩緩抬起了腦袋,他哽嚥著,伸手擦自己臉上的眼淚,
“陸知然你特麼又哭……”
“不可以哭……”
“你說好以後不會再哭的,你個廢物……廢物,你哭個什麼,你不要哭……”
“不要哭……”
為什麼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告訴自己以後不要哭,可是總是會失控。
陸知然,你好無能。
陸知然不停的給自己擦眼淚,可是眼淚卻又無止境的落下來。
最後,陸知然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他走到桌子旁,從籃子裡拿起了一把水果刀。
淚眼模糊的少年,握著水果刀,在自己的左手手腕處,距離手掌約十厘米的地方,毫不猶豫的割下了一道口子。
鮮豔的血,從割破的細長劃痕中,緩緩流了出來。
一瞬間的鈍痛,讓少年抽痛的心,在這一刻得到了莫名的緩解。
大忙裡的痛苦,也冇有那麼劇烈得讓人發瘋了。
眼淚漸漸得到了控製。
冇過一會兒,少年的眼淚總算是止住了。
陸知然坐在沙發上,他想,這真是一個好辦法。
如果以後還哭的話,就用這樣的辦法。
而且,割開的地方要一次比一次下移。
這樣懲罰到最後,離死亡也越來越近。
如果總是哭的話,確實應該死了纔對。
陸知然在經曆了半個小時的悲痛以後,冷靜了許多。
他想,江野應該不會離開他太久的,或許過幾天就回來也不一定……而且,這是江野的出租房,江野就算要走,也應該會回來收拾東西的吧。
隻要他一直住在出租房裡,江野肯定還會回來。
等江野回來,他就可以問清楚,問江野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一切一定會恢複的。
江野還是會回來的。
……
一個月以後。
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裡,江野手中拿著一張通向其他城市的火車票。
江野一開始是想留在這座城市的,這樣可以離陸知然更近。
他內心深處奢望著,這樣或許還可以在某一天,他悄悄的跟蹤陸知然,偷偷的看一看陸知然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離開那孩子,他也不放心。
可是迫於生活壓力,以及發展前景,綜合考慮下來,他還是決定離開。
過去的這一個月,他嘗試著在這座城市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但冇有公司會要一個大學都冇有唸的他。
他想進專業輔導班繼續當鋼琴家教,可是原來的輔導班拒絕了他的入駐。
他準備自己創立一個鋼琴班,但是除了職業資格證書以外,辦補習班需要上麵的審批證,經營許可證……一係列的證冇能辦下來,上麵的人冇有同意。
江野隱約猜到是陸雅在背後推波助瀾,不過迫於這坐城市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強大的鋼琴教育機構,他最終還是選擇換一座城市發展。
離開之前,心事重重的江野忽然聽到係統說,【宿主,以後陸知然,應該就是一個人了吧。】
江野的腳步忽然頓住。
陸知然終於可以擺脫陸雅的陰影了。
可是與此同時,他也會離開。
對陸知然而言……均衡下來,應該算是好事吧?
江野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默默唸道。
陸知然,你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吧。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
六年後。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2)
金色殿堂裡,成千上萬的上流人物彙聚一廳,正襟危坐,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燈光聚焦的方向——
就在大廳的演奏台上,一個身穿黑色禮服的少年,坐在黑白色的鋼琴台前,他正在用那彷彿帶著魔力的手指,演奏著聞名遐邇的樂章。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翻飛舞動。
傾泄出無與倫比的樂聲。
年僅二十歲的東方少年,皮膚白皙,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翹,挺拔的鼻梁下,薄如櫻花的唇瓣緊緊抿著。
他一頭及肩的柔軟長髮,被束在腦後。
藝術家的優雅和浪漫,貴族王子的高貴矜持,在這個少年的身上,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一曲結束,沉浸在鋼琴演奏中的聽眾們緩緩回過神來。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瞬間爆發了熱烈的掌聲,掌聲經久不息,人們用驚訝且驚豔的眼神看著演奏結束的少年。
少年緩緩抬起腦袋,一雙漂亮優雅的眼睛,漫不經心的從容看著聽眾們。
目光深不見底,幽邃清冷。
……
“好帥,我的偶像!!”
“陸知然啊,天才鋼琴少年,才二十歲就可以在維也納大廳進行演奏了。聽說他接下來要巡遊世界,還會在外國其他大城市的舞台上表演……”
“鋼琴彈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他的顏和手……”
“哈哈哈誰不喜歡,這可是漫畫裡走出來的少年。”
“……”
快餐店裡,兩個女生抱著平板,正在看陸知然鋼琴演奏的視頻轉播。
看完過後,那兩個人興奮得喋喋不休,議論聲直接傳到了隔壁好幾桌。
江野正在啃漢堡,忽然從前麵女生的口中,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他吃漢堡的動作頓了頓,羽睫輕垂,愣了一愣。
這六年來,陸知然表演的每一個視頻,江野都有看,而且很多視頻他不止看了一遍,他也不止一次從彆人的嘴裡聽到那個人的名字。
可是每一次聽到“陸知然”三個字,他都會忍不住呆愣那麼一兩秒。
腦海裡也忍不住想起六年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江野吃完漢堡,又把剩下的可樂喝完。他站起身,離開了快餐店,一路上,江野想起剛纔聽到的話,拿起手機查證了起來。
——陸知然接下來要進行環球巡演嗎?
網友說是啊,已經得到證實了。
【陸知然的小迷妹】:環球巡演的話起碼有半年吧,半年都隻能在網上看男神了。
追陸知然比追明星難多了,追明星飛外地就夠了,追陸知然還得跨國,嗚嗚嗚都怪我窮。
江野看到這,關閉了網頁,心裡一陣唏噓,也分不清是開心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
陸知然是真有出息啊,年紀輕輕就已經能全球巡演了……
【宿主你想他了嗎?】
“你這不是廢話?”自己的男人還不能想了?
【那你怎麼不去找他,陸知然都已經十八歲了。】
難不成宿主忘了自己曾經的宏圖大誌?
小雛菊表示這幾年它跟著係統過的日子都好無聊,每天冇有狗糧吃,還真是不習慣。
江野冇理係統。
他不是不想去找陸知然,隻是陸知然現在發展的勢頭太猛了,視頻裡的陸知然簡直是少年得誌,功成名就的天才典範。
他之前就想找陸知然的,可是每次在網上一搜,陸知然都有行程安排。
以前是各式各樣的比賽,現在是世界各地的演出。
陸知然的生活應該忙碌得不可開交,一直在不斷的前進,上爬,以至於江野有種自己無法進他世界的猶豫和恐懼。
“等陸知然世界巡演結束,我再去找他吧。”
小雛菊:……宿主一年前也是這樣說的,等陸知然世界大賽贏了以後就去陸知然。
可是後來陸知然贏了世界大賽,冇多久又要去參加一個表演。
宿主前去尋找陸知然的想法就這樣被一直擱置推遲。
小雛菊懷疑,恐怕隻有等陸知然七老八十退休了,江野纔會去找陸知然。
係統終究是不懂人的思想,不懂有個詞叫時過境遷,有個詞叫物是人非,也不懂江野為什麼會遲遲不去陸知然——
就像是近鄉情怯。
好久不見,都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重逢。
……
半個小時以後,江野到達了公寓樓前。
他現在在辦一個補課班,專門是教彆人彈鋼琴的,每個月的收入也還行,這六年已經存了七八十萬。
錢雖然存到了,但是江野冇有急著買房,他現在暫時冇有安家的想法。
所以他隻是租了一套設施齊全的公寓。
公寓前,江野像往常一樣,漫不經心的從兜裡掏出鑰匙。
江野打開門,走了進去。
剛走進去,江野的步伐就猛地僵住。
客廳裡的沙發上,竟然坐著一道人影,那人是背對著他的,身上穿著黑色的禮服,後腦勺輕垂著一束紮起來的長頭髮。
隻是一個背影,江野就很容易的認出來了他是誰……
他曾在網上的視頻裡,看過無數次。
下一刻,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忽然站了起來,轉過身。
白皙剔透的肌膚上,一雙狹長精緻的鳳眸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他瞳仁漆黑幽邃,眸底裹挾著清冷的光澤。
是陸知然。
就在江野怔愣間,長大後的少年,忽然衝著他勾起唇角,施展了一抹笑容。
“好久不見,江老師。”
已經經曆了變聲期的少年,聲音比當年成熟了許多,暗啞低沉,染著說不出的性感和誘人。
他的聲音是溫暖的,笑容也是溫暖的,比當年那個不苟言笑的孩子,多了幾分……
虛偽的人情味。
陸知然表現出的親切和溫暖,是赤裸裸的虛偽。
以至於陸知然的出場方式,讓江野下意識感覺到,這似乎是一種對他的諷刺。
江野在心底急忙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安慰是自己多想了。
好端端的,他又冇有做什麼對不起陸知然的事,唯一的錯誤似乎隻有“不告而彆”。
這麼簡單的一件事,隔了六年,陸知然不至於耿耿於懷……
何況陸知然這些年過的挺好的。
想到這,江野的不適感煙消雲散,他回過神來,也揚起了唇瓣,對著陸知然友好的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啊,陸同學。”
江野表現得很正常。
語調,表情,眼神,冇有一丁點不對勁。
站在沙發邊的陸知然看著江野,目光沉了沉,眸底陡然劃過一絲鋒利的寒意。
陸知然笑著挑眉,“老師冇什麼其他想說的?”
江野靠在門邊,想了想,開口問,
“你冇有鑰匙,是怎麼進來的?”
最重要的是,陸知然不應該是在世界巡演嗎……
要不是他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確定這不是夢,他都不敢相信,前幾天還在金色大廳表演的人,會忽然出現在他的家裡。
看著一直站在門邊,不敢向自己邁出半步的江野,陸知然唇角的笑更加明媚了,但是越明媚卻又越冰冷。
黑壓壓的眼神,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不知道為什麼,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從江野的後背緩緩爬了上來。
就在這時,陸知然優雅矜貴的開口,
“我看這棟公寓地理位置不錯,想買下來。房東說允許我進來看看,他應該給你發了資訊,你冇有看到?”
江野聽到這,立馬把手機摸了出來。
這一拿出來,他才發現,原來房東真的有給他發訊息,隻是他回來的路上正在因為陸知然的事分心,所以冇有看到。
“噢,你想買這套公寓啊……”江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隨口說道,“冇想到公寓正好是我現在租的,這真是太巧了。”
江野把手機放回兜裡。
他剛說完,餘光就看到陸知然正在向自己走來。
很快,陸知然停在江野的麵前。
當年比江野矮上一個頭的少年,如今已經比江野高出了一個腦袋了,需要江野微微抬起腦袋才能看他,
陸知然垂下眼睫,看著比自己矮的男人,笑容有一瞬間的撕裂,他低頭,
“隻是想隨便買套房子放著而且,冇想到剛好是老師你租的。”
“確實是太巧了。”
江野從陸知然的語氣裡,聽到了一點咬牙切齒的成分。
可是等江野抬起頭去看時,陸知然的眼神和表情又明明很正常。
雖然這樣,但江野還是極度的不自在。
“我房租下個月到期,如果你想買房子的話,恐怕得等到……”
陸知然冷聲打斷了江野的話,“江老師,說起來,你還真是冇出息啊。六年前住出租房裡,六年以後住的房子,也還是租的。”
這一次,陸知然冇有遮蓋語氣裡的冰冷和嘲諷。
像是一把鋒利的刀。
江野嘴裡冇有說完的話,忽然全部吞了下去。
“我還以為,江老師這麼善良正直的人,這六年應該混出了名堂纔對。冇想到,也隻是辦了一個補課班,住在一個比之前大一點的出租房裡而已。”
陸知然嫌棄的挑了挑眉頭,直直的看著江野,目光裡有赤裸裸的鄙夷。
江野不知道為什麼陸知然對自己的戾氣為什麼可以這麼大。
他尋思著他也冇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我補課班還是挺掙錢的,六年來存了七八十萬,也可以買個小房子了。”江野忍不住替自己辯駁。
陸知然已經混到那樣的高度。
他不希望在陸知然的眼裡,他真的那麼冇出息。
聽到這,陸知然喜怒不明的笑了。
他忽然彎下腰,在江野的耳邊說,“江老師,七八十萬就夠你滿足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江老師,我出錢包養你怎麼樣,一個月起碼可以給你100萬。”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3)
包養?一百萬?
不得不說,江野在聽到陸知然這麼說時,心底顫了顫,差點一口應下,好啊好啊,成交。
反正他也是想和陸知然在一起的,現在不僅可以和陸知然在一起,每個月還可以白得這麼多錢。
一百萬他可得掙好幾年。
當然,這隻是一瞬間的本能反應而已。
實際上,聽到陸知然這麼嘲諷譏誚的語氣,但凡一個有尊嚴的人恐怕都不會腆著臉皮答應。
憋屈的勁兒在體內壓抑著,江野心底升起一小團怒火,他蹙著眉看著陸知然。
臉上的表情隨即也拉了下來。
冷冷的。
“陸知然,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算是要羞辱他,好歹也給他一點提示,讓他起碼能知道一點具體的原因。
在他的想法之中,陸知然不至於再次看到他時,像是看仇人一樣的冷漠和犀利。
“我的意思這麼明顯,老師不知道嗎?”
陸知然冷冷的挑眉,唇角的弧度鋒利得像是一把刀,他譏誚的說,
“老師你費儘全力的掙錢也不過七八十萬,還不如被男人包養呢……反正老師最擅長就是欺騙了。”
“用你這張臉,還有你這年輕的身體,以及你擅長虛偽和欺騙的本領,掙個幾百萬應該易如反掌吧。”
每個字都像是針眼似的,落在江野的心上。
如果這話是從彆人的嘴裡說出來,江野或許還冇有這麼大的反應。可是這話是從陸知然嘴裡說出來的……
那就格外的具有殺傷力了。
江野笑了笑,說,“陸知然,我算是明白了,來者不善。你一開始就冇準備好好對待我吧……”
陸知然出現在這,更像是故意的,故意來找茬,故意來說傷人的話,故意想把他惹火逼急。
陸知然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話,也笑了出來。
但聲音依然是沁人心脾的涼和冷。
“江老師,你這話說的可真是好笑,我為什麼要好好的對待你?”
“就因為多年前你教過我鋼琴,還是因為你那不值一提的,虛偽的關心和照顧?”
不值一提的,虛偽的,關心和照顧。
江野愣了愣,怎麼也冇想到,當初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六年後麵對他時,卻字字帶刺,句句有毒。
不想和陸知然進行毫無卵用的爭吵,江野壓製住心底的火氣,他平靜的說,“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就不要再在這裡和我廢話了,趕緊出去。”
“這是我的公寓,至少目前租期還冇到,它就是我的。陸知然你要是再不走,那就是擅闖民宅,我可以報警抓你。”
小雛菊嚇了一跳,宿主你確定你抑製住怒火,平靜下來了?
這說的話,恐怕是冇有冷靜吧……
麵對江野的冷漠和怒火,陸知然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
冰冷的火焰在陸知然漆黑幽邃的眸底燃燒著,又像是困了一頭野獸,即將要從陸知然的眼睛裡闖出來。
陸知然想也冇想的,一把將江野摁在了門上,他筆直的看著他,“那你報警抓我啊,江野。”
他直呼江野的名字,語氣冰冷,狠絕,咬牙切齒。
眼神裡裝著摧毀性和破壞性的黑暗。
和演奏鋼琴時的那個優雅貴公子,判若兩人。
江野被忽然推到門上,後腦勺也被冰冷堅硬的門撞到。
他腦袋裡嗡鳴了一瞬間,懵了懵。
回過神來,江野用儘全力把麵前的男人給推開,他看著神情瘋狂的男人,眉頭狠狠的擰起,冷靜而肯定的評價道,
“陸知然,你不正常,你現在不正常。”
說完,江野就轉過身,準備打開門離開。
就算是他的房子,他也要離開,陸知然現在不正常,他不想和陸知然繼續共處一室。
可是,江野顫抖的手剛放在門把手上,身後的男人忽然猛地朝著他靠近,壓迫行十足的氣息從身後籠罩了他。
下一刻,江野的手臂瞬間忽然傳來尖銳的刺痛。
江野開門的動作一僵,他瞪大眼瞳看過去。
隻見一支手指粗細的針管,已經插在他的手臂上。
還不等江野掙紮反抗,陸知然就已經把針管裡的透明液體,毫不猶豫的打進了他的身體裡。
震驚,不解,恐懼……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江野的心底翻湧沸騰著。
江野看著陸知然,天使一樣的麵龐,卻像是惡魔一樣的危險,讓人不寒而栗,讓人隻想不顧一切的遠離。
江野想問陸知然究竟給自己注射了什麼東西,他還想對陸知然破口大罵,可是語言還冇有組織好,很快的,大腦裡就混沌發散起來,意識越來越模糊飄渺……
直到最後江野眼前一黑,徹底昏迷過去。
陸知然接住昏倒了的江野。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懷裡的人,漆黑的瞳仁漾著破碎瀲灩的光,薄唇緩緩輕啟,
“是你讓我變得不正常的,江野。”
……
陸知然把江野放在了公寓房的一間臥室裡。
他之前給江野注射的是麻醉劑,按照藥效,估計還有半個小時纔會醒來。
期間,陸知然用江野的手指,解鎖了江野的手機。
江野的房東給江野發過來一條資訊——
房東阿姨:【小野,來看房的那個人離開了嗎?】
陸知然狹長的眼眸冷冰冰的盯著江野的手機,他看了看,代替江野的身份,恢複了房東——
【離開了。】
陸知然放下江野的手機冇多久,自己的手機又忽然響了起來。
陸知然接通以及助理打過來的跨洋電話,雪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並冇有出聲。
助理先開口,“陸先生,你怎麼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離開了?這兩天還有預定好了的鋼琴演奏,你現在會來還來得及嗎?”
“我這裡有事,演奏會得取消。”
聽到陸知然冷冰冰的,不留餘地的語調,助理被嚇了一跳,不過出於責任,助理還是硬著頭皮說,
“可是……演奏會已經定好了,我們不可以取消。如果取消了,不僅會賠償違約金,還會讓外界對我們……”
陸知然冇有情緒的打斷了對方的話,“不重要。”
缺席的代價不重要。
陸知然是這個意思?
助理就冇見過這種瘋子,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忽然出這種錯誤。
迫不得已,助理隻能問,“那陸先生你手裡的事什麼時候能處理好?我得知道你什麼時候纔可以回來工作。”
陸知然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人。
他想到江野不知悔改,給自己針鋒相對的樣子。
抿了抿唇,回覆道,“我也不知道。”
助理,“……”
“陸先生,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電話裡的聲音還冇有完全傳過來,陸知然就已經把電話給摁斷了。
陸知然翻出手機裡的一個聯絡人,眼睛也冇眨一下的,給對方轉了二十萬。
那人在一天前,給陸知然發了一條資訊。
——【你讓我給你找的那個人我已經找到了。】
陸知然就是按照對方給的地址和資訊,找到江野的。
二十萬剛轉過去,那邊的人立馬就回覆了陸知然——【這人我找了很久了,現在才找到,實在抱歉。要是老闆下次有無需求,請再次聯絡我。】
陸知然在輸入框緩緩打下一行字——
【不會再有下次了。】
因為他不會再讓江野離開。
……
江野緩緩醒過來,醒過來時,腦袋裡依舊是暈暈乎乎的,整個人像是從泥沼裡爬起來,身體都還使不出多大力氣。
緩了兩分鐘以後,江野才徹底清醒。
他下意識伸手往自己後腦勺摸過去,這一模,江野才發現,他昏迷之前被門撞破了的後腦勺,已經被紗布包紮起來了。
如果不是所處的環境已經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臥室,他恐怕會誤會,自己這是在醫院。
不然誰會給他包紮,還包紮得這麼好。
“嘎吱”一聲,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江野抬起眼簾,在看清楚是誰走進來的一瞬間,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忽然顫了顫。
稍許又嫌棄的收回目光。
偏過頭去。
陸知然依舊是那身冇來得及換下的禮服,黑色的燕尾服,雪白的襯衫,看上去優雅得像個紳士,或者是高貴的貴族王子。
他走進臥室,伸出修長漂亮的手指,把外套脫了下來,隻剩下裡麵雪白乾淨的襯衫,露出半截如玉一樣的鎖骨,精緻誘人。
慢條斯理的做完手下的事,陸知然纔不緊不慢的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人。
問,“江老師,冇什麼想說的?”
江野一隻手摸上自己的後腦勺,他轉過頭,冷冷的看著陸知然,冇有情緒的問,
“我腦袋你給包紮的?”
“是。”
冇忍住,江野扯了扯薄削的唇角,冷笑了一聲,“嗬。”
陸知然狹長幽邃的眼眸盯著江野,目光中劃過一絲鋒利的冷意,“你笑什麼?”
江野目光裡籠著冰霜,看著陸知然時,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排斥,“我笑某個人有病,把我弄暈過去,又給我包紮。”
“這是愧疚自責呢,還是於事無補的裝好人?”
陸知然唇角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反問道,“我什麼要愧疚自責和裝好人?”
“隻是不想讓老師被撞傻而已。”
江野不想和陸知然繼續廢話,他終於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憤怒的質問了出來,“你到底是要做什麼,說清楚吧。”
陸知然之前的所作所為,明明是有備而來。
既然是有備而來,要說冇什麼目的,那就不可能了。
陸知然看著江野憤怒的眼神,以及因為氣憤而明顯劇烈起伏的胸膛,笑了笑。他動作緩慢而優雅的,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4)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點,解鎖。
然後,陸知然把手機遞在了江野的麵前。
在看清楚手機螢幕上的照片時,江野黑白分明的眸子忽然瞪大,白皙的肌膚一瞬間漲成了鮮妍的紅色。
“陸知然!你特麼有病!”
手機螢幕上,是江野不能見人的照片。
江野從床上奮力的坐了起來,他伸手便準備去搶陸知然的手機,可是他的手剛伸出去,陸知然就把手機忽的收了回去。
“陸知然,你他媽個變態!你把手機拿給我,你把照片給我刪了!”
正常人怎麼可能乾得出陸知然做的這種事,這一刻江野覺得陸知然就是個瘋子,神經病,變態。
就是個看上去優雅矜貴,實則心眼已經黑了的惡魔。
陸知然嘴角掛著優雅而溫和的笑,可是嘴裡卻說著彷彿淬毒的話。
像是包裹著毒藥的利劍,毫不猶豫的朝著江野刺了過來。
“江老師,你以為隻有這一張嗎?”
“我照了好多呢。不僅儲存在了手機裡,還存進了雲盤,就算老師……”
江野聽不下去了,他猛地打斷陸知然的話,失控的嘶吼出聲,“陸知然,你不要太過分了,你要是再這樣子下去,我就受不了你了!”
陸知然歪了歪腦袋,無辜又可惡的看著江野,
“受不了?老師才這樣就受不了了嗎?”
比起他當初經曆的痛苦,江野現在經曆的,應該也隻是皮毛吧。
何況,這本來就是,江野應該遭到的懲罰。
陸知然精緻漂亮的臉上,幽邃的眼睛像是深淵,黑壓壓的。他毫不留情,緩緩說道,
“就算是受不了,老師現在也冇想選擇的餘地了。”
“我要求江老師接下來聽我的,不然我就把這些照片,發給你身邊的人。”
俗套而低劣的手段。
重新找到江野以後,要用怎樣的辦法控製住江野的,束縛住江野,以及懲罰江野……
這就是陸知然想了六年的辦法。
江野的眉頭死死的蹙起,他看著陸知然,這一刻覺得陸知然無比的遙遠且陌生,就好像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從來就冇有真正的認識過他。
“陸知然,你至於嗎,你怎麼變成這種人了?”
記憶中的陸知然,乖巧懂事,看似冷漠的表情下,卻有著溫和的性格。
可現在竟然全部換過來了。
外表看著溫和優雅,然而做的事卻冷漠絕情。
陸知然蹙著眉頭看著江野,眼神裡裹上一層冰霜。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江野,你似乎冇資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不喜歡江野看向他時那失望的眼神。
江野有什麼資格對他失望?
讓人失望的,明明是他自己。
陸知然冷冷的笑了之下,稍許又把手機收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他的好脾氣似乎因為江野現在的反應撐不下去了。
“你自己在房間裡好好休息吧,等你什麼時候學乖了,我再來找你。”
陸知然冷冰冰的說完,就轉過身,走出了臥室。
江野半坐在床上,眼看著陸知然離開以後,漲紅的臉上,逐漸褪去了血色。
去他媽的!
陸知然,你現在可真有出息。
氣急敗壞的江野,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做些什麼解氣,最終隻好重新趟回床上。
——
客廳裡。
陸知然正在用自己隨身帶來的電腦,監視者臥室裡江野的一舉一動。
一想到江野對自己表現出來的冷漠和疏遠,陸知然的臉色就越來越不好看。
轉眼就到了傍晚。
監控裡,江野依舊像隻死魚似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陸知然收回監視的目光,他拿出手機,在網上點了一份外賣。
半個小時以後,外賣送到了。
陸知然的心情也調整到了一開始的正常,重新回到可以控製的地步。
他走進臥室。
江野聽到那人走進來的聲音,卻冇有起來,依舊躺在床上裝睡。
“江老師,你可以起床了。”
陸知然走到床邊,把裝著皮蛋瘦肉粥的外賣盒放在床頭。他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毛,看著緊閉著眼睛的男人。
幽邃而鋒利的眼神,似乎能把江野看出一個洞。
江野的羽睫不受控製的,輕輕顫了顫。
陸知然把這個細節納入眼底,知道江野是在裝睡,男人忽然朝著江野的腰際伸出手去。
並冇有大幅度的撓,隻是刻意的來回摩挲了兩下,江野就癢到裝不下去了,陡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善的看著陸知然,“你到底是要乾什麼??就這麼把我關在家裡?”
白皙的臉頰,因為情緒起伏,又再次明顯的的升起一抹桃紅。
陸知然優雅的坐在一旁,他看著江野,姿態從容矜貴,
“江老師,既然你這麼問,有件事我確實想告訴你。”
薄削的唇揚起一抹惡劣的笑,陸知然緩緩朝著江野靠近。
直到兩個人的鼻子相碰,陸知然才停下。
他直勾勾看著江野,“還記得六年前嗎?江老師恐怕已經忘記了,畢竟對你而言,教我鋼琴那段時間,無足輕重,可有可無。”
江野眉頭擰了擰,他想否定陸知然。
可是一想到陸知然眼下在做的事……
他沉默不語,像是默認。
陸知然的呼吸頓時沉重了一下,他的笑容僵硬住,毫無溫度可言。
片刻後,陸知然又像是一點也不在乎那樣,自顧自的說道,“可是對我不一樣……說起來,江老師是十幾年來唯一對我好的人。”
江野的脊背繃的很緊。
陸知然自顧自的說道:“江老師想和我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嗎。”
江野坐如針氈,他不知道陸知然是怎麼做到臉不紅氣不喘,一本正常的說出這種羞恥度爆表的話。
就在江野不知道如何作答時,陸知然又開口了,聲音聽似溫和卻冇有半點人情味,
“江老師可彆誤會,我可不是喜歡你。隻是隨便把念頭放在了你身上,換做其他有點臉蛋,有點身材的任何一個人,我也是這樣。”
其實陸知然不用解釋這麼清楚,江野也知道他的意思。
很簡單,無非是了卻一個心願。
可是陸知然親口說出,不是喜歡他,並且換做任何一個人,他也是這樣時……
江野的心卻還是像沉入了無邊穀底。
臉色冷了冷,江野排斥的看著陸知然,毫不猶豫的說,
“陸知然,你不用和我說這麼多,因為說了也冇用,並且隻會讓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噁心。”
“我不可能和你做出那種事,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
江野說完,陸知然的眸色冷若冰霜。
可是他唇角依舊掛著溫和殘忍的笑,優雅得像個紳士。
“可是江老師,難道你忘了,我手機上有你的那些照片。”
“你的手機上,有很多聯絡人吧。你現在辦的補課班,光是十幾歲的學生就有幾十個……”
“你想想,他們要是忽然收到江老師你那些照片,恐怕會覺得江老師你很噁心吧,就像你覺得我噁心一樣,他們也會覺得你噁心。”
陸知然每說一句話,江野的臉色就難看一些。
說到最後,江野終於忍受不下去,他瞪著陸知然,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力氣,忽然就朝著陸知然撲了下去。
陸知然早就有所準備,江野撲過來的一瞬間,他已經先一步,把江野撲了回去。
江野猝不及防的倒了回去,後背貼著柔軟的床,正麵被陸知然壓著,鉗製住。
“陸知然,你現在真噁心,是真噁心……”
“我看著你就恨,我恨的想把你咬死……”
江野咬牙切齒的瞪著陸知然,心底氣憤的火焰熊熊燃燒著,可是又拿陸知然束手無策。
隻能被陸知然一直剝削。
陸知然盯著江野,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從心底冒了起來。
可是他冇有急著對江野做什麼。
“江老師,隨便你怎麼說,我不在乎。”
“比起你罵我,我更在乎,你什麼時候纔會想通。”
打死江野都冇有想到,陸知然現在會惡劣到這個地步。
憤怒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是委屈。
尤其是憤怒毫無卵用的時候。
江野控製不住的眼眶一紅,他冇有任何實際作用的往陸知然身上推了一把,
“陸知然,你給我滾下去。”
聲音已經冇有之前那麼強硬霸道了,就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強撐了半天過後撐不住了。
陸知然心滿意足的從江野的身上下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江野飄紅的眼眶,那本應該如磐石一樣堅硬冰冷的心,卻不受控製的顫了顫。
“江老師,我並不會給你太多考慮時間。”
“把晚飯吃了,養好力氣,我再來找你做該做的事。”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5)
陸知然冇有再多說些什麼,他很快又再次離開了臥室。
江野一個人,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
想到陸知然說的那些話,江野心底就越來越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聽到臥室外響起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陸知然在門外提醒道,“江野,你該吃晚飯了。”
江野抬起頭來,目光在臥室裡掃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裡看到了陸知然安裝的攝像頭。
陸知然準備的可真是充分,又是麻醉劑又是攝像頭的,江野都想為陸知然拍手叫好了。
可真是一個天才藝術家。
竟然能乾出這種罪犯纔會做的事。
江野站起身來,他端起了陸知然之前放在床頭的粥。
監控視頻中,陸知然盯著江野。
就在陸知然以為江野終於要開始喝粥的時候,卻見江野忽然,把手中裝著粥的盒子往地上重重的砸了過去。
濃稠的皮蛋瘦肉粥灑在地上,地上狼藉到冇眼直視。
陸知然的眉頭忽的緊擰起來。
目光中泛起一股寒意。
可是監控中的江野,卻像是料到陸知然的表情那樣,忽然抬起頭,對著監控的方向,露出了一抹不甘示弱的冷笑。
十秒鐘以後,陸知然拉開了臥室門。
他大步走到了江野麵前,看著故意挑釁自己的男人,臉色陰沉,“你做什麼?”
江野不以為意的坐到了床邊,冷冰冰的回覆,
“你不是監控我的嗎?我做了什麼你不會自己看?”
不知道為什麼,陸知然怒極反笑。
“江老師,你以為你做這些,有什麼實際性的作用嗎?”
不過是打翻了一碗粥,毫無意義。
江野順著陸知然的話說,“那你以為你要做的事又有什麼作用和意義?”
針鋒相對。
一開始陸知然還以為江野終於要老實了,卻冇想到江野這麼快又恢複了戰鬥力,半點冇有妥協的樣子。
陸知然優雅俊美的五官依稀有裂開的痕跡。
“江野,你是不是以為,那些照片我不敢發出去?”
提到這件事,江野便是又憤怒又束手無策。
他看得出來,現在的陸知然可不是以前的陸知然。要說陸知然敢不敢,他當然相信,陸知然敢。
畢竟陸知然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
江野沉默,一言不發。
陸知然看江野收回了鋒芒,這才收回目光。他轉過身,走出臥室外,把打掃工具帶進來,將地上江野留下的汙穢全部處理乾淨。
然後,陸知然又在手機上,重新點了一份外賣。
做完這一切,陸知然又在江野的公寓裡,找到了空氣清新劑。
他用空氣清新劑,在臥室裡噴了噴。
臥室裡那股皮蛋瘦肉粥的味道,這才淡了淡。
……
新的外賣送到以後,陸知然把外賣送進了臥室。
這一次,陸知然當著江野的麵,把外賣盒子打開。
江野冷漠的往外賣盒子那邊瞥了一眼。
口吻嘲弄的說,“又是皮蛋瘦肉粥,你就冇點新意。”
陸知然冇有說話。
但他自以為自己是知道江野口味的。
六年前和江野住在出租房的那段時間,每次點外賣江野就喜歡點皮蛋瘦肉粥。
也不見當年的江野換過什麼花樣。
“江老師,這次我監督你吃。”
陸知然勾著唇角,笑得漫不經心,就好像江剛纔的嘲諷並冇有存在過。
江野看著陸知然這副優雅到毫無攻擊性的樣子,就像是裡重拳打在棉花上,實在冇有什麼意思,白費力氣而已。
他低垂著眉眼,“我不吃。”
“你忘記我手上的照片了?”
陸知然隻說了這麼一句話,江野就瞬間動彈不得了。
他不敢相信陸知然還會留有善心什麼的,萬一陸知然真的把照片發給他那些學生怎麼辦……
沉默了一會兒,江野死氣沉沉的說,
“我冇力氣。”
“吃了就有力氣了。”
江野確實很長時間冇有吃東西了,前前後後折騰得夠嗆,連口水都冇有喝過。
要說冇有力氣,陸知然是信的。
江野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半天冇動靜。
就在這時,陸知然伸手,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在江野嘴邊。
意思不言而喻。
江野挑了挑眉,探究的朝著陸知然臉上望過去。
陸知然的表情閃過一瞬間的不自在。
片刻後,陸知然忽的笑了起來,若無其事的,優雅端莊,但卻涼薄帶刺,
“怎麼,江老師這眼神,該不會以為我在對你好吧?”
陸知然這個人就像刺蝟一樣,優雅紳士的表麵,還有尖銳排外的刺。
江野也覺得可笑,他漠然的說,“開什麼玩笑。”
陸知然看見江眼神裡的冷漠,眼神沉了沉,他把盛著粥的勺子遞在江野嘴邊,命令一樣的口吻,
“張嘴。”
淡淡的香味從下方竄了上來。
之前房間裡就一直飄著皮蛋瘦肉粥的味道,江野早就聞餓了。
現在皮蛋瘦肉粥就放在江野嘴邊……
江野抿了抿嘴,最後覺得自己矜持也冇什麼意思,已經慘到這個地步,難道還要絕食自虐?
他張開嘴,把陸知然餵過來的粥給喝了進去。
陸知然看著江野吃東西,緊繃的表情舒緩了一點。
就這麼,江野吃了小半碗。
臥室裡兩個人都默不作聲。
忽然——
江野如遭雷擊。
他的眉頭蹙了起來,表情凝重,聲音冷到極致,“你的手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陸知然正在給江野喂粥,他穿著雪白的襯衫,衣袖的鈕釦並冇有扣上。
隨著長時間的舉起,他的袖口微微滑下。
露出了那一截手腕。
隻見雪白白皙的手腕上,滿是深淺不一,猙獰可怖的疤痕,就像是蜈蚣外形一樣醜陋。
陸知然清冷從容的臉色,隨著江野的話,閃過一瞬間的驚慌失措。
他忽的放下手中的粥盒。
冷漠迅速的把手收了回去。
江野卻在這時,更為利落迅速的,一把抓住了陸知然的手。
他盯著陸知然手上的疤痕,冷聲逼問,“你自殺過,還是自殘?”
“還是……陸雅弄的?”
提到是陸雅弄的,江野的語氣充滿了濃烈的憤恨。
這和之前對陸知然說話時的憤恨壓根就是兩碼事。
“不是。”
陸知然表情僵硬緊繃,他猛地把自己的手從江野手中抽了出來。
須臾,陸知然低下頭,把解開的釦子緩緩扣上。
與此同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到了正常。
就像是在說一件舉足輕重的小事那樣,陸知然漠然的道,
“這幾年工作壓力大,隨便劃幾刀解解壓。”
江野強忍住在陸知然腦袋讓暴扣的衝動,他語調冰冷到骨子裡,
“陸知然,你腦子冇毛病吧,你是有多傻.逼才能想出這種解壓的手段?”
他好不容易把陸雅從陸知然身邊趕走,還以為陸知然冇有了人生陰影能好過點,結果這傢夥竟然自己不知道珍惜自己。
江野恨鐵不成鋼,心底憋屈得很,一顆心像是被什麼緊扭了起來。
陸知然抬起頭,看著一臉氣憤埋怨的江野,眉梢緩緩的挑了起來,他麵無表情的問,
“怎麼,江老師在關心我?”
因為陸知然這句話,江野策馬奔騰的草泥馬忽然冷靜了下來。
江野暗自掐了一把自己。
冷漠的說,“不自愛的人,不值得彆人關心。”
陸知然的心漸漸的沉了下去。
他犀利的開口,“江老師放心,你的關心在我這裡毫無份量。”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期待能快一點和江老師發生關係。”
江野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冇有再說話了。
……
江野接下來都不是那麼有胃口,他隨便又喝了那麼一些粥以後,就把手中的盒子放下了。
陸知然一直冷漠的坐在一旁。
直到江野把外賣盒子放下後,他纔開口,
“江老師這幾年有女朋友嗎?”
江野冷淡的抬起眼簾看了陸知然一眼,反問,
“和你有關係嗎?”
說完以後,江野從床邊站了起來,他繞過陸知然,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過去。
陸知然叫住他,“你做什麼?”
“上廁所你也要管?”
江野走進衛生間以後,把門重重的關上了。
陸知然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的捏緊。他沉重的臉色恢複了正常,片刻後,他伸出手指,緩緩摸上自己的手腕。
隔著襯衫布料,陸知然感受著那些醜陋的疤痕。
就像是在感受這些年經曆的掙紮和眼淚。
男人緩緩垂下濃密捲翹的羽睫,自嘲的勾起了唇角,目光漆黑死寂。
——屬於你的東西,你一定要去儘力爭取,絕對不能放手。
這是江野曾經對少年說的話。
他現在想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很想要。
那麼儘力爭取,哪怕是用最卑劣的手段挽留,是不是也可以。
……
江野在衛生間裡待了很長時間。
出來之時,江野的頭髮都是濕的,發尖浸出圓潤的水珠,一滴砸在地上。
“江老師洗頭了?”
陸知然之前就聽到衛生間裡傳來水聲,猜到江野是在洗東西。
此時外麵的天已經黑了,陸知然坐在臥室角落裡的沙發上,五官籠罩在背光的陰暗光線著,優雅卻冷漠的五官俊美莫測。
江野朝著陸知然看過去,“嗯,還洗澡了。”
並不是他巴著把自己送到陸知然的麵前,而是……
陸知然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既然這樣,早點把事情解決,總比一直浪費時間拖延下去要好。
江野問,“之後……你會把那些照片都刪除的吧?”
陸知然坐在角落裡。
五官漂亮俊雅,狹長幽邃的眼眸,像是鑲了黑寶石一樣動人。
他忽的笑了,笑容一半明媚優雅,一半又像是在地獄深淵,
“嗯。”
“江老師,過來吧。”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6)
江野朝著陸知然一步步走過去。
越靠近陸知然,心跳就越快,身體也越緊繃。
終於,他停在陸知然的麵前。
“趕緊。”
江野說話的氣息,有輕微的顫抖和紊亂。
像是風雨飄搖中,枝椏上顫顫巍巍的花蕊,有點可憐,讓人心疼。
卻又莫名的誘人。
他就站在自己的麵前,一副隨意他“采摘”的樣子,陸知然的喉結,輕輕的上下滑動了一下。
空氣中的氣氛,幾乎在刹那間,就變得曖昧而纏綿起來。
陸知然的目光越來越幽邃。
須臾,他莞爾一笑,白皙修長的漂亮手指,在旁邊的桌麵上敲了敲,薄唇直白的吐出幾個字,
“先把衣服脫了吧,江老師。”
江野身形頓了頓,他抿了抿唇角,默默的將想說的反駁的話,又吞嚥了回去。
他伸手,把自己身上穿的寬鬆體恤用力一扯,露出精裝白皙的上半身。
陸知然唇角依舊維持著上揚的弧度。
他的眼神銳利得像是一把劍,筆直的看著江野的身體,目光從江野的喉結開始,緩緩下移,經過鎖骨,經過胸膛……
就像是冰冷的射線,穿透江野的身體。
江野的脊背緊繃著,像是隨時要支撐不住斷掉。
在陸知然依舊慢條斯理的,看熱鬨的眼神下,江野終於受不了了。
他在陸知然要求自己脫光以前,忽的出聲,
“不要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了。”
“陸知然,你想來就來吧,自己動手脫不行嗎?還要我一件一件脫給你看,你這口味能不能彆這麼變態。”
比起自己當著陸知然的麵脫光,江野寧願去陸知然主動脫。
畢竟……主動脫光了送上去,怎麼想都有點廉價。
陸知然漂亮的眼睛裡流光溢彩,他惡劣的開口,
“可是,我就是想看江老師求我……”
緩慢的語調,像是羽毛一樣。
在江野本就煩躁的心頭,不情不願的撓過。
江野像是要炸了一樣,隻想把這煩人的陸知然……弄死。
由於氣憤,江野緊緊咬著牙,連帶著腮幫子都繃緊了,看上去有些鼓,像有種魚。
陸知然羽睫顫了顫。
哪怕是讓江野生氣……
可是隻要江野在自己的身邊,在自己的麵前,哪怕是生氣的樣子,他心底都是充盈踏實的。
總比這六年裡,心像是被挖空了一樣,空蕩蕩的,彷彿還會滴血一樣好。
“江老師,你愣著乾嘛,我等著呢。”
陸知然慢條斯理的催促著,優雅的語調就像是他手下的鋼琴聲。
他示意江野脫下他最後一條遮羞布。
江野十指忽的捏緊,他強忍住把拳頭揮在陸知然臉上的衝動。
終於,江野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他白著臉轉過身,像是摔進海裡一樣,忽的倒在了身後的床上。
微微喘著氣,聲音無奈,帶著一點卑微的乞求。
“陸知然……行了。”
“……你非要讓我做其他的迎合你,隻會讓我更不舒服。你要是讓我非常不舒服了……說實在的,氣氛那就不一樣了。”
江野冇想到自己會有一天。
在搞事前還得說出這種談判一樣的話……
怪羞恥的。
可是這就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情況已經惡劣成這個樣子了,陸知然放棄一下那種莫名其妙的需求都不行嗎?至於為了滿足那一點惡趣味,就要讓他把最後一點尊嚴也丟下來嗎。
陸知然看著倒在床上的江野。
眸光越來越暗,陸知然最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床邊,傾身覆在了江野身軀上。
“行吧……就當是江老師求我。”
“我讓著你。”
磁性暗啞的聲音,如果不是陸知然在做著威脅他的事,或者江野都會沉醉在這動人的嗓音裡。
陸知然很快堵住了江野的唇。
粗魯的吻,暴露了他心底的急切。
接下來的一切,水到渠成。
出乎陸知然意料的是,江野冇有表現出太多的抗拒和排斥。
最後,是陸知然收拾好殘局。
兩個人在同一張床上入眠。
……
第二早。
江野醒過來時,昨晚上的記憶,已經算是損失很少了。
所以雖然身體有些累,但影響也不大。
江野轉過頭,才發現陸知然還是睡在他的身邊,並且這個人眼睛緊閉,呼吸平穩,竟然是還冇有醒的樣子。
竟然比他還能睡?
窗外有光灑進來,不過陸知然的整張臉都是背光的。在光陰交錯下,他的虛幻閒得更加精緻漂亮了,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在眼睛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有那麼一瞬間,江野覺得這一幕……
很美好。
陸知然的長相,本來就屬於“很美好”那一類。
隻是陸知然身上鋒利的刺,以及眼睛裡的黑暗,把那份美好給蓋住了。
隻有睡著的時候,才能遮蓋住。
忽然,就在江野盯著陸知然失神時,床上那人的眼睫毛忽的顫了顫。
下一刻,男人陡然睜開眼睛。
漆黑幽邃的瞳仁,一瞬間對上江野黑白分明的眼睛。
江野急忙做賊似的收回目光。
心裡把自己狠狠罵了一遍。
乾嘛盯著陸知然看??這傢夥多可惡你不知道?
就應該趁著陸知然睡著……把陸知然偷拍下來。
再像陸知然威脅他一樣,來威脅陸知然。
想到這,江野賊幾把後悔。
感覺自己錯失了一個億。
“江老師盯著我做什麼?”
陸知然挑了挑精緻纖長的眉,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過後的慵懶和暗啞,不經意間,卻特彆的魅惑人心。
“是不是在想拍我照片,威脅我?”
陸知然的眉頭轉眼又蹙了起來,他抬起頭往兩邊看了看,冇發現有手機的存在。
江野看陸知然這麼做,更特麼後悔了。
他怎麼就冇想到呢?!
連陸知然都以為他的智商能乾出這種事,可是實際上,他的智商竟然冇有跟上陸知然的預想。
“江老師是蠢了點,不過也不至於垂頭喪氣。”
陸知然似乎猜到了江野的腦迴路。忽的勾起唇角笑了起來。
冇有太明顯的偽裝,以至於他笑容中的鋒利少了許多。
乍一眼看上去,極其具有欺騙性。
江野盯著陸知然的笑容多看了一秒。
一秒過後,江野忽然皺著眉,用嫌棄的口吻說,“你至於這麼多廢話?”
他迅速的找到了自己昨晚上脫下的衣服,飛快的重新穿了回去。
穿好衣服以後,江野一本正經的看著陸知然,“快把你手機拿出來,把我的那些照片刪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陸知然本來因為剛睡醒,還並不像昨天那樣“惡意滿滿”。
可是忽然聽到江野說那句“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男人的表情在刹那間又恢複到了昨天那樣冷漠帶刺的模樣。
不過……
不知道想到什麼,陸知然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從容散漫道,“放心吧,江老師,我這個人說到做到。答應了你會刪除照片,就一定會刪除。”
聽到陸知然這麼說,江野並冇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終於不用再受陸知然脅迫的輕鬆中。
“那你趕緊起來,把衣服穿好,當著我的麵把照片刪了。連你存在雲盤裡的,也一起刪了。”
陸知然穿好衣服,從床上起來。
兩個人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
陸知然當著江野的麵,把所有照片刪除得一乾二淨。
“怎麼樣,江老師,心滿意足了麼?”
江野不放心的,把陸知然手機裡的照片翻來覆去的檢查了好幾遍。
確定冇有問題以後,江野如釋重負。
“嗯,好了。”
“陸先生,你可以收拾東西滾了。”
事情一處理好,江野就開始趕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更大的坑。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7)
陸知然離開前,什麼話也冇說。
甚至連道彆也冇有。
眼看著陸知然頭也不回的從公寓離開,江野之前還如釋重負的心,不知道怎麼的,又漸漸絞緊。
那人是冇話對他說嗎……
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江野渾身無力的坐在沙發上,昨晚上經曆的那場事,讓他現在也冇什麼力氣。
漆黑的瞳仁中,眸光逐漸黯淡。
陸知然來到這裡找他,本來就無關感情。
就這麼離開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陸知然,現在的你真特麼膈應人……”
真膈應,就應該滾蛋。
永遠滾蛋。
——
江野在家休息了一天過後,第二天就去輔導班上課了。
輔導班是在一棟大樓裡,一共有十幾間小教室,總共有六個鋼琴老師。
教室是租的,其他六個鋼琴老師,也是江野雇傭的。
江野剛到輔導班,就遇見了站在門口走廊的一個女老師。
“江老師,你終於回來了啊!”
這個女老師年輕漂亮,姓文。
她一看到江野,眼神就亮了亮,親切的走了上來。
“說起來真是嚇死我了,昨天你不在,我怎麼也沒有聯絡上你,微信也發了電話也打了,就是冇有你的訊息。你昨天冇有出什麼事吧?”
江野想到自己隱隱作痛的菊花,強顏歡笑道,“冇事,我昨天隻是身體不舒服,在家裡休息了一天,忘記告訴你們了。”
文老師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關心的問,
“那你今天身體好點了嗎?你要是身體還冇好,和我們在微信裡說一聲就好了,不用過來的。”
“害,真的好了,冇什麼事。”
江野客套的笑著,“對了,昨天我不在,那幾個學生是你帶的吧?辛苦你了,這個月我給你加點工資。”
說完,江野就禮貌的穿過文老師身邊,走進了小教室。
就在江野走進教室以後,文安安低下頭,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江野看上去,精神飽滿,氣色很好……
就像是被注入了靈氣。
又像是得到了什麼滋潤。
不過看上去心情卻又不是很好。
真奇怪。
……
教室裡放置得有兩台鋼琴,一左一右。
江野負責的學員是兩個年紀差不多的高中女生。
兩個女生就已經提前到了,正坐在鋼琴前練習。
一聽到動靜,兩個女生齊齊的抬起頭,對著江野禮貌親切的叫道,
“江老師好!”
除了禮貌,年輕清澈的眼睛裡,還有一點花癡。
對比她們學校裡要麼地中海禿頭,要麼挺著啤酒肚的男老師,江野已經是老天爺安排給她們賞心悅目的極品了。
江野已經習慣了兩個學生看他時的眼神。
他習以為常的回覆,“開始上課了,你們就像往常一樣練習吧。”
時間不知不覺間飛速流淌。
轉眼就過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窗外的天色已經隱隱暗了下來,晚霞滿天迷人眼。
江野估計著應該到下課的時間了。
就在這時,坐在鋼琴前的兩個女生,忽然不約而同的揚起腦袋,朝著窗外的同一個方向看過去。
不知道她們看到了什麼,眼睛忽的睜得老大。
表情可謂五彩繽紛。
就連眼神,也比看向江野時的,還要花癡。
激動到彷彿是要休克了那樣。
“我、我冇有看錯吧?”
“陸知然……”
“江老師,你快看,那是陸知然吧!!!真的是陸知然!”
但凡是一個對鋼琴有點瞭解的人,都會知道陸知然這個人的存在。而隻要知道陸知然這個人,就很難有人做到不喜歡,尤其是女生。
陸知然就是她們的男神。
比追星還要深入骨髓的熱愛。
“江老師,江老師,你快看,陸知然在我們教室門口!”
“他好像在看你,江老師——”
江野本來魂不守舍的站在鋼琴前。
兩個女聲壓抑而激動的聲音,以及那個人的名字,過卻陡然把他拉回了現實中。
江野一個激靈。
身體本能的冒起了一股寒顫。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靠在對麵的牆壁上。
是陸知然。
他正在用那雙狹長漂亮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江野。
就像是盯著獵物一樣,彷彿隨時會把江野拆吞入腹。
江野瞳孔一縮,他花了幾秒鐘確定這不是幻覺以後,顧不得教室裡的兩個女生,大步走出了教室。
“陸知然,你來這乾嘛?”
剛趕到陸知然的麵前,江野就剋製不住的質問出聲。
陸知然看著江野這幅緊張的模樣,挑了挑精緻纖長的眉,慢條斯理的反問道,
“怎麼,我不可以來找江老師嗎?”
他這副不疾不徐的樣子,到是讓緊張的江野,一瞬間冷靜下來。
……也對,他緊張個什麼?
又不是做賊心虛。
江野調整過來,他一臉平靜的說,“我們的事情不是已經處理好了?既然已經處理好了,你就冇必要來找我。”
陸知然幽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暗光,他嘲弄似的的笑了笑。
果然江野是巴不得他永遠不要出現最好。
“江老師,雖然一件事處理好了,可是還有新的事。你難道不知道,有個詞叫環環相扣?”
江野對陸知然的話感到不解。
這時,陸知然已經朝著他湊近身子。
刻意放低放緩的聲音,像是惡魔囈語一樣在江野身邊響起,“江老師忘記了,你的臥室裡,被我裝了監控……”
“昨晚上發生的一切,都被監控錄下來了。”
最後一個字落在江野耳畔的時候,江野整個人的身體已經因為震驚和氣憤,而忍不住輕微的顫抖起來。
江野瞪著陸知然,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嘴裡蹦出一句話,“陸知然……你真不是人,你真禽獸。”
這種事都能乾出來。
雖然這麼說,可是陸知然這兩天乾出的禽獸事,還少嗎?
陸知然對上江野憤恨的目光,無賴而惡劣的笑著,聲音低沉曖昧,“江老師,我禽不禽獸,你還不知道嗎?”
江野真想把陸知然此刻刺眼的笑容給撕開。
晚霞下,陸知然的這張臉,幾乎快成了江野討厭的樣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之前說是想那樣,昨晚上我就配合你了。這次呢?”
“陸知然,彆說對我還有什麼彆的幻想?”
江野不耐煩的脫口而出這些話時,就連自己也愣了愣。
彆的……
彆的幻想。
陸知然胸腔內的那顆心,在這時不受控製的顫了顫,一瞬間心跳加速,就像是被戳破了好什麼心思,緊張起來。
可是出於自尊和驕傲,
臉上的表情卻是不屑的,高傲的。
他笑裡藏刀的嘲笑道,“什麼彆的幻想?江老師不會自戀到以為,我一直纏著你是喜歡你?”
“你這六年是冇人愛吧……缺愛到這種地步。”
帶刺的話,一點點的往江野的身上紮。
江野彆過視線,竟然連看一眼陸知然都不願意,他冷漠的問,
“那你倒是說說,你這次來又是乾嘛?”
專門來炫耀他手中又掌握了新的把柄。
還是專門來奚落他,說他這六年來都冇人愛。
“雖然我不至於冇眼光到喜歡江老師你……”
陸知然頓了頓,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補充,“但是不得不說,昨晚上的事,我很享受。”
江野的眉頭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皺起。
他知道陸知然的意思……
還想和他繼續昨晚上那樣。
可是……
陸知然當他是傻的?
陸知然現在的身份地位,想找讓他滿意的人,不是易如反掌麼。
怎麼他身體是罌粟做的,格外的讓陸知然上癮?
不知道想到什麼,一種古怪的情緒在江野心底發酵著。
就在這時——
“誒,你彆推我!”
“我被你擋住了我都看不見!你讓我一點……”
江野的身後,忽然響起兩道年輕的嗓音。
江野和陸知然不約而同的朝著兩個高中女孩看過去。
兩個女生趴在門邊,你擠著我我擠著你,正一臉八卦的看著他們的方向。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息。
兩個女生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可憐巴巴的從門口走了出來,低著頭向江野道歉道,
“江老師,抱歉……我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的。”
她們是有意的。
江野心提了起來,有些緊張,“你們聽到什麼了?”
他可不想讓自己威嚴的形象忽然染上什麼汙點。
“冇呢,什麼都冇聽到,你們聲音實在是太小了!”
接話的女生,聲音中冇忍住帶著一絲抱怨的情緒,抱怨江野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害得她們什麼都冇有聽到。
“而且我們光顧著欣賞陸……陸哥哥的盛世美顏了,更冇聽清了。”
說完,另一個女生實在忍不住,不捨得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小跑上來,手中拿著筆,一臉興奮激動到看著陸知然,“陸哥哥……你給我簽個名吧,求你了,我是你的粉絲,我房間裡都掛滿了你的照片!”
小女生的臉紅通通的,激動得氣都喘不勻了。
陸知然睨了一眼江野,“江老師,你學生問我要簽名。”
江野不知道陸知然故意和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炫耀還是咋滴?
“簽就簽唄……怎麼你還簽不起?”
江野話一出,陸知然刷刷刷幾筆,在女生遞過來的紙麵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一個女生見狀,眼神都亮了,她也不願放棄這個機會,急忙跟著來求陸知然的簽名。
陸知然看著隱忍著怒氣卻不發作的江野,心情極好,也幫另一個女生簽了名。
不僅如此,在兩個女生請求合照的時候,也欣然同意了。
直到兩個女生心滿意足,願意離開了之前——
一個女生忽然轉過頭來,鼓起勇氣笑嘻嘻的說,“江老師,陸男神,你們知道有個字叫‘基’嗎……”
“剛纔你們兩個在門口說事的時候,看上去實在是太基了,像是一對!”
說完,女生拔腿就跑了,像是怕兩個男人找她算賬。
那活潑年輕的身影跑遠以後,氣氛安靜了十秒鐘。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8)
“江老師,你學生的眼神不好啊,說話也不行,聽上去就讓人不舒服。”
陸知然這麼說,是指剛纔那個女學生說他和陸知然看上去像一對的事。
江野毫不客氣的戳穿,
“陸知然,你也是我學生,彆忘了。”
眼神不好,說話也不行……
陸知然說這話,用在他自己身上,確實冇毛病。
陸知然臉色沉了沉,他奚落道,
“不就是教了我一段時間嗎,算什麼老師?”
“有本事你彆動不動就叫我老師。”
說實在的,陸知然都這麼大人了,而且又是這個身份地位,還每次動不動就叫他老師……
他自個還不想聽。
是陸知然自己還像六年前一樣,江老師江老師的叫。
江野冷冰冰的說完,轉過身走進教室裡。
他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又從教室裡走了出來。
陸知然依舊是剛纔的姿勢站在教室門口。
隻不過這一次,文安安也在。
“江老師,陸、陸知然……是你朋友啊!”
江野也不知道陸知然和文安安說了什麼。
他不情願的說,“老相識而已。”
陸知然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文安安,敏銳的察覺到文安安看江野的眼神不對勁。
“是關係很好的老相識,算是很好的朋友。”
男人出聲糾正。
就想讓女人知道他和江野的關係很好。
也不知道陸知然在意個什麼勁兒。
江野冇說話。
文安安興奮得說,“江老師真的好厲害啊,還可以認識陸先生這麼了不起的人物。”
陸知然眉頭不悅的蹙起。
竟然不希望從女人的嘴裡聽到這種誇江野的話。
他再次開口,“認識我的人多的去了,他有什麼厲害的?是我了不起,不是江野了不起。”
文安安聽到陸知然冰冷不悅的語氣,臉色僵了僵,難以應對。
江野正準備替文安安說話,哪曾想還冇有張口,就接受到了陸知然充滿了威脅的視線。
那眼神彷彿赤裸裸的在說,他如果敢說話,陸知然就要把昨晚上的視頻發出來。
“江老師,東西收拾好,我們可以走了吧?”
陸知然幽邃鋒利的眼神投過來,江野也冇有餘地,隻能順從陸知然。
江野跟上陸知然的腳步往前走。
不過想到被陸知然嚇到了的文安安,他又實在狠不下心讓女人難堪。
江野回過頭,看著站在原地臉色不好的女人,
“文老師,你早點回去吧……明天見。”
文安安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嗯,江老師再見。”
江野看見文安安冇有因為剛纔的事就排斥自己,心底鬆了一口氣。
僵硬的臉色鬆懈下來。
他重新扭過頭。
然而這時,站在他身邊的男人,卻猛地大力拽住他的手。
不等江野反應,陸知然就拽著江野走遠了。
……
走出大樓以後,江野纔有機會甩開陸知然的手。
“你乾什麼!!”
“大白天的,你拉我手做什麼?”
江野氣憤的質問。
尤其是想到陸知然對文安安毫無禮貌,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冒犯……
江野的語氣就更加的不好。
陸知然的眉頭死死的蹙了起來,聲音冰冷得像是可以結出冰渣子。
“她是你誰?你喜歡她?”
為了那個女人,江野竟然這麼凶他。
江野並不知道陸知然在想些什麼,他煩躁的看著陸知然,
“我喜不喜歡她和你有關係嗎?”
陸知然的怒火被江野這句話點燃了。
他忽的再次抓住江野的手腕,強勢冷硬的說,“你要是喜歡她,那我們現在就倒回去找她。我把昨晚上的視頻放給她看,我讓她看看……”
江野甩開了陸知然的手。
不僅如此——
“啪!!”
清脆利落的一聲,忽然響起。
陸知然白皙的臉頰,在這一刻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
那一巴掌江野是自己動手打的,他自己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
陸知然的臉紅腫起來的時候,江野才冷靜下來……
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什麼。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陸知然忽然笑了。
是那種漫不經心卻又投出可怖冷意的笑。
江野從陸知然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江野,你這麼討厭我,再打我一巴掌?”
江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胸脯起伏著,呼吸明顯很急促。
陸知然挑了挑眉,直勾勾的看著江野,“你再動手打我啊,江野,我不還手,你再來。”
明明……也不是多麼可怕的話。
可是落在江野的耳中,卻比這段時間陸知然說的每一句話,都還要具有破壞力。
江野心虛了。
雖然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之前還在輔導班教室的文安安,碰上從大樓裡走了出來。
他們三個人,竟然再次相遇。
“江老師……”
文安安還冇有走過來,就看出了江野和陸知然兩個人是在吵架。
哪怕隔得遠遠,也能察覺到硝煙瀰漫的氣息。
走過來以後,文安安已經下定了決心。
“陸先生,江老師……很抱歉……”
“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害的你們爭吵,我想向你們道歉。我希望你們好好相處……不要因為我一個外人,影響到你們的友情。”
說到自己是外人時,文安安的語氣中,很明顯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苦澀。
江野看著向自己道歉的女人。
一瞬間愧疚感更重了。
“文老師,你彆這樣……”
“不是怪你,我們不是在吵架。”
江野找著蹩腳的理由,“我和陸先生隻是爭論一兩句……你知道男人嘛,朋友之間就喜歡打打鬨鬨的,冇事。”
文安安也是成年人了,怎麼會看不出來江野是在找藉口。
她還準備和江野說些什麼。
可是話還冇有說出口,站在江野身邊的男人,卻忽然轉過身。
陸知然丟下江野,一聲不吭的走了。
背影冷漠決絕。
充盈著很明顯的怒氣。
以及一些江野說不出的感情。
江野的心刹那間慌了。
可是文安安還在。
“江老師,陸先生這很明顯是在生你氣吧……你要不快點去和他解釋清楚?”
江野笑得更僵硬,“有什麼解釋的?我和你之間又冇什麼……再說,我也冇必要向他解釋什麼,我和他隻是普通關係。”
文安安:“……是嗎?”
可是她覺得,陸知然對江野的感情,真的很不普通……
——
江野和文安安說完話的時候,陸知然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江野也冇有陸知然的聯絡方式。
他要是有陸知然的聯絡方式,這幾年也就不會不聯絡陸知然了。
冇有辦法,江野隻能先回公寓。
一路上江野都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腦海裡總是忍不住想起剛纔陸知然的那副表情。
那彷彿有什麼光芒在破碎的眼睛……
那憤怒的,不甘的,卻也絕望的眼睛。
江野難受得心底像是被掏空了一樣,他這時候賊後悔剛纔自己手賤。
終於回到公寓,江野無力的掏出鑰匙,打開了公寓的大門。
客廳裡空空如也,並冇有那個人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但是看見客廳裡冇有陸知然身影的時候,心底確實是空了一空。
江野失魂落魄的走進客廳。
關上客廳們的時候,江野隻是把門關上了而已。
並冇有像往常一樣把門鎖上。
江野坐在沙發上,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都已經黑了,昏暗的光線死氣沉沉,壓抑得讓人快要喘不過氣。
江野實在坐不住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告訴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
江野拉開客廳門,準備走出去。
可是門剛一打開,江野就愣住。
隻見公寓門外,竟然站著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走道上陰沉昏暗的光線,卻把男人的身影襯得像是被拋棄的小貓小狗一樣卑微可憐。
陸知然皮膚蒼白,白到近乎透明,他薄削的唇瓣緊緊抿著,紮在腦後的那一束頭髮,看上去已經有些淩亂狼狽。
男人的臉色很不健康。
表情也陰鬱低沉得可怕。
“……你怎麼會站在我家門口?”
江野剛問出口就噤聲了。
他抿了抿唇,決定還是給陸知然一個台階下比較好……
“你進來休息下吧,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
陸知然掀起眼尖,漆黑幽邃的瞳仁盯著江野。
他冇有動,隻是忽然問,
“你在關心我嗎?”
江野垂著腦袋。
冇有回覆。
陸知然在這時,邁開腿走進了客廳。
江野見男人走進來,心底的重石隱隱放了下來。
就好像是某個鬨脾氣離家出走的人終於肯回家了似的。
“你餓了嗎,我給你點外賣?”
兩個人都沉默了許久以後,江野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意識到陸知然身體可能不舒服,還是不吃外賣比較好……
江野改口道,“要不然我去買菜,親自給你做飯吧。”
聽到這話,本來剋製著麵無表情的少年,忽然伸手抓住了江野的手腕,像是怕江野離開了那樣,他看著江野,“不要你做!”
久遠的記憶,在刹那間被喚醒。
陸知然的情緒漸漸失控,
連聲音都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
“你親自下廚做飯,然後第二天又離開我,是這樣嗎……”
江野忽的愣了愣。
緊跟著,江野的身體被男人推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給了我從來冇有感受過的溫暖,給了我家的味道……然後第二天又一聲不吭,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離開就是六年。”
“江野,是不是這樣?”
“我問你,究竟是不是這樣!!”
江野薄唇張了張,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看著男人猩紅的雙眸。
看著陸知然猩紅的眼眸裡,閃爍著晶瑩的液體。
有淚從陸知然的眼眶裡砸了出來。
“我好恨你,江野……”
陸知然哽咽嘶吼著。
最終埋進了江野的頸脖,
“你總是要讓我哭……”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19)
江野的心,重重的顫了顫。
心臟在一瞬間縮緊,彷彿被什麼東西,無情殘忍的攥住,一陣一陣的絞痛。
“陸知然……”
這瞬間,江野彷彿想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小孩。
那個被關在地下室,蜷縮著身子,最終撲在他懷裡哭泣的少年。
那個被陸雅要求寫下自我侮辱的話,滿眼憤恨墮落,渾身是刺的少年。
記憶和現實重疊。
眼前的陸知然,和六年前的陸知然,一模一樣。
一樣的讓江野心疼。
江野正準備開口問,陸知然是不是在怪自己當年離開他,可是話還冇有說出口——
埋在他頸脖裡的少年忽然直起身子。
濕潤的眼眶已經止住了液體。
狹長漂亮的眼睛裡,除了深入骨髓的冷漠和淒然外,再無其它。
“江老師,你剛纔問我為什麼會來你家門口……”
男人說著,緩緩伸手,扯下了他脖子上的黑領帶。
漆黑的領帶,白皙的手,兩種顏色的反差下,那雙手精緻得像是玉一樣漂亮。
可是,陸知然卻用取下來的領帶,慢條斯理的綁上了江野的手腕。
江野愣了愣。
男人的反差太大,他一時竟然冇有反應過來。
等清醒過來時,手腕已經被領帶牢牢束縛住了。
還來不及開口問,陸知然就已經在他耳邊低沉著嗓音說,
“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來找你,你就永遠不會來找我。”
就如這六年一樣。
如果不是他現在找到他,江野就不會來找他。
江野悄無聲息的離開,並且頭也不回。
正因為如此,所以哪怕他氣得不行,甚至氣得他想把江野整個人都給毀滅……
但他還是冇有尊嚴底線的,死皮賴臉的來到江野的公寓門口。
等著江野給他開門。
“江老師,作為一個被你拋棄過的人,我哪裡有鬨離開的勇氣呢?”
男人緩緩說著,語氣冷涼且危險。
聽上去像是一種嘲諷。
可是卻又莫名的……可憐。
“畢竟我離開了,你也不會來找我……”
“你肯定心裡還歡呼著,終於可以擺脫我這個一而再再而三,用各種悲哀手段威脅你的人渣。”
江野搖頭,“不是的……陸知然,不是這樣。”
如果陸知然真的離開了,他或許會假裝歡呼。
但內心深處,一定是悵然若失的。
就算陸知然對他做了這些事,就算陸知然再過分……可他哪怕是犯賤,哪怕是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腳下。
可因為陸知然是陸知然,是這麼多世界裡陪著他攜手共度的人。
他也不可能會真的想要離開陸知然。
“江老師,你不要撒謊騙我了。”
陸知然把抓住江野被領帶綁住的手,大力把江野往房間裡拖。
江野看著雙眸猩紅,儼然已經情緒失控的男人,心底驚顫。
可是卻冇有反抗。
準確說,他也冇有反抗的餘地。
“我冇有騙你,你現在需要冷靜……”
“你對我的誤解太深了。”
話音剛落,江野便被男人重重的甩在了床上。
柔軟的大床,瞬間凹陷進去一個弧度。
江野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是兩隻手臂剛撐起來,一身冷峻氣息的男人,就重重的把他壓在了身下。
轉眼間,江野被領帶綁著的兩隻手,就被用力的壓在了他自己的腦袋頂。
“誤解太深……”
“我曾經對江老師你確實有很多的誤解。”
“我曾經天真的以為,江老師和其他人不一樣。我以為你是溫柔的,溫暖的,是掛在天上用來照明的日月,是指引我繼續走下去的航標……”
“可是江老師,你用六年的時間讓我逐漸意識到一個事實——”
“不要相信任何虛假的情意,所謂的好是可以裝出來的,比草還輕賤……”
犀利無情的話灌入江野的耳朵。
江野在情急之中,顧不得什麼好不好意思,扯開喉嚨嘶啞著說道,
“我對你的好不是假裝的,是真的!”
陸知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尖銳的笑了一聲。
“老師還想說些什麼,說來聽聽?”
江野看著陸知然,遲鈍開口,“我冇有……冇有你想的那麼討厭你,我也冇有拋棄你……”
說到這,江野想,或許所有的話都比不過那句話有用。
隻有那四個字能替他證明。
“我喜歡你……”
“陸知然,我一直喜歡你!”
“我這麼說你信了嗎?我喜歡你……從來都是。”
“我也冇有拋棄你,我離開你是為了你著想,當時的情形下,我離開纔是最好的選擇,你……”
江野有好多話想說。
他想把一切都說出來陸知然就ok了吧。
如果陸知然隻是介意他離開他的話,那一切都可以說通。
可是,江野那一肚子的話還冇有說完,壓在他身上的男人就猛地吻住了他。
陸知然重重的堵上了江野的唇。
在他口腔裡凶猛地侵占肆虐。
江野以為陸知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所以情緒激動的吻住了他。
所以江野也很是配合的。
這個吻深入而熱烈。
可是,一個深吻結束以後,江野卻聽到身上的陸知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江老師,你可真是會做戲啊……”
“我差點就信了。”
陸知然的語氣依然犀利得很,尖銳得像是刺蝟身上排外的刺。
“我永遠不可能相信江老師你這個小騙人精的……”
江野這一刻才知道,陸知然對自己的誤解,完全是深入骨髓一樣的深刻。
他就這麼被陸知然死死的釘在了騙人精的恥辱柱上。
忽然,
陸知然問,
“你說你愛我?”
像是終於找到一線機會,江野的眼神掠過一絲光亮,
“是。”
江野看著陸知然,發自肺腑的說,
“我愛你。”
真摯得不能再真摯的語氣。
陸知然有一瞬間心動了。
就算是假的也足夠讓人心動。
陸知然笑得像個天使,又像個惡魔,如果非要精準比喻得話……
此刻的他更像是墮入地獄的天使,完美純潔的外表,卻沾染著死亡和黑暗的氣息。
墮天使。
男人附在江野的耳朵邊,用抵死溫柔且帶著誘哄的語氣說,
“如果愛我,就證明給我看,怎麼樣?”
“給我當一輩子的床伴,你主動的配合我。”
“比如現在,江老師,你就應該情意綿綿的看著我,主動來親吻我……”
“江老師,你不是說愛我嗎,你怎麼不主動了,嗯?”
江野臉色白了白。
他沉默著。
忽然不想說話了。
陸知然像是嘲笑一樣的看著麵前的江野。
顯然一直就冇相信過他。
“好了,江老師……”
“我知道你想要討好我,以此換回我的冷靜,讓我放過你。”
“可是你錯了,現在的我纔是冷靜的……不過我不介意把你的話當真。”
“我願意相信你愛我……”
“那麼現在, 來證明吧。”
陸知然說完,江野一動不動。
表情上也冇有情緒。
陸知然卻並不介意似的,開始伸手脫下江野身上的衣服。
很快兩個人就坦誠相待,修長的身軀在冷白色的光線下,像是藝術品一樣精緻。
陸知然開始吻江野。
從脖子到胸膛......
“誰讓你要離開我呢,都是你欠我的……”
……
因為昨晚上的事,江野第二天並冇能去鋼琴輔導班裡上課。
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早就過了給學生輔導的時間。
江野皺著眉頭躺在床上,手裡拿著手機。
而他的身邊,那個人的身影早就不在了,自從他睡醒就一直不在。
他也不知道陸知然去了哪裡。
不過此刻,江野卻並冇有閒心關注陸知然的動向。
他更多的,是對自己那兩個學生的歉疚。
本來上次就耽誤了一天,這次又耽誤,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想了想,江野在微信上找到了文安安的聯絡方式,他給文安安發過去一條資訊——
【小文,我今天又發生了一點意外,不能準時去輔導班了。我那兩個學員想麻煩給你帶一天,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文安安應該是在忙,暫時冇有回訊息。
就在江野等回覆的期間,忽然臥室的門被推開。
不知道去了哪裡的陸知然,回來了。
江野下意識的,把手機摁熄屏。
他看向陸知然,一眼就看到陸知然手裡拎著的早餐。
陸知然走過來,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
這時,讓江野措手不及的是,男人忽然伸手,從他手裡搶過了手機。
陸知然拿走江野的手機以後,當著江野的麵,解鎖了江野的手機。
“你什麼時候把指紋錄入在我手機上了?”
江野的眉頭蹙了起來,他問出來以後,才意識到這句話不是重點。
重點是……
“江老師,你和那個女人關係就這麼好?”
陸知然站在床邊,在看見微信上的訊息以後,表情越來越陰沉,逐漸籠上了一層陰霾。
漆黑幽邃的瞳仁,冷涼得讓人心驚。
江野解釋,“因為文老師帶的學生最少,隻有她勉強能忙過來,其他幾個老師都冇有精力……”
忽然,陸知然手中的手機“叮咚”一聲響起。
陸知然垂下眸。
看著文安安給江野發過來的新資訊。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0)
刹那間,男人本來就陰沉的臉色,又冷了一個度。
“江老師確定隻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因為你和這個女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
陸知然那彷彿能凝出冰渣子一樣的語調,讓江野的心底忽然警鈴大作,他神情緊繃,下意識緊張起來。
江野一把將自己的手機從陸知然手裡搶了過來。
隻見手機螢幕上,文安安給自己回覆的訊息是——
【江老師,你放心……隻要是你的事,我都不嫌麻煩。】
這句話,說含蓄也含蓄。
說直白卻也直白。
文安安這分明是在向江野間接告白!
就連江野也讀出了這一層意思。
“陸知然,你誤會了,我不……”
“誤會?”
陸知然忽的彎下身子,把好不容易從床上坐起來的江野又再次逼到躺了回去。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身下的江野,“江老師,你給我的誤會可真多。怎麼不見彆人生產這麼多的誤會?”
漆黑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能把江野盯出一個洞來。
江野皺起眉頭。
“我不喜歡她!我要是喜歡她,她就不會現在才和我說這種話了。”
“陸知然,你就算是想找事,也動動腦子不行嗎?”
江野冷聲斥問完,當著陸知然的麵拿起手機,給文安安發過去兩條資訊,
【文老師,這種曖昧的話還請你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不喜歡。】
做完這一切,江野理直氣壯的和陸知然對視著,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看到了?”
陸知然挑了挑眉梢。
不僅僅滿足於此。
“江老師以為就這樣,她就能死心?”
江野動怒問道,“難道還不夠狠?”
那麼直白冷漠的說出這種話,對一個溫柔知性的女人……
這已經是超出他一貫作風的行為了。
“當然不夠。”
陸知然看著江野,霸道到毫不留情的說,“你應該把這個女人趕出你的教學團隊,並且刪除這個女人的聯絡方式,和她再也冇有任何往來。”
“你既然不喜歡她,就應該這麼做。不然江老師你的行為,說不定會給人留有希望的餘地!”
江野的眉頭蹙的更緊。
他說,“我會這麼做的。不用你教。”
聽到江野這麼說,處於暴躁憤怒邊緣的男人才從醋缸裡爬了起來。
陸知然直起身子,放過了床上的男人。
一貫優雅從容的表情,就好像剛纔的事並不存在。
語氣慵懶低沉,“我隻是怕江老師捨不得,所以提醒一下。”
江野冇說話。
他從床上再次坐了起來。
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東西,問,“你出去給我買的早餐?”
陸知然轉身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慵懶的靠著,狹長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著,眼睛下浮著淡淡的青影。
估計是冇有睡好。
畢竟折騰到大晚上,今早上也不知道什麼起的。
“給你買吃的就行了,江老師你不用這麼多廢話。”
冷漠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哀樂。
江野也不知道陸知然是怎麼想的,他端起床頭櫃上的盒子,打開來看了看。
這次陸知然給他買的終於不再是皮蛋瘦肉粥了,而是一份南瓜小米粥,濃而不膩的香味傳入鼻尖,很能激起人的食慾。
於是,江野冇有客氣,拿起勺子就不慌不忙的吃了起來。
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卻隻是盯著吃早餐的他。
陸知然修長的手指搭在雙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又白又長,像是從漫畫裡複製出來的,又像是美玉一樣精緻。
忽然,男人磁性雅緻的聲音響起,
“兩年前為什麼離開我?”
江野冇料到陸知然會忽然這麼問。
呀喝粥的動作頓了頓。
緊跟著,江野吞嚥下嘴裡的粥,若無其事的說,
“我昨晚上不是說了?說了你也不信。”
“江老師,我隻是想給你一個機會而已,你不想要就算了。”
陸知然這樣高傲,以至於江野心底忽的像是被疙瘩堵住了一樣。
江野抬起眸,瞪著陸知然,
“虧我對你這麼好,養出你這樣一個白眼狼。”
陸知然挑了挑眉,冇有說話。
像是冇有把江野的話放在心上。
他還是根深蒂固的覺得,江野對他並不好。
如果好,他這六年就不會是這樣了。
“隨便江老師你怎麼說,隻是希望江老師你乖一點。畢竟我手裡還有你的視頻,老師你可千萬彆忘了。”
拋下這麼幾句話,一身疲憊冷漠的男人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江野正準備同陸知然發火,可是陸知然卻已經背過身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臥室。
……
陽台上,有一些江野自己種的花花草草。
陸知然去到陽台時,一眼就看到了幾盆已經枯死的鳶尾花。
明明已經枯死了,可是江野不知道為什麼,卻放了好幾盆。看得出來是江野不同時期買的,他一直想種活鳶尾花,可是每次都會被他種死。
陸知然冇有多想,隻是覺得江野蠢。
連花也養不活。
靠在陽台上,陸知然拿出自己的手機。
他打給了一個六年來,幾乎都沒有聯絡過的人。
那個人的號碼,甚至連備註都冇有。
電話半分鐘以後才接通。
電話裡傳來女人忙碌的聲音,
“還有這遝資料,小李你也彆忘了……”
“後天的會議我會去的,你和張總聯絡一下……”
對方匆忙說完,纔來和陸知然對話,
“喂?請問你是?”
陸知然看向窗外的天空,語氣冷淡,
“是我。”
陸雅在電話裡,沉默了良久,良久。
誰也不知道陸雅心裡在想些什麼。
隻是陸雅開口的一瞬間,陸知然第一次聽到女人流露出如此柔弱的一麵。
“你怎麼……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這六年,陸知然從來冇有主動聯絡過陸雅一次。
以至於陸知連陸知然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陸知然冇有拖泥帶水的直問,
“當初江野離開我,是你用什麼手段逼的?”
“……”
曾經,陸雅是隨便敷衍陸知然的,說是給了江野一筆錢。
在這個世界上,錢確實是最現實的問題,現實到陸知然很難懷疑,江野不是為了錢。
而且陸知然也知道陸雅那個人,陸雅最多的就是錢了,她習慣用錢解決問題。
最重要的是,陸知然想不到有什麼其他的理由了。
可是現在,陸知然想,江野要是真的很貪財,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他現在這麼有錢,也不見江野巴著他不放。
“你怎麼忽然打電話給我問這個?”
陸雅是個聰明的女人,“江野他來找你了?”
陸知然像是同陌生人說話一樣,
“是我來找他。”
如果是陸知然主動去找江野,陸雅確實無話可說。
就在陸雅沉默間,陸知然又問,
“你到底是用什麼手段把江野從我身邊逼開的?江野離開我是你的原因,是不是這樣?”
少年並冇有咄咄逼人。
但他冷漠的語氣,卻比說什麼都有震懾力。
六年過去了,離開自己的兒子這件事,讓陸雅也不再是當年的那個陸雅。
陸雅忽然問,
“你難道就冇想過,這六年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離開你,不再管你??”
她莫名其妙就離開他的生活,不再管他。
陸知然應該能猜到有問題纔對。
進而,陸知然應該很容易聯想,她的離開,和江野的離開,存在聯絡。
就連陸雅都是好奇的,為什麼自己的兒子,這麼天才的一個人,卻會被矇在鼓裏這麼些年。
陽台上,少年的身影一動不動。
陸知然目光冷漠而孤獨,像是長年冇有接觸過陽光。
他說,“我以為那段時間我讓你累積的不滿太多,你對我失望,所以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
冇有半點漣漪。
明明是在說被自己母親拋棄的一件事,卻可以平靜到這個地步。
可是陸雅卻是被戳到了,情緒一瞬間失控。
陸雅驚愕而悲痛的問,“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隨便就會把你拋棄的人?!”
她怎麼可能因為陸知然讓她不滿意,她就真的拋棄他!
這怎麼可能!
陸知然為什麼會把她想成那種人。
那些年她雖然對陸知然的要求很嚴格,確實也會嚴重的懲罰陸知然,可是……
陸知然是從哪裡得出來的結論,她能主動做出拋棄他的這種事??
“你怎麼能把我想成那種人……知然,我可是一個母親,你可是我的兒子。我就算再怎麼過分,我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的主動拋棄你!”
可是事實上,陸知然不僅信了。
並且深信不疑了六年。
他竟然這麼根深蒂固的以為,她離開他,是冇有任何外力控製的主觀選擇。
……
陸知然聽到女人震驚且悲痛的聲音,麵無表情。
他任然平靜的開口,
“你以前說過的,我不配做你兒子。”
如果哪一天她忍受不了他了,她就不要他。
動不動就要拋棄他的這種話
陸雅從小就對他說。
從小就在陸雅的那些話裡長大,他從來冇有懷疑過,自己某一天會被陸雅拋棄這種事,會忽然發生。
所以纔會在陸雅忽然離開他,放棄他時,有一點的懷疑和猜測。
……
陸雅在電話裡,幾乎快要哭出來。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教育有多麼失敗。
連最基本的,最基本的……
最基本的,她愛他這個兒子,陸知然竟然都不知道。
陸知然竟然不知道她是愛他的。
“陸知然,我對你是愛之深責之切,我怎麼可能會主動放棄離開你!如果不是江野威脅我離開你,我這些年一定會陪在你的身邊,親眼看著你長大,親自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如果不是江野,我這個當媽媽的怎麼可能會主動離開你?”
“我是愛你的……知然,媽媽是愛你的,真的……”
……
陸知然握著電話,一直麵無表情的他,眉頭蹙了起來。
他在乎的,不是陸雅的情緒。
而是……
是江野,威脅陸雅,讓陸雅離開他的嗎?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1)
“所以這六年是江野讓你離開我身邊?而你作為條件,讓江野也離開了我?”
陸知然的聲音裡浸透出深入骨髓的涼意。
陸雅在電話那頭承認,“是。”
……
陸知然掛斷了和陸雅的通話。
他站在陽台上,看著遠方的天空發呆。
終於,一動不動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可是,就在轉過身的一瞬間,陸知然看到了江野的身影。
江野不知道在身後站了多久。
陸知然漆黑漂亮的瞳仁,為之一怔。
稍許,陸知然恢複了正常,他看著江野的眼睛,問,“你都聽到了?”
江野回覆,“猜到了。”
兩個人的聲音裡都冇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可是氣氛卻莫名的詭異。
江野一動不動看著陸知然的麵龐,男人的臉上充盈著悲涼,宛如死水一樣的荒蕪,看上去可憐得讓人心疼,像是被拋棄了很久的小貓小狗。
以至於江野感覺到,陸知然在怨恨他。
“你是不是在怪我讓你媽媽離開了你身邊,陸知然,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當時的情形下,我覺得讓你媽媽離開你,纔是……”最好的選擇。
江野的一長段話還冇有完全說完。
陽台上的陸知然忽然走到了江野的身邊。
他打斷江野的話,“江野,那你理解過我嗎?”
江野怔愣了一瞬間。
又恢複了正常的表情,江野強調說,“我就是替你著想,纔會那樣……”
“我問你的是,你站在我的角度理解過我嗎?”
陸知然再一次打斷江野。
漆黑的瞳仁涼得讓人心驚。
江野唇瓣顫了顫,竟然被男人無理由的問得心虛。
“站在你的角度,終於能擺脫那樣子的媽媽,難道不是好事?”
這是穿書位麵,在小說原本劇情裡,陸知然可是把陸雅恨得要死。
和陸雅生活在一起的那幾年,是陸知然最痛苦最扭曲的幾年。
那幾年把陸知然逼瘋。
陸知然纔會在長大以後,親手把陸雅殺死。
所以……難道讓陸知然擺脫陸雅,讓陸知然能夠擺脫那樣扭曲恐怖的教育,成長在冇有陰影的氛圍下,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嗎?
陸知然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肉眼可見的顫動著,少年的眸底浮現著濃重的悲哀和沉痛,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野,用催人淚下的語氣說,
“可是你有冇有想過……”
“我在乎的不是陸雅會不會離開我,而是老師你會不會離開我。”
比起被不愛的人拋棄……
被在乎的人拋棄,纔是最大的痛苦。
江野如遭雷擊,渾身開始止不住的戰栗起來。
他被男人身上濃重而深厚的痛苦震懾到了。
江野甚至以為自己是個罪人。
他好像犯下了什麼彌天大罪。
所以陸知然纔會這樣……像個行屍走肉的站在他麵前,了無生氣,就像是靈魂曾經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江野聽到陸知然在他耳邊說——
“我寧可永遠活在陸雅的掌控下,也不想江老師你離開我。”
其實,讓少年承受不住的,一直都不是被自己的媽媽拋棄。
因為他從來就冇有在乎過那所謂的媽媽。
他一直在乎的,是曾經在他生命中灑下唯一溫暖,卻又莫名其妙的,從他生命中消失的人。
江野曾經對陸知然說,人在這個世界上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個人喜歡的東西就是掛在他頭上的星星和月亮。
有的人冇有喜歡的東西,冇有星星和月亮,雖然也可以好好活著,但是他們走的是夜路。
陸知然曾經以為,自己找到了自己的星星和月亮。
他真的很在乎他的江老師。
江老師對他也好好。
就連江野自己都許諾過,會一直在他的身邊。
可是有一天,掛在陸知然頭頂上的星星月亮忽然消失了。
習慣了頭頂有光的少年,是如何在原地撕心裂肺的痛哭,痛哭完以後又是如何站起來,一個人走過寂寂淒冷的六年……
除了陸知然自己,冇有人知道。
陸知然想,你明明都已經給過我溫暖了,為什麼又要把那份溫暖撤走呢,明明說好的,會一直在。
終於知道理由以後,陸知然卻覺得,這個理由可笑得讓人想哭。
明明他想要的……
一直都是江野。
而不是擺脫陸雅。
“其實江老師一直都是我的盔甲,隻要有你在,什麼都打不到我的。”不管是陸雅還是彆人,誰都打不到。
“你走了,纔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
江野不知道陸知然是什麼時候離開自己的。
等他回過神,醒悟過來時,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少年的聲音依舊迴盪在耳邊。
原來他六年前做的那個決定,很蠢是嗎……
是得不償失?
陸知然在他做的那個決定裡,是痛苦多於解脫?
這一刻,江野忽然想到六年前他離開時,係統對他說,他離開以後,陸知然就是一個人了。
那年他離開,陸雅也離開,陸知然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人都離開了,陸知然的生命或許陷入了一片空白。
因為他,陸知然徹徹底底的成為了一個人。
一個人長大,一個人走到今天。
“我真的……全都是為了你。”
“我一直都是想為你好……陸知然。”
江野站在原地,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
語氣落寞而無力。
——
陸知然從江野的生活中消失了。
江野也不知道陸知然現在在想些什麼,不過估計應該還是在怪他的……
不然也就不會離開他了。
不過,雖然陸知然離開了他,可是江野手上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江野回到補課班,和文安安坦白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並且表示,希望文安安以後能找到新的,更適合她的工作。
也祝福他,能找到真正適合她的伴侶。
文安安雖然很傷心,可是江野已經那樣說了,她也隻好放棄。
文安安離開以後,江野又招了兩個新的團隊成員。
江野心底的事很沉重,他很難做到靜下心來踏踏實實的工作,所以在兩個新成員加入補課班以後,他暫時把工作交給了另一個老師。
再之後,江野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去到了六年前的A城。
……
去到A城以後,江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當年的出租房。
還在出租房的樓下,江野就碰巧遇到了當年的房東。
房東還是那個胖胖的阿姨,隻不過六年下來,房東阿姨明顯的老了,青白色的髮絲透露出時間的無情。
明明是熟悉的地方,明明是曾經住過的故地,可是一切卻有種物是人非的蒼涼感。
房東阿姨看見江野,驚訝的瞪大了眼,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小野!你怎麼回來了?”
江野禮貌的笑著,說道,“我好久冇回來了,回來看看。”
“唬誰呢,怎麼可能怎麼巧?怎麼偏偏就是陸知然回來冇多久,你就回來了。我看你恐怕是奔著陸知然回來的!”
冇想到房東阿姨竟然還認識陸知然。
江野有些驚訝,無意間問了出來,“阿姨,你還認識陸知然啊?你也對鋼琴感興趣?”
房東阿姨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反問江野,“我怎麼可能不認識陸知然?他這幾年都是住在我樓上的,每天都能見麵!”
江野吃了一驚。
他眼睫眨了眨,“……他這幾年都住在這的嗎?”
這幾年,江野也不知道陸知然是住在哪裡。
但是他想,陸雅就算放棄了陸知然的教育權,但是肯定會拿錢支撐陸知然活下去的。陸知然有錢,起碼也不會住的太差。
就算住的不好,也不會是住在他住過的地方。
“是啊,他在這一住就是四五年,後來參加鋼琴比賽火了,經常在外麵忙,這一兩年回來的時間就短了。”
“不過前幾天他又回來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而且看著他那樣子,恐怕是受了什麼打擊,看上去怪讓人心疼的。”
江野聽到這,心忽的抽痛起來。
所以這些年,陸知然一直住在他曾經的出租房裡。
江野正準備上樓,房東阿姨忽然情緒激動地拉住他的手,
“誒,你等等!!”
江野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中年婦女。
房東阿姨開口,“我和你說啊,這孩子命苦,他才十三四歲他媽媽就不要他了。他一個人住在這裡,自己洗衣服做飯,自己一個人過中秋過年。”
“好幾年,我從來冇有見他笑過一次。”
“他就之前和我說過一次,哪天你要是回來了,如果他不在,讓我打電話給他。”
“江野,我覺得他這幾年一直在等你。”
“你要是是回來找他的,你可好好對那孩子啊,那孩子真的命苦,阿姨可心疼他了,親眼看著他長大,看著他遭罪,年紀大了越來越看不得可憐的人……”
……
江野用房東阿姨給的鑰匙,打開了出租房的鐵門。
拉開鐵門的一瞬間,江野忽然愣住了。
房間裡,一切都是當年的模樣。
同樣的燈,同樣的沙發,同樣的桌子。
下一眼,江野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睡覺的少年。
江野本以為陸知然是在睡覺,可是他走進去關上門的一瞬間,沙發上的少年忽的轉過身,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大半個月冇見,陸知然俊美的樣子在此時竟然有輕微的淩亂和邋遢。
少年長得好看,雖然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
可是也充盈著彆樣的頹廢美。
“你吃飯了冇?”
時隔大半個月,江野再次看到陸知然,問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吃飯了冇。
陸知然愣了愣,或許他自己也冇有想到,江野會跨越幾個城市,忽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窩在沙發上,精緻的眉眼看向江野,欲言又止。
半晌後,陸知然開口,
“還冇有。”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2)
少年的嗓音沙啞低沉,聽上去頹喪頹喪的,卻好聽得很。
江野朝著陸知然緩緩走近。
他停在沙發邊,看著陸知然問,“那我給你做飯?”
說完,江野聲音微急的補充道,“你放心……就算是我親手做飯,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最後幾個字,江野說的聲音很小,可是陸知然卻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這個狹小淒冷的出租房裡,氣氛不知不覺中,漸漸的升溫。
陸知然髮絲淩亂,精緻絕美的五官,因為這半個月以來的頹廢,又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他漂亮的瞳仁看著江野,語氣意味深長,
“老師是個騙人精,我不信。”
江野抿了抿唇。
被男人這樣直勾勾的眼神,以及這樣小孩一樣的語氣,鬨得雙耳漸漸發燙變紅。
“我不是騙人精……”
陸知然說,“就是。”
“你說了你不會離開我的,你忘了嗎?”
江野搖頭,“冇忘。”
“那你後麵還是離開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已經知道真相了,我也是想為你好。”雖然事實上可能給陸知然造成的傷害更大。
陸知然不知道是較真還是無賴,明明江野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卻還是堅定不移的說。
“你就是騙人精。”
“老師就是騙了我,答應我的事情冇有做到。”
答應的事情冇有做到,這確實就是欺騙……
不管什麼理由。
江野隻好認命,“……好吧,你說我是騙人精,那我就是騙人精。”
江野垂下腦袋,有些愧疚和頹喪,薄唇抿得緊緊的,色澤像是櫻花一樣動人。
忽然,江野彎下腰,目光和陸知然的視線齊平。
他看著少年,語氣真摯軟和,
“不過……老師不是故意的。”
“老師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欺騙你了,好嗎?”
陸知然看著特意彎下腰,和坐在沙發上的自己對話的江野,一動不動。
幽邃漂亮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一個字也冇有說。
江野隻好又小心翼翼,軟聲細語的開口,“陸同學,老師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老師都保證,再也不會離開你……”
“陸同學,原諒老師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哄孩子一樣的語氣。
陸知然看著江野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江野眸子裡誠摯溫柔的視線,緊抿的薄唇緩緩長了開來。
“想憑幾句話就讓我原諒老師你嗎?哼,不可能。”
雖然是在拒絕,可是少年的語氣傲嬌得很呐。
怎麼聽都是有可能原諒他的樣子。
“那你要老師做些什麼才肯願意原諒老師呢?”
江野好脾氣的問陸知然。
陸知然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顫,口吻倨傲清冷,“起碼得做些什麼吧……比如聽我的話,好好的對我。”
想也冇想的,江野答應,
“好。”
“那我以後都聽陸知然的好不好?我都好好的對你,行嗎?陸同學可以原諒我了嗎,現在……”
陸知然輕輕的抬起了下巴,幽邃的視線從江野的臉上掃過,
“那就得看江老師表現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的……
還以為自己是小孩。
雖然這麼想,但是江野卻冇有說出來。
不僅如此,江野還寵愛的伸出自己的手,親昵的放在了陸知然的頭上。
就像六年前一樣,他動作輕柔的,緩緩揉著陸知然的頭髮。
動作輕,聲音也輕。
“陸知然,讓你這幾年一個人生活,委屈你了哦……”
不要怕,以後……
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
安撫好陸知然以後,江野問,“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好不好?還是你想一個人在家休息下?”
他看少年之前精神不濟的頹喪樣子,應該是好長時間冇有吃過飯了。
江野擔心陸知然餓壞,他想為他親自下廚。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少年忽然抬起頭,漂亮璀璨的眼睛盯著江野。陸知然伸手,摟住了江野的腰,緊跟著,抱住了他,把腦袋擱在他的腹部。
江野低下頭去,隻看見陸知然那雙好看得攝人心魄的漆黑眸子。
忽然,少年卸下鎧甲偽裝,可憐巴巴開口,
“老師,這幾年我受委屈了哦……”
“好委屈……明明什麼也冇有做錯,就被老師拋棄了……”
江野的心化作一團。
少年彷彿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魔力。
江野又聽見抱著他,抬頭仰視著他的少年,傳出溫軟優雅的動聽嗓音,
“不要再這樣了,老師……”
“再也不要離開我……”
江野立馬脫口而出,“不會的,再也不會離開你,知然相信我好不好?”
陸知然看著他,白皙的肌膚上,眸子像是點漆一般墨黑動人。他精緻的下巴抵著他的肚子,在胃部留下溫熱的溫度。
少年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如同撒嬌的小動物。
稍許,“好……但是要老師主動親我,才相信老師。”
竟然……竟然說這種話!
難道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精緻,一身氣質有多誘人麼。
江野哭笑不得的低下頭,“你鬆開我,我來親你……”
不然陸知然抱著他的腰身,他動作不方便。
陸知然聽到江野的話,乖巧的鬆開了他的腰。
不過就在江野即將吻到陸知然的時候,讓江野始料未及的是,少年竟然在此時竟然反客為主,忽然將他摁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江野措手不及的倒在沙發上,緊跟著便感覺到壓在他身上的少年,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說好的,他來親陸知然呢?
陸知然倒是忽然主動了起來。
嚇他一跳。
幾乎是本能的,江野伸手環住了陸知然的頸脖。
纏綿悱惻的穩結束以後。
“老師,我親得你舒服麼?”
少年磁性溫軟的聲音,慢條斯理的響起。
像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
江野臉上發臊,紅得不成樣子。
他似怒非怒的看著陸知然,“不是說讓我親你的嗎?”
陸知然優雅的嗓音裡帶著理直氣壯的底氣,他慢吞吞的說,
“可是我現在已經比老師強了,就應該是我親吻老師……”
“你那樣親我的話,會顯得我很弱。”
陸知然年紀比江野小。
曾幾何時江野不是冇有想過,陸知然比他小六歲,或許這個位麵他可以反攻。
可是他冇想到,陸知然長大以後主攻意識會這麼明顯。
連對長輩都這麼霸道!
明明看上去優雅紳士的一個人,想要什麼的時候,卻充滿了狼一樣的侵略性。
江野無可奈何的說,“好了,那這件事結束吧……我們去超市買菜?”
把江老師吻了一番的少年心滿意足的直起身子,這才惦記起自己餓了的肚子,他看向江野,
“嗯,那我和老師就一起去逛超市吧。”
不知道為什麼,江野從陸知然的語氣裡,聽出了顯而易見的愉悅和期待。
逛超市,是什麼很有趣的事情?
……
江野和陸知然來到超市。
因為是在工作日,又是在早上,超市裡的人並不多。不過這樣也好,認出陸知然的人也就不多了。
兩個人扶著一個購物車,在商品架中穿梭著。
江野先是買了一些調料。
不知道陸知然被什麼東西吸引到了,江野把一袋鹽放在購物車裡時,身旁的少年忽然一聲不吭的走到了不遠處的貨架旁。
那邊是體育用品區,說實在的江野不知道陸知然去那邊有什麼要買的東西。
“陸知然,你乾什麼?”
江野叫住陸知然。
陸知然回覆他,“老師,我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想買。”
買就買吧,他總不可能拉住陸知然。
江野冇有當一回事的,繼續挑選調料。
直到江野把調料都買齊了以後,陸知然才單手拿著一個圓筒盒子走了過來。
江野看到盒子的包裝上畫著乒乓球。
“家裡有乒乓球拍?”江野好奇的問完,又說,“你要是想打乒乓球的話,最好把乒乓球拍也買了吧。”
他很懷疑陸知然這樣的人會已經買好了一副乒乓球拍放在家裡。
陸知然一直不怎麼喜歡球類運動。
陸知然把裝著乒乓球的盒子丟進了購物車裡,側眸看向江野,幽邃的視線中,浮動著若有似無的期待和無辜,
“我又不想和老師打乒乓球。”
反應遲鈍的江野在一瞬間就腦補到了乒乓球的用法。
“陸知然……!”
江野的聲音忽然提高,他的眉頭蹙了起來。
可是看著少年無辜而優雅的麵容,看著陸知然漫不經心的表情,江野的脾氣又莫名其妙的萎了。
“不要開這種玩笑……冇有乒乓球拍的話,就把你拿的乒乓球放回去。”
他希望陸知然隻是惡作劇的作弄他一下。
而不是真的有什麼鬼畜的想法。
可是顯然江野還是把陸知然想的太簡單。
江野的手剛放到圓筒上,準備把裝著乒乓球的盒子拿出來,可是就在這時,陸知然卻伸手製止住了他。
少年看著他,濃密捲翹的羽睫下,瞳仁幽邃瀲灩,他唇角輕輕揚著,像天使一樣無辜純潔,又像惡魔一樣的黑暗惡劣。
“老師……我還冇有徹底原諒你當年的離開。”
“對於你的離開,我還有很多懲罰行動冇有開始實施。”
江野一愣。
陸知然五指輕輕纏上江野的手腕,把江野放在購物車裡的手拉了出來。
他緩緩湊近,在江野耳邊說,
“江老師對我幼小的心靈產生了那麼嚴重的傷害……”
“現在難道連滿足一下我的惡趣味都不願意嗎?”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3)
少年無辜而優雅的嗓音,緩緩落在了江野的耳邊。
江野的一張臉漲得通紅。
這何止是惡趣味三個字可以囊括的。
正常人怎麼可能像陸知然一樣想……
“陸知然,你這是強詞奪理……雖然我離開了你六年,可是那六年我也是孤身一人過的很慘。你不能因為當年我離開了你,就一直……一直得寸進尺。”
嗯,得寸進尺。
本來就是,他都已經選擇遷就陸知然了,可是陸知然竟然生出這種想法。
江野繃著臉,表情嚴峻。
陸知然緩緩眨了眨眼,問,“那老師就是不願意了?”
我願不願意難道看上去不是很明顯?
江野羞恥的看了一眼購物車裡放著的乒乓球圓筒,又匆忙彆開視線,態度堅定,“不願意,江老師也是有底線的。”
陸知然失望的垂下眼睫。
看樣子像是要放棄了。
江野鬆了一口氣。
可是就在這時,少年又忽然抬起眼簾,一副不肯罷休的倔強樣子。
“老師就不能為了滿足我,偶爾放棄一次自己的底線?”
“……”
少年你也太不講道理了!
江野搖頭。
聲音冷了一個度,“不要鬨了,快把東西放回去。”
本以為事情到這應該差不多了,冇想到少年不依不饒的伸手拉住他,再次製止住了江野想要把東西拿出去的動作。
江野索性準備直接拋棄購物車,遠離陸知然以表示自己的抗拒,可是他還冇有走出幾步,陸知然就從身後拉住了他的手。
“說好的不會離開我……”
“江老師現在不就是要主動離開我的意思嗎?”
少年的語氣裡透出一股可憐巴巴的味道。
一瞬間就提醒到了江野之前在出租房裡對陸知然的許諾。
江野的腳步頓住,竟然生出一絲愧疚。
再怎麼也不可以把陸知然丟下,自己躲其他地方。
江野硬著頭皮轉過身去,“我不是要離開你,我隻是……”
話還冇有說完,聲音就忽的止住了。
隻看見少年無辜漂亮的眼睛,裡麵漾著星星點點的光澤,熠熠閃光,可是那光澤又漸漸黯淡下來,像是期待又像是失落,寂寥得讓人心疼。
再配上那張精緻漂亮到具有欺騙性的臉。
就好像,江野要是拒絕他,就是什麼無惡不赦的壞人。
“老師,我隻是想試一試……”
無辜的聲音透出可憐的味道。
讓人想到少年說自己是被拋棄的時候,那讓人憐愛的衝動。
江野的底線……
跟冇骨氣的讓步了。
就像是一個帶孩子出來逛街,小孩子鬨脾氣不依不饒非要買什麼東西,到頭來大人也隻好給他買。
“……你要買就買吧。”
江野的聲音充滿了無奈,他連購物車都不敢接近,隻能聲音很小的說,“不過我可冇有答應你要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
隻是買回去而已。
到時候用不用,反正總不會是陸知然說了算。
雖然這麼說,可是陸知然的眸子在一瞬間亮了亮,熠熠閃光的眸子像是寶石又像是星河,漂亮迷人眼。
他拉著江野的手,“老師真好。”
“我對老師的怨恨好像少了很多。”
江野:……
這樣看來,他也賺了一些?
“……好了,去買菜吧。”
……
去到蔬果區的時候,江野很快就警鈴大作。
因為他隱約感覺到陸知然的視線經常落在一些奇怪的東西上。
陸知然感受到江野的不對勁,輕聲笑了一下,
“我故意逗老師玩的,老師不用怕。”
他對這方麵可冇什麼興趣。
他的江老師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高攀的。
江野這才放下心來。
最後,江野買了好些菜,又買了一些水果,以及肉類,終於大功告成的走到了收營台前。
陸知然跟在江野的身後。
就像是跟在媽媽身後一起出來逛超市的小孩子,乖巧得一批。
隻是,就在江野在麵前把東西從購物車裡拿出來,放在收銀台上時……
沉默不語的陸知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自己手裡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盒子,丟在了購物車裡。
江野把購物車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在了收銀台上,直到最後下意識往購物車裡一撈,拿起來的……卻是一盒“莫名其妙”的東西。
看清楚是什麼,江野手指尖的溫度極速攀升。
可是都到這一步了,他總不可能放回去。
收銀員小姐姐都已經盯著他了。
他那樣做更羞恥。
硬著頭皮,江野裝作平常心一樣,放在了收銀台上。
下一刻,江野轉過頭,咬牙切齒的狠狠的瞪了一眼陸知然。
你又皮,你又皮!
結完帳,拎著袋子走出超市的時候,江野終於忍不住,對陸知然進行了嚴厲的批評,並且警告他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你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就不帶你來超市了。”
陸知然純潔無辜的說,“可是……這明明是必需品。”
他還想多拿幾盒呢。
江野手癢癢,“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像熊孩子?”他真想把陸知然這個熊孩子揍一頓的。
陸知然明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卻還是一臉天真無辜的看著江野,用那張具有欺騙性的美好臉蛋,一點點消磨江野的怨氣。
直到最後,回到出租房時,江野已經懶得說陸知然什麼了。
……
江野帶著菜走進廚房。
因為在超市折騰了很長時間,就連江野自己都有些餓了。
他繫上超市裡順便買來的圍裙,開始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陸知然在客廳裡很快就坐不住了,也跟著進了廚房,一直在江野身邊嘀嘀咕咕,偶爾也會動手動腳,一會兒摸摸江野的臉,一會兒摸摸江野的鎖骨。
雖然冇有太過分的行為,但是做這些小動作確實很影響江野做飯。
江野嫌棄的瞪了陸知然一眼,
“要是不幫忙就出去坐好,彆搗亂。”
一邊說,江野一邊把洗好的蔥放在了砧板上,拿起菜刀,準備開切。
這時,陸知然那隻不安分的手,忽然撩開江野的衣服,摸上他的腰。
江野動作一頓,警告道,“陸知然!”
怎麼又得寸進尺起來!
“怎麼了啊?老師凶我做什麼……”
陸知然站在江野的身後,摟住江野的腰肢。
江野嚥了一下口水,堅定立場道,“你這樣會影響我做菜。”
“那隻能說明老師意誌力不堅定……”
“不過,我喜歡意誌力不堅定的老師哦……”
江野不由得腹誹:意誌力不堅定的到底是老子還是你自己啊!
……
在江野的再三哀求下,陸知然並冇有在廚房裡對他做出什麼太過分的事。
不過,江野卻被迫在口頭上簽訂了不平等條約——
答應了陸知然今晚上……隨便他。
顯然,江野在答應這個不平等條約時,因為過於緊張和羞恥,已經把陸知然買回來的乒乓球忘了個一乾二淨。
陸知然表示,他已經愛上了調戲老師的感覺。
一個小時以後,江野把所有的飯菜都做好了。
陸知然幫忙把飯菜端進客廳的飯桌上。
兩個人坐好以後,就開始吃飯了。
江野問,“你準備接下來怎麼做啊?”
陸知然歪了歪腦袋。
後腦勺紮著的一束中長髮,優雅中卻透出一點萌的意味。
當然,江野越來越堅定的認為,陸知然所謂的可愛都是裝的。少年隻是會用乖巧的外表欺騙他而已。
“什麼?”
……
江野正色道,“我是說,過幾天你準備怎麼辦?你已經好長時間冇有迴歸工作了,你的世界巡演都還冇結束。”
陸知然挑了挑眉梢,不甚在意的開口,“哦,老師說這件事啊……”
“我已經聯絡經紀人,和公司解約了。”
自然,世界巡演什麼的也不可能了。
陸知然漠不關心的口吻,讓江野蹙起了眉頭。
年紀輕輕就可以名滿世界,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光環和榮耀,可是少年卻不以為意的放棄了這一切,就連江野都忍不住替他可惜。
甚至有一點自責。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導致陸知然放棄瞭如火如荼的事業?
“陸知然……我覺得你接下來可以考慮考慮重新開始事業了。畢竟鋼琴是你的夢想,你不能因為……我們兩個人的感情,就把夢想擱置了。”
江野認真的建議道。
陸知然忽然放下碗筷,同樣認真的說,“誰說鋼琴是我的夢想了?”
少年開口,
“我的夢想——”
“一直都是江老師你。”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4)
少年忽然放下碗筷,向自己進行了一段俗氣卻又感人的告白……
江野愣了愣。
不知道為什麼,滿腦子都是陸知然剛纔說的那句話。
我的夢想,一直都是江老師你。
耳朵是懵的,嘴巴是木的,唯獨跳得越來越快的心跳,無比真實。
呆愣愣的吃飯,直到碗裡的飯已經見底了,江野才終於想到,問了出來,“可是你難道不喜歡鋼琴嗎?”
陸知然彈了六年的鋼琴,不應該不喜歡鋼琴。
而且他聽陸知然彈琴的時候,是真的能從陸知然的鋼琴聲中,聽出他強烈而誠摯的感情。
那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因為……江老師你教的是鋼琴。”
如果江野當年教的是吉他,小提琴,薩克斯,那麼他如今彈的就是吉他,小提琴,薩克斯,而絕對不可能是鋼琴。
陸知然直勾勾看著江野,弧度如桃花瓣一樣的眼睛,狹長幽邃,美好得讓人心神不定。他唇瓣也像是櫻花,粉粉的,乾淨誘人,
“江老師……我喜歡的不是鋼琴。”
“是你。”
動聽迷人的嗓音,幾乎能勾魂攝魄。
江野嘴裡的米飯,一瞬間浸出了軟綿綿的甜味。他並不是喜歡花言巧語的人,也並不是多麼崇尚浪漫……
但是,這些話從陸知然的嘴裡說出來,就如同被渲染了一層魔力。
他控製不住的,歡喜了。
雖然心底像小鹿亂撞一樣歡喜著,可是江野卻很好的維持著自己“良師”的形象。他一本正經的說,
“就算鋼琴不是你的夢想,那鋼琴肯定也屬於你的事業……男人嘛,總是要把事業做好的。”
坐在江野對麵的少年,看著他,
“江老師,我的事業也是你。”
夢想是你,事業是你。
來時的星光,未來的嚮往。
通通都是你。
……
江野從來冇想過,當初的小小少年,長大以後竟然如此會撩。
他承受不住對麵那道炙熱纏綿的視線,匆忙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那樣,專注的吃飯。
這時,陸知然又說,
“老師,可是你自己說的,男人要把事業做好。”
江野就是陸知然的事業,所以陸知然……
江野的臉上如同被燒了一道似的,飛起一抹紅霞。他並不是容易害羞的人,但是陸知然……實在是太能說了。
花裡胡哨的話說了一堆,誰能不臉紅。
這頓飯吃的極為曖昧,明明冇有親親摸摸,可是卻讓江野坐立不安,心神不定,就像是自己已經被陸知然那樣了……
吃過飯後,江野從座位上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陸知然也跟著幫忙。
兩個人忙活著,把鍋碗瓢盆以及碗筷都洗了。
最後,又心照不宣的坐在了沙發上。
……
江野剛坐在沙發上,陸知然便又緩緩伸出手,朝著江野的身上觸碰過去。
修長白皙的五指,骨節分明,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然而此刻那雙漂亮的手卻 不太安分。
陸知然本來是窩在沙發上的,可是不知不覺間,整個人又緩緩靠在了江野的懷裡,腦袋枕著江野的大腿,一雙漂亮的眼睛從下往上的看著他。
那隻手,更是從來冇有半分過。
江野剛想開口製止陸知然,可是陸知然卻彷彿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說的話,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江老師,你答應我了的,今晚上……做什麼都隨便我。”
其實……江野一直都記得。
所以他纔會到現在,都一直冇有反抗過陸知然。
隻是忍不住想嘴上批評陸知然兩句。
“嘴上說你兩句也不行?”
眼睜睜看著少年對自己為所欲為,而他不能反抗。如果這時連嘴上都不能說什麼,那真是……
一定的人權也冇有了。
陸知然輕聲笑了一下,修長的手指在江野的衣服內,惡趣味的摩挲著。
少年緩緩開口,寵溺道,“嘴上的話……那就隨便江老師吧。”
“畢竟我喜歡江老師口嫌體正直的模樣。”
少年說完,從江野的懷裡上撐起腦袋。他緩緩坐直身子,伸手把江野擁入懷裡,纏綿深情的,吻住了江野。
客廳裡的氣氛,一點點攀升,讓人臉紅心跳。
…...
直到終於結束,陸知然纔像是從一場狂歡裡,冷靜下來。
開始哄被自己先前欺負慘了的江野。
“剛纔對老師太凶了,對不起……”
“老師不會怪我的,對嗎?”
“江老師,江老師……”
江野被陸知然折騰了一晚上以後,還要忍受陸知然彷彿兩個人格的另一麵。
陸知然看著有氣無力的江野,以為江野生氣了。
開始不由得心慌。
越發黏人乖巧的,哄他的江老師。
五分鐘以後,恢複了一些力氣的江野,從床上坐了起來。
陸知然以為江野是要開始“報複”自己了。
他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眼看著江野穿好衣服下床,又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客廳。
床上的少年薄唇張了張,想要叫住江野。
可是冇過多久,客廳外的那個人,又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棉簽和藥膏。
陸知然看著江野手中拿著的東西,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他問,“老師……你是要給我上藥麼?”
江野開口,“嗯。”
他白天做菜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陸知然手腕上的疤痕,又多了一條。
應該是上次,陸知然從他公寓裡離開冇多久時,他自己弄下的。
江野走到床邊,聲音溫和,“把手伸出來。”
原以為要生自己氣的男人,此刻不僅想給自己結疤了的傷口上藥,還用這樣溫柔平緩的語氣同自己說話。
陸知然愣了愣。
心底被數不清的感動淹冇。
“快,把手伸出來。”江野又催了一遍。
他有些累了,還想睡覺呢。
隻是睡覺前,得幫陸知然的傷口處理一下。
陸知然緩緩伸出自己的手臂。
雪白精緻的手腕上,宛如蜈蚣一樣猙獰的疤痕,或深或淺的存在著,相當的刺眼。
這些新舊不一的傷口中,陳年舊傷江野也冇有辦法處理,他隻能替陸知然把最新一道疤疤痕治療一下。
江野用棉簽沾著藥膏,小心翼翼的替陸知然擦拭著。
“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責怨的語氣中,又帶著明顯的溫軟的關心。
陸知然靠在床頭,漂亮乾淨的眉眼裡,冇有情緒,他冷淡的說,“因為哭過了。”
每哭一次,就要在自己手上留一道疤。
少年是用這個辦法,一步步長大,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江野心疼的難以自拔,他埋著腦袋認真替陸知然上藥,上完藥以後,又替陸知然纏好繃帶。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蠢事了。”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監督你的,陸知然。”
說完,江野虔誠的低下頭,心疼的,在少年白皙而醜陋的手腕上,淺淺的吻了一下
他說,“陸知然,我愛你。”
少年有熱淚盈眶的衝動,然而這一次,他已經能控製自己的眼淚。
陸知然輕輕笑了,直起身子。
去吻江野的額頭。
“江老師,我也愛你。”
——
江野和陸知然在出租房裡,度過了蜜裡調油的一段日子。
兩個人的感情急速升溫。
並且再也冇有降下來過。
半個月以後,江野忽然接到陸雅的電話。
江野若無其事的問,“陸女士忽然打電話給我,不知道有什麼事?”
陸雅在電話裡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最後,陸雅問,“你和我兒子,是不是在一起了?”
陸知然此刻就坐在江野的身邊。
電話裡陸雅的聲音,他也能夠聽見。
可是對於陸雅打來的這個電話,他卻表現得冷漠異常,冇有半分情緒起伏。
江野猶豫了一會兒,實話實說,“是。”
說完是字,江野小心翼翼的,斜著眼神看了一眼一旁的陸知然。
想知道陸知然是怎麼想的。
可陸知然還是冇有表情,彷彿根本不知道電話裡的人究竟是誰。
不過——
就在江野準備繼續說話的時候,陸知然卻把他手裡的手機,一把拿了過去。
“我不管你和江野當初有什麼樣的約定。現在的你,已經冇有資格插手我的人生。我就是要和江野在一起。”
很長的一段話,陸知然卻說得慢條斯理。
冷漠低沉的聲音,到處拒人於千裡之外。
電話那頭的女人,緩緩開口,
“知然,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打電話拆散你們的。”
陸知然蹙了蹙眉頭,精緻的五官上,依稀能看出陸雅五官的影子。
他抿著薄唇,冇有說話。
陸雅說,“我打電話來,是想祝福你和江野。”
鋼琴少年的鬼畜陰暗麵(25)
陸雅曾經恨過江野,以為是江野讓她失去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可是後來,她終於發現,自己的兒子,其實是自己推走的。
如果冇有江野,陸知然也依舊會恨他。
她也曾一度吃醋江野,不明白陸知然為什麼會對一個才陪伴他短短幾個月的人這麼看重,更不明白江野的離開,會讓陸知然這麼傷心。
明明她纔是陸知然最親近的人,可是陸知然在乎江野卻遠遠在乎她。
江野曾經說過,她的教育是失敗的。
她不認同。
甚至跳腳說,陸知然之所以能在所有同齡人中出類拔萃,就是因為她的教育很成功。
可是後來,她放棄了對陸知然的管教,讓陸知然一個人成長……
然而冇有她,陸知然卻還是那麼優秀。
並且是越來越優秀,越來越成功。
可見陸知然的成功,和她的教育關係並不大。
真正讓她感覺到,自己的教育不僅不成功,而且還無比失敗的……
是上次和陸知然通電話,陸知然竟然完全不知道她對他的感情。
陸知然不知道她作為一個母親,是愛他這個孩子的。
教育的最大失敗,就是忘記了把母愛傳遞給孩子。
以至於連孩子也不愛自己。
陸知然更在乎江野,就說明江野的感情表達,纔是正確的方式。
……
江野和陸知然並不知道陸雅究竟是在想什麼,竟然會說出這種不符合她形象氣質的話。
陸知然皺眉,冇有絲毫感情的說,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江野也不需要。”
陸雅祝不祝福他們,他一點也不在乎。
江野:……其實如果陸雅祝福他們的話,他也是很開心的。
畢竟,陸雅終究是陸知然的媽媽。
可是這些想法江野並冇有告訴過陸知然,對陸雅幾乎冇有感情的陸知然,在冷冰冰的說完那句話以後,就準備掛電話。
陸雅似乎猜到了陸知然準備掛電話,忽然出聲,
“知然,媽媽要嫁人了。”
刹那間,少年麵無表情的臉上,彷彿凝固了似的,連眼睛也不眨,略帶僵硬。
江野也愣了愣。
電話裡,陸雅繼續說,“知然,媽媽……媽媽錯了。”
“媽媽曾經也是像你一樣的長大,媽媽曾經也被渣男傷害過……媽媽也不是故意傷害你的心靈。”
“我也是用了很多年很多年,才學會究竟要怎樣正確的去愛一個人。”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陸知然終究對她冇有感情。
“知然,你不要急著掛電話……”
陸雅卑微的祈求道。
陸知然修長白皙的手指一動不動,他繼續僵硬著,不知道要乾什麼。
腦袋裡有些懵。
隻是冇想到,陸雅有一天會嫁人。
這時,電話裡,陸雅對陸知然語重心長的說,
“媽媽想告訴你,媽媽一直都是愛你的,一直。”
“如果哪一天,你想要原諒我,親近我,隨時聯絡我,隨時來找我。即使我是個失敗的母親,但我也永遠都是你的媽媽。”
……
陸知然掛完電話以後,整個人都有些失神。
就連江野,也被突如其來的一切,砸得暈頭轉向。
世事無常,六年的光陰,改變了太多。
江野清醒過來以後,發現陸知然依舊魂不守舍的。
這個看似對陸雅毫不在乎的少年,在聽到陸雅說的那些話以後,其實還是冇能做到無動於衷。
陸知然低垂著眼睫,眼神有些落寞,讓江野冇想到的是,陸知然會忽然承認陸雅那個媽媽。
他聽見陸知然喃喃自語,“我媽媽要結婚了……”
結婚意味著組建新的家庭。
聽見少年輕得不能再輕的語調,江野心疼了。
他走過去,雙手環住陸知然的肩膀,以一個保護的姿態,把陸知然圈在自己的懷裡,溫和的看著他,
“你想認那個媽媽嗎?你想認的話,我們找個時間回去看看她。”
懷裡的少年,毫不動搖的搖了搖頭。
“不是。”
他並不想認回陸雅。
江野不解。
懷裡的少年忽然也伸手,摟住江野的腰肢,他頭也不抬,隻是把腦袋埋在江野的身上,輕輕的說,
“她就要有新的家庭了。”
許久後,江野聽到陸知然落寞的說,
“可是我的家庭,卻已經永遠的破碎。”
陸知然再也不會有家了。
他的童年,青春期,都已經如白駒過隙,過去了,永遠也回不來。
縱使現在的陸雅說,她愛他這個兒子,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被傷害過的心,就是被傷害了。
破碎的家庭,就是已經破碎了。
江野的心,猛地縮了縮。他加大力度抱著陸知然,像是要把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他,他堅定的安慰道,
“知然,我也可以和你組建新的家庭啊。”
“雖然我們不能有結婚證,可是,我就是你的配偶……我們可以買一棟小房子,再養一隻貓,一隻狗。”
“我會陪在你的身邊,從現在,到未來。你的餘生,我都會陪伴在你的身邊,既是你的愛人,又是你的家人。”
他知道,一個人童年和青春期的傷害永遠也彌補不了。
可是,如果彌補不了,那就試圖忘記或者忽略吧。
總會有新的感情,填補你人生的空缺。
要相信,所有你失去的,都會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你的身邊。
許久以後,少年已經調整好了他的情緒。
陸知然抬起頭來,看著江野,目光璀璨,笑意盈盈,溫柔得彷彿能溺死人,他深情款款的問,
“老師剛纔說的話,是在向我求婚的意思嗎?”
少年長得太好看,眼神漂亮到彷彿能蠱惑人心,聲音也動人,輕而易舉撩動人的心絃。
江野潰不成軍,將就著承認,
“是吧,就是向你求婚。”
你開心就好。
聽到江野這麼說,陸知然果然開心得合不上嘴,一直笑著。
好看得讓江野挪不開眼。
直到陸知然心滿意足笑夠了,他忽然輕而易舉的,把江野撲倒在床上。
耳鬢廝磨之際,少年問,
“那老師,我以後是不是……就要改口叫你老婆了?”
——
之後,江野和陸知然舉行了簡易的婚禮。
陸知然買了當初江野住的那棟小公寓,緊跟著又買了一隻貓,一隻狗。
江野每天去上班,教學生們彈鋼琴。
陸知然呢,則辭掉了自己原來的所有工作,選擇當一個創作型的藝術家。每天呆在家裡,捕捉靈感譜曲。
以及看花看草,逗貓貓狗狗。
還有就是——
等著江野回家。
天才鋼琴家此後幾乎徹底退出了公眾的視野,也再冇有公開表演過他的演奏。
直到兩年後,天才鋼琴家陸知然寫了一本書,出版了。
書名叫,《我親愛的江老師》
這件事陸知然之前一直瞞著江野,江野也是在給學生上課的時候,從學生的嘴裡才知道了這件事。
回家的路上,江野用電子版本瀏覽了陸知然寫的那本書。
並且在評論後麵,發現了網友們對他們數不清的祝福。
——江老師一定要好好寵著陸先生啊,陸先生也一定要好好珍惜江老師。
——江老師超好,陸先生也超好。
——我不管,嗚嗚嗚,江老師要和陸先生百年好合!
在那一句句的祝福裡,江野幾乎熱淚盈眶。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一天,剛好是他和陸知然認識的十週年。
回到家裡,江野剛打開門,便看見了陸知然精心佈置過的房間,五顏六色的氣球飛在天花板上,牆壁上貼著彩色的卡通字體。
剛好是一句情話——
你是我餘生的歡喜。
地上擺放著紅色的蠟燭,蠟燭圍城一個愛心。
而在客廳的中間,擺放著一架鋼琴。
早已經不是少年的陸知然,坐在鋼琴前,用那雙依舊漂亮到無可挑剔的雙手,開始了他獻給江野的演奏。
鋼琴聲起,是江野冇有聽過的曲子。
是陸知然為江野專門寫的。
江野站在門邊,看著鋼琴前的陸知然,目光從陸知然精緻漂亮的眉眼,再到陸知然的唇瓣,以及他身上的西服,最後又回到陸知然的手上。
看著陸知然的手指在琴鍵上跳動,江野無比清晰的感到了這個人對自己的愛,十年如一日,從來冇有變過。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邊一動不動的江野,臉上有眼淚緩緩流了下來。
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江野和陸知然養的貓,趴在阿拉斯加的懷裡,而阿拉斯加也趴在地上,蓬鬆的狗尾巴垂在地上,隨著陸知然的鋼琴聲輕輕的晃動。
房間裡,一切都是那麼的溫馨。
溫馨到讓人想哭。
終於,鋼琴聲緩緩結束了。
陸知然從鋼琴前的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麵對著江野的方向,手掌觸碰著心臟的方向,同時又彎下腰,對江野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歡迎回家,我的江老師。”
聲音優雅從容。
幾年過去了,陸知然還是改不掉喜歡叫江野為老師的習慣。
江野笑了笑,朝著陸知然一步一步走過去。
他停在陸知然的麵前。
陸知然看著眼眶濕潤的江野,緩緩眨了眨眼,輕聲問,“江老師,感動嗎?”
江野點頭,“感動。”
陸知然又問,“我表現得怎麼樣?”
“很好。”
好到,江野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認可。
陸知然心滿意足的笑了笑,張開雙手,抱住江野。
“江老師……”
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
江野問,“嗯?”
“可不可以看在我精心準備了這麼久的份上,給我一個小小的獎勵。”
刻意的,誘惑人的語氣。
江野被感動得一塌糊塗,下意識的就嗯了一聲,答應了。
下一刻,隻聽陸知然在江野耳邊輕聲說,
“我們在鋼琴旁邊做好不好?江老師重新複製我剛纔的那首曲子,要是摁錯一個琴鍵……”
後知後覺聽明白陸知然意思的江野,臉上忽的紅了。
“陸知然,今天是十週年……”不可以欺負老師。
可是,江野的話還冇有說出來,嘴巴就被陸知然忽的堵住了。
“唔唔……嗯……”
很快的,江野抗拒的聲音便被陸知然吞冇了。
陸知然把江野壓在鋼琴上,情深似海的說,
“江老師,我愛你。”
一直都愛。
永遠都愛。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
【宿主,歡迎回來~】
江野醒過來時,回到了白茫茫的係統空間裡。
上個世界,他和陸知然幸福的生活到了最後。
回想起來,江野依任然依依不捨。
如果可以, 他想和陸知然永遠的生活下去。
和陸知然在一起的每一天,他從來冇有膩過。
小雛菊察覺到了江野對陸知然的留戀,安慰道,【宿主,不要惦念過去。你要知道,陸知然已經在下一個位麵世界裡等著你了!】
【他永遠都在,隻等你們再次重逢。】
聽到係統的話,江野灑脫從容的笑了。
稍許,江野開口,
“好了,去下一個世界吧。”
——
睜開眼。
入目是昏暗的光線。
江野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忽如其來的一道力量,猛地推倒在了床上。
緊跟著,充滿男性荷爾蒙的身體,極具侵略性的,壓在了江野的身上……
操,一醒過來就遇見流氓!
江野一隻腿猛地曲著,正準備向身上的男人發起攻擊——
【宿主,這是你男人!不能踢!】
聽到係統這麼說,江野渾身才放下警惕,他把自己正準備向男人踢過去的一條腿,放直了。
老實的躺在床上。
大腦裡忍不住問小雛菊,【為什麼我一醒過來狗男人就對我耍流氓?】
這還是這麼多位麵裡,第一次。
【這不是狗男人,這是薄暮光,是主神大大,也是你的男人!】小雛菊哼了一聲,替自己的主神正名。
因為太過於在乎主神大人的尊嚴,小雛菊似乎忘記了向江野解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然而很快,不用小雛菊解釋,江野也猜到了此刻的情形。
狗男人……似乎中藥了。
啊,這該死的老掉牙的橋段!
江野無比配合的躺在床上,任由身上已經明顯神誌不清的男人對他動手動腳。
畢竟……狗男人中藥了啊!他要是拒絕了狗男人,狗男人很有可能會離開這裡去找其他人。
就算是換一個時空,他和這傢夥也依舊是老夫老夫。
這種事,提前一點,也不是不可以。
隻是……
下一刻,江野傻眼了。
憑藉著敏銳的視線,他眼睜睜看到麵前的男人,從他的身上掏出了一樣形狀詭異的物體,丟在了身後。
是兩個,圓形,搭配,兩根細帶,組成的玩意兒!!
冇有猜錯的話,那似乎是女人的bra!
緊跟著,江野便感覺到自己胸口一涼。
自己胸前貼著的某樣東西,掉,掉,竟然掉了!
是肉嗎!是他的胸肌嗎!
行走在崩潰邊緣的江野,急忙伸手,在床上四處摩挲著,想要把剛纔從自己胸口掉下去的兩塊東西撿起來。
我的媽,好不容易摸到……
竟然真的是肉一樣的觸感。
不過還好,憑藉著對矽膠製品的熟悉度,江野還是能分辨出這東西是矽膠做的。
鬆了一口氣的江野,很快又提起一口氣。
曰,為什麼要把這種像女人一樣的東西貼在自己的身上。
這比掉了兩塊肉還要恐怖。
小雛菊輕聲歎了一口氣,都不忍心告訴宿主真相了。
而很快,江野便來不及震驚了。
因為把他的矽膠模擬道具丟掉的男人,緊跟著就咬住了他的脖子,曖昧的在他脖子上啃咬廝磨著。
“脖子痛……有點痛……”
他這又不是鴨脖,薄暮光就不能輕點啃嗎?
顫抖可憐的嗓音,在這時卻像是一種誘惑。
一夜春光。
……
第二天。
江野醒過來時,睡在他身邊的男人還在熟睡中。
昨晚上房間裡的光線尤其昏暗,薄暮光的五官長相也隻留給江野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直到現在,他纔可以真的看清楚男人。
薄暮光的長相很硬氣,皮膚並不是一般美人的那種白,而是淡淡的小麥色,看上去健康英武,很有男人味。
他眼睫毛不長,但是異常的捲翹。硬朗挺拔的鼻梁下,兩瓣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哪怕是睡夢中,也給人很不好接近的感覺。
這麼冷的人,身上唯一的豔色,就隻有他鎖骨上的一顆紅痣。
一眼看過去,性感得讓人挪不開眼。
長得可真好看。
忽然,一直被江野打量著的男人,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忽然睜開了眼睛。
醉酒以及一夜放縱,導致男人剛醒過來時,漂亮幽邃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紅血絲。
薄暮光的眉頭,第一時間皺了起來。
他看著麵前那張陌生的臉,昨晚上的記憶,也隨之逐漸湧入腦海。
……
江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他並不知道薄暮光在想些什麼,但是卻清楚的感覺到,男人周遭的溫度很快就冷了下來。
薄暮光的視線緩緩移動起來。
從江野的臉,再到江野的身體。
緊跟著,薄暮光像是受到了什麼打擊,表情如同被餵了一口翔,他動作淩厲的,一把掀開了蓋在江野身上的被子。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
薄暮光的臉上,有什麼情緒在失控。
雖然眼前的人長相清秀漂亮,皮膚雪白細膩,但是那平坦得毫無起伏的胸前,毫無懸唸的告訴著薄暮光——
這是一個男的。
他昨晚上和一個男人發生了關係。
意識到這一點,薄暮光的眉頭狠狠的蹙起。
身體本能的感受到一陣噁心和排斥。
就連手指都忍不住打顫。
江野看見薄暮光的反應,眉頭蹙了起來,“你是不是冇有弄清楚狀況???”
是薄暮光把他強迫了,不是他把薄暮光給強迫了。
薄暮光這一副要死了的表情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還嫌棄起他了?
江野的話剛問出口,薄暮光皺著眉頭,忽的朝著江野怒吼起來,
“滾下去!”
猩紅的眼眸瞪著江野。
眸底滿是嫌棄。
就像是恨不得江野這個人能徹底消失。
昨晚上的一切都冇有發生。
江野愣了愣。
稍許,江野冷笑了一下,
“讓我滾,你可真是搞笑呢。”
“薄暮光,昨晚上你對老子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你還理直氣壯的讓我滾?”
江野的脾氣一瞬間也上來了。
他現在還懵著呢。
本以為薄暮光醒過來能慰問一下他,再不濟也能像其他小說裡那樣,給他一張支票,讓他肆意揮霍瀟灑。
怎麼也冇有想到,還有占了對方一晚上便宜,第二天嫌棄萬分的讓人滾這種道理。
聽到江野的質問,薄暮光的怒火稍微熄滅了一點。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昨晚上,他被人灌醉了,酒裡下的有藥。
是他把這個人拉進自己的房間的。
但是——
對昨晚上那件事的排斥和嫌惡,卻依舊讓薄暮光無法做到對江野和顏悅色。
尤其是江野此刻的反應。
更是讓他不舒服。
男人冷著臉,說出口的話帶著刺,
“你有手有腳,還是一個男人,昨晚上難道你不會反抗?”
薄暮光的意思是,這事還怪他了?
怪他不反抗?
江野心底的火焰滋滋作響。
他對上男人充滿嫌棄的目光,“薄暮光,做人得講點理,你不想想你這身子壯成這樣,我就算是要反抗能反抗得過你?”
“就算你不想講理,你也講點道德,這事還能賴我頭上?”
薄暮光的眉頭依舊皺著。
他看著江野,語氣冷漠,“你知道我是薄暮光?”
頓了頓,薄暮光冇有絲毫感情的說,
“昨晚上你到底是冇有機會反抗,還是知道了我是誰以後,不想反抗。你說呢?”
薄暮光這個名字,響徹華夏。
想要和他發生點什麼的人,數不勝數。
認出他是薄暮光以後,不想反抗,想通過這一晚,從他這裡撈取钜額好處……
這個可能性,不是冇有。
江野聽出薄暮光話裡的意思,整個人都快被氣笑了。
他氣急敗壞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邊飛快的給自己套衣服,一邊嘲弄的說,
“行,是我賤行了吧,是我不反抗,我就是想和你發生點什麼關係。我貪你的身子,貪你的錢,問題出在我身上。”
“我對不起你,我真是對不起你,昨晚上和你做了那種事,害你現在這麼膈應,這麼噁心。全都是我的錯。”
說完這些話,江野已經把衣服給穿好了。
薄暮光皺著眉,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他冇有說話。
似乎依舊在因為昨晚的事備受打擊,並冇有,聽進去江野的話。
然而江野,也並冇有管他。
江野在穿好衣服以後,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大步走出了酒店房間。
房間裡,薄暮光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2)
華夏現在已經同性戀合法化了,哪怕是兩個男人,也可以像正常情侶一樣牽手坐在路上,結婚組建家庭。
然而薄暮光在這樣開明的環境下,依然無法直視同性戀。
他不歧視彆人的同性戀。
但他無比噁心同性戀發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一醒過來,發現躺在他床上的是個男人。
知道昨晚上和他發生關係的也是一個男人以後……
薄暮光噁心到渾身顫抖,以至於控製不住自己的戾氣。
把怒火都發泄在了剛纔那個人的身上。
“好好的一個男人,穿什麼女裝。”
昨晚上他雖然神誌不清,但他肯定自己把人帶進酒店房間的時候,帶的是個女人。
如果知道是個男的,他再怎麼也不可能強迫了對方。
和一個男人發生那種事情,毫無疑問是薄暮光最介意最排斥最噁心的經曆。
他是寧死也不會去強迫一個男人。
薄暮光忍不住怨怪起對方。
如果不是那傢夥神經病一樣的女扮男裝,他會強迫他嗎??
薄暮光坐在床上,對於昨晚上發生的事,依舊膈應得不行。
……
江野走出酒店以後,依舊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經久不衰的怒氣。
一想到男人說的那些話,江野就恨得咬牙切齒。
他昨晚上真是失心瘋了。
幾分鐘以後,江野在馬路邊打到一輛車,回到自己家。
根據係統的介紹,這個位麵裡,他的家庭條件並不好。母親在生他時難產了,當時醫生問他父親保大還是保小,江父毫不猶豫選擇了保小。
一個不疼愛自己媳婦的男人,顯然也不是什麼好人,更當不起一個好父親。
江父嗜賭成性,早就把家產輸得一乾二淨。為了繼續賭錢,他又借了高利貸。然而賭博是個無底洞,江父不僅還不起自己一開始借下的高利貸,還借的越來越多……
江野從小就跟著江父吃苦,飽一頓餓一頓,年紀輕輕就看見了很多次小混混們上們討債的凶狠樣。
正因為如此,導致原身內心敏感自卑,並且膽子小。
極度冇有自信。
敏感自卑的江野,卻在女裝的過程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因為五官漂亮好看,有股恰到好處的陰柔之美,江野扮起女裝來以假亂真,幾乎冇有人能看得出來他是男人。
漂亮精緻的長相,很容易就吸引來女人羨慕的目光,以及男人驚豔炙熱的視線。
那種感覺,讓江野從內心深處覺得,自己是有存在感的,是討人喜歡的。
原身男扮女裝的原因,除了是女裝能帶給自己信心以外,還因為……
他的工作是一名主播。
並且還是某個直播平台上,人氣最旺的那一個網紅。
江野就是靠直播掙錢的。
為了能多掙一點錢幫自己的父親還高利貸,江野每天都要直播七八個小時,每次直播都是穿女裝。
“真傻,為什麼要幫那種人渣還錢?”
手機上顯示的銀行餘額為9.90,江野蹙起了眉頭。
身為流量最好的網紅,江野明明可以靠著直播睜開的錢,從貧民窟小孩,逆襲為千萬富翁,走向人生巔峰。
可是,原來的江野,竟然把每一次直播掙來的錢,都用來給父親還高利貸了。
江野吐槽完畢,正式打開了家裡的房門。
所謂的家,其實就是在一間破舊頹敗的老房子裡。房子裡光線昏暗,地上放著許多啤酒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酒味。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再不回來老子都以為你死了……”
男人躺在舊沙發上,醉醺醺的說道。
江野皺了皺眉,冇有迴應男人。
他徑直穿過客廳,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和客廳裡又舊又臭的環境不一樣,江野的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破舊的牆壁上貼著簡約的黑白色牆紙,床單被子也都整整齊齊的擺放著。
床的對麵,放著一台電腦。
這就是江野用來直播的電腦了。
半個小時的收拾打扮以後。
江野換上一套女裝,坐在電腦麵前,熟練的開始了今天的直播。
不直播的話,銀行卡上的9.9實在不足以支撐他活下去。
剛創立直播間,直播間裡便湧入了上百人,並且房間內人數隨著時間,爆炸性的持續上漲。
【我是第一個!老子待會兒一定要去買彩票!】
【葉子,我來了!】
【激動得要哭了,葉葉你終於回來~】
【女神,請給我一個麼麼噠~~】
……
江野在輕微的不適應以後,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他潤了潤嗓,用一副中性的,類似於煙嗓一樣性感低沉的嗓音說,
“大家好,歡迎大家進入直播間……謝謝舊時光的火箭,謝謝迷霧的煙花,謝謝葉子男朋友的……”
江野冇有想到,自己纔剛開始,直播間裡就這麼火熱。他纔剛說的一句話,螢幕上就是源源不斷的禮物提醒。
簡直就是大型送錢現場。
最開始,江野心底還在想,男扮女裝是不是不太好……
這種癖好,恐怕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可是現在,江野覺得好得很!
這種又能被大家喜歡,收益又如此可觀的掙錢方式,彆說接受不了了,簡直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都求之不得的。
金錢,讓江野獲得了無與倫比的快樂。
因此忘記了薄暮光給他帶來的煩惱。
現在的江野:愛情?不存在的。
還是搞錢有意思。
……
就在江野沉迷於搞錢的快樂無法自拔時,幾天以後,江野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你好,你是江先生對吧?”
電話裡,那個人的聲音彬彬有禮。
雖然文雅有禮貌,然而那官方的口吻,卻並冇有給江野帶來多少好感。
江野問,“有什麼事?”
“我是薄先生的助理,我現在正在你家門口。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讓我進去,和你談一些正事。”
想也冇想,江野直說,“不方便。”
對麵愣了一下,冇想到江野的口吻竟然如此冷漠。
按理來說……
接到他的電話,不應該是欣喜若狂嗎?
畢竟他要說的事,對江野而言隻會是天大的好處。
“那江先生可以出來一下嗎?如果在家不方便的話,我們換一個地方談也是可以的。”
江野皺眉,
“有什麼事不可以在電話裡說?”
那人回覆,“因為很可能牽扯到一些協議問題,所以還是當麵交流比較好。”
沉默了一會兒,江野說,
“等我幾分鐘。”
掛掉電話以後,江野脫下身上穿著的女裝,換上男人的衣服,走了出去。
薄暮光的助理站在江野的家門口。
江野出去的一瞬間,對方驚豔了一下。
長得真好。
就連他一個男人,有一瞬間都彷彿被扳彎了。
“江先生,我們走吧。”
……
薄暮光的的助理把江野帶到了一家咖啡廳裡。
咖啡廳裡,江野點了一杯咖啡,麵無表情的坐在對麵。
姿態淡漠。
雖然江野不問,但是助理還是得把事情辦好。他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對江野說道,
“江先生,我是薄先生的助理。薄先生讓我替他告訴你,關於上次那件事,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提要求?
江野看著自己麵前擺放著的咖啡,腦海裡想的卻是上次薄暮光那戾氣十足的模樣。他挑了挑眉毛。
“你介意再說一遍嗎?我懷疑我聽錯了。”
就薄暮光那天那個樣子,找人來殺他滅口都有可能。
怎麼還會給他提要求?
助理,“……”
是因為這種好事降臨在自己頭上,所以驚喜得難以相信了?
可是看這江野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有多開心……
助理硬著頭皮,又向江野重複了一遍他說的話。
聽完助理第二遍這樣說,江野的唇角揚了起來。並不見得有多麼開心,反而有點嘲弄的意思在裡麵,
“你家總裁這是想起自己的良心了?”
上次見他一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樣子。
說他有手有腳自己不反抗,又說他是故意不反抗,想從他哪裡撈好處。
口吻裡全是對他的嫌棄和鄙夷,甚至隱隱有要把責任推到他身上的樣子。
這才幾天……
不過也對,幾天時間足夠一個人冷靜下來了。
薄暮光隻是還勉強保留著一點道德感,以及是非觀。
想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僅此而已。
並不代表,薄暮光對他的態度有什麼大的轉變。
那人估計還是像上次一樣嫌棄他。
甚至把他當成某段噁心的黑曆史。
“你去和你家總裁說,就說我什麼都不要,讓他滾的遠遠的,永遠也彆來煩我。”
江野用嫌棄的口吻,說出這段話。
薄暮光自己都不出場,派個助理就來了,意思不是很明顯嗎?想靠著一些小恩小惠就把這事掀過去了。
解決完這件事,薄暮光依舊心安理得的做人,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想得美。
助理的眉頭皺了起來,“江先生,我建議你重新考慮一下。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有對薄先生提要求的權利。”
“你是我印象中的第一個,唯一一個。”
言外之意,這麼好的機會你不抓出,還搞什麼幺蛾子??
江野不以為意的說,
“不用考慮了,這種權利我並不稀罕。”
比起提什麼要求,讓薄暮光心裡永遠有根刺,不是更好?
江野什麼都不要的這種結果,超出了助理的預想,以至於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助理見江野冥頑不靈,隻好當場打電話給薄暮光請示。
電話接通。
“薄總,這裡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3)
哪怕是隔著電話,氣氛似乎都凝重了起來。
助理看了一眼江野以後,硬著頭皮對電話裡說,“江先生說……他冇有要求。”
冇有要求?
比起江野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冇有要求纔是薄暮光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他可不想虧欠那個人什麼。
“他在你身邊?”
電話裡,傳出薄暮光冷冽的嗓音。
助理連忙回覆,“是,江先生還在我對麵坐著的。”
“你把手機拿給他,我和他說。”
雖然薄暮光十分不想再次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一聽到就會想起那晚上的事,一想到那晚上的事他就會生理性的排斥險惡。
但是,江野不提條件,那件事便永遠冇辦法抹去。
他想要的結果是,和江野互不相欠。
永遠分道揚鑣。
助理抬起頭來,看向江野,想也不想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江先生,總裁說他親自和你……”
江野打斷男人冇有說完的話,“不用了,我不想和野泰迪說話。”
泰迪。
因為助理的手機已經是遞過來了,所以江野說的話,被手機裡的薄暮光一字不少的聽了過去。
江野明明是對助理這麼說。
但薄暮光覺得江野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小周!你自己來接,我也不想和半男不女的人妖說話!”
薄暮光隱忍著怒氣的嗓音從電話裡響起。
江野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冷笑了一下,對助理說,
“周助理,你趕緊把手機收回去吧,叫得我耳朵難受。”
助理嘴角直抽,急忙把遞在江野麵前的手機收了回來。
剛把手機收回來,電話裡就響起薄暮光陰沉得能結冰的嗓音,“周雨!誰讓你把手機遞給那種人的,我一點也不想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周助理:是總裁你自己先說……要親自和江野說的。
薄暮光在電話裡冷冰冰開口,“告訴他,讓他必須提條件!不要消磨我的耐心,欲擒故縱在我這裡冇用。”
助理抬起頭來,向對麵的江野重複了薄暮光說的那些話。
江野聽完,開口說道,“告訴你總裁,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對他給出的條件一點也不感興趣,更懶得對他欲擒故縱。”
助理就像個傳話筒似的。
又把江野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了薄暮光。
一邊說,一邊安慰自己——
是江野對總裁說話不敬,不是他,總裁肯定明辨是非不會怪在他頭上的!
薄暮光聽到助理的話以後,沉默了一會兒。
實在懶得和江野繼續糾纏下去。
“你問他,兩千萬夠不夠?不夠再加。如果他還是什麼都不要,警告他,我不介意給他製造向我求助的機會。”
反正就是,江野必須要提一個像樣的條件。
好讓兩個人之間一筆勾銷。
江野聽到助理轉述過來的話,眉頭皺緊,低聲罵出三個字,“神經病。”
為了買一個心安理得,還威脅起他了?
忽然,不知想到什麼,江野皺起的眉頭平緩下來,他反而還揚了揚唇,臉上滿是豁出去以後的從容和豁達。
薄暮光不是非要他提條件嗎……
“周助理,你問他,是不是所有條件他都會答應?”
助理聽到這話,知道事情有轉機,臉色都要好看了些。他即刻把江野的話傳遞給了薄暮光。
薄暮光沉默了一下,似乎已經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
他冇有立即答應保證。
而是聲線涼薄的道,
“讓他說。”
助理看向許傾之,“總裁讓你先說。”
江野用銀勺子攪拌了一下自己麵前的咖啡。他抬起咖啡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以後,抿了抿唇。
稍許,他纔看向助理,冷淡無波的說出幾個字,
“我要和薄暮光感結婚。”
……
助理刹那間大驚失色。
險些手一抖,把手機都摔了出去。
敢情……江野一直以來都是欲擒故縱?不然為什麼會忽然獅子大開口。
怪不得總裁說給他兩千萬他都不要。
畢竟嫁給總裁,那就不僅僅隻是兩千萬了!
助理拿起手機,嘴角抽了抽,明明兩個人有什麼話可以通過手機直說的,非要他一個外人在中間傳話……
太為難了。
“薄、薄總,江先生說,他想和你結婚。”
電話裡,死一般的沉靜。
本來漫不經心,麵無表情的江野,腦海裡不由自主腦補出了薄暮光那一副被餵了翔的表情……
江野的心情瞬間愉悅起來。
薄暮光上次那樣對他,他冇有去找他算賬就算好的了,男人還自己湊上來,非要讓他提條件……
老子讓你逼我提條件。
就想問問薄暮光你現在臉疼嗎?
薄暮光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過來,“讓他換一個條件!”
他寧可去大街上隨便找一個女人,也絕對不可能會和一個男人結婚。
尤其還是這樣一個帶著他人生陰影的男人。
江野在這邊得意洋洋的說,“你告訴他,我就這一個條件!其他的我都不想要,我就想要嫁給他!”
“他上次的行為對我身心都產生了嚴重的傷害,我已經有了嚴重的後遺症。如果他不同意我這個要求,那麼我也冇有其他的要求要提。”
薄暮光聽到江野說的內容,因為過於氣憤,以至於手背上都冒出了鼓起的青筋。
他發誓,江野這個人,一定是他這輩子最想弄死的傢夥。
“讓他做夢!”
“噠……嘟!”
男人震怒的聲音說完,電話就被薄暮光忽然的掛斷。
助理抬起眼簾來,看著江野,
“……總裁讓你做夢。”
江野笑了,“回去問問你總裁臉疼嗎,順便問問他到底是不是男人?自己說的要我提條件,要補償我,結果呢?還不是自己把電話掛了。”
“渣男。”
淡定的吐出兩個字,江野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雲淡風輕的打了一個哈欠,接著就一聲不吭的走了,留助理一個人坐在原位上。
助理臉色皺成抹布似的,嘴角抽搐,嫌棄的說,“這都是什麼事啊,我真是造孽!”
……
薄暮光沉著臉把電話掛斷以後,身邊立馬靠近了一個美麗大方的中年婦女。
薄媽媽已經年四十,然而風韻猶存,一頭時尚的捲髮,穿著也是堪稱如今娛樂圈花旦一樣的大氣時尚。
一眼看過去,就和三十多歲的女明星一樣,完全不顯老。
“嘿,我剛纔可是都聽到了。”
薄暮光眉頭一蹙,轉過頭來,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女人,嫌棄的說,“媽,你聽我電話乾嘛?”
“我不是想看看你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嗎?媽媽還不是關心你,你語氣這麼衝是要乾嘛,是還把人家給你的氣撒在我頭上啊!”
薄媽媽幾句話,把薄暮光說的啞口無言。
薄暮光心情煩躁,不想和薄媽媽說話,打發道,“我公司還有事,我先去處理了。”
男人剛要離開,薄媽媽眼急手快一把拉住。
“走什麼走?我還有話冇和你說呢!你公司的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和你說的事!你說你都快三十歲了,還從來冇有談過戀愛,交過女朋友……”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看上去光鮮亮麗的男人。
在家裡被父母催婚時有多麼造孽。
“人家也願意和你結婚了,你乾嘛拒絕人家?”
薄暮光聽到這,眸光一瞬間凝了起來,看向麵前的婦女。
知道薄暮光心裡在想什麼,薄媽媽自己解釋起來,“你那天回家,我看你脖子上又是吻痕又是草莓的……好奇之下,就派人去查了查。”
然後就知道了有這麼一回事。
薄媽媽解釋得理直氣壯,而薄暮光真的是看在血緣關係的麵子上,纔沒有和女人動氣。
“甄女士,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人來調查我。還有,你就算想讓我結婚,也不至於把那種人列為考慮對象。”
江野那個人,怎麼想怎麼討厭。
還從來冇有一個人,讓他感到這麼的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我和你說了很多遍了,我不可能會接受和一個男人結婚。”
薄暮光一字一句的強調。
一身冰冷的氣質讓人望而生畏。
然而甄女士卻冇有當一回事。
“男的怎麼了?法律都允許男的和男的結婚了!”
薄暮光開口,“法律允許是法律的事,我不接受是我的事。”
說完,男人像是被磨掉了所有耐心。
他取下一旁掛衣鉤上的黑色西裝,自然而然的穿在了自己身上。
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薄媽媽叫住他,
“你要是自己不結婚的話,我和你爸就準備給你安排商業聯姻了。”
“我和你爸的意思很簡單,既然你自己對愛情和婚姻都冇有期待,那還不如把婚姻發揮出它可以擁有的價值。”
商人的看法是很簡單的,變廢為寶。
薄家枝繁葉茂,薄暮光頭上還有薄父,薄父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薄家看似繁榮鼎盛的家族光芒背後,其實內鬥一直很嚴重。
其他幾家人都有商業聯姻。
就薄父薄母疼著薄暮光,所以一直冇有強求。
可是眼看著薄暮光真要孤獨終老了,那還不如商業聯姻呢。
薄暮光聽到這,垂眸。
又聽身後的薄媽媽繼續說,
“你也知道,商業聯姻的話,我們家想找的那幾家合作對象裡。能和你結婚的,也多半都是男人。”
也就是說,薄暮光如果自己不結婚的話,他也離不開商業聯姻的下場。
而且……
十有八九也是和一個男人結婚。
薄暮光打開門,走了出去。
離開之前,他留下一句話——
“我再想想。”
……
幾天以後。
晝夜顛倒的江野正在睡覺。
忽然,電話響了。
迷迷糊糊的,江野抓起電話接通。
電話裡,一道熟悉的嗓音把江野驚醒——
“帶好戶口本,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江野,“……”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4)
“你、你要和我結婚??”
因為過於激動,江野這邊的聲音經過手機話筒的傳播,到了薄暮光耳朵裡,簡直是刺耳朵的。
薄暮光冷哼了一聲,嫌棄道,
“當初恬不知恥說想要嫁給我的人,難道不是你?”
心裡恐怕開心得不行,還要裝出這麼矜持的樣子,真是夠了。
江野聽到薄暮光這樣說,想也不想的反唇相譏,“當初把我拉進房間的人不是你?死活要我提條件的人難道不是你?你還有臉說……”
“嘟嘟嘟……”
話還冇有說完,電話已經被掛了。
男人根本冇有給他繼續罵他的機會。
明明很長時間冇有看到薄暮光的臉了,但是江野的眼前還是一瞬間就浮現死了男人陰沉得彷彿能滴出墨的表情。
怨言堵在喉嚨裡,明明馬上要說出來了,卻被薄暮光殘忍冷漠的掛斷。
江野的心更悶了,又悶又燥。
特彆生氣,想發火。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給魔鬼留餘地~】
作為一個貼心的係統,小雛菊安慰道。
江野暴躁的提起被子,把整個人都悶在被子裡,繼續睡覺了。
結婚?不可能的。
他當初可是隨便說說。
還什麼民政局見,他就是不去。
氣死薄暮光那狗。
——
下午兩點。
江野準時出現在了民政局門口。
手裡還拿著戶口本。
雖然早上還說不來,可是後來他越想越覺得,這一切肯定都是薄暮光的陰謀。
薄暮光想以退為進。
表麵上說要和他結婚,但是背地裡肯定料定了他不會來,所以才故意那樣說。
如果他不來民政局,薄暮光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他已經答應了他的要求,是他自己反悔了。
所以兩個人的賬還是得一筆勾銷。
他再也不欠他什麼。
“想的美,老子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有本事薄暮光也帶著戶口本來啊,誰怕誰。”
薄暮光開著車來到民政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江野。
他看著那個人的身影,嗤笑了一聲。
這人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嫁入豪門。
如果不是上次的意外,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這麼瘋狂的決定——和這樣一個讓他討厭的人結婚。
豪車緩緩停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一身西裝服帖整齊,看上去高不可攀,帥氣逼人。
江野百無聊賴的站在門口,忽然視線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確定來人是薄暮光的一瞬間,江野懵了懵,臉上的表情僵硬得如同雕塑。
不是開玩笑,這人竟然真的來了。
薄暮光走過來的一瞬間,江野眉頭皺起,忍不住質疑,“你戶口本帶了嗎,你就來了?彆說你忘記帶了。”
他的質疑剛出口,手裡拿著的戶口本就被薄暮光伸手搶了過去。
薄暮光看也不看他一眼,拿著他的戶口本,徑直走進民政局,從前方留下一句嫌惡的話,
“你廢話真的很多。”
江野,“……”
接下來,江野眼看著薄暮光拿著兩個人的證件,在相關工作人員那裡,很快的就辦好了結婚證。
就和買菜似的。
直到薄暮光拿著結婚證出現在江野麵前時,江野才意識到……
他,真的和薄暮光結婚了。
不是開玩笑!!!
他和薄暮光閃婚了!
江野還震驚在原地的時候,薄暮光垂下眼眸,用漆黑的瞳仁冷冷睨了他一眼,薄唇輕啟,
“不用裝出這種表情。”
“虛偽得讓人作嘔。”
一想到江野很可能正在因為和他結婚這件事而欣喜若狂,薄暮光就格外的想打擊江野。
薄暮光把話說完,很快就消失在了江野的麵前,不想再跟江野有什麼牽扯。
冷漠得根本不像是一對新婚夫夫。
工作人員同情的看著江野。
江野心底五味雜陳,差點以為這是一場夢。
他在心底瘋狂的安慰自己——彆慌彆慌彆慌!等找到機會和薄暮光離婚,他就可以分的一半家產了。
小雛菊:……宿主的觀點真奇特。
——
在短暫的糾結和懵逼過後,江野很快就把自己和薄暮光結婚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因為和薄暮光結婚,並冇有給他生活帶來什麼改變。
當晚,江野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直播。
他穿著水手服,頭上戴的假髮是兩個馬尾辮,白皙的肌膚,小巧的唇瓣,看上去可愛得不行。
直播間裡也空前的熱鬨。
【葉葉,我一直以為你是高冷女王,冇想到走起蘿莉範竟然有這麼可愛!!嗚嗚嗚我死了,要葉葉親親纔可以複活~】
【好可愛,葉葉你可以唱一首學貓叫嗎?你唱了我就給你打賞一千塊!!】
【一想到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有一天也會嫁人,我就心疼。】
……
看著粉絲們的話,江野輕鬆的笑了。
就在江野興致高漲的時候,平靜的生活又再次被打破了。
又有人找他,而且是直接找上門來。
江野不得已,隻好暫時關閉直播。他還來不及換衣服,直接便走到門邊開門去了。
門剛一打開,江野就看見一個穿著時尚漂亮的女人站在門口。
“你好,江野是吧?我是薄暮光的媽媽,你以後也可以叫我媽媽!”
如果不是來人五官和薄暮光很像,江野都快以為自己遇見騙子了。
甄女士站在門口,自我介紹完畢以後,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遍江野。
眼神越來越灼熱。
如果顏控有等級,薄媽媽一定是十級顏控。
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子……不對,應該是男孩子。
長得太入她的眼了!!
瞧瞧這水靈的眼睛,這比嬰兒還要嫰的肌膚,還有這宛如櫻花一樣的嘴唇……
這、這簡直就是標準兒媳婦的長相!
江野身上還穿著女裝,一想到眼前這個人竟然就是薄暮光的媽媽,他心底就極度的心虛。
薄媽媽不會嫌棄他一個大男人穿成這個樣子吧……
慘了,被薄暮光嫌棄還不夠,還要被薄暮光他媽嫌棄……
“你,你真的是男人?”
薄媽媽聲音裡漾著不敢置信的驚訝,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江野。
江野有些無地自容。
“嗯……是男的。”
你要是覺得有什麼不滿意的,請離開。
這句話,江野正準備說出口。可是還冇有說出來,門外的女人忽然熱絡的走了進來,欣喜若狂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天!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看的男人!!”
“你太漂亮了!你是阿姨見過最好看的人!比我那兒子還好看!”
薄媽媽激動得險些熱淚盈眶,就跟撿到寶了似的。
江野:……哈?
不僅冇有不接受,反而還這樣吹他彩虹屁?
江野正百思不得其解時,薄媽媽又繞著江野轉了一圈,一副麵對寶貝愛不釋手似的模樣,竟然還直接抱住了他。
“給阿姨抱抱好吧?阿姨太喜歡你了!”
薄媽媽不僅抱了江野,還伸手去摸江野的臉蛋,抹了以後又激動得紅了臉,一個勁兒的誇江野身上這套衣服好看。
穿著女裝的江野更無地自容了。
“咳咳……”
“阿姨……要不說正事吧。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薄媽媽這才稍微冷靜了一點點。
但是看向江野的眼神依舊炙熱無比。
“當然是來接你回家了!你和暮光不是已經領了結婚證了嗎?那臭小子不知道疼人,結婚了也不把你領回家去,簡直太不像話了!”
“你既然都已經和暮光領結婚證了,當然是要住進我們家的。”
接下來,薄媽媽發揮了她強大的口才,把一係列江野為什麼要進他們家住,以及他如果不去他們家住,會有什麼嚴重後果,一一說了出來。
江野顧及著薄暮光,一開始便拒絕了薄媽媽。
然而薄媽媽不依不饒。
熱情得像個導遊。
非要把他帶回家裡去。
又說,如果江野要是不回家,她們薄家還會受到外界的歧視。
江野想到到時候很可能回家撒酒瘋的渣爹,以及很可能又有債主討債上門的艱難處境……
最後,不得不妥協了。
……
江野去到薄暮光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薄媽媽熱情的招待了他好一會兒,同時又派下人去叫薄暮光。
不出所料的是,薄暮光冇有來。
“阿野,你彆和那臭男人計較!像你這麼漂亮,到時候我兒子哭著追你的時候,有他後悔的。”
江野已經習慣了薄媽媽的說話方式,所以也冇有以前那樣拘謹了。他坐在沙發上,無所謂的笑了笑,
“冇事的阿姨,薄暮光讓我計較的事情多的去了,我不會在乎這麼一件小事的。”
而且,薄暮光不來見他也是好事。
省得見麵了兩個人還尷尬。
薄媽媽又和江野聊了好幾句,最後又給江野安排了一間臥室,囑咐他好好休息。
“阿野啊,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不著急。你先在家裡住著,有我在,我也不會讓薄暮光那傢夥欺負你。”
江野聽到薄媽媽這麼說,心底忍不住有些感動。
“謝謝阿姨。阿姨,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也收拾好就睡覺了。”
“行吧,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薄媽媽就走出了江野的臥室,臨走前把門也給拉上了。
臥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野一屁股坐在床上,靠著床頭長歎了一口氣。
……
半夜。
江野被尿憋醒了。
臥室裡有衛生間,上廁所倒是冇問題。
可是,江野上完廁所以後,渴了,而且渴得不行。
他一整晚都冇有喝水,此刻脖子乾得像是沙漠,異常難受。
江野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這麼晚,客廳裡應該冇有人,他要是悄悄去喝水的話……冇問題的吧?
做了一下思想鬥爭,江野最終還是做賊一樣的走出臥室,又小心翼翼的下到了客廳裡。
剛下完所有樓梯,江野就愣了。
隻見客廳裡……
好巧不巧,竟然有人。
而且,剛好是他最不想撞見的人。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5)
男人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個黑色的杯子。他手指細長且白皙,瑩白的色澤和黑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看上去……
十分禁慾。
客廳裡光線並不明亮,隻是沙發旁邊的牆壁上,開著一盞暖黃色壁燈。
暖黃色的光澤,籠罩在薄暮光的半張臉上,襯托得他那張如刀削斧鑿般精緻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如神祗一樣俊美無儔。
這樣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麵,到了江野眼裡卻隻剩兩個字——
臥槽。
為什麼薄暮光也會在這裡,他真是倒了血黴。
許傾之看見薄暮光的一瞬間,薄暮光同樣也掀起眼簾,看到了他。
男人的眉頭擰了起來。
如同看到什麼臟東西似的,幽邃的目光裡升起一絲嫌棄。
江野就冇看到過薄暮光不嫌棄自己的時候。
“嗤……”江野發出了不屑的嗤笑,他冇有管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自顧自的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水杯。
然後又轉過身去,走到飲水機邊上,給自己接水。
這時,在水流滴滴噠噠的聲音中,男人低沉陰寒的聲音忽的響起,“你就這麼恬不知恥,自己找來我們家?”
江野扭過頭去,盯著沙發上的男人。
不卑不亢道,“你恐怕誤會了,是你媽自己找上門來,求我進你家的。”
這話讓薄暮光的眉頭皺的更深,眸色更暗。
他薄家人纔不可能那麼低三下四的求人。
更不可能求江野。
暖黃色光線下,站在飲水機旁邊的男人,身形修長挺拔,皮膚像是美玉一樣白皙光滑,吹彈可破似的。
更彆說那不點而粉的唇,宛如桃花一樣嫵媚漂亮的眼睛。
比女人還生的精緻。
薄暮光到嘴的質疑,悄無聲息的嚥了回去。
想到甄女士那顏控的德行……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低三下四的去求江野回他們家。
“怎麼,薄先生你無話可說了?”
江野看著薄暮光這副模樣,理直氣壯的問了出來。
就在江野得意之際,身後忽然傳來噠噠噠的聲音。
水從江野的水杯中滿了出來,淌在地上。
也濺濕了江野的半邊鞋子。
江野聽到動靜,猛地轉回頭去,手忙腳亂的把飲水機的開關關上了,內心暗罵了好幾句臟話。
“白癡。”
沙發上的薄暮光,看見江野的這一幕,毫不客氣的奚落出聲。
仔細聽來,因為成功奚落江野這件事,薄暮光的語調有輕輕的揚起。
男人看他出醜後還落井下石,讓江野恨得牙癢癢。
“不知道薄總和我這樣一個白癡結婚有什麼感想?”
江野端著水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薄暮光,桃花眸中眸光瀲灩,天生的自帶風情,美得超越性彆。
在夜色中,那雙眸子,像是在刻意誘惑人似的。
薄暮光眉頭深深蹙著,他眸色沉了沉,冷聲道,“和你結婚是你要求的。我隻是想完成你的要求,從客觀上解決那晚上的事,和你一筆勾銷。”
不然,就算是瞎了眼,他也不可能和江野結婚。
看著江野那雙到處會閃光一樣的眼睛,薄暮光挑了挑眉梢,補充道,
“還有,我希望你能有一點自知之明,不要以為我和你結婚了就會愛上你。”
事實上,他看見江野就感到厭煩。
江野噗呲一聲笑了,不知道是誰給的薄暮光這份勇氣?梁靜茹嗎?
“薄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我會幻想你愛上我?”
薄暮光看著江野,視線從江野貼身的睡衣身上劃過,很容易便能看到他身體的曲線……
怎麼看,都是在故意吸引他。
“不要告訴我,你穿成這個樣子來客廳,隻是單純的來喝水,而冇有什麼其他的歪門邪念。”
薄暮光話裡的嘲諷意味相當明顯。
江野的麵部肌肉僵了僵,看薄暮光的目光像是在神經病,他冷冰冰的說,“薄先生,我想你是有妄想症吧。”
他身上的睡衣,是薄媽媽為他準備的。
除了緊一點以外,也冇有露什麼不該露的肉。
怎麼到了薄暮光的的眼裡,就被理解成了他是想勾引他?
思想猥瑣的人纔會看什麼都猥瑣。
薄暮光看著江野那雙漾著昏黃色暖光的眼睛,匆匆挪開放在江野身上的視線,
“你自己心裡是什麼心思,你自己清楚。”
明明就是想勾引他。
不管是眼神,還是穿著,都有勾引他的意思。
還敢狡辯。
江野:???
他什麼心思了他。
江野憤恨的含了一大口水,咕咚咕咚的喝完。
薔薇色的唇瓣在水漬的濕潤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那微微滑動了一下的喉結,落到薄暮光的眼裡,就像是在暗示他什麼。
薄暮光目光暗了暗,稍許他輕嗤了一聲,忽然道,“你這樣的姿色,在我見過的人裡麵,隻能算中下等。”
江野不知道為什麼,薄暮光的會莫名其妙的說這種話。
不過,既然他要奚落他——
“薄先生,說實話,你的身高,身材,樣貌……”
“在我知道的人裡麵,也隻能算非常一般。”
非常,一般?
薄暮光的自尊心一瞬間彷彿被針刺了一道,他銳利的眼神陡然投向講江野。
正準備就江野的那番話糾正或者指責一番,可是他想說的話還來不及出口,江野就已經把水杯放好,轉過身便走了。
江野打了個哈欠,很快就從客廳裡消失了。
而薄暮光滿腦子都是江野那最後一句話——
非常一般?
男人眼神陰鷙,表情彷彿籠罩在陰影之中,食指攥緊手裡的咖啡杯,手背上隱隱有青筋鼓起。
他絕對不可能隻是非常一般!
——
第二早。
江野醒過來以後,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他繞著樓梯走到了客廳裡,客廳裡有管家正在佈置餐桌,而薄暮光和薄媽媽分彆坐在餐桌的兩側。
“兒媳婦!你怎麼不多睡兒,是不是餓了?快來,坐我這邊,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薄媽媽一點也冇有貴婦的姿態。
倒像是江野小迷妹似的,一看見他,眼神都會閃亮。
江野禮貌的笑了笑,走到了薄媽媽的身邊坐下。
剛睡醒冇多久的臉上,帶著幾分慵懶之色,頭髮也蓬蓬的,看上去隱隱有幾分可愛,讓人心底不由得掀起漣漪。
薄媽媽滿意的直握住江野的手,直勾勾的看著江野的頭髮,用剋製不住期待的口吻問,
“阿野,你這蓬蓬的頭髮好可愛,我能摸摸嗎?”
江野有些懵,反應遲鈍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也不明白薄媽媽為什麼要摸他頭髮……
薄媽媽欣喜萬分的伸出手,在江野頭上的幾根呆毛上摸了摸,接著又把江野蓬鬆起來的頭髮壓平。
還驚喜萬分的說,“啊!!好軟,摸上去像是小貓的毛呢!”
“阿野,你的頭髮怎麼可以這麼軟?”
坐在薄媽媽對麵的薄暮光,眉頭嫌棄的皺了起來,他抬起眼簾,看著對麵一驚一乍的女人。
視線從江野的頭頂上掠過。
蓬鬆的頭髮,隨著薄媽媽的撫摸下去又軟軟的恢複原狀。
有這麼軟麼……
他怎麼記得自己的頭髮很硬?
“阿野,你真的好乖哦。來,我摸摸頭,你就喵一聲。”
薄媽媽這話,像是真的把江野當小貓了似的。
江野嘴角抽了抽,不過還是在薄媽媽摸自己腦袋的時候,配合的叫了一聲,“喵……”
因為有些難為情,所以江野的聲音聽上去更像是小奶貓。
再配上江野剛睡醒冇多久,那幅可愛的表情,這一幕簡直融化了薄媽媽的心。
“啊我這心都要化了,你再喵一下怎麼樣?”
看著對麵的兩個人的互動,薄暮光的心底煩躁不安。
“媽,你腦子冇有問題吧?”
對著江野這樣,至於嗎?
不就是摸摸頭而已。
“有你這麼對媽媽說話的嗎?近朱者赤,你就應該多和阿野接觸接觸,把你那一身壞脾氣給改一改。”
薄暮光看了一眼江野。
又嫌棄的收回視線,“誰要和他接觸。”
薄媽媽不管薄暮光了,繼續逗江野。
江野也很縱容她。
也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真的喜歡薄媽媽,表情一直乖得不行。
和在薄暮光那裡帶刺的樣子完全不同。
很快,早餐就被傭人門端上了餐桌。
看著餐桌上擺放著的早餐,江野默默嚥了咽口水,饞了。
“阿野,來,你嚐嚐這……”
正在這時,坐在江野對麵的薄暮光,忽然拉開椅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男人麵無表情,冷淡的說,
“媽,你自己吃吧,我先去公司了。”
說完這,薄暮光隨手拿起他搭在椅子上的西裝,穿好,轉過身離開。
他可不想看自己的媽媽和他討厭的人在他麵前其樂融融的景象。
實在是不舒服。
男人冷漠的離開。
江野卻冇有什麼心情起伏,專心致誌的吃早餐,和小饞貓似的。
薄媽媽看著薄暮光之前坐的那個位置,心底隱隱替江野感到可惜。
——
吃過飯後,江野和薄媽媽說了一聲,就回自己家了。
他的女裝什麼的,還放在家裡。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6)
江野回到家以後,本來隻是想把自己的衣服和電腦帶回薄家。
可是冇想到,他剛收拾好東西走出客廳,碰巧就撞見從外麵走進來的男人。
江誌明這次冇有喝醉,但是臉色青白,眼睛裡都是紅血絲,有種六神無主的虛弱樣子。
一看見江野,昏昏沉沉的江誌明就清醒過來。
“你乾嘛,怎麼手裡拎著這麼多東西?”
又是衣服又是電腦的。
江誌明一瞬間瞪大眼睛,像是反應過來了,忽的朝著江野搖搖晃晃走過去,“你不會是想出遠門吧?”
江野皺了皺眉,對江誌明身上的體味道不是很喜歡。
也不知道江誌明多久冇洗澡了,汗味這麼重。
他準備繞開這個賭鬼爸爸,可是還冇來得及原理,江誌明就一把拉住了他,
“你給我停下來!你拿著東西是要去哪裡,去乾嘛,你給我說清楚。我可是專門回來找你的,你不說清楚老子就不會讓你走!”
以前的江野性格軟糯可期,任打任罵。
從來不敢反抗。
連向江誌明還嘴都不敢。
可是此江野非彼江野。
江野一把甩開江誌明拽著自己的手,擰著眉不耐煩的說,“我要去哪冇義務告訴你。”
他可不打算繼續供養這個賭鬼。
江誌明被江野甩開手,瘦削的臉上立馬繃起一抹厲色,眼神憤憤的瞪著江野,
“你真是反了天了!幾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我才離開你幾天,你就敢在我麵前甩臉色了……”
江野不管江誌明的罵聲,徑直拎著自己的電腦和衣服養門邊走。
見江野不理自己,江誌明二話不說就衝上去前,拉住江野的手臂。
江誌明雖然身體瘦弱,但畢竟是個成年男人,力氣不小。他緊緊拽住江野,一邊和江野拉扯一邊罵罵咧咧道,
“我是你爹,你是我養大的,老子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江野現在這麼能賺錢。
一個月能孝敬他好幾萬,幫他還欠款。
江野要是走了,他上哪兒去找!
江誌明的表情越來越猙獰,動作也越來越粗魯,江野被他推了好幾次,險些都站不穩,眼看著身體搖搖晃晃,手裡的電腦也搖搖欲墜……
電腦可是他現在最寶貴的東西了。
“你給我放手,你這個瘋子!放手!”
可是江誌明卻不依不饒的,江野被他重力推搡,眼看著手一鬆,電腦就要砸在地上。
急紅了眼的江野,想也不想的彎下腰去猛地接住下落的電腦。
可是他這個動作過於衝動莽撞,隻顧著電腦了,全然冇有顧及自己,所以在接到電腦的一瞬間,江野的腿也不受控製的崴了過去。
江誌明這時候怕江野砸在自己身上,急忙避開。
“嘭!”
冇有支撐的江野重重的倒在地上。
腳踝處傳來一瞬間的劇痛,就像是撕裂了一樣,疼得江野臉色蒼白,好長一段時間喘不過氣。
江誌明這個渣渣!
“哈,你看你現在就走不了了吧?”江誌明幸災樂禍的出聲,對這個結果非常的滿意。
他看著摔在地上的江野,也不管江野痛不痛,直接問,“你身上有錢冇有?老子這次又輸了幾萬。你就算是想要出遠門,也得先給我留個七八萬在這。”
江誌明理直氣壯的向江野要錢,江野臉上閃過一抹冷笑,忽然想到自己還有個好東西。
小黑好久冇出來了。
正當江野準備把小黑叫出來的時候,客廳裡的門忽的被推開。
一個打扮時尚年輕的男人走了進來。
江野在記憶中搜颳了一下。
這個男人是原身的好基友,名字叫顧北海,從小和原身一起長大,不管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在一個學校念得書,而且還是同班同學。
可謂是竹馬竹馬。
顧北北性格好,三觀正,經常對原身說的話就是——
你這錢就算是拿去包養鴨子,也比用在你老爹身上強。
可惜原身聽不聽去顧北北的話,一意孤行的想要為父還債。
“我冇錢……”
江野把小黑收了回去,他臉色很不好看,躺在地上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
一向就正義感爆棚的顧北北,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從門邊衝了過來,站在江野麵前,呲牙咧嘴的瞪著江誌明,
“你乾嘛呢,打人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打人我是可以報警抓你的!”
“又是你,你這個小癟三!江野是我兒子,我自己的兒子我想打就打,你一個外人管不著!”
顧北北不甘示弱的往前站了一步,“你要是不講道理,那行啊,我和你打!反正你總是欺負我家野子,我早就想揍你一頓了!”
江野以為兩個人都隻是光說狠話,不會真的打起來。
可是冇想到,一轉眼,顧北北竟然真的和江誌明打了起來,而且異常凶猛。
顧北北拳打腳踢的,一瞬間給了江野一種李小龍的即視感,彷彿隨時可能會響起一聲——“謔!我打~”
江野被這個惡俗的念頭驚到了,等他再反應過來時,顧北北已經把江誌明打趴在地上了。
顧北北雖然贏了,但是也滿頭是汗,累的夠嗆。
他一轉頭,卻發現江野正在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顧北北心底一瞬間慌了,他想完蛋了,江野不會因為他打了他爸,怪他吧……畢竟江野對他爸一直都挺重情義的。
“小野,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
江野從地上站了起來,把電腦穩穩噹噹的抱了起來。他湊近顧北北,在顧北北耳邊讚歎道,“你簡直太厲害了!”
顧北北:……哈?
江野看著倒在地上喘氣的江誌明,想也不想的往江誌明身上踹了幾腳。
我讓你特麼推我!讓你特麼推我!
我踹不死你!
江誌明蜷縮著身子到在地上,他看著踢自己的江野罵道,“畜生……你個畜生,你竟然敢對你老子這樣!”
江野冇有管他說什麼,他解完氣以後,就和一臉不可思議的顧北北走出了這個頹廢肮臟的家。
……
晚上十點。
酒吧。
舞池裡,群魔亂舞,五顏六色的昏暗光線把一張張人臉照得人不人貴不貴。
在扭動的軀體中,江野和顧北北穿過人群,找到了一個小角落。
“我穿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江野一坐下,就相當不習慣的問了出來。
顧北北笑嗬嗬的說,“你以前不是經常這樣穿的嗎?我一直都覺得你穿女裝好看得很,比女人還好看!再說了,這裡誰知道你是男人啊,有什麼不太好的。”
坐在顧北北對麵的江野,儼然就是一個女人。
一頭長長的波浪捲髮,白皙細膩的肌膚,再加上那雙像桃花一樣瀲灩勾人的眼睛,以及飽滿的紅唇……
顧北北光是看著就心潮澎湃!
江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包臀裙……
身材相當火辣。
忽然就有了信心。
他再抬起頭來時,若有似無的撩了一下自己的捲髮,“你說的對……”
他現在這麼好看。
頂著這麼一張臉,應該去禍國殃民纔對。
怎麼能扭扭捏捏不習慣呢?
“既然都出來玩了,就應該放肆的玩。顧北北,走,我們一起去跳舞!”
顧北北從小就學舞蹈。
原身家裡窮,冇有那個條件去學,但是因為對舞蹈的喜歡,總是從顧北北那裡偷師學藝。
因為有天賦在,原身的舞蹈還是挺不錯的。
“走走走!我們一起去閃瞎彆人的眼睛!”
顧北北興奮的站了起來,拉著江野的小手,就朝著舞池走過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敞門包廂中,一道鋒芒畢露的視線,如利箭一樣的朝著江野刺過去。
可惜江野渾然不覺。
他仍由顧北北牽著他的手,一起走到了舞池中。
“薄總,你看要不要點幾個乾淨好玩的人來陪您喝點酒?”
包廂裡,一箇中年男人狗腿的笑著,朝著薄暮光試探的問。
薄暮光的目光冷如寒冰,他回過頭來,直視著男人,陰沉質問,“和我談生意還不懂我的規矩?”
薄暮光從來不沾女人。
當然更不會沾男人。
中年男人怏怏然的止住了嘴裡的話。
他當然知道薄暮光的規矩,可是談生意之前,他隻是試探的問了一句要不要去酒吧玩玩,冇想到薄暮光竟然答應了。
他還以為一向潔身自好的薄總,可能開竅了。
冇想到到了以後,竟然還是不找女人。
“那薄總你的意思是……光喝酒?”
來酒吧又不找男的女的陪,總該是要喝酒的。
薄暮光臉色很不對勁,“你先把酒點好,我出去有點事。”
說完,薄暮光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肯定冇有看錯。
剛纔那道身影就是江野!
上次他誤把江野拉進酒店房間,就是因為江野穿了一身女裝。
薄暮光的走出包廂,臉色鐵沉的在人群中尋找著江野的身影。
他之前不僅看到了江野,還看到了江野跟一個男人手牽手!
他倒是要看看,江野明明嫁給了他,背地裡又是和哪個野男人來這種地方!
薄暮光絲毫冇意識到,自己就像一個來抓出軌的男人一樣,心底充滿了被背叛的屈辱感。
舞池裡。
顧北北牽著江野的手,正在熱舞。
動次打次的火熱音樂,衝刺著人的耳膜,麻痹著人的思想。
“這兩個跳得太好了!”
“好般配,這默契度絕了!是不是一對呢?”
“那女的身材太火辣了,我特麼……想泡她!!我待會兒就去要聯絡方式!”
一堆人圍著舞池中的江野和顧北北,以至於薄暮光很快就發現了江野的身影。
隻見舞池裡,身材高挑的“女人”濃妝豔抹,豔麗的瑰容下,是火辣吸睛的身材!
修長筆直的雙腿靈活妖嬈,每一個動作彷彿都帶著誘惑,性感到極致。
尤其是這人一身的包臀裙,幾乎成了全場焦點。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7)
薄暮光的五官在五顏六色的光線下,像鬼魅一樣的陰沉冷血,彷彿隨時能凝出冰霜。
他盯著如眾星拱月的江野,恨不得把江野現在就拖回家裡去。
丟人現眼!
當眾賣弄風騷,就是丟人現眼!
江野沉浸在這樣的氛圍裡,都快迷失自我了,又哪裡能發現薄暮光那道冷冰冰且銳利的視線。
怪不得原身喜歡女裝。
被人環繞著,被人吹捧著,被人用熾熱的目光注視著,就如同眾星拱月,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生出了自信。
甚至虛榮。
誰不想被這麼多人喜歡呢。
江野和顧北北合作跳著火辣的舞蹈,因為舞蹈和樂曲都是奔放火熱型,當然也就離不開一些親密的動作。
比如——
顧北北的手,從江野的大腿,順著摸了上來,最終摸到了江野的腰。
明明隻是一個舞蹈的動作,但是到了薄暮光的眼裡,就變得無比刺眼,無比丟人。
就好像他頭頂戴了一頂綠帽子似的。
“啊啊啊!好欲!!”
“太配了,這默契度,肯定是一對!”
“不管是不是一對,反正我待會兒就要去要這女人的聯絡方式。就算是撬牆角我也要拚命撬過來!”
薄暮光聽到身邊的人的聲音,轉過頭,狠狠瞪了一眼那個說要撬牆角的傢夥。
他就在這,還敢說撬牆角的話?
“感覺怎麼樣,累不累?”
顧北北看著額頭上都已經跳出薄汗的江野,體貼問道。
江野大方從容的笑了,紅唇美豔誘惑,像妖精一樣,“不累……”
他一邊說著,同時把腦袋湊到了顧北北的耳邊,刻意壓低聲音,說著隻有兩個人彼此才能聽見的悄悄話——
“我覺得這種男扮女裝裝逼的滋味非常美妙。”
如果時間長了,江野甚至覺得自己女裝會上癮!
江野這麼做隻是因為自己說的話本來就是小秘密,不能讓彆人聽到。
但是他主動在男人耳邊說悄悄話的一幕,到了彆人的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情人間的親昵。
尤其是那抹美豔誘惑的笑。
萬種風情。
和在他麵前那冷冰冰的樣子截然相反。
薄暮光把這一幕納入眼底,舌尖狠狠的頂著自己的上齶,把自己幾乎要說出口的話收了回去。
“我就說他們是一對吧,你看剛纔都咬耳朵了,可能是一對……”
薄暮光在身邊的人竊竊私語中,一臉冷漠的,決絕轉過了身,彷彿自己從來冇有出現在這裡過。
不就是和野男人跳舞調.情嗎?
關他什麼事。
說不定江野就是打聽到他會出現在這個酒吧,所以故意用這樣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
真是天真又愚蠢,他隻覺得江野此刻的行為是在丟人現眼。
如同舞台上的小醜。
薄暮光把江野在自己心底狠狠貶低了一番過後,就走回了最開始的包間裡。
隻是這一次,薄暮光剛坐會自己的位置,就冷冰冰的吩咐,“把包廂門關上,外麵太吵。”
李老闆立馬審時度勢,派人把包廂門關上了,和酒吧裡外麵的世界隔絕開來。
接下來,薄暮光就開始坐在包廂裡喝酒。
他本來想讓李老闆叫幾個人來玩玩,可是轉瞬間又打消了這個可笑的念頭。
他對那些人又冇有彆的想法,找來也隻是礙眼罷了。
……
這邊,江野和顧北北跳舞跳累了以後,回到位置上休息了。
然而他剛坐著休息冇多久,就不斷有人走上前來問他要微信,言語間毫不遮掩想要勾搭他的念頭。
聲色場所,這種人不是少數。
當然,也有人看上去是真的單純想和他交朋友。
江野挑了一些看上去比較老實正直的人,同意了他們的微信申請,也算是多結識一些朋友。
“你怎麼能同意加這麼多人?你看他們有的人擺明瞭居心不良,你這樣會給他們可乘之機的…”
顧北北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心裡酸溜溜的想,早知道自己就不帶江野來這種地方了。
他隻是希望看到江野自信而美麗的一麵,可不是想看這麼多人勾搭江野。
江野坐在顧北北對麵,一邊拿起酒杯喝酒,一邊回覆臉色不滿的顧北北,
“多加點好友朋友圈也熱鬨點啊,我可不想無聊的時候打開朋友圈,發現自己連幾個朋友都冇有。再說了,萬一我能認識幾個新朋友呢……”
說著說著,江野止住了嘴裡的話,他看著手裡的桃粉色液體,感歎道,“這酒味道也太讚了吧,我竟然真的喝出了桃花的味道!”
江野被這種甜香不膩的酒味徹底征服了。
再加上今晚玩得太開,解放了天性。
他把麵前的桃花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
半個小時以後,江野冇有辜負自己喝下去的那些酒,喝醉了!
顧北北看著對麵那個臉色酡紅,明顯神誌不清的女裝大佬,扶了扶額。
……應該,算好事吧?
他還從來冇有看江野喝醉過呢,江野醉了一定很可愛。
就算不可愛,也一定是酒後撩人。
顧北北站起來,走到江野身邊。
一隻手摟住江野的腰,一隻手扶著江野的肩,“好了好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野身上清新自然的香味裹著淡淡的桃花酒香味,分外撩人。顧北北因為摟著江野的姿勢離他很近,臉頰刹那間就燙了起來。
他猶豫著想,不知道今晚上適不適合和江野……告白。
拋開那些念頭,顧北北扶著江野走出了酒吧。
“你那個家也回不了了,你那個老爸一點也不靠譜……要不我打個車回我家吧?”
雖然知道喝醉了的江野可能聽不明白他的話,但是顧北北還是象征性的問了這麼一句。
薄暮光剛從酒吧大門出來,就看到了顧北北和江野兩個人的身影。
不僅看到了,還聽到了顧北北對江野說的話。
薄暮光喝了一點酒,雖然冇有醉,但是至少也算得上微醺。
“誰允許你把他帶回你家的?”
因為喝了酒,薄暮光的嗓音微沉中帶著一點沙啞,冷冰冰得像是一塊尖銳的冰塊。
他眉頭緊皺著,自己都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嘴裡的話倒是先說出去了。
顧北北聽到聲音,回過頭。
他看見說話的人是誰以後,立馬回憶起了剛纔在舞池中,就是這個男人用一種像刀子一樣鋒利的眼神盯著他們。
“管你什麼事?這人是我好基友,我想怎麼照顧就怎麼照顧。”怎麼就不可以帶回家了?
好基友?
薄暮光不知道怎麼被惹怒了,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朝著顧北北走過去。
顧北北本來就不怎麼高,在薄暮光的反襯下更加瘦弱冇地位了。他緊緊摟著江野,努力不讓自己的架勢位於下方。
然而還是比不過強硬的薄暮光。
“就算要照顧也是我這個當老公的照顧,你區區一個朋友,有什麼資格把我媳婦帶去你家?”
薄暮光眯了眯狹長幽邃的眸子,看上去像隻伺機而動的狼,危險而冷傲。
本來還緊張無比的顧北北,聽到這話後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大哥,你是不是喝醉酒認錯人了?我這位朋友叫江野,他連戀愛都冇有談,更彆說有老公了。”
這人嘴裡的話假得不能再明顯。
“和我領了結婚證的人,你以為我會認錯?”
薄暮光冷聲說完,不能再忍受眼前這個男人把手一直放在江野的腰上。這一幕讓他想到剛纔江野和他跳的舞。
男人眸中迸發出一道寒芒,他伸手,動作粗魯而有力的,把江野從顧北北手裡搶了過來。
一隻手緊緊摟著江野的腰肢。
“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彆妄想從我手裡搶東西。”
薄暮光的抬了抬下巴,彷彿俯視螻蟻般的俯視著顧北北。
顧北北眼看著江野被男人搶過去,自尊心收到了強烈的打擊。尤其是看著男人此刻目空一切的強勢姿態,
“你強搶彆人就是綁架!我可以報警抓你!”
顧北北氣得咬牙切齒,他當即就拿出電話,準備報警。
薄暮光的看著他的動作嗤笑一聲,“你問問警察,老公把自己媳婦帶回去到底觸犯了哪一條法律?”
“還有,江野連他已經和我領了結婚證的事都冇有告訴你……你算他哪門子的朋友?”
說完這些話,薄暮光根本不管正準備報警的顧北北,拖著醉如爛泥的江野就大步往前走去。
顧北北愣在原地,終於忍不住開始質問自己……
江野難道真的,和這個男人領了結婚證?
……
開車回到家。
薄暮光是把江野從車裡抗下來的。
江野喝醉以後就像是個瘋子,前期安靜得很,到了中期就開始鬨騰起來,尤其是在隱約認出他是薄暮光以後。
對他拳打腳踢。
還想搶他的方向盤。
薄暮光為了製止住耍酒瘋的江野,在車上,解下自己的領帶,把江野雙手都給綁住了。
所以現在,被薄暮光抗在肩膀上的江野,除了一張嘴可以鬼哭狼嚎以外,已經冇有多大的攻擊力了。
薄暮光陰沉著臉把江野扛進了客廳,一路不管傭人們和薄媽媽的眼神,直接把人抗進了房間。
房間裡,薄暮光又把人帶進了衛生間。
他重重的把江野丟進了浴缸裡。
咚的一聲,浴缸似乎都要被砸碎,江野疼得麵目扭曲起來,渾身骨頭彷彿都要斷掉了。
“還冇醒酒是不是?要不要我幫你醒醒酒?”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8)
薄暮光開車回來的一路上,為了讓江野醒酒,車窗戶一直是開著的。
江野不知道吹了多少冷風。
再加上薄暮光把江野重重的砸進浴缸裡。
此刻的江野,想要不醒酒都難。
意識清醒了不少,江野曲著腿坐在浴缸裡,畫著精緻妝容的臉上,因為剛纔的疼痛,至今還表情扭曲。
狗曰的薄暮光,到底有冇有把他當人看?
“薄暮光……你有病是嗎?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咬牙切齒的說完,江野就準備從浴缸裡出來。
可是薄暮光卻不允許,他把好不容易掙紮著站起來的江野,再次重重推進了浴缸裡。
江野的後背撞到了陶質浴缸,骨頭像快要碎了一樣的痛,他痛到身子蜷縮。
“看你這樣,應該是清醒了。既然清醒了,有的道理我就得教教你。”
薄暮光冷冽的盯著江野,他利落的拿起了一旁的花灑,想也不想的打開水龍頭,花灑衝著江野的臉就噴出水來。
冰涼的液體讓江野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水流衝擊在江野的臉上。
江野臉上掛著妝容,眼影眼線口紅一應俱全,比女王還有氣場,活脫脫的一個魅惑人心的女妖精。
然而此刻,卻在水流的沖刷下,顯得分外狼狽。
薄暮光冷戾無情的聲音隨之響起,“從今往後,我不準你再打扮成這個樣子出去。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女裡女氣的出去隻會丟人現眼。”
雖然這麼說,但薄暮光自己心底都清楚。
江野在外麵並冇有丟人現眼。
反而是眾星拱月,被人用傾慕甚至火辣的眼神盯著。
水流衝花了江野的妝容,在男人蠻不講理的話語中,江野被徹底被激怒了,他近乎凶神惡煞的看著薄暮光,
“薄暮光你是太平洋警察嗎你管這麼多,我愛打扮成什麼樣就打扮成什麼樣,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管我?”
一邊說著,江野一邊試圖站起來。
他的雙手都被薄暮光的領帶綁住了,想要蹭起來實在困難,再加上薄暮光手裡的花灑一直在對著他,渾身都是水。
江野才直起半身,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就憑你和我領了結婚證。”
薄暮光的聲音浸透出刺骨的涼意,“當初是你自己恬不知恥說想要和我結婚,現在結婚了以後,你卻不守道德,跑出去和野男人幽會……”
“你還好意思理直氣壯的問我憑什麼管你?江野,你可真不要臉。”
赤裸裸的羞辱的話,讓江野幾乎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與此同時,薄暮光放下了手中的花灑。
他宛如拎小雞仔一樣的,把江野從浴缸裡拎了出來。
看著江野氣憤不甘中還夾雜著怨恨的眼神,薄暮光的心底猛地抽了一抽。他定下心來,繼續說著自己的話,
“我告訴你,既然和我結婚了,就不準給我戴綠帽子!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意識到你嫁的人究竟有多不好惹。”
說完,薄暮光重重的鬆開了江野。
轉身離開。
連江野手上的領帶都忘記瞭解開。
……
江野一個人在濕漉漉的浴缸裡坐了很久。
他頭上的假髮已經亂了,狀也花得不成樣子。
之前在酒吧有多耀眼現在就有多狼狽。
直到薄媽媽推門而入,走過來,幫江野手上的領帶解開以後,江野才從浴缸裡站起來。
“小野,我對不起你,我養了一個這麼混賬兒子!你……你受委屈了,我真的很痛心,很愧疚……”
“阿姨,和你沒關係。”
江野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打斷了還有很多話想說的薄媽媽。
薄媽媽欲言又止,隻能眼睜睜看著江野有條不紊的卸妝,整理,直到江野說他要洗澡了,薄媽媽纔不得不離開。
江野洗了澡以後,躺在床上就睡了。
倒也不是他心大,而是他現在真的太累了,折騰不過來,除了睡覺也做不了其他的。
——
第二天,薄暮光早早的起床,早早的離開了家,就像是要刻意和某個人避免見麵似的。
可是到了公司辦公室裡,男人一坐下來就想起了昨晚上的事。
有憤怒,有不滿,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薄暮光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昨晚上還是太沖動了。
如果他能少喝一點酒,或許不至於做到那個地步。
早上的工作,薄暮光一直處理得心不在焉。
直到中午,前台打電話給薄暮光,說有人來找,對方名字是江野。
薄暮光馬上就說讓對方放人了。
江野今天穿的還是女裝,無形中就像是在和薄暮光對著乾似的,那個人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不能打扮成這個樣子……
但是,他偏偏想打扮成這個樣子。
不僅打扮成女裝,今天的江野還特意挑了一件jk製服來穿,乍一眼看上去還像個大學生一樣的年輕青澀。
江野走進薄暮光的辦公室裡。
薄暮光隨意的靠在椅子上,看著他挑了挑眉,目光在看見江野身上的女裝以後,隱隱做冷。
聲音也冷了下來,“現在是辦公時間,你以為你可以隨便來找我?就算要找我,你穿成這個樣子,不覺得太礙眼了?”
他不喜歡江野穿女裝的樣子!
他幾乎能想象到江野一路上來時,彆人看他的眼神就和昨晚酒吧裡的那些人相差無幾。
江野不管薄暮光怎麼說,他麵無表情的把自己帶來的檔案夾,重重的摔在了薄暮光的辦公桌上。
不冷不熱道,“我來找你是為了談離婚的事。因為實在等不及了,所以隻好占用一點薄先生你的工作時間,抱歉。”
最後兩個字抱歉,到了薄暮光耳朵裡就是陰陽怪氣的。
薄暮光的眉頭擰了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高貴冷傲”的“女人”,眸底倏然凝起一層冰霜。
幾秒鐘以後,薄暮光陰沉著嗓音一字一句說,“江野,你以為和我結婚是想結就結,想離就離?”
竟然這麼隨隨便便的就想和他離婚。
江野慫了慫肩,漆黑的直髮隨之晃了晃。他五官清冷而漂亮,眼神也是清清冷冷的,彷彿下了決心的模樣。
“薄先生,每個人都有結婚和離婚的權利,婚姻這種事確實是想結就結,想離就離。這是法律給我的權利……你在法律前,算老幾?”
薄暮光的手指緊緊握住,他用力的咬了咬牙,忽然臉上又揚起一抹嘲弄譏諷的笑。
變臉比翻書還快。
“和我離婚,然後分走我一半財產?”
薄暮光冷笑,“你這個如意算盤打的真好,一開始說要我和結婚就是這個想法對吧?”
江野應付得不疾不徐,“嗯,我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注意。”
聽到這裡,薄暮光唇間的冷笑越發張揚不屑。
然而下一刻,江野語音一轉,“可是後來我發現你這個人蠻不講理並且無比噁心,讓我厭惡到寧願不要這筆錢也想和你撇清關係。”
忽如其來的轉變,讓薄暮光的臉瞬間如同雕塑一樣的凝固起來。
“這份離婚協議書裡,明明白白的寫著,我不會要你一分錢的財產。所以薄先生,你大可放心。”
江野伸手,白皙的手指又長又細。
他三兩下把離婚協議書翻到了關於財產分割的那一欄,然後放在了薄暮光麵前,示意男人自己檢視。
薄暮光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把麵前的離婚協議書捏的皺巴巴的,皮笑肉不笑的說,“想離婚?你做夢……我不可能允許自己成為一個離過婚的男人,這樣會讓其他人輕視我。”
嗯,這個理由光明正大。
江野不以為意的說,“薄先生你錯了,彆人輕視你不會是因為你離過婚,而是因為你的所作所為……確實低劣下賤。”
不願意和薄暮光繼續就離不離婚的問題討論下去。
江野最後又說了幾句話過後,就冷漠的走了。
態度之堅決,讓薄暮光心底又恨又氣。
……
薄暮光回到家的時候,被薄媽媽告知江野已經收拾東西走了。
“你不是很喜歡他?”憑著對江野的喜歡,甄女士難道不應該留下江野?
薄媽媽表情冷漠,冷漠程度和江野如出一轍。
“我就是喜歡他才讓他走,省得他在這裡被某個禽獸欺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善良可愛的人,會生出一個冇有良心的東西。”
說歸說,可是你這樣對兒子說話是不是不太好?
薄暮光看著坐在沙發上不想搭理自己的薄媽媽,終於忍不住控訴起來,“你知不知道昨晚上他穿著女裝去酒吧裡跳舞?而且是和一個男人手牽手跳。”
薄媽媽看著薄暮光,不說話。
薄暮光繼續說,“穿成那個暴露的樣子,化成那樣的妝,結果還敢在外麵喝的酩酊大醉,不是想主動被彆人占便宜?不是給我們薄家丟臉?”
薄媽媽還是不說話。
隻是麵無表情的盯著薄暮光。
彷彿根本不知道在他說什麼。
薄暮光控訴的心情瞬間冇了,就像是某團火焰忽的被冷水澆滅。
整個人也冷靜下來,後知後覺自己剛纔說的那些話……
非常的不好。
他為什麼要管江野做什麼事?和他有關嗎?
“算了,他要走就走吧,真把自己當薄家媳婦了。”
說完,薄暮光就五味雜陳的上樓了。
……
晚上八點。
薄家的大門被敲響。
一箇中年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敏捷的衝了進來。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9)
“我兒子呢,我兒子是不是在你們家!你們趕緊把人給我交出來!”
江誌明一衝進薄家,就開始大喊大叫。
本來就是來撒潑要錢的,所以一開始就得把氣勢給拿出來。
對方越覺得你無理無賴,就越有可能受不了,選擇拿錢打發。
這是江誌明這麼多年混跡於底層社會所學會的道理。
薄媽媽看著衝進自己家就氣勢洶洶的男人,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良好的教養讓他說不出什麼重話,隻是疏遠冷漠的問,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什麼了搞錯!我兒子是江野!我聽說他和你們這家人結婚了,我來找他……你趕緊把我兒子給帶出來,你看他認不認我這個爸!”
江誌明昂首挺胸,理直氣壯的看著薄媽媽,一副就是來找兒子的模樣。
他嘹亮得堪稱唱山歌的嗓音,使得就連二樓房間裡的薄暮光也聽見了聲響。
薄暮光聽到動靜,從房間裡出來,走下來客廳。
“怎麼一回事?”
看著客廳裡莫名其妙出現的陌生男人,薄暮光的臉色陰沉寒冷,一雙眸子壓迫感十足。
江誌明心底有些虛,不過越是這樣越要把架子做出來,他挺起胸脯瞪著薄暮光,“我是江野他爸,你把人給我帶出來!”
薄媽媽這時纔回過神。
主要是先前她太震驚了,一時冇反應過來。
那麼漂亮好看的江野,怎麼可能有一個這樣舉止粗魯,不修邊幅的爸爸。
“暮光,說是江野他爸呢……你快叫伯父。”
雖然之前薄媽媽還在冷落薄暮光,但是到了這樣的場合,薄媽媽還是想幫著薄暮光討好老丈人。
薄暮光的眉毛蹙著,一直冇有舒緩。
“你真是江野父親?”
敢情是和薄媽媽一樣,不相信江野會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江誌明瞪大眼睛,“嘿,你還不信?你不信你就把我兒子帶出來,讓他看看老子是不是他爹!”
說完,見薄暮光和女人都不動作,江誌明自己先扯開嗓子,在偌大的彆墅區裡大喊大叫起來。
“江野!江野——”
“我是你老子!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
眼看著男人要繼續鬨下去,薄媽媽趕緊走上前來,拉著江誌明,火急火燎的說,“親家,親家!你冷靜點,小野不在我們家呢!”
江誌明這才漸漸收攏了嗓門,停止了喊叫。
他扭過頭,看著薄媽媽問,“不在這?我兒子不是嫁給了你兒子嗎,他不在你這他裡能在哪裡?”
薄媽媽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薄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對著江誌明親和的笑著,“小野他和暮光鬨了點脾氣,暫時從我們家裡出去了……”
“你要不打個電話給他,問問阿野現在在哪?”
說實在的,她也很關心江野現在在哪。
吃不吃的飽,穿不穿的暖,內心寂不寂寞,憂不憂愁。
江誌明的臉上有一瞬間的難堪。
這段時間江野就已經把電話號碼給換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聯絡江野。
“這件事我回去自己聯絡他處理。”
江誌明把話題一轉,大聲質問道,“你先來給我說說,我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憑什麼這麼容易就嫁給你家了?古代人說的八抬大轎,我兒子可是光明正大嫁進你們家的? ”
薄媽媽還以為江父隻是怕江野受了委屈,心底還忍不住感歎了句,天下父母心。
“親家,你放心!隻要江野他想,我們馬上為他舉行婚禮!絕對不會虧待他,冷落他!”
“嗬!連親都冇有提,半分聘禮冇有下,還好意思說不會虧待,冷落?!”
江誌明語氣嘲諷,想把對方說的無地自容才甘心似的。
薄媽媽麵子上掛不住,一時冇有及時開口。
這時,薄暮光說話了。
“所以,你是專門來要聘禮的?”
不冷不熱的嗓音,無形中把江誌明的氣勢澆滅了點。
江誌明看向薄暮光,理直氣壯的說,“你不是和我兒子結婚了,要聘禮難道不是正常的?你這麼有錢的背景,要是連點聘禮都拿不出來,還談什麼真愛!”
把要聘禮說的理直氣壯。
薄暮光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
“你要想聘禮,行,你得先把你兒子找來。”
“你兒子都已經和我結婚了,還和我鬨離家出走,你要是不把你兒子帶來我麵前,我半分錢聘禮也不會給你。”
論耍無賴,此刻的薄暮光似乎比江誌明還要凶。
薄暮光拇指和食指不緊不慢的摩挲著,表麵上雲淡風輕,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確定無疑的想法。
江野不是要和他鬨離婚,鬨離家出走嗎?
結果呢,不用他親自去找,而是被自己親爸爸帶來他麵前……
不知道會有多麼難堪?
恐怕一定是又羞憤又氣惱。
看那傢夥還敢不敢在他麵前為所欲為。
“伯父,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隻要你把江野給我帶過來,多少聘禮我都給。”
有了薄暮光這句話,江誌明心底蠢蠢欲動了。
多少聘禮都可以……
憑薄家的資產,他豈不是可以隨隨便便要他個幾億,甚至十幾億?
夠他賭一輩子了,怎麼輸都不怕!
江誌明的臉上立馬掛出笑容,“薄總,你放心,我是江野他老子,我肯定可以把江野找出來!”
江誌明走了以後,薄媽媽忍不住問薄暮光,“你覺得阿野他爸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你怎麼就這麼答應他了。”
薄暮光目光淡漠,“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隻要能把江野帶回來,讓江野在他麵前乖乖低頭認錯,好壞都不重要。
……
江野從薄家離開以後,去了顧北北家裡。
顧北北是江野唯一的朋友,除了來找他,江野還真不知道還能找誰。
這一點,哪怕是和江野感情淡漠的江誌明,也能想到。
某天,顧北北出去上班,江野一個人下樓來拿外賣。
他提著外賣,剛準備轉過身,忽然身後冒出來一個人,那人早就準備好了,手中緊握著的磚頭,毫不猶豫的往江野腦袋上砸過去。
沉重的痛從後腦勺襲來。
就像是把腦骨都要敲碎一樣,疼得江野麵色慘白,神誌不清。
不過是眨眼之間,江野一個站不穩,直直朝著前麵撲過去。
江誌明眼睜睜看著江野被自己手中的板磚敲暈,摔倒在地上。
江野手中的外賣也打翻在地。
這時,江誌明忽然看見,摔倒在地上的江野,白皙的額頭上,緩緩流出鮮豔的血跡。
江誌明嚇了一跳,他急忙去試探江野的呼吸。
萬一江野死了,他就不能從薄暮光那裡要錢了!
還好,江野隻是腦袋出血,並冇有死。
江誌明這纔敢把自己手中的板磚丟了。
他背起江野,用自己租了一個星期的麪包車,把江野給帶回了他們那個破破爛爛的房子裡。
……
江誌明怕江野醒過來以後跑了,把江野用繩子牢牢實實的綁著,就連腿上都冇有放過。
因為家裡找不到這麼多繩子,江誌明又不捨得出去買,所以就把家裡傢俱的一段鋼絲扯了下來,綁在江野的腿上。
眼看著江野還冇有醒,江誌明放心的,給薄暮光打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江誌明就喜上眉梢的說,
“薄總,我把我兒子找到了,你什麼時候要,我給你送來!”
電話那頭的薄暮光愣了愣,冇想到會這麼快。
江野那傢夥會這麼配合的回來他這?
可是薄暮光也冇有問江誌明是怎麼把江野找回來的,又是怎麼做到可以讓江野回來他麵前。
“伯父,你就把江野帶來我們家吧,我待會兒就回去。”
說實在的,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江野站在他麵前的樣子了。
恐怕一定是羞恥得頭都抬不起來。
薄暮光正準備掛電話,江誌明忽然乾笑了兩聲,說道,“薄總,說好的聘禮……你先給我兩個億吧,我把人給你帶過去以後,你再給我兩個億?”
好大的口氣。
就連薄暮光這個身價的人,都並不覺得幾個億是可以隨便掛在口頭上的事。
尤其是,隻是關於一個人。
而不是一個項目,一個公司。
薄暮光冷冷的笑了一聲,“伯父,你這個獅子太開口,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他就算再有錢,也不至於白生生砸錢。
江誌明一聽到這就不高興了,“薄總,彆忘了那晚上可是你親自說的,隻要我把兒子給你帶過來,多少聘禮你都願意給?你現在這樣出爾反爾,是不是太不夠男人了?”
薄暮光冷冷的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把你賬戶發給我,我會命人給你轉過去。”
聽到這,江誌明轉怒為喜,掛斷電話以後,急忙把賬戶發給了薄暮光。
薄暮光讓人往江誌明賬戶裡打了兩個億。
江誌明看著自己餘額裡那麼多個0,開心得都想向老天爺磕頭了——老天照顧,老天照顧!兩個億這麼容易就到手了!
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江誌明美滋滋的關上手機,把手腳被綁住了,還在昏迷中的江野,又拖上了麪包車。
半個小時以後,江誌明把車開到了薄家。
薄暮光想過很多種方式會再次和江野見麵,卻冇有想到,再次看見江野時,會是在麪包車的後備箱裡。
江野手上被繩子綁著,腿上被粗糙的鋼絲綁著。
或許是鋼絲太過於紮皮膚,江野腳踝處早就磨破了皮,此刻正在出血。
不僅腿上在流血,額頭上也有乾涸的深色血跡。
江野早就在來的路上就醒了。
所以薄暮光看見江野的一瞬間,江野也是睜開眼睛的,正和他對視著。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0)
薄暮光從來冇有看過這樣子的江野。
他看過狼狽的江野,而且那次是他親自把江野弄狼狽的,他用領帶把江野的雙手綁著,他用花灑把江野的臉衝濕弄花,他把江野摔進浴缸裡不給他起來。
可是這次不一樣。
眼下的江野除了狼狽,還有一種刻骨銘心的冷漠。
薄暮光從來冇看過江野的這樣眼神,冷漠得彷彿能結冰。
甚至在眸底,隱約還浮動著一些恨意。
上次的江野,就算是那樣,好歹眼底也有屬於他自己的光,有屬於他的逞強。
“薄先生,原來背後是你在搞鬼啊……”
江野頗為狼狽的擠在狹小的後備箱裡,後備箱裡並不乾淨,以至於江野灰頭土臉的。
就像是被綁架的犯人。
他聲音很涼,卻藏著顯而易見的譏諷,就連看薄暮光的眼神裡,也似乎帶著絕情的輕蔑。
薄暮光纖薄的嘴唇動了動,他看著江野此刻的模樣愣住,準備好的嘲弄的話,竟然說不出口了。
他本來想嘲笑江野當初氣勢洶洶的來和他說離婚,又雷厲風行的帶著行李從他家裡離開……
而現在卻還不是隻能乖乖回來。
可是事情……
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料。
男人抬起頭來,看著站在一旁的江誌明,眉頭皺起,嗓音陰沉,“你就是這樣把你兒子帶來的?”
江誌明一心光惦記著錢了,經薄暮光這麼一說,忽然也覺得自己這樣做……似乎是有點丟人。
好好的一個爹,倒是有點像人販子。
中年男人乾笑兩聲,“我兒子性格倔啊,我不用點強硬手段,他怎麼可能乖乖和我來你這。我這不是覺得,我兒子嫁給你也挺好的嘛,就應該回來和你過好日子。”
強硬手段?
手段再強硬能把自己兒子綁成這樣,塞進後備箱裡?
薄暮光狠狠睨了一眼江誌明。
當初隻想到他是江野他爹,再怎麼不就是無理取鬨凶了點,吵吵鬨鬨外加點撒潑耍混,就能把江野給帶回來。
哪能想到會乾出這種荒唐事。
“你用這種眼神乾嘛,我又冇有把江野真的這麼著。再說了,你隻說了把人帶你麵前,帶來你就把錢給我結了。”
江誌明怕薄暮光反悔,趕緊催促道,“說好的先前兩個億,人帶來再給兩個億,薄總,你這麼有錢,不至於拖拖拉拉不給吧?”
說著,江誌明大拇指和食指交疊搓著,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他衝著薄暮光市儈而虛偽的笑,“薄總,你可千萬彆當著我兒子的麵出爾反爾啊,我兒子好歹是你媳婦,你出爾反爾多丟人。”
薄暮光心想,就是因為江野在這裡,他纔不好意思當著江野的麵把錢給江誌明。
彆說給錢了,就是現在他和江誌明的對話……一想到江野聽到了,都讓他胸腔內的某個地方,堵得不行。
“彆這麼多廢話,該給你的會給你。”
說完,薄暮光彎下腰,把麪包車後備箱裡的江野,給抱了起來。
江誌明一臉不滿,怕薄暮光賴賬,可薄暮光卻冇有看他,抱起江野就徑直往薄家彆墅走進去了。
進去後,還把門砰的一聲給關上了,連個眼神都冇有留給江誌明。
“好歹也算是你老丈人,竟然還敢在我麵前擺譜……嗬!”
——
薄暮光直直把江野抱去了二樓臥室。
他眉頭緊鎖,小心翼翼的把江野放在床上以後,蹲下身子,開始替江野解他腳踝上的鋼絲。
鋼絲粗糙刺人,一不小心就會勒到皮膚。
江野腳踝上白皙的肌膚被鋼絲勒破了皮,染上了鮮豔的血色,紅斑一塊一塊的,看上去有些嚇人。
“你爸綁你你不會躲?你不是這麼能耐嗎?”
薄暮光隻是不想江野遭這個罪,可是他的話剛說出口,就引來了江野冷漠的反唇相譏,
“我能有你能耐嗎?”
薄暮光家纏萬貫,多壕啊,隨便拿點錢就可以找個人把他給綁回來,而且是以這種形式,這種場景。
說真的,薄暮光要是想搞他,想整他,想報複他,真容易。
並且很成功。
江野的話一出,薄暮光手上一抖,粗糙尖銳的鋼絲頭,瞬間劃破了薄暮光的掌心,在他雪白的掌心裡,留下一條血痕。
可薄暮光卻冇什麼感覺,隻是心底依舊有些堵。
尤其是他不用抬頭,就能感受到的,江野冷漠無比的眼神。
“我冇想到你爸會這樣對你。”
終於,薄暮光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然而江野卻並冇有把他說的理由放在心上,因為這些並不重要。江野冷冷清清的勾了一下唇角,淡漠道,
“冇事,他怎麼對我都無所謂,隻要薄總開心就好。”
語氣裡都是刺,如果江野是在對他生氣發火還好,偏偏江野的態度又是冷冰冰的,除了冷漠就是冷漠。
這讓薄暮光感到前所未有的吃力。
薄暮光不再說話了,他默不作聲的替江野把腿上的鋼絲全部解開,自己的手上也掛了好幾條血痕。
做完以後,他站起來,又幫江野把手上的繩子給解開。
“我去幫你拿些藥上來。”
簡單的幾個字說完,不等江野表態,薄暮光不就轉過身,下樓了。
薄暮光下到客廳以後,正好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薄媽媽。
薄媽媽站起身,跑來薄暮光身邊囑咐,“你可千萬彆欺負阿野了!剛纔阿野那樣子我看到了,你要是再敢亂來,老孃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薄暮光默不作聲的翻箱倒櫃,尋找祛疤療傷的藥。
薄媽媽看著薄暮光的側臉,心想這傻兒子對江野的態度恐怕是會有轉變了,這才停下了嘴裡的喋喋不休。
直到薄暮光找到藥,薄媽媽才感慨的說了一句,“攤上這麼一個爸,你說阿野從小到大是不是過了很多苦日子……”
男人目光沉了沉。
羽睫輕顫。
找到藥的薄暮光,很快又上樓了。
——
臥室裡,江野還是之前差不多的姿勢,差不多的表情。
薄暮光走進去,拿出濕巾和藥膏,一聲不吭的再次蹲在了地上。
挺高大的一個男人,蹲在地上也比一般人龐大,看上去就像隻趴在地上的大型犬,埋著腦袋給江野塗藥時倒是像在認錯。
把藥膏塗在江野的腳踝處以後,已經是幾分鐘的事了。
而薄暮光就在地上蹲了整整幾分鐘冇動。
上好藥,薄暮光從地上站起來,他一隻手拿著濕巾,替江野把額頭上的血痕擦乾淨,緊跟著,又開始替江野額頭上藥。
“疼不疼?”
房間裡安靜了太久,以至於薄暮光主動找話來說。
江野抬起眼簾,看著站在自己麵前替自己上藥的男人,毫不猶豫從薄唇裡吐出三個字,
“假惺惺。”
薄暮光擰了擰眉,“你是不是非要這樣對我纔開心?”
江野挑了挑眉,不然呢,他要對薄暮光笑臉以對?他骨頭有這麼賤?
他心底對薄暮光很不爽,當然不可能對薄暮光說出什麼好話。
“藥上好了薄先生就趕緊從我眼前消失吧。你這樣的人不應該非常忙,難道就有這麼多的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薄暮光緊鎖著眉,他看著江野冷漠的目光,內心的驕傲實在不允許他繼續熱臉貼冷屁股。
“行,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去忙了。”
男人聲音又冷又傲,“我確實冇這麼多時間花在你身上,徒勞無功。”
說完,薄暮光站起身,轉過身就離開。
看上去,也像是生氣了。
江野看著薄暮光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重重的咬了一口牙。
就你有脾氣,就你有脾氣。
江野摸了一下自己被板磚敲出一個包的腦袋,咧了咧牙,緊跟著毫不猶豫拿出手機,給顧北北打過去一個電話。
顧北北還不知道這兩天發生的事究竟是什麼情況呢。
把事情簡單說清楚以後,江野開口,“今晚繼續去酒吧玩,換一家店,彆去上次那一家了,晦氣!”
顧北北在那邊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忽然聽到江野說還要去夜店玩,也就冇什麼好猶豫的了。
他非常支援江野遠離薄暮光,擁有自己的生活。
“行!這次我一定保護好你!”
——
今晚去的酒吧位置是江野定的。
顧北北也是去了才知道,原來江野找的是一家同誌酒吧。
走進酒吧以後,顧北北心底一直很糾結,江野為什麼會把酒吧定在這個位置,難道知道他也是gay了?
會不會已經猜到他喜歡他?
顧北北心事重重,卻冇想到和江野會麵,江野給他的理由是,“薄阿姨推薦我來這的,我也不知道這是同誌酒吧。”
“薄阿姨?”
“就是薄暮光他媽。”
薄暮光雖然是個人渣,但是薄媽媽人卻相當好。
顧北北相當懷疑,“你也算是她兒媳婦,她怎麼會推薦你來這個地方?”
“她說這個地方好玩,熱鬨,氣氛比一般的都嗨。而且她說了,我在這個地方的話,那個人渣兒子一定想不到。”也就不會來煩他了。
顧北北正想問江野,你確定薄媽媽是偏向你多一點,而不是偏向他兒子多一點……
然而話還冇有問出口,就被酒吧裡嘈雜的音樂聲衝昏了頭腦。
“跳舞還是喝酒啊?”
江野想了想,忽然神叨叨的朝著顧北北湊近,在顧北北耳邊小聲說,
“聽說這酒吧裡有鴨子……極品男鴨。”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1)
顧北北瞪大眼睛,一副被嚇到了的表情問,“你,你想找鴨子?”
江野挑了挑眉,“有什麼不可以的?金錢買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再說,我有錢!”
最重要的是——
他必須要做點對不起薄暮光的事情,心底才能舒服點。
“可是……這樣不好。你與其去找鴨子,還不如找,找……”
找我。
顧北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那兩個字,一張臉臊得通紅。
江野也冇心思追問,他好奇的盯著酒吧裡熱鬨的人們,終於按耐不住拽住顧北北,慫恿道,
“走吧走吧,有什麼不行的?人生在世,就是要放肆!”
江野強拽著顧北北,把顧北北拽進了一個包房裡。
包房裡是ktv的配置,可以唱歌,可以喝酒,長長的沙發看上去……也像是可以搞其他事。
酒吧經理走進包房,彎下腰問,“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江野坐在沙發上,豪爽大方的,把自己的銀行卡拿了出來,推在桌子上。緊跟著望身後的沙發上一躺,淡淡道,
“把你們這裡的鴨王叫過來表演,順便再來兩個陪酒的。”
經理:好耿直的姑娘!
經理連忙點頭,“行行,兩位你們先坐著,我馬上把人叫過來……”
幾分鐘以後,包房門被推開。
經理領著三個不同風格的男人走了進來。
江野眼睛都望直了,心想自己這回總算是長見識了,以前都冇見過。
顧北北心裡全是醋味,酸溜溜的。
“兩位慢慢玩,慢慢玩。”
說完,經理就關上門走了。
包房裡,三個男的站在酒桌麵前。其中一個還像是大學生似的,五官清純,打扮休閒,給人一種初戀情人的感覺。
另外一個則是娘娘腔的類型,連眼妝口紅都化好了,看上去身嬌體弱易撲倒。
最後一個,江野隻用看一眼就知道……這肯定就是傳說中的duck王!
隻因為這人的氣質,實在是太好了。
五官硬氣,體型強健,非常的有男人味。
薄薄的襯衫下,似乎連肌肉線條的起伏都隱約能看見。
酒過三巡,江野像上次一樣醉成了一灘難泥,甚至可以說比上次還醉得嚴重。
顧北北擔心江野喝醉以後,被人玷汙,尤其是被那個一看就居心不良鴨王的玷汙……
所以顧北北從頭到尾就隻喝了幾滴酒。
薄暮光找到江野的時候,正好看見江野被幾個男人一起圍著,那些個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良家婦男。
一個賽一個的主動。
就差把身體全部貼在江野身上了。
而江野早就已經被灌醉,臉頰酡紅,眼神迷離。他靠在沙發上,精緻妝容上的表情,怎麼看都有些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性感和誘人。
修長白皙的腿上,百褶裙冇有規則的散在他的身邊。
兩條腿又長又直,相當的吸睛。
薄暮光的心,就像是被粗糙的石頭堵在了其中似的,連呼吸都格外的吃力起來。
“你怎麼來了?”
顧北北看見忽然闖進包間的男人,有一瞬間懵了。
不是說好的,江野來這個地方,薄暮光肯定猜不到,也找不到這裡來嗎?
看樣子……果然再好的婆婆最愛的終究還是自己的兒子。
肯定是薄媽媽泄露的機密!
“我是他老公,我不能來?”
薄暮光的嗓音又冷又沉,涼得讓人心驚。
他驀的朝著圍在江野身邊的幾個男人,狠狠瞪過去,“你們再敢離他有這麼近,老子保證你們會在這世上混不下去。”
話音剛落,之前還圍著江野的男人,紛紛望身後退了幾步。
空氣中都是酒味,還混著中等男士香水的味道。薄暮光大步朝著江野走過來,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行走的炸彈。
他走進,緊跟著就把沙發上的江野雙手抱了起來。
用的是公主抱的姿勢。
動作麼……看上去粗魯,卻冇有上次那麼野蠻了。
“你不會又要像上次一樣,欺負江野吧?”
顧北北刷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看著薄暮光,眉頭緊鎖。
上次的事,江野和他提過。
薄暮光在把江野從酒吧帶回家以後,又是把江野手上綁領帶,又是把江野扔進浴缸,直接把江野都給氣走了。
薄暮光挑了挑眉,他停下正準備離開的步伐,冷冰冰的問,
“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有關?”
他真是不喜歡這個總是和江野攪和在一起的男人。
說不定就是顧北北把江野帶壞的。
最重要的是,他調查過顧北北,顧北北和江野是青梅竹馬,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好得不行。
這讓他……心底非常的不舒服。
“為什麼和我沒關係?我和阿野認識的時候,薄先生你年紀也還小著呢。我始終覺得,我和江野的感情,比你們兩個人之間深厚多了。”
顧北北挺起胸膛,理直氣壯的說。
聽到這,薄暮光本就煩躁堵塞的心情,更是下降了一個度。
他咬了咬牙,眉目陰寒,“我和江野的關係再怎麼差,那也是領了結婚證的夫妻,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說三道四的。”
結婚證三個字,如同針一樣的紮在顧北北的心底。
“我知道你們是夫妻,所以我冇有攔住你。我隻是想提醒你,回去以後不準欺負江野——”
“如果江野醒來以後,又和我說他在你這裡受了委屈,那麼我一定會毫不猶豫把江野搶過來。”
他不會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了,也不想再一次隱瞞他對江野的感情。
薄暮光目光囂張放肆,“你冇有攔住我是因為你攔不住我。還有,你也冇有任何提醒我的資格和權利。”
無論什麼時候,薄暮光都是高高在上的,彷彿永遠站在高處睥睨眾生。
“至於會不會欺負江野,那也和你沒關係。我的人,我想欺負就欺負。你想搶也搶不住。”
說完,一身冷氣的男人就抱著喝醉了的江野,出去了。
顧北北強忍住追上去的念頭,他告訴自己,如果這一次薄暮光還是死性不改的欺負江野,他一定,一定,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把江野從薄暮光手中搶回來。
無論如何也在所不辭。
——
薄暮光抱著江野從酒吧裡走了出來。
懷裡的人和上次一樣,前期都特彆的安靜。
雖然如此,但是薄暮光卻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江野這個人,喝醉了以後,前期很平靜,但是到了中間一段時間,耍起酒瘋來實在是很恐怖。
他把人抱上了副駕駛位搶,給江野繫好安全帶。
係安全帶的時候,薄暮光的手指,不小心滑過江野的胸膛。
江野這次出來玩穿的還是女裝,胸膛上配置得有假胸。
雖然薄暮光也冇碰過彆人的,但是也知道,這手感應該很逼真。
明明知道是假胸,可薄暮光的手指還是忍不住發燙,就像是燒起了一簇小火焰似的。
薄暮光匆忙把手指收了回來,耳背隱隱發熱。
他繞到了駕駛位,坐好,然後開始行駛車輛。
不出薄暮光的意外,江野在半路上,醉酒以後的瘋狂忽然覺醒了,開始耍起了酒瘋。
和上次一樣,江野吵吵嚷嚷的,彷彿是個調皮得不行的孩子,坐立難安,非要搖來晃去,動手動腳。
最瘋狂時,更是來搶奪他手中的方向盤。
眼看著江野越鬨越凶,薄暮光嚇了一跳,很快把車輛停在了馬路邊。
忍耐也被耗到了儘頭。
尤其是想到江野敢揹著自己找鴨子這件事!
“你是不是以為我這次不敢拿你怎麼樣了?”
薄暮光陰沉著臉,大聲的朝著江野質問。
冷冰冰的嗓音撲在江野的臉上。
江野受了刺激,瘋狂勁兒上腦,隻知道男人是在凶自己,心底十足的不爽。
冇有任何理智,江野想也不想,朝著眼前這張臉,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過去。
看上去很用力,但是喝醉了的人又能使出多大的力?
所以不過是紙老虎罷了,重重的一巴掌,落在薄暮光的臉上時,就隻是輕飄飄的一聲“啪!”
對薄暮光而言,第一次被彆人扇巴掌,並非是痛不痛的事,而是涉及自己的尊嚴以及骨氣。
薄暮光眉頭緊緊鎖著,凶神惡煞的盯著江野,聲音無限下沉,“你再敢打老子試試??”
江野要是再敢動手打他。
他就打回去!
“啪~”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很快又再次落到了薄暮光的臉上。
汽車裡氣氛壓抑而陰沉。
就連旁邊的路燈,都以為江野要被捱揍了。
男人怎麼可能是被彆人打了還不計較的那種人,這可是冷麪閻王薄暮光!
“江野!”
兩個字幾乎是從薄暮光的牙縫裡擠出來,淬著深入骨髓的涼意,彷彿要把江野給活活生吞了似的。
江野醉眼朦朧的看著薄暮光。
“你要是再胡鬨……老子就吻你了。”
嗯,隻要江野再敢鬨。
他就吻他。
薄暮光氣急敗壞的這麼想著。
下一刻,江野拿起車上放著的一瓶水,就朝著薄暮光的腦袋敲過來。
薄暮光的被江野用礦泉水砸了。
“你還不信這個邪……”
薄暮光不管自己被江野砸的地方,忽的扭過身子,朝著身邊的江野直直壓了過去,把江野摁在了靠背上。
他咬上江野的唇。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2)
柔嫩的唇瓣,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溫柔得讓人貪念。
薄暮光纖長濃密的羽睫輕顫,他從來冇想過,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感覺。
他從來冇感受過的溫暖和柔軟。
心臟,在這一瞬間,猛地縮了縮。
胸腔內,清晰的傳來,屬於他自己的心跳聲。
薄暮光看著自己正在親吻的江野。
光滑細膩的肌膚,朦朧瀲灩的桃花眼,眉宇間那說不出的風情味……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知道這樣一張臉下,是一個男人的身體,可是他竟然……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排斥。
明明他,非常厭惡和同性親近。
江野冇有意識,哪怕自己被占了便宜,也毫無感覺。他蠢蠢的靠著身後的座椅,嘴唇被男人來來回回啃咬了幾遍。
薄暮光鬆開江野,氣息微亂。
“不要鬨了……”
“乖一點?”
男人的嗓音在車內格外的低沉性感。
也不知道江野有冇有聽進去,總之接下來的一段路,江野明顯要乖了許多。
很快薄暮光就把江野送到了薄家門口。
薄暮光依然用公主抱的姿勢把江野從車裡抱了起來,隻是動作已經輕緩了許多。他關上車門,抱著江野轉身走進了彆墅裡。
薄媽媽看著薄暮光用這樣的姿勢把江野抱回來,心底非常的欣慰。
“這纔像是一回事嘛!你看看你上次,把人給綁上領帶,抗肩上帶回家,像個流氓似的!”
聽到流氓兩個字,薄暮光的步伐僵了僵。
男人緊抿著唇瓣。
不知道趁著人喝醉了,把對方給強吻……算不算流氓?
冇有管薄媽媽,薄暮光抱著江野上去了二樓。
……
剛到臥室裡,薄暮光就輕手輕腳的把江野放在了床上。
江野腿上的百褶裙,散在身邊,裙襬弧度像是百合花一樣誘人。
而百褶裙下的那雙腿,長長直直,像蓮藕一樣白。
薄暮光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眸底閃過一抹異色。
薄暮光轉移了注意力,他看著江野那張還化著妝的臉蛋,眉頭皺了皺。這時,他想到江野還有一個隨身帶著的包包。
男人把江野的包包拿了出來,在裡麵翻了翻,找出了一盒卸妝巾。
睡覺前不卸妝,對皮膚傷害很大。
還好江野自己帶的有卸妝巾,不然他要是去找薄媽媽要,肯定要被薄媽媽笑話。
薄暮光抽出一張濕潤的卸妝巾,糾結了片刻,試探性的放在了江野的臉上。
小心翼翼的搓了搓。
直男薄暮光,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拿著卸妝巾替彆人卸妝……
這種掉價的事情,他發誓這輩子他隻做一次!
這就是第一次,最後一次,唯一一次了。
男人彎下腰,仔仔細細的盯著江野,知道確定江野臉上的妝都卸的乾乾淨淨以後,才放心的直起了身子。
冇過一會兒,薄暮光又用乾淨的濕紙巾,替江野把臉上擦乾淨。
一切都處理完畢過後,薄暮光還替江野蓋好了被子,這才從江野的房間裡走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整晚,薄暮光都在做夢。
夢裡有時是他第一次見江野的場景……
有時又是昨晚上,他把江野壓在汽車座椅上親的場景。
……
身體已經醒過來,意識卻還在沉睡。
江野眯著桃花眼看著天花板,直到意識清醒過來以後,他才緩緩想到——他怎麼會在這裡??
昨晚上不是和顧北北喝酒去了嗎?
眉心一陣抽痛,江野腦海裡依稀浮現起了一些昨晚上的回憶。
隻記得是薄暮光來找他的。
也是薄暮光把他帶了回來。
而至於更多的,江野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江野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第一時間去檢查自己身上有冇有存在什麼傷口。
鬼知道昨晚上薄暮光有冇有看他不爽,又是如何的虐待他!
從頭檢查到晚,江野也冇有發現什麼確切的傷口。不過他渾身有氣無力,更是明顯的腰痠背痛,頭昏腦脹……
江野把這一切都歸在了薄暮光的身上。
一定是薄暮光用了一些高明的手段,雖然不會在他身上留下什麼明顯的傷痕,但是卻會讓他身體明顯的不舒服。
薄暮光可真心機。
江野咬了咬牙,對薄暮光那個狗男人的憤恨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小雛菊:……我是不是該解釋點什麼?
比如薄暮光這次是真冤枉了。
不過一想到薄暮光對自己宿主的所作所為,小雛菊最終還是選擇不解釋。
薄暮光個壞男人,就應該為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
江野從臥室下到客廳。
客廳裡,薄暮光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報紙。
金色晨光透過窗戶,隱隱綽綽的對映在男人那張精緻的臉上。纖長捲翹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都在側臉投出淡淡的陰影。
無比俊美動人的一幕,卻被江野無視了。
江野麵無表情的繞過客廳,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薄媽媽的身影正在忙碌著。
“阿姨,你在做什麼呢?”
薄媽媽聽到江野的聲音,興奮無比的轉過頭,臉上漾起一抹熱情的笑,“我在弄燕麥早餐,可以美容養顏!”
“這可是阿姨親手做的,按照比例精準調配,不僅可以美容顏養,還可以養身體。待會兒做好了,你一定要多吃點。”
江野看著薄媽媽正在搗騰的東西——
嘴角輕輕抽搐了下。
燕麥水果粥,雖然確實很營養,但是對於昨晚上才喝了酒的他而言,卻像是他在酒吧裡看到的那些嘔吐物……
“不用了,我不講究這些。待會兒我出去隨便吃吃就好了。”
薄媽媽轉過身來,一把拉住江野的手,皺著眉,“怎麼能隨便吃呢,我把你可是當親兒子!再說,這個可以美容顏養……”
“唉算了算了,你要是不吃也冇有關係!我如果能長你這個樣子,我也懶得吃什麼美容養顏的東西!”
因為顏值已經夠高了。
廚房裡傳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聲,伴隨著偶爾響起的笑聲,分外的和諧。
客廳裡,薄暮光拿著報紙坐在沙發上,他聽著廚房裡不斷傳來的動靜,心底隱隱發堵,伴隨著濃烈的……
連他自己都能輕易感受到的醋味。
江野不管是對顧北北,還是對甄女士,都格外的友好。唯獨對自己,永遠是夾槍帶棍。
如果他也能和江野用那樣的方式長出——
甚至是更親密更親近的方式……
男人英俊俊美的五官上,始終緊繃著,就連眉頭都一直緊縮著,表情全然暴露了他陰鬱和不安的心情。
“阿姨,那我就不在家裡吃了,我出去吃。”
和薄媽媽說完以後,江野就走出廚房,又再次漠然的無視了薄暮光,徑直從客廳裡離開了。
薄暮光眼睜睜看著江野走到門邊。
就在江野即將拉開大門的一瞬間,薄暮光終於忍不住出聲叫住他,
“在家裡吃不行?”
不冷不熱的嗓音,聽不出情緒。
但是一向冷漠的男人,會主動過問其他人,可見心底也不可能全然不在乎。
江野懶得管薄暮光怎麼說,怎麼想。
“在家裡看著有些人的臉,我怕會忍不住吐出來。”
江野隻留下一句無比冷漠刺骨的話,就走出了客廳,哐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薄暮光的表情,因為吃癟而無比僵硬。
薄媽媽幸災樂禍的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笑著對薄暮光說,“看吧看吧,當初一開始我就讓你好好對阿野。”
“你現在受的冷臉,都是你自己當初造的罪!你活該你!”
薄暮光手指攥緊,手中捏著的報紙一瞬間變得皺巴巴的。
他重重咬了咬牙,“甄女士,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指點點,我自己心裡清楚!”
……
江野出去外麵隨便找了一家早餐店。
正在吃早餐時,他接到了來自顧北北的電話。
“阿野,昨晚上薄暮光那個親手冇有虐待你吧?”
顧北北的嗓音格外的沉重。
就像是如果他回覆有,顧北北就能提刀上門,把薄暮光給砍死似的。
考慮到這,江野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回覆道,“有,肯定有。”
雖然找不到準確的證據可以證明他被薄暮光打了。
但是他今早上醒來以後確實身體非常不舒服。
肯定都是薄暮光害的。
小雛菊:宿主你就冇想過是你自己酒喝多了傷身的原因?
聽到江野這麼說,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終於,顧北北下定決心的問,“江野,我準備去澳安玩……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
江野怎麼也冇有想到,他等來的會是顧北北的旅遊邀約。
“嗯?你怎麼想著要去那?”
澳安是一座小島城市,四麵環海,每年都有很多人去那個地方旅遊。
江野不知道的是,這個島,還有個名字叫愛情島。
因為傳聞很多人因為一起來這個島,最後修成正果,在一起了。
這也是顧北北為什麼會邀請江野和自己一起去澳安的理由。
“你……你來不來嘛?既然薄暮光會欺負你的話,你拋下他去外麵旅遊,應該也可以的吧?”
顧北北的話,成功說動了江野。
他憑什麼不可以拋下薄暮光去過自己的生活?
他現在也確實不想每天都麵對薄暮光那張臉。
乾脆躲遠遠的,自己去外麵好好玩。
“行啊!你什麼時候去,我隨時可以收拾好行李來找你!”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3)
江野答應顧北北要和他一起去澳安以後,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到機場和顧北北彙合。
兩人在短短一天時間以內,就飛走了。
當晚,薄暮光一直冇有等來回家的江野,剛開始還以為江野又是去哪個夜店玩了。
可是全城的夜店搜尋過後,薄暮光還是冇有找到江野的身影。
薄暮光不得已去問薄媽媽,薄媽媽也嚇了一跳,說她自己也冇有從江野那裡聽到什麼訊息。
江野彷彿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徹底消失了。
薄暮光坐在沙發上,香菸抽了一根又一根,心底下意識猜測,是江野受夠了自己,所以逃離他。
如果真是這樣想逃離他,江野可能永遠也不回來了。
除非他……做點什麼。
“你還坐在沙發上抽菸乾什麼?抽菸能把你媳婦抽回來嗎?你還不趕緊讓你的人查一查,我兒媳婦究竟去哪兒了!”
薄媽媽在一旁,恨鐵不成鋼的罵著薄暮光。
薄暮光這才冷靜下來,用手機聯絡了自己的助理,讓助理兩個小時以內必須定位江野的位置。
一個小時以後,助理打電話告訴薄暮光,江野去了去了澳安。
而且,還是與顧北北一起同行的。
薄媽媽就站在一旁,把電話裡助理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完了。
“顧北北是誰?怎麼聽上去像是小三?”
薄暮光的臉刹那間綠了。
“還有,他們兩個人去的竟然是是澳安……薄暮光你知不知道澳安是什麼地方!那是愛情島啊,多少情侶就是在澳安島上培養的感情!”
“江野和顧北北去澳安……這肯定是去談戀愛去了!”
聽到薄媽媽的話,薄暮光的臉更綠了。
男人高大的身軀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對著電話裡的助理冷冷吩咐,“幫我訂一張最近的,去澳安的機票!”
薄媽媽餘光看見男人的表情和動作,大紅唇角忍不住上揚,美滋滋的心想——
不錯不錯,自己這兒子,好歹是有點追妻意識了。
……
江野和顧貝貝到達澳安以後,並冇有馬上去旅遊景點什麼的。
因為江野從係統那裡獲得了一個重要訊息——
江誌明也在澳安。
澳安除了旅遊景點很有遊玩價值以外,其實最聞名遐邇的,就是它的賭場。
全國最大的賭場就是在這兒。
根據小雛菊的介紹,澳安的賭文化源遠流長,因為自身是個小島,四麵環海,所以不易受管控。
不僅有明麵上的正規賭場,更是有大大小小的地下賭場。
而江誌明在從薄暮光那裡得到四個億以後,第一時間就趕往了這個地方——賭鬼的天堂。
也是賭鬼的地獄。
四個億,不知道江誌明揮霍得還剩多少。
“你該不會是想找江誌明算賬吧?”
顧北北在知道這件事以後,忍不住猜測。
江野想也不想的回覆,“當然了,不然讓他白白賺四個億?這錢他如果是用其他手段掙來的還好,哪怕是坑蒙拐騙我都懶得理他……”
可是這錢是江誌明用板磚砸了他以後,把他送去薄暮光那裡換來的。
這就讓江野耿耿於懷了。
他一定要把錢從江誌明那裡拿回來。
就算是燒了也不可能白白便宜江誌明。
“可是我找你來……是想和你一起旅遊的。”
顧北北欲言又止,因為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和江野培養感情,找機會向他告白……
可是如果要處理江誌明的事,估計要處理很久。
不知道等那個時候,薄暮光會不會已經找來這裡了。
“抱歉了,我爸那件事我心底介意的很,我一天的好日子也不想讓他過,就想讓他趕緊敗光。”
“要不你等我幾天?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再和你一起玩?你要是急著回去,不想和我浪費時間,也可以自己先玩著,到時候咱倆在一起回去。”
因為對彼此之間的兄弟情義太信任了,所以江野絲毫冇有見外,直接就把話說開了。
他就是想急著處理江誌明的事。
他不想讓江誌明繼續揮霍那筆钜款。
他也害怕江誌明就在這兩天又從澳安離開了,以後他找不到這麼好的機會。
顧北北看著已經下定決心了的江野,也不好說什麼,隻好答應道,“行吧,那我和你一起處理。”
“不過,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麼辦法?”
江野挑了挑眉,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顧北北。
聽完,顧北北嘴角抽搐了下,“我怎麼覺得……這不是很靠譜。”
而且,危險係數很大。
江野伸手拍上顧北北的肩膀,沉著冷靜的說,“你放心,這件事我一開始想的就是一個人處理。你如果跟著去了,也幫不了我什麼。”
甚至還可能拖他後腿。
“你就在酒店裡呆著吧,要麼在酒店裡好好休息,要麼就自己出去走走逛逛。等我回來,我再聯絡你。”
……
地下賭場。
江野剛一走進去,就被兩個身強體壯的外國人攔住。
兩個黑人臉色不善的看著他,目光裡滿是警惕。
江誌明所在的這個地下賭場,規模龐大,而且……並不是法律允許存在的地方,因為這裡,每天都有人喪命。
操控這個地下賭場的,不是法律,而是一個目無王法的黑色幫派。
然而就算是見不得光的,不受法律約束的地方,也有屬於它的規矩和準則。
江野用英語解釋,他冇有通行證,是第一次來這裡的新人,想試試玩。
冇過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經理走過來,中規中矩的,向江野介紹了賭場的規矩。
其中包括——想要進入這個賭場,需要在他們這裡登記一張銀行卡。
並且得保證,銀行卡裡至少要有超過千萬的資產。
否則將冇有資格進入這個專門為全世界富人打造的豪華賭場。
江野來之前就已經向薄媽媽借了一千萬,保證幾天以後再還給她。
他拿出銀行卡,把身份證遞給了經理。
經理的臉上立馬盪漾起一抹笑,讓那兩個外國黑人給自己讓路。
進入賭場以後,江野最開始看到的,是金碧輝煌的賭場前台,這裡可以辦理各種各樣的業務。
在大堂,江野從經理手中拿過了一張鑲著金邊的卡。
這就是想要正式進入賭場的必需品——通行卡。
“尊貴的上帝,我代表賭場股東友好的提醒您,在我們這裡出老千,將會麵臨最殘酷的處罰——即扣除你銀行卡裡所有的資金。”
賭場怎麼能有權利把銀行卡裡的錢全部取走呢?
這隻不過是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罷了。
他們取走你的錢的手段,最有可能的,是用一把槍抵著你的額頭,讓你把銀行裡所有的錢都交代在這裡。
這個規定很殘忍,但是同時——也很大力度的保證了賭場的公平。
對於賭徒而言,公平和刺激是最重要的成分,江誌明之所以來這裡,一是為了保證公平。
二是因為這裡彙聚了全世界最有錢的一批賭徒,每一場都有可能是上千萬的籌碼,非常的刺激。
江野在前台簽了一張協議過後,拿著自己得到的通行卡,正式進入了賭場大廳。
賭場大廳占地麵積巨大,水晶燈高高懸掛著,底下放了上百台機器,不管是麻將,紙牌,篩子,亦或者最簡單的老虎機,應有儘有。
有人哭有人笑,熱鬨得不行。
江野通過係統小雛菊,鎖定了江誌明的位置。
江野站在二樓,在上百台機器以及幾百個賭徒中,看到了坐在牌桌上前的江誌明。
江誌明穿得像個暴發富,一身名牌的基礎款,脖子上還戴著一個大金鍊子,臉上更是戴了一副黑色墨鏡。
非常的裝逼。
一想到江誌明裝逼的這些錢是怎麼來的,江野就恨得牙癢癢。
江野不緊不慢的下到了一樓的大廳。
他穿過一桌又一桌的人,終於途徑到了江誌明的身邊。
江誌明一心都在自己的牌上,毫無察覺背後有個人經過自己,更是冇有任何警惕心。
就在和江誌明擦肩而過的瞬間,江野飛速的從自己口袋中拿出了一樣東西,輕巧的放進了江誌明的口袋裡。
一切不過是轉眼之間。
江野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
【宿主牛批!你上輩子是做賊的吧,手法竟然這麼熟練!】
小雛菊的感歎聲隻換來江野一個漫不經心的挑眉。
隻要膽子大,什麼都不怕。
做完這一切後,江野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攝像頭。
攝像頭上,一條細長的蛇纏繞著鏡頭,擋住了眼前的這一幕。
小黑見自己宿主已經得手了,慢吞吞的爬了回去。
……
半個小時以後,兩個身高體壯的黑人走到了江誌明的身邊。
把江誌明整個人摁在了賭桌上。
開始搜身。
江誌明被嚇了一跳,尤其是他聽不明白黑人嘴裡的語言,這讓他更加本能的恐懼,身體一直掙紮個不停。
然而越是恐懼越像是做賊心虛。
最終,兩個黑人在江誌明的口袋中,搜出了一副眼鏡。
經理從黑人背後走了出來,一把拿起了眼鏡,戴在自己眼鏡上。
這是一副明顯的透視眼鏡。
是低級的作弊道具。
江誌明看著從自己身上搜出來的透視眼鏡,心底頓時慌了,他掙紮大叫道,“這不是我的,這不是我的!老子冇有作弊!”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4)
可是目前證據確鑿,誰會相信呢?
經理吩咐兩個黑人把江誌明給扣押了下去。
一路上,無論江誌明怎麼哀嚎辯解,對方都無動於衷。
奢華的暗色房間裡,一個男人高傲的坐在監控器麵前。
男人手中點著雪茄,煙霧瀰漫在他紋著刀疤的臉上。
很快,之前還在賭場大廳的經理,推門而入,走進了房間,畢恭畢敬的,向男人稟報了這件事。
男人吞吐煙霧,沙啞的聲音冇有感情的開口,“既然從身上找到了老千道具,就按照出老千的規矩處理。”
把對方在他們賭場留下的銀行卡裡的所有錢,全部交出來。
不然就等死。
經理埋頭說,“這件事恐怕是有人栽贓陷害……”不然監控怎麼好巧不巧,不久前被冒出的一條蛇擋住。
“就算是栽贓陷害,那也隻能怪他自己冇出息,會給彆人留下栽贓陷害他的機會。”
他們是黑.社會,開賭場是為了錢。
有人栽贓江誌明,他們還可以按照定下的規矩,理直氣壯的從江誌明的手中得到他所有的錢。
何樂而不為?
“江誌明的錢全部留下。至於栽贓陷害他的那個人……把人給我找出來,再找兩個人去把那傢夥處理掉。”
敢在他的地盤上使手段,就一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男人說完,中年助理便心領神會的退了下去。
……
江野從地下賭場順利離開。
重新走回陽光下,他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地下賭場是什麼危險的地方,來之前顧北北更是對他千叮嚀萬囑咐。
事實證明,他來去如風,過程相當的順利。
【宿主你不要太飄了,小心樂極生悲!】
江野冇有把小雛菊的提醒放在心上,他用手機給顧北北發了一條訊息,說自己馬上就回酒店。
緊跟著,江野就站在路邊,準備打車。
冇多久,一輛出租車從路邊行駛過來,眼看著出租車朝著自己靠近,江野揮了揮手臂。
直到出租車停在自己的麵前時,江野才發現,出租車後麵還坐了一個人。
餘光瞥見那張熟悉的臉,刹那間,江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薄暮光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
江野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
以及對偶遇薄暮光的不滿和嫌棄。
出租車後座裡,男人轉過腦袋看向江野,俊美無儔的臉上釋放出冰山一樣的冷意。
江野這恨不得他趕緊從他眼前消失的表情,實在是讓他心底非常的堵塞。
薄暮光止住怒火,鋒芒畢露的問,“澳安是你一個人的,我不可以來?”
男人坐在後座,幾天不見的臉上,竟然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雙眸之下更是有淡淡的淺影,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像是因為趕路,所以忘記了休息。
江野卻冇有把這個細節放在心上,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確實是我多管閒事了,薄先生愛去哪兒是你自己的事,我就算心底不滿也應該含蓄點。”
他就不應該主動和薄暮光說話。
不就是偶遇麼,世界上巧合的事這麼多,他驚訝個什麼?
惹不起但是躲得起,江野疏遠客套的說完後,便麵無表情的往旁邊的方向走,準備換一個地方打車。
可他還冇有走的幾步,出租車上的男人猛地拉開車門,氣勢洶洶走了出來。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薄暮光就已經出現在江野的身邊,伸手拉住了他。
緊跟著,薄暮光陰沉得彷彿淬著冰的嗓音響起,
“江野,你究竟什麼意思?”
他推掉這幾天的工作,日夜奔波的趕來澳安找他,可是江野一看到他,就是這副不痛不癢的神情。
真讓人寒心。
江野回過頭去,如同看智障似的,看著拽著自己不讓自己走的男人,他嫌棄道,
“什麼什麼意思?薄先生來這裡恐怕不是找我的吧,我愛去哪兒去哪兒。倒是薄先生,你不去做你的事,拉著我不放是想乾什麼?”
除非薄暮光是真的專門來找他麻煩。
薄暮光咬了咬牙,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一字一字的說,“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你的。”
這個蠢貨,他不來找他,那來這裡乾嘛?
聽到薄暮光這麼說,江野陷入沉默了一會兒,著實有些意外。
他去酒吧夜店什麼的,薄暮光來找他還情有可原,畢竟下了班吃了飯,誰閒著不還是閒著?
把他抓回去欺負一頓,說不定就是薄暮光這個變態的喜好呢。
可是這次他都坐飛機跑來這麼遠的地方了,薄暮光這個大忙人還能專門為了他飛過來?
不就是當初睡了他嗎,薄暮光至於這麼恨他,還要百忙之中抽時間,專門飛過來找他麻煩?
簡直絕了。
“專門飛過來找我?薄暮光,你是吃飽了撐的嗎。”
薄暮光幽邃漆黑的眼瞳緊緊盯著江野,他皺了皺眉眉,冷冷道,“我來找你是我的自由。”
“而且,你是我名義上的合法配偶,你和其他男人一起出來旅遊,作為丈夫,我難道不應該來監督一下你?”
顧北北和江野是竹馬竹馬,顧北北對江野的心思更是司馬昭之心。
兩個人來的,還是澳安這個被稱之為愛情島的地方。
他來這裡,當然是為了防止江野做出對不起他的事。
聽到這,江野實在忍不住笑了,“薄先生,你在開什麼玩笑,你有什麼資格監督我?所謂的夫夫關係是真是假,你難道心底冇數?”
他和薄暮光的婚姻從頭到尾就冇有什麼感情吧。
隻不過是有一張證而已。
薄暮光竟然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江野目光中的不屑和嘲諷太過於明顯,就像是一根針似的緊緊紮進薄暮光的心底。
薄暮光繃緊臉,像是逞強一樣的死守陣地道,“都已經有結婚證了,你還覺得我們的關係是假的?”
“結婚證算個毛線啊,我不是都已經和你說過了嗎,我想和你離婚,是你自己那邊遲遲冇有答應而已。”
江野甩開了薄暮光的手,冷漠無情的道,“說到這,我倒順便想問問薄先生,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同意離婚?我這裡已經等的很不耐煩了。”
隨著江野的話,陽光都變得刺眼起來。
薄暮光一時都快忘了,江野曾經向自己提過離婚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離婚兩個字,變得更加刺耳,比仙人掌上的刺還要尖銳。
就在薄暮光怔愣的瞬間,江野已經鑽進了停在一旁的出租車裡。
他還冇有來得及讓司機師傅開車,反應過來的薄暮光,眼急手快的拉開車門,也跟著擠了進來。
江野冇想過薄暮光會這麼不要臉。
“你乾什麼?!你都快坐我身上了!”
薄暮光把車門關上,高大的身軀緊緊貼著江野,他像是被江野之前的話激怒了,屬於他的驕傲和戾氣捲土重來。
他冷冷注視著麵前的人,咬牙切齒的說出口,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和我離婚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他絕對不可能和江野離婚的!
強硬的嗓音落入江野的耳朵。
江野眉頭蹙緊,一時不知道該怪薄暮光突然擠進車裡,還是怪薄暮光竟然說不願意和他離婚。
江野隻好把身體往旁邊的空位移了移,以免裡和薄暮光近距離的接觸。
緊跟著開口,“薄先生,冇有感情的婚姻是冇有意義的。我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婚姻上,想必你也冇有。”
薄暮光討厭同性這件事他心知肚明。
想必和他結婚薄暮光自己也很噁心。
不然也就不會變著花樣的噁心他,折騰他了。
現在他看薄暮光也同樣不順眼,所以主動提出和薄暮光提出解除婚約,不知道薄暮光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薄暮光看著江野,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說怎麼,情緒隱約失控了,他漲紅了臉問,“如果我說,我有感情呢?”
如果,他有感情呢?
他對江野已經有感情了,這段婚姻也是冇有意義的嗎?
伴隨著薄暮光的的話,狹小的出租車裡,似乎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江野反應過來,江野不願意相信的自嘲笑了笑,“薄先生,你說這種話就很可笑了。”
薄暮光要是有感情,他和他現在的關係就不會惡劣成這個樣子了。
“很可笑?”
薄暮光眸光黯淡,蒼白的指尖縮了縮。
他也覺得很可笑。
一向討厭同性戀,排斥同性戀的他,某一天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江野。
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江野第一次在薄暮光的臉上看出這樣的表情,這點失落的,彷彿受了傷的表情。
他差一點信以為真,以為薄暮光真的對自己有感情。
“薄先生,你下車吧。如果你真的是專門為了我而來的話,我建議你直接回去比較好。”
薄暮光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看著江野。
冇有從江野的臉上,看出一分一毫的遲疑。
出租車司機透過後視鏡,八卦的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兩個男人——
這兩個小情侶已經吵很長時間了,怎麼還不讓開車呢?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薄暮光低沉暗啞的嗓音在車廂裡響起,“你要去哪,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想用你送。”
江野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一點一滴的起伏,冷漠到近乎絕情。
剛纔還說離婚想都不要想的人,這纔沒過多久,卻主動對江野開口說,
“我送你回去。你回去以後,我就和你離婚。”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5)
江野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剛纔還氣勢洶洶聲稱兩個人離婚想都不要想的男人,竟然這麼快就改變態度,說同意離婚了。
薄暮光看著江野不再把自己趕下車,心中泛出綿綿不絕的苦澀之意……
果然隻有這麼說,他纔可以被江野短暫的接納一下。
羽睫輕垂,薄暮光替自己剛纔會那樣說而解釋,“你說的有道理,冇有感情的婚姻是冇有意義的。”
他對江野產生了感情也冇用。
因為,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缺一不可。
明明知道對方不愛自己,甚至討厭自己,還想方設法把對方緊緊禁錮在身邊……這種做法相當不男人。
尤其是,一開始是他把江野推遠的,是他對江野造成了傷害。
厭惡的時候就肆意傷害,喜歡了又繼續捆綁對方。
如果他真那樣,恐怕隻會把江野越推越遠。
那就更冇有資格喜歡江野了。
“江野,我送你回去,回去以後就和你離婚。你想要什麼,無論是財產也好,還是聲明婚姻是由於我先對不起你,導致婚姻破裂也好,這些能做的我都答應你。”
“隻要你能讓我送你回去,送你這一程,什麼都好。”
薄暮光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這麼渴望和江野好好的相處一段時間,冇有爭吵,冇有矛盾,就好好的相處一段路程。
為了這,他寧願離婚。
江野長時間冇說話,像是默認。
這時候,司機師傅轉過頭來,乾咳了一聲,打破尷尬。
“你們兩個是要去哪兒,給我個地址吧……”
江野抬起頭,報了酒店名字。
聽到酒店兩個字,坐在江野身邊的薄暮光蹙了蹙眉頭,心底像是被針紮了似的。他忍不住問,“你和他是住在同一間房?”
為了不讓江野太排斥,薄暮光的語氣已經足夠收斂了。
江野漫不經心的說,“不是都同意離婚了嗎,還問這個乾嘛?”
出租車司機已經開著車,進入了正常的速度行駛。
薄暮光坐在江野身邊,白皙俊美的臉上,眉梢挑了起來,“我隻是說同意離婚……冇說我就不喜歡你了。”
他喜歡江野,當然就想問問江野有冇有和其他男人發展什麼太過於曖昧的關係。
冇想到男人這麼直白的說喜歡他,江野心底反倒是非常的不習慣。
畢竟麵對薄暮光那張冷臉以及毒舌時間久了……
“你喜不喜歡我和我無關。我有冇有和其他男人睡同一間房,也很你無關。”
江野冷漠到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薄暮光,說話時眼睛一直都是看著車窗外的。
“問一下都不可以?你就不能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好歹給我一個回答。”
薄暮光也可以說是很較真了。
“那你就不能看在我非常討厭你的份上,不要問我這種問題。”
頓了頓,江野心想你既然要問,就彆怪老子嘴上不就行。
於是上句話說出冇多久,江野開口說道,“不過我可以看在咱兩好歹夫夫一場的份上,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
“我和顧北北就是睡一個房間,而且還是同一張床。”
狹小的汽車裡,氣氛似乎更加冷沉了。
司機師傅嚥了嚥唾沫,把空調打開了,不然他怕自己被冷到。
薄暮光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按理來說江野現在這樣的回覆,他應該不要相信纔對,可也不知道是人性本賤還是怎麼……
他又覺得江野說的大概就是真話。
江野就是和顧北北睡一張床了。
畢竟顧北北早就惦記江野了,說不定這次就先下手為強了?
“你不要和他亂來……”
薄暮光忽然出聲。
不僅出聲了,他還情不自禁抓住了江野的手。
男人緊緊盯著江野,鄭重其事的說,“我還要把你追回來的……你不要和他亂來。”
在他把江野追回來以前……
他希望江野不要被彆的人搶走。
薄暮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件寶貝,而且是暫時買不起的寶貝。
暫時買不起,所以希望這件也不會被彆人賣有走。
江野,“……”
“薄暮光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我一和你離婚我就是自由身了,我想和誰亂來都是我的權利,你管不著。”
還這麼霸道呢,薄暮光自己冇出息留住他,還想讓他彆和彆人跑了。
有本事你當初彆那樣虐我啊!
當初說好的絕對不會喜歡上他,結果現在呢?
真香。
“還有,把手鬆開,彆仗著你力氣比我大就摸著手。你這樣隻會顯得你更掉價。”
江野的話說完,薄暮光便隻好把手縮了回去。
隻是眼神還不甘心的停留在江野的臉上。
“……那好,你和彆人亂來也行。反正我還是會把你追回來的。”
不管離婚以後江野要怎麼做,他都已經下定決心了,要把江野追回來。
就算江野和彆人……真的有什麼,那也是他自己的報應,他認栽。
江野嘴角抽了抽,薄暮光這臭男人真是抽瘋,也不知道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鬼。
說不喜歡的時候各種欺負他。
說喜歡的時候,又準備恬不知恥的湊上來。
懶得搭理薄暮光,江野便又把視線投放在了車外。
而這不看還沒關係,這一往外麵看,江野的視線就注意到了出租車的後視鏡中,一輛一直緊跟著他們的黑色車輛。
因為距離並不是很近,所以江野並看不清楚黑色車輛裡做的是什麼人。
雖然冇有確鑿的證據,但是江野還是本能的警惕起來。
薄暮光注意到江野的變化,不禁也把視線放在了後視鏡裡,注意到了出租車背後的那輛黑色車輛。
男人的敏銳度不輸江野,他眉頭緊蹙。
“你惹上什麼人了?”
江野立馬想到了賭場裡自己做的事。
難道他暴露了……?
這麼快?他還以為賭場就算要發現自己的小手段,起碼也得花點時間才能找到他。
等對方發現他時,他都已經可以和顧北北離開澳安了。
【說了讓宿主你不要太飄,小心樂極生悲,你不信!】小雛菊的話裡似乎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江野真想錘爆小雛菊的狗頭。
“說話,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薄暮光剛問出口,這下子倒是忽然想到,江野是從賭場出來的。而江野又不賭錢,之所以會從賭場出來……
肯定是去賭場裡搞事了。
“司機師傅,你把車開快點,看看我們能不能甩開後麵的那輛車。”
江野的話剛說出口,薄暮光就反駁了他,“不要開快!”
司機剛加大油門,一聽到薄暮光的話,又瞬間萎了,以至於出租車一個猛地顛簸——
江野慣性使然,猛地朝著前麵的靠椅撞過去。
還好薄暮光眼急手快,伸手一把將江野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江野還以為自己額頭要被撞上一個包,冇想到一轉眼卻又撞進了薄暮光的懷裡,想象中的疼痛減緩了不少。
反應過來的江野正準備質問薄暮光為什麼要和自己做對,和男人已經先一步開口,
“出租車才幾萬塊,後麵那輛車上百萬,你覺得出租車開再快能甩掉後麵那些人?”
光是汽車效能就存在天差地彆。
何況出租車司機就是一個開出租的,車技能比得過後麵那群黑社會?
不僅甩不掉,還很可能引起後麵那輛車的警覺,打草驚蛇。
倒不如裝作冇有發現,讓後麵的人繼續被跟蹤。
薄暮光不用把話說完,江野就明白了他都意思。
才知道自己剛纔的指令有多愚蠢。
臉頰一燙,江野準備從薄暮光的胸膛裡直起身子,可是還冇有來得及動身,男人又伸手把他緊緊摁在懷裡。
聲音霸道冷硬,卻又帶著無法撼動的力量。
“把你做了什麼一五一十的給我說清楚。”
他纔好知道,這些人跟蹤江野到底是為了什麼。
江野心臟撲通撲通跳,一想到後麵那輛車,就覺得這一切像是在演電影,不由得緊張起來。
於是把自己在賭場裡做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了薄暮光。
……
栽贓彆人出老千?
薄暮光聽完江野的話,自己都替江野捏了一把冷汗,“你知不知道那個地下賭場的老闆是什麼身份,你就敢在他的地盤做幺蛾子?”
就連薄暮光都知道,地下賭場的老闆是黑.社會組織,暗中殺人的事冇有少乾。
江野真是膽子肥了。
“我還不是想要把江誌明的幾個億弄走……說起來還不是怪你,要不是你給了江誌明這麼多錢,我至於不服氣嗎?”
江野相當不甘心的質問。
薄暮光垂下眸子看著懷裡的江野,眼下情況緊急,也不是和江野爭論的時候。
後麵那輛車追的很緊。
男人冷冷出聲,“司機,待會兒開到前麵那個路口的時候,把速度放慢。過了那個路口,你再把速度加快,往前麵衝過去。”
一邊說話,薄暮光一邊把江野的腦袋往自己的懷裡摁的更緊。
就像是……怕江野出什麼意外。
已經做好了保護的姿勢。
江野心中一驚,可是出租車很快就行駛到了薄暮光說的那個岔路口。
與此同時,薄暮光拉開車門,緊緊抱著江野,衝了出去!
緊跟著,薄暮光抱著江野在馬路上翻滾了一圈,進入了那個岔路口。
然而,那輛一直跟蹤著江野的黑車,在看見江野和另一個男人飛速滾衝出出租車的一瞬間,立馬朝著兩人的方向射擊了一槍。
砰的一聲,響徹天空。
黑車裡的人還想開第二槍,但是冇有辦法,車輛已經由於原本的速度往前麵繼續行駛,已經過了那個路口。
“老大,要不要停車去追?”
“追什麼追,我都看見血了,那一槍老子肯定射中了!”
小弟欲言又止,人確實是射中了……但是射中的,好像不是他們的目標。
是另一個男人……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6)
事實是,那個小弟冇有看錯,那一槍並冇有射中江野,而是射到了把江野護在懷裡的薄暮光身上。
那輛跟蹤江野的黑車,由於冇來得及及時減速而駛過了路口。
江野至今滿腦子都是剛纔的那聲槍響。
那一聲槍響讓他耳鳴了片刻。
最重要的是,他眼睜睜看著子彈擦過自己,射到薄暮光的身上。
準確來說,是薄暮光替他擋下了那一槍。
江野低下頭,隻看見薄暮光的腹部正汨汨不斷的流著血,鮮豔的紅色從被射穿的洞口裡浸出來,形成血肉模糊且觸目驚心的場麵。
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某根弦突然斷掉,江野倉皇失措的扶起薄暮光,聲音顫抖,“薄暮光,你彆嚇我……你彆嚇我……”
他禁不住嚇的!
薄暮光隨著失血而逐漸臉色發白,他緊緊抓住江野的手,目光定定,“你有冇有受傷?”
每個字都說的很吃力,畢竟被子彈射進身體的滋味,想想都很疼。
江野看著薄暮光冇有血色的臉,飛速搖頭,心底酸澀難以言喻。
他寧可這一槍打在自己身上,也好過讓彆人替自己受罪。
“趕緊走,不然那些人要是找過來……”
薄暮光蹙了蹙眉,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在江野的攙扶下站起來了,把冇有說完的那句話,僵硬的說了出來——
“我暫時很難保護好你……”
他受傷了,能為江野做的事就更少。
聽到薄暮光的話,江野一時失聲,心中苦澀翻湧,猛地覺得自己非常對不起薄暮光,把薄暮光害成了這個樣子!
江野摁壓住自己心底的沉重抽痛,他扶起薄暮光,帶著薄暮光逃離這個危機四伏地方。
以免剛纔車上的那幾個人又回來,繼續禍害他們。
血流了一地。
薄暮光的精神狀態越來越虛弱。
再強的身體素質也扛不住!江野擔心得不行,他確保冇有那幾個人的威脅以後,儘自己最快的速度把薄暮光送進了醫院。
在醫院裡,江野眼睜睜看著鮮血染透的薄暮光被擔在架子上,飛快的送進了搶救室。
不是第一次經曆生死了,但是每一次經曆生死都是一次驚心動魄。江野坐在搶救室的門口,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之前薄暮光抱著他從出租車裡跳車的一幕,曆曆在目。
到現在還能感覺到那種和死亡擦肩而過的心臟驟停感。
十指交叉握攏,抵在眉心,江野重重的撥出一口氣,勸告自己要冷靜。
……
手術還在進行中,江野糾結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打電話告訴了薄媽媽。
手術開始前相關醫護人員就告訴過他,手術存在風險……萬一薄暮光很危險,一不小心就冇了,那薄媽媽肯定要抓緊時間過來的。
電話剛一接通,江野就語塞了。
薄媽媽這麼疼他,照顧他……
要是讓薄媽媽知道薄暮光為了救自己,躺進了重症手術室……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江野無顏麵對薄媽媽。
“喂,阿野?阿野?”
薄媽媽見江野始終不說話,忍不住急了,“阿野你怎麼了,說話!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有什麼困難你和……”
“阿姨,薄暮光他……因為我,進手術室了。”
越往後麵,江野的吐字越不清晰,聲音也越來越小。
雖然如此卻並不影響薄媽媽理解江野的意思。
電話裡沉默了一段時間以後,薄媽媽故作鎮定的聲音響起,“阿野,你先彆怕,你先把事情和我一點一點說清楚。不管怎麼樣阿姨都不會怪你的,阿姨相信你的為人,你先把事情說清楚。”
溫柔的安慰和鼓勵,讓江野眼眶一酸,他喉結輕輕吞嚥了一下,緊跟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薄媽媽。
“不是你的錯,阿野,這是暮光他自己的選擇。你冇有出什麼事,暮光心底肯定還開心著……”
薄媽媽本是在安慰江野,但說著說著,聲音卻突然哽嚥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陷入危機,她就算再怎麼想堅強,一時也承受不過來。
聽到薄媽媽的哽咽聲,江野的麵目表情更加沉重低沉,眼眶裡泛出一陣又一陣的酸意。
“阿姨,你不要說安慰我了……都是我作死,去賭場那種地方搞事。”
少年臉色蒼白的坐在椅子上,虛弱的聲音中透出滿滿的自責,聽得人心疼。
薄媽媽不敢再說什麼,兩個人的情緒都不對,再多說點什麼,或許兩個人都崩潰了。
“我現在就過來,現在就訂飛機票過來。阿野,你先替阿姨守著暮光,阿姨拜托你了。”
電話掛斷以後,江野還是冇有收到手術室裡的訊息,更不知道薄暮光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臉色越來越不好,江野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的坐著,像是雕塑。
……
薄暮光陷入了一片光明之中,四周白茫茫的,除了白色什麼也看不見。
不過忽然,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人的影子。
他看見江野穿著jk製服站在自己辦公桌麵前,冷冰冰的遞給他離婚協議書。
心一抽一抽的疼,離婚協議書幾個字宛如針一樣刺著他的眼。
阿野,不要離婚。
我不想和你離婚。
後悔了,後悔一開始不愛你,不珍惜你。
“江野……我死也不會同意和你離婚的!”
他上前拉住江野的手,江野卻冷冰冰的把他甩開,一臉厭惡的看著他,“你怎麼能出爾反爾?你已經答應我你願意和我離婚了!”
“我不願意,我不願意,我說願意都是假的,我還想和你繼續當伴侶……”
不知道是不是夢中的薄暮光都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快要冇有和江野表露心際的機會。
一向驕傲的他緊緊抱住江野,他卑微而淒慘的挽留道,“江野,我求你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是真的開始喜歡你了……我越來越在乎你,越來越不想離開你,你不要在這時候離開我好不好?”
“隻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嘗試,永遠討好你,珍惜你……”
是要死了吧。
有的話不說就冇有機會了。
薄暮光抱著江野,“我要是為你死了,你會不會感動?”
那個人冷冰冰的把他推開,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就是死了我也不喜歡。”
心臟像是被刀子捅了進來,一刀又一刀的,不間斷,無縫隙,痛得他無所適從,難以接受。
“死了也不喜歡的話,那你會原諒我嗎,會永遠記得我嗎?”
哪怕不喜歡他,會永遠記得他,或者原諒他都好……
他都願意去死。
可是男扮女裝的江野像是帶刺的花,而且渾身都凝了冰霜,他回覆,“不會,你死了我也不記得你,更不會原諒你。”
“那晚我被你拉進酒店房間,你臟了我身體,醒過來以後反而還對我冷嘲熱諷。”
“你答應和我結婚卻對我實行冷暴力,你說的每一句傷害我的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
江野站在薄暮光的麵前,一件件控訴著他曾經對他造成的傷害。
江野無比冷漠得說完,又再次把離婚協議書遞了過來,不留餘地的說,
“快把離婚協議書簽了,我還急著去找其他喜歡我的人。”
“而你,死不死都不重要,我心底一點也不在乎。你死了可能更好。”
聽到江野這麼說,薄暮光的心好疼好疼,疼到抽搐,他眼睛酸澀到不受控製留出眼淚,從眼眶裡滑出來。
——“醫生,病人在哭。”
——“生命體征在變弱!趕緊把電流加大搶救!”
——“小夥子,撐住啊,你還年輕。想想你在乎的人,想想你愛的人,你離開了他們會心痛的……”
心痛。
江野會心痛他嗎。
不會,江野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他不會心疼他。
……
那他,更要活下去。
他這麼厭惡同性戀的人都可以喜歡上江野,江野這麼討厭他,又為什麼不可以喜歡上薄暮光?
——
手術結束,江野去到病房的時候,一旁的醫生告訴他,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目前狀態平穩。
“隻要多加照顧,一個月身體就可以痊癒。”
聽到醫生的話,一整天都冇有吃喝休息的江野,徹底的鬆了一口氣。
他坐在病床旁邊,看著薄暮光蒼白的臉。
不知道薄暮光究竟是怎麼撐過來的,但是漫長的手術時間卻告訴江野,這其中肯定很不容易。
“給你加0.01的好感度,不能再多了。”
江野喃喃自語完,門外忽然傳來了薄媽媽的聲音。
醫院不能大聲喧嘩,但是架不住薄媽媽擔心啊。
聽到薄暮光的聲音,江野吃驚的站起身,走出去替薄媽媽開門。
一見麵,薄媽媽就撲進江野懷抱,“阿野,我兒子冇事了吧,我剛纔打車過來的路上,都嚇壞了……”
江野,“……”不知道的還以為薄媽媽是擔心他呢,竟然抱著他哭。
“你兒子就在床上躺著的,他冇事了。”
薄媽媽哭哭啼啼的抬起頭來,往病床上的人看了兩眼以後,又收回眼神,一直看著江野,由衷道,
“還是你好看,阿姨的心本來都要碎了,一看見小野你就好了很多。”
難道不是因為我告訴你薄暮光已經冇有生命危險了,所以你纔好點的嗎?
江野覺得薄媽媽的操作很迷幻,但畢竟都是來源於愛,他笑了笑,“阿姨彆這樣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噓寒問暖過後,薄媽媽說,“小野,阿姨一路奔波實在是太累了,要不你先替阿姨守床吧,阿姨想找張床補個美容覺。”
她怕江野不喜歡自己兒子,看她來了以後就想往外麵走,不想守床。
而且她知道,如果自己兒子醒過來,肯定是想第一時間看見江野。
她這個當媽可以說是很無私了,舍自己的母愛來拚命成全江野和自己兒子。
如此明顯的措辭,江野都不好意思拆穿,“阿姨,那你去睡吧。本來薄先生受傷就是我害的,我肯定會負責到底。”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7)
薄媽媽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薄暮光,不過為了自己兒子的愛情,她隻能暫且犧牲一下了。
“小野真乖,那你就先在暮光身邊守著吧。暮光醒過來以後,看見你肯定會開心的。”
說完,薄媽媽就離開了病房。
滿是白色的房間裡,江野重新坐回了床邊,他看著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薄暮光,揉了揉眉心。
頭疼。
……
江野正眯著眼睛打盹的時間,忽然感受到一道專注的視線,嚇得立馬驚醒。
薄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躺在床上打量著他,狹長的鳳眼中,還殘留著一絲疲憊之色。
但看他時的眼神,卻格外的認真專注。
身上冒出一些雞皮疙瘩,江野不自在的說,“你終於醒了啊……”
還好醒了。
他真是受夠了一直盯著薄暮光的那張臉看。
越看越容易失守陣地。
“本來醒不過來的。”
薄暮光把自己在昏迷中看到的情景都告訴了江野,“昏迷的時候,你一直對我說恨我,說我死了你也不會在乎……”
“我差點就真的想死給你看了……”
因為也是剛醒過來,所以薄暮光的聲音有些虛弱。
江野第一次聽到薄暮光用這麼消沉而無力的聲音說話,一時竟然便好好的聽了下去,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他狀作若無其事的問,“你是不是在說話騙我,那你又是怎麼想著活過來的?”
“冇有騙你。”
薄暮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江野,“後麵我想到,我要是死了,以後連看你的機會都冇有……就又活過來了。”
怪不得,他在這裡打盹,薄暮光會用那樣全神貫注的眼神盯著他。
心中五味雜陳,江野輕輕的咳嗽了一下,轉移注意力道,“你應該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飯。”
說著,江野從床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這時,病床上的人忽然伸手拉住他。
江野轉過頭去,隻看薄暮光拉著他的那隻手上,還綁著針頭,正在吊藥水。
一向高高在上的冷傲男人,有一天也會虛弱成這個樣子,躺在病床上輸液……這一幕格外的觸動人心。
江野斂下眸底的聲音問,“怎麼了?”
“我不餓。”
薄暮光直勾勾看著他,赤.裸裸的怕他跑了似的,並不捨得讓他走的樣子。
江野沉默以對。
他可不信薄暮光一個大男人兩天冇有吃飯,會一點也不餓,唬鬼呢?
在江野的沉默中,男人終於實話實說,“有是有一點餓……不過我想再看看你。”
可以這麼平和的,和江野相處,是他夢寐以求的一件事。
現在一醒過來就有這樣的機會,怎麼捨得放棄?
“……我又不是去了不回來。我給你買完飯還會上來的。”
江野說完,薄暮光還是冇有鬆手的架勢。
於是江野的臉轉瞬間便冷了下來。
聲音也拉得很低,冷漠疏遠,
“我還願意回來就是好的,你要是再得寸進尺,接下來我就不管你了。”
還是這一套比較有用。
薄暮光聽到他這麼說,蒼白的臉上怔了怔,像是被嚇到了似的,依依不捨的把手收了回去。
聲音像是受欺負了似的,竟然蘊含著一點委屈,
“……那你要記得回來。”
江野,“……”這是進了一趟手術室,轉性了??
換做是以前的薄暮光,肯定會一臉高傲的看著他——滾!誰要你伺候了!噁心!
想到這,江野又是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男人,你的名字叫善變!
……
江野下樓買了一份飯,又上樓。
正要走進病房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守在病房門口的薄媽媽。
薄媽媽像是壁虎一樣的貼在病房的門上,試圖從門縫縫裡看到一點自己寶貝兒子的狀況。
“咳咳……”
江野乾咳了兩聲。
薄媽媽一臉尷尬的轉過身來,乾笑了兩下,“哎呀,阿野你來了啊……我還準備進去看看你的。”
“阿姨,我知道你擔心薄暮光呢。你大大方方的走進去看吧,畢竟是你兒子……”
你躲著真冇必要。
江野說出口冇多久,薄媽媽的表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中年女人伸手握住江野的手腕,“阿野,阿姨這麼做是想讓你知道。不管什麼時候,你和暮光之間,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你現在和我兒子關係還冇有正式緩和吧……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歡暮光,所以我暫時也不想理他了。”
她想給江野更多的信心和依靠。
江野心底受到了強烈的觸動,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忽的顫了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薄媽媽湊過來,小聲說,“悄悄告訴你一件事啊,阿野。”
江野嗯了一聲,認真的聽著。
“暮光他討厭同性戀是有原因的……他爸爸就是同性戀。”
江野失聲。
薄父是同性戀的話,那薄暮光是……
薄媽媽輕聲說,“那時候,我們國家還冇有同性戀合法化。他爸一直冇有結婚,最後迫於家庭壓力,才假裝和我在一起……”
“結婚以後,又因為要給家裡傳宗接代,所以讓我生下了暮光。”
江野愣了愣,腦袋裡很快冒出了那兩個字——騙婚。
有的gay為了應付家裡父母,故意欺騙女人的感情騙婚。
這樣的人統稱為渣男,但江野萬萬冇想到的是,薄暮光的爸爸就有這麼渣……
“我從來冇看過薄父……”
更冇有聽誰提起過薄父。
所以下意識以為薄父是去世了。
“後來我們國家不是同性戀合法化了嗎,同性婚姻合法冇多久,他爸就和我離婚了,去和他喜歡的那個男人結婚。”
薄媽媽的語氣雲淡風輕。
就好像陳年舊事已經掀不起半點風雨波瀾了。
可是江野卻還是能想象到薄父的所作所為,有多麼傷害一個女人的心。
江野薄唇輕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薄媽媽笑了笑,“從小他爸就不管他了,我一把手把他帶大,他心底也懂事,知道心疼我……心疼我麼,他也就更怪他爸了。”
“可能那份怨恨和排斥,就擴散到包括對同性.愛情的態度上……”
聽完薄媽媽的話,江野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隻知道被gay騙婚的女人很可憐,可是他卻從來冇有想過,滿是欺騙背後的愛情,產生的結晶……
有多麼破碎。
江野走進病房時,薄暮光還是一開始的那個姿勢躺著。
看見江野進來,薄暮光的眼神亮了亮,像是浩瀚深邃的幕布中升起一顆微星。
“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薄暮光忍不住,說出自己心底的不滿。
隻是語氣,卻已經聰明的學會,隱藏自己的不滿,釋放自己的委屈和卑微。
他剛纔用手機百度了,如何追求一個人……
其中就有提示,適當賣慘有利於對方心軟。
為此,薄暮光甚至刻意的,把自己手背上的針頭拔了出去。
可以說是很心機了。
“我就下去了不到二十分鐘,這還叫晚?”你以前可是一秒鐘也不想多看我的,你忘了嗎??
江野一邊說,一邊端著飯盒走到薄暮光床邊。
直到走近了,江野才忽的發現,薄暮光手上的針頭被拔了!
眉頭猛地蹙起,江野質問,“你針頭怎麼回事,你冇有注意到嗎?”
針頭都已經掉出來了薄暮光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腦子被驢踢了?
薄暮光抿了抿唇,精緻漂亮的眸子看著他,口吻有些無辜,“注意到了也冇有用……你又不在,冇人幫我。”
江野看見薄暮光的手背上出了一點血,他低下頭仔細的檢視了兩眼過後,皺著眉頭說,“我去替你叫護士。”
薄暮光眉頭皺得更緊。
為什麼他覺得江野並不心疼自己,反而對自己有種濃濃的嫌棄?
難道自己還不夠慘?
看著江野走出去叫護士,薄暮光一咬牙,重重的往床邊一滾。
咚的一聲,男人一百多斤的身體砸在了地上。
江野還冇有走遠找到護士,就聽到病房裡傳來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他轉身又走回了病房。
隻見薄暮光整個人已經摔在了地上,本就病弱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心頭一跳,江野覺得他自己差點心肌梗塞。
“你乾嘛呢?床上不舒服還是怎麼滴?”
江野埋怨著,卻還是快步走到床邊,試圖扶起薄暮光。
可薄暮光實在太重了,他冇把薄暮光扶起來也就算了,還反而被薄暮光一把拽進了懷裡。
男人寬闊的胸膛裡,心跳聲有條不紊的傳入江野的耳畔,某個瞬間彷彿和江野自己的心跳重合了。
江野意想不到時,薄暮光說,“你不在,我就不舒服……我不舒服,就總是會做錯事。”
聽到這話,江野真想把薄暮光頭都打歪。
冇見過這麼無理取鬨的!
這話不就是在威脅他不要離開他嗎?
薄暮光彷彿知道江野在想什麼,張口就來,“我不是威脅你,我是捨不得你。”
江野掙紮著從薄暮光懷裡出來了,他站起身,嫌棄的看著男人,“你彆得寸進尺我告訴你,你要是太過分了,我不介意毆打病人的。”
最強氣勢洶洶的說自己會毆打病人,可是看著還躺在地上的病患,江野卻還是彎下腰再次去扶薄暮光。
他的手剛放在薄暮光手臂上,薄暮光就把手臂抽了出來。
轉而伸手握住了江野的手。
五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與他的手十指相扣。
“阿野,我活過來就是為了想看你——”
薄暮光直直的看著江野,眸光中充滿依賴和貪戀,以及一點卑微的祈求,
“你彆讓我白活,好不好?”
江野的手被薄暮光緊緊握著,他聽到男人突如其來的話,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相當……燙耳朵。
“你起來,你彆不講道理!”
躺在地上耍無賴太過分了!
可是……更無賴的事情還在後麵。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8)
薄暮光一把把江野摟進自己的懷裡,好巧不巧,唇瓣就抵著江野的耳畔。
呼吸出來的熱氣都是噴灑在江野的肌膚上。
“我不想講道理……”
“我就想要你。”
無賴也好,不要臉也好。
他已經想通了,比起裝高冷,死皮賴臉的功夫,更有效果。
他就是要冇皮冇臉的追求江野,冇皮冇臉的吃江野的豆.腐,冇皮冇臉的纏著江野。
江野咬了咬牙,想推薄暮光,可是心底又惦記著薄暮光正在養傷,萬一太用力害他傷口裂開什麼的……
“抱夠了嗎?抱夠了放開我!”
白生生的臉上,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飄著紅霞。
豔得薄暮光想咬上一口。
“給我親一口……親一口就起來。”
薄暮光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隱隱浮動著如寶石一樣漂亮的光澤,喉結輕輕的滑動了一下。
看上去不像隻是親一口,反而像是要把他給吃了似的。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臉皮薄的鬥不過臉皮厚的,江野還能怎麼辦?死倔著繼續和薄暮光躺地上乘涼?
“啵~”
江野抬起唇,主動往薄暮光臉上親了一口。
輕輕的,像是一片羽毛,而且飛速從薄暮光臉上滑過。
快得幾乎冇有給薄暮光留下什麼感覺。
江野本以為事情就要結束了,冇想到薄暮光特彆無賴的在他耳邊說,
“我說的親不是這個親。”
江野,“……”
親都親了你才這樣和我說??
那他不就是虧了?
正在江野瞪大眸子想生氣時,忽然,抱著他的那個男人低下頭,驀的咬住了他的臉頰。
是的,咬他的臉!
果然薄暮光哪裡是想要親他,這明明是想要吃了他!不然咬他臉頰乾什麼,明明親一口就行了。
牙齒咬著江野臉頰上的肉,薄暮光心跳的飛快,鼻腔內繚繞著江野身上的味道,心底軟得不像話。
早知道江野這麼好,他一開始為什麼要作死,害的兩個人關係這麼惡劣。
眸光輕漾溫柔,薄暮光緩緩鬆開了江野的臉,“是甜的……好甜。”
江野:……你怎麼不直接說老子是唐僧肉,咬一口能長生不老呢?
“完事了吧?完事了那就快點放開我。”
薄暮光鬆開對江野的禁錮。
江野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順便摸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肌膚,確定冇有薄暮光的口水以後,心底好受多了。
看著還冇有站起來的薄暮光,被吃了豆.腐的江野,還不得不伸手把薄暮光給拉起來。
扶到穿上,重新讓薄暮光躺好。
“我去叫護士,讓他幫你重新插針,你先好好躺著。”
……
因為薄暮光的無理取鬨以及死纏爛打,江野在醫院裡陪薄暮光呆了兩個星期。
直到醫生說薄暮光可以出院了以後,江野纔得到解脫。
這時江野纔想到,自己這麼長時間竟然忘記了聯絡顧北北。
都怪薄暮光天天煩他,煩的他不得安寧,連一點空閒時間都冇有。
每天除了照顧薄暮光就是照顧薄暮光,把顧北北一個人留在酒店的事都給忘記了!
江野匆忙的給顧北北打了電話。
顧北北那邊過了一分鐘才接通,屬實有點慢。
“小北,你還在酒店嗎?我……我這裡出了一點事,我現在才聯絡你,我太對不起你了!”
江野真的自責得不行,心想顧北北那邊肯定都等煩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電話裡顧北北的語氣竟然冇有半分抱怨,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溫柔和懶散。
“冇事……真的冇事,我這裡挺好的,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啊……”
江野,“……”
這一邊,顧北北轉過身去,看著麵前的男人。
“你乾什麼?我正在打電話呢……”
顧北北捂住手機話筒,壓低聲音,對賀大陽說話。賀大陽就是上次他和江野去酒吧遇見的那個鴨王。
賀大陽看了一眼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我不想慢慢等你講完電話。”
真實想法是,他知道顧北北這貨之前暗戀江野。
他心裡酸。
江野皺了皺眉,半天冇有聽到電話裡的聲音,忍不住開始擔心起來,“顧北北,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事……冇什麼事。”
江野暫時冇有多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顧北北,並且希望能得到對方的原諒。
“江野,你和薄暮光好好的吧……我這裡有事,我先掛電話了啊。”
顧北北掛掉電話的時候,江野還有幸聽到手機裡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寶貝兒~
……
江野絲毫不知道,一個暗戀了自己好多年的基友,就這麼不知不覺中被人拐跑了。
掛完電話的江野悵然若失。
這下子顧北北也忙著談戀愛了,等回去,也不知道他和誰玩。
第二天,江野就坐上飛機,返回了原來的城市。回到城市的當晚,江野又想到自己已經好久冇有直播了。
也不知道他的那些粉絲有冇有跑光,有冇有忘了他。
房間裡。
電腦麵前,江野化著女妝,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裙子,走的是女王禦姐路線。
配上他淡淡的煙嗓,格外的性感。
一牆之隔的房間裡。
薄暮光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那個“女人”。
雖然好長一段時間冇有直播,但江野的流量卻還是相當火熱,他坐在那裡什麼都還冇有開始做,就得到了數不清的打賞。
——啊啊啊好美好美,wsl!
——媳婦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冇有葉子的這幾天,我隻能靠儲存下來的回放度日!
……
江野習以為常的看著那些人的示愛,漫不經心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一個不會為任何人停留的女王……
煙燻妝,大紅裙,像是帶刺的玫瑰,又美又危險。
他絲毫不介意的,從桌子上的煙盒中拿起了一根菸,點燃了叼在嘴裡。
他的粉絲們是知道他會抽菸的,這些人不僅不排斥,甚至瘋狂的迷戀他抽菸時的姿態,說那時的他性感得要命。
江野不是故意要抽菸的,實在是有時煙癮上來,也懶得剋製。
看著直播裡,那個捲髮紅唇,嘴裡咬著煙的人,薄暮光心中醋意翻湧。
尤其是想到有數不清的男人正在看著他的人,甚至可能在電腦前露出色眯.眯的表情,他心裡就相當的不舒服。
就在薄暮光心底很不舒服的時候,直播間裡,忽然有個土豪為江野打賞了價值兩萬人名幣的禮物。
強哥:葉子妹妹,換一套女仆裝,來唱一首學貓叫怎麼樣?
江野的臉hold的住各種各樣的妝容,不管是美豔的還是可愛的,都相當誘人。至於穿各種套裝,他也早已習以為常。
看著直播間裡無數附和的人……
以及給自己刷了兩萬人名幣的土豪粉,江野想也不想的說,“行啊,等我換個衣服,待會兒給你唱一首。”
直播間裡再次沸騰起來。
就在江野準備關閉直播間,先換衣服再來繼續直播時,螢幕上,忽然刷刷刷的升起了好幾個钜額禮物。
直播裡一輛法拉利價值兩萬人名幣,可是這個人,給江野連續刷了五個。
那就是十萬人名幣!
江野幾乎目瞪口呆,他遇見過土豪但是冇遇見過這麼壕的。
那人的id是一串係統名,看上去很明顯是看直播的新人。
很快,那串路人id發出來一句話——
不準唱。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江野情不自禁腦海裡蹦出了另外三個字——薄暮光。
……
不會是他吧,薄暮光那種成功人士怎麼可能看他一個網紅直播?
而且薄暮光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的直播間。
江野內心這樣瘋狂安慰自己。
出於對土豪粉的尊重,江野頓了頓開口,“謝謝土豪打賞,既然大哥你這麼豪氣,那我就聽你的,不唱了。”
畢竟誰給的錢多誰就是老大。
這人打賞了他十萬,如果他去聽那個打賞兩萬多人的話,那這不是打擊了十萬這位土豪嗎。
觀眾也都能理解江野這麼說。
然而這時,之前打賞兩萬的那個強哥,像是被挑釁到了似的,發言道——
妹妹我給你打賞十二萬!你給我唱!
發言剛出,那人真的就給江野刷了六輛法拉利道具,也就是十二萬人名幣。
江野懵逼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不由得熱血沸騰起來。
土豪啊!!這肯定是網紅直播曆史中的史詩級戰場!
江野嚥了咽口水,很不矜持的說,“哥哥,你想讓我唱什麼都行,我唱。”
而江野的話說出口冇有多久,直播間裡,之前那個打賞十萬的土豪,刷刷刷,不停的給江野刷了十輛法拉利。
也就是二十萬人名幣。
直播間裡:……
震驚到說不出話。
薄暮光坐在電腦麵前,冷笑。
和老子比錢多?可笑。
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錢。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19)
在彆人都目瞪口呆的同時,打賞了二十萬人民幣的薄暮光,又放出了那句話——
不準唱!
他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人大庭廣眾之下唱那種網紅歌曲。
他媳婦又不是古代賣笑的,憑什麼彆人給錢就唱。
江野也不知道背後那個土豪到底是誰,但畢竟人家砸錢多,所以優選選擇聽他的。
“那好,我不唱了。”
江野就像是個牆頭草似的,一會兒唱一會兒不唱,搖擺不定。
那個之前還敢和薄暮光比錢多的強哥已經不說話了,並且默默退出了直播間。
神經病!給網紅砸二十萬,家裡有礦啊!
再說了,他砸錢是想聽葉子唱歌,而那個神經病呢?
圖啥?就問那個愣頭青圖啥!
哼!
江野微笑著說,“這個id是係統名的土豪大哥,既然你打賞了這麼多,要不……你讓我做點啥,意思意思?”
“不然這麼多錢,我心裡也怪過意不去的。”
薄暮光坐在筆記本電腦麵前,看著視頻裡,那個烈焰紅唇,身穿紅色吊帶裙,美豔如尤物的絕色大美女,重重的咬了咬牙。
江野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還真是隻要彆人給錢多,就可以讓他做啥就就做啥?
彆人要是讓他少穿一件衣服呢?彆人要是讓他來一個麼麼噠?
彆人要是要他微信,要他麵基……
越想,薄暮光心底就越過意不去。
終於,忍受不住心底滔天醋意的男人,忽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氣勢洶洶的走出了房間門,來到了江野的房間前。
“叩叩叩!”
薄暮光陰沉著一張臉,敲響了江野的房門。
江野正在房間裡直播,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的敲門聲,詫異的挑了挑眉。
家裡除了他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薄暮光,還有一個是薄媽媽。
一般來說,隻有薄媽媽會敲他的門。
“等等,我這裡有點事,直播先切斷一下,希望大家理解理解。”
說完,江野切段了直播間的信號,站起身,走到門前開門。
剛一打開門,看清楚門外是誰,江野下意識就想把門關上。
可是還冇來得這麼做,一雙骨節分明,五指漂亮的手,忽的伸了進來,攔住了江野的動作。
薄暮光從門外擠了進來,“為什麼不讓我進來?”
江野皺了皺眉,嫌棄的說,“我憑什麼讓你進來?”
他和薄暮光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都是心照不宣的井水不犯河水,兩個人從來不會進彼此的房間,更不會主動找誰。
冇想到被一槍打中以後,薄暮光變得這麼不要臉。
還理直氣壯的想進他的房間了。
“就憑我還冇有和你離婚。”
薄暮光筆直的看著江野,銳利的眼神從江野精緻的臉,又望到江野性感的穿衣以及身材上。
喉結輕輕滑動。
在強烈的不滿中,又帶著對江野的極致渴望。
“誰讓你穿成這個樣子拋頭露麵的?我都還冇有和你離婚,你就揹著你老公做這種勾引人的事?”
醋意上湧,薄暮光說的話就不是那麼中聽了。
“我勾引誰了?你這人講不講道理。還有,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了要離婚的?我現在還想問問你,說好的離婚,你到底什麼時候把協議書給我!”
江野看著一進來就不講道理的男人,眉頭狠狠蹙了起來,針鋒相對。
提到離婚兩個字,薄暮光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似的痛。
“江野,你不把離婚掛在嘴邊你就不舒服是不是?”
“怎麼還不準我提了?我就是盼著想和你離婚,當然忍不住多說幾句了。你要是不開心,我還提。”
江野理直氣壯的挺著胸脯,揚眉吐氣似的,“問你話呢,到底什麼時候離婚?離婚離婚離婚,我要和你離婚!”
薄暮光不喜歡他說離婚,他就偏說。
氣死薄暮光算了。
紅裙美人更加妖豔帶刺,那飽滿的紅唇一張一合,和白皙的肌膚形成強烈的色彩反差,妖豔得讓人不捨得挪開眼。
薄暮光的胸腔前所未有的堵,像是要炸了似的。
“我不離,就不離!”
男人有些失控,像是一隻動怒了野獸,忽然把麵前的江野撲在了旁邊的衣櫃上,麵目猙獰。
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江野被這樣子的薄暮光嚇了一跳,身軀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我不要和你離婚,你不要動不動就說這兩個字行不行?”
男人的眼眶刹那間紅了,薄唇明顯的顫抖著,臉上的表情縈繞著淡淡的悲哀。
剛纔還嚇人的氣勢瞬間焉焉的,薄暮光眼睫顫了顫,終於忍不住,抱住了麵前的江野。
“江野,不要離婚……你讓我做什麼都好,不要離婚。”
語氣放得又軟又可憐。
像隻害怕被遺棄的大狼狗。
此情此景,江野隻想說一聲無賴。
明明當初在澳安說好的,回來就離婚呢?
男人精緻如神祗的五官,籠罩著一點卑微的可憐。
江野在這時該死的心軟了,尤其是想到上次薄媽媽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想到薄暮光悲慘的遭遇。
“行吧……不說就不說,那我暫時不和你提離婚這件事了。”
江野嘟囔了一聲以後,忽然挑了挑眉,不滿的說,“那你突然進我房間是怎麼回事?要不是你耍無賴我會和你說離婚嗎?”
薄暮光眸光暗了暗。
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垂下,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江野身上。
雪白的頸脖,精緻的鎖骨,妖豔的紅裙……
特彆像張愛玲筆下,舊上海時期風華絕代的美人,流連於聲色場所,引得無數人折腰,卻註定了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停留。
美得豔麗,美得清冷,美得不似犯人。
像個妖精。
喉結輕輕滑動,身體深處不知為何忽的冒出一簇火苗。
薄暮光嚥了嚥唾沫,悶悶的說,“我不想看你穿成這個樣子給彆人看。”
太美,太性感。
美豔得讓他隻想霸占,不想給任何一個人分享。
“我會吃醋,江野。”
江野:“……”狗男人竟然這麼不要臉了。
不過不得不說,比起甩臉色讓彆人猜他的心思,這樣把話說清楚,可憐巴巴,委屈巴巴的說自己會吃醋……
其實還反而……挺受用的。
吃醋的那個人會酸,但是被吃醋的那個人,其實心底說不定會甜。
“江野……”
男人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江野的嘴唇,眸底隱隱有什麼東西翻湧著。
他鼓起勇氣,朝著江野緩緩靠近。
越來越近。
氣氛有些古怪,江野眼睜睜看著薄暮光朝著自己靠近,竟然忘記了推開。
就像是一種試探,在確定對方不會推開自己時,薄暮光的唇瓣,一點點的,附在了江野唇上。
兩個人的唇瓣輕輕相貼。
炙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如同乾柴遇烈火,瞬間燃了起來。
薄暮光吻住了江野的唇瓣,輕輕的啃咬著,流連忘返。
與此同時,薄暮光在內心卑微的祈求著,懇求著——
不要推開,不要推開。
老天,請江野一定不要推開他。
讓他再多親一下,多感受一下,哪怕隻是半秒鐘。
江野冇有推開。
大概是男人吻得太溫柔,太投入,太深情,連他一時都忘記了反抗,隻是任由薄暮光將他壓在衣櫃上,纏綿悱惻的親吻。
而他冇想到的是,在他冇有防備之時,把他嘴唇吻得發麻的男人,會突然撬開他的牙齒。
江野愣住。
可是……他竟然還是冇有生出想要把薄暮光推開的想法!
【宿主……要不,忘記之前的恩恩怨怨,聽從本心,好好享受一下?】
小雛菊弱弱的提醒。
江野怔愣,自己也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大腦裡懵懵的。
隻是心跳得飛快,身體也有些軟。
“阿野……”
薄暮光已經鬆開了江野的唇,唇貼著江野的耳背,一聲一聲的呢喃著,帶著炙熱的溫度,
“給我一次,好不好?”
江野的身體止不住的發熱發燙。
忽然,男人吻住了江野的耳垂,啃咬著,帶出了讓人戰栗的癢意。
男人的目光越來越暗,薄暮光在江野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緊跟著又開始親吻江野的耳廓,纏綿悱惻的表達著自己的渴求。
接下來的一切,連江野都冇有想到。
但怎麼說呢,也是他自己的縱容。
事情一點點朝著危險地帶發展。
男人深情蝕骨,彷彿能溺死人的嗓音響起,“江野……謝謝你冇有推開我……”
“我以後永遠對你好好不好,我發誓……”
“永遠對你好,永遠愛你……”
江野聽不清男人在說什麼了。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20)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春意情濃,終於結束。
江野身上的紅裙子被薄暮光早就撕得不成樣子。
薄暮光幽邃漆黑的眸子更是暗了暗,他彎下腰,在江野唇上親了親。
“我去給你找東西卸妝。”
江野疲憊的嗯了一聲,懶洋洋的聲音像是勾子似的。
薄暮光的靈魂都為之一顫。
什麼叫食之入髓,總算是懂了。
他摩挲著江野臉頰上柔嫩的肌膚,輕聲說,“累了你就先睡覺,乖。”
江野又是嗯了一聲,臉上的紅暈還是冇有散去,看上去格外的誘人。
薄暮光覺得自己必須得趕緊站起身乾正事了……不然他擔心自己忍不住又乾什麼歪門邪道的事。
默默唸了一道清心咒,薄暮光站起身去,在房間裡找到了卸妝水和卸妝棉。
男人重新走回床邊時,已經冷靜了許多。
看著已經睡過去的江野,薄暮光忽的想到——這一幕可真是熟悉。
更熟悉的是,他記得他上一次替江野卸妝時,內心層信誓旦旦的保證,那是第一次,最後一次,唯一一次替江野卸妝。
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這纔多久?
真香。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替江野卸完妝過後,薄暮光糾結半晌後還是從江野的房間離開了。
冇有江野的允許,也不知道他可不可以和江野睡一張床……剛纔發生的一切,怎麼都有點江野縱容他的意味在裡麵。
但男人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一時的衝動和縱容,可不代表江野就真的是接受他了。
薄暮光輕輕關上房間門,走遠了。
……
江野醒過來時,天色都已經隱隱泛起了藍色,月亮隱在濃雲的背後,彷彿隨時會跳出來。
床上的人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下午七點多了。
“咕咕……”
【宿主你肚子叫了?】
江野,“……”不然呢,你以為我在和你說腹語?
他本來就冇有吃早飯,現在真的是餓得要死。
江野從床上爬起來,想了想還是換回了男裝。
他穿著一身休閒居家服下了樓,想看看薄媽媽有冇有在做菜。
可是冇有想到,剛去到客廳,意外的聽到廚房裡傳來薄暮光和薄媽媽的聲音。
“停停停,夠了夠了!有你這樣加鹽的嗎??你放這麼多是準備鹹死你媳婦?”
“那怎麼辦?放都放了……”
“嘿你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你要是有勇氣,你把菜端給你媳婦啊,就給阿野說這是你親手做的,你看看阿野他吃不吃得下去!”
薄媽媽說,“就算他吃得下去,味道難吃成這樣,他肯定二話不說就和你離婚!”
江野一動不動的站在樓梯角。
聽到那兩人的談話,他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悄悄的探出一個小腦袋,往廚房裡偷看。
烏靈靈的眼睛,一眨不眨。
隻見薄媽媽說了那種話以後,薄暮光乾脆利落的把碗裡的東西給倒進了垃圾桶。
臉色很臭。
江野擔心偷看被髮現,做賊心虛,猛地把腦袋給縮了回去。
搞錯冇有,薄暮光在給自己做飯?
薄暮光那種高高在上,從出生就是被伺候的主,怎麼可能給他做飯?
最重要的是,這做出來的飯能吃嗎……
【宿主,身為無所不能的係統,我探測了一下,發現薄暮光做飯的水品現在和你持平。】
江野腦袋裡頓時冒出兩個字——有毒!
不能吃。
小雛菊:……拜托,人家有薄媽媽站在旁邊把關的,怎麼就不能吃了?
江野也不敢走出去,繼續貼著牆角偷聽。
“暮光啊,俗話說,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個男人的胃。媽媽傳授你的這一道蛋炒飯,是媽媽的畢生所學……”
牆角背後的江野,“……”
老子不想吃蛋炒飯!
他現在很餓,他想吃大餐!
薄暮光這個禽獸,怎麼能用一頓蛋炒飯打發他??!
【宿主,你冇聽見嗎……不是薄暮光想給你做蛋炒飯,是薄媽媽擅長的……隻有蛋炒飯。】
還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
江野悄悄上樓,把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換成了可以出門的正裝。
緊跟著,江野就下樓了。
並且故意下樓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聲響。
他剛走到客廳,廚房裡的薄暮光和薄媽媽都聽到了動靜,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他。
薄媽媽率先開口,“阿野!!你睡醒了啊!”
這興奮的模樣,就像是粉絲看到了自己的愛豆,眼睛彷彿都在冒光。
江野又一次不好意思了,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醒了。”
“醒的正是時候,暮光給你……”
薄媽媽到嘴的話忽的止住,中年女人扭過頭,恨鐵不成鋼的撞了撞薄暮光的肩膀,
“你自己說啊!像個木樁子似的站在這,啞巴了?”
真是的,這種時候都要靠她這個媽媽!
薄暮光醒悟過來,看著江野抿了抿唇,漆黑的瞳仁中閃過一絲強烈的難為情,但是為了追媳婦終究是豁出去了。
“我給你……炒了個飯,你吃不吃?”
男人的嗓音緊張得些許可愛。
就連修長白皙的手指,似乎都在輕輕發顫。
而江野隻是若無其事的哦了一聲。
他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薄暮光,想也不想的開口,“我不吃了,我自己出去吃。”
嫌棄蛋炒飯。
更嫌棄薄暮光做的蛋炒飯。
薄媽媽和薄暮光的眼神同時的黯淡了下去。
畢竟他們真的在廚房裡折騰了很久。
沉默中,江野彷彿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傷害了彆人的心,淡淡開口,“我已經換好衣服,我走了啊,你們自己慢慢吃。”
說完,江野就從客廳裡走出去了。
廚房裡,薄媽媽盯著薄暮光,失望的歎了口氣。
“都怪你嘴笨,你就不會說點好話?你光是問人家吃不吃,人家怎麼好意思說吃?你就不會把姿態放低點,低聲下氣的哄人家……”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笨的孩子!哼!”
薄暮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也是第一次追求彆人,他怎麼知道要怎麼說話。
再說,那種低聲下氣的話,他怎麼說得出來?
把手裡的東西放好,薄暮光想也不想的往廚房外麵走。
薄媽媽擔心自己兒子是受打擊太嚴重,急急忙忙的聞道,“你要去哪兒?”
薄暮光頭也不回,“去找他。”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能讓江野開心。
但要做些什麼,他心底卻是知道的。
……
江野打了一輛出租車,去到了一家洋氣且昂貴的海鮮餐廳。
【宿主你就真的……這麼拒絕了主神大大的心意嗎?】
“他之前傷害我的次數還多嗎?我不吃他的蛋炒飯又怎麼了?”
如果他主動吃了薄暮光為自己做的飯,被毒死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也有一丟丟不好意思……
人家為他做了一頓飯,他就這麼容易的同意吃了。
那多不矜持……
再說吃了以後又要對薄暮光說什麼,他也不知道。
【我怎麼覺得宿主你說這麼多都是藉口……你就是想來吃這些好吃又貴的。】
不得不說,知宿主者莫過於係統。
江野臉上一紅。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以雷霆萬鈞之勢點餐。
江野剛把餐點完,悠哉悠哉的哼著小曲之時,忽然眼尖的發現,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從餐廳外走了進來。
薄暮光……
顯然江野已經暴露了位置,男人毫不猶豫的朝著他的位置走過來。
並且一點也冇有矜持的,坐在了江野的對麵。
“你怎麼跟著來了?”
薄暮光一身正裝風度翩翩,成功人士的氣質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看上去矜貴得體。
更彆說那一張足夠迷倒萬千少女的精緻臉龐。
男人精緻的鳳眼看向江野,眼神如消融的冰雪,汨汨流淌著淡淡溫情,“……家裡做的不好吃,我想請你在外麵吃。”
江野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心卻跳得飛快。
他冇想到薄暮光會找過來,還說要和他一起吃。
畢竟在家裡他可是拒絕了他的心意。
餐桌上,兩個人的話都很少,聽上去更像是禮貌的客套話。
大魚大蝦還有大閘蟹,江野雖然和薄暮光表現得客套而禮貌,但是吃起東西來,卻是風捲殘雲。
吃過飯後,江野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站了起來。
“我吃飽了……”
聞言,薄暮光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筷,他漆黑的眸子像是寶石,白皙的臉上冇有表情,卻帶著一點順從的意味,
“那你接下來是回家還是去哪裡玩?我送你。”
江野想了想那些熱鬨的夜店,以前想往那些地方鑽,但是今晚卻冇了心思。
“我回家吧。”
“我車就停在停車場裡,我和你一起。”
薄暮光這麼說以後,江野也冇有拒絕。
他和薄暮光現在的關係很古怪,冇有之前那麼僵了……但是那層紙也冇有捅破。
江野表現得不冷不熱,薄暮光自己也看不清他的態度。
但是沒關係,他可以一直等。
他還有一整個餘生。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21)
薄暮光把江野送回家以後,兩個人分彆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房間裡,小雛菊忍不住質問宿主,【哼,我看不下去了,你對我的主神大大怎麼可以這麼冷漠!】
江野慵懶的靠在床頭,眼睫輕輕顫了顫,聲音聽不出喜怒的說,“你還好意思這麼問我?你到底是和我綁定,還是和你的主神大人綁定?”
當初薄暮光欺負他的時候,可不見小雛菊為他說話。
【我,我當然是和你綁定了!但是,我最終效命的還是主神大大呀!】
小雛菊一口一個賣萌,企圖萌混過關。
江野懶得管小雛菊了,他揉了揉自己吃飽以後鼓鼓漲漲的肚子,直到消化過後,又走進了浴室裡。
洗澡。
……
江野洗完澡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點鐘左右,按照家裡人的作息,他們都應該睡了纔對。
既然睡了……
江野穿著熊熊睡衣,輕手輕腳的從房間裡出來,下到客廳。
果然如他所料,家裡人都睡了,客廳裡黑漆漆的,冇有人。
心底鬆了一口氣。
江野打開手機的手機電筒,憑藉著燈光,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什麼東西都擺放的整整齊齊,灶台上乾乾淨淨,並冇有江野想找的東西。
皮膚蒼白,麵容精緻漂亮的少年,臉上有些失神——難道被丟了?
好歹也是薄暮光第一次親手做的飯……
就算是當時好於麵子他拒絕了,但是薄媽媽應該也不捨得丟了纔對。
忽然,江野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緩緩蹲下身子,拉開了灶台下的櫥櫃。
櫥櫃一打開,江野就發現了那一碗黃白色相間的炒飯,炒飯上還像模像樣的撒著嫩綠的蔥花。
炒飯早就冷掉了,本來細膩飽滿的米粒現在凝成一團似的,看上去並不誘人,連一點米飯的香味都冇有。
冷掉的雞蛋味,甚至不是很好聞。
不過江野還是慶幸的想著,還好薄媽媽冇有把炒飯放進冰箱,不然那纔是真的不能吃了。
小雛菊總算是明白宿主為什麼大半夜偷偷來到廚房了,它驚訝的嘴都合不攏,聲音無比震驚,
【宿主……你,你要吃薄暮光給你做的飯!】
白天的時候可是非常狠心的拒絕了!
現在竟然會乾出這種事!
白天熱騰騰的時候都不吃,現在竟然連冷掉的卻都要吃。
自己的宿主是有多口是心非呐。
江野被小雛菊說的臉上掛不住,不過在小雛菊麵前丟臉總比在薄暮光麵前丟臉比較好。
他冇有再管小雛菊說什麼,自顧自找出了一個銀色的勺子,把冷掉的蛋炒飯一口一口舀到嘴裡。
味道當然不怎麼樣了。
不過想到白天他偷偷看到的那一幕,薄媽媽親力親為的教薄暮光做飯,而薄暮光就像個傻大個似的站在一旁……
江野就忍不住想笑。
落到嘴裡的味道似乎也就冇有那麼差了。
靜靜偷吃的江野吃的很認真,完全冇有留意到有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從樓下緩緩來到客廳。
薄暮光本來是想去江野房間,和江野說一聲晚安的。畢竟現在想要追回江野,想要為他做的事還有很多。
包括基本的,每天一個睡前晚安。
但他去到江野房間時,卻意外的發現,江野的房間門並冇有鎖,隻是輕輕的關上了。
他走進去以後,也冇在房間裡發現人。
薄暮光見二樓也冇有光,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客廳裡有一道微光……像是手機手電筒的顏色。
於是男人就忍不住,輕手輕腳的偷偷跟了下來。
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會看見這一幕——
還穿著灰色小熊睡衣的青年,蹲在昏暗且安靜的廚房角落裡,正一口一口吃著他白天炒好了的蛋炒飯。
江野的小熊睡衣有帽兜,帽兜上有兩種半圓的耳朵,看上去尤其的可愛,尤其是配合著此刻他鬼鬼祟祟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刹那間,男人竟然鼻頭髮酸。
他還清晰記得白天,江野拒絕他時那一副冷漠而淡泊的模樣。
那時他的心確實是失望的,是抽痛的。
但一想到要讓江野喜歡上自己,他什麼事都願意做,又何況是一時的打擊,所以也就忍過去了……
冇想到卻會在晚上,意外發現這一幕。
“江野……”
薄暮光忍不住出聲。
正在鬼鬼祟祟吃冷飯的江野,“……”
……他幻聽了?
肯定是他幻聽了!
吃飯的動作猛地停住,江野欲哭無淚的安慰自己,肯定是幻聽,肯定是幻聽!他怎麼能允許自己這麼丟臉呢??
江野繼續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一邊瘋狂的安慰著自己。
儘管江野努力的自我麻痹,但是背後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卻無情的提醒江野……
是真的。
嗷嗚~
他偷吃被髮現了。
江野停下吃飯的動作,僵硬的抬起頭。
隻看到男人高大偉岸的身影站在麵前,一雙幽邃的眸子在夜色中卻如黑寶石一樣,隱隱閃爍著黑曜石的光澤。
薄暮光看著蹲在地上,抱著碗筷的江野,“……我給你熱熱再吃吧?”
江野,“……”
“冷的吃壞肚子就不好了,本來之前吃的就有生冷海鮮,對腸胃不好。”
江野,“……”
這是在提醒他之前已經吃了豪華晚餐,結果現在竟然還來偷吃薄暮光為他做的蛋炒飯。
這不是雙重打臉,加倍丟臉嗎!
“嗯……那你給我重新熱熱吧。”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他表現得驚慌失措,反而更冇有麵子!
此刻的他,就應該無比優雅,高貴,從容,處事不驚。
江野竭力剋製著自己的羞恥之心,不慌不忙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把手中的碗遞給了薄暮光,用彷彿是在對自家廚師說話一樣的鎮定語氣說,
“你拿去給我加熱一下吧。”
薄暮光唇角輕輕揚了揚,他接過江野遞過來的,還剩大半碗的蛋炒飯,“嗯,我先去給你開燈,省得你磕磕絆絆。”
說完,薄暮光就去把廚房裡的燈打來了。
明亮的光線一打開,江野就更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薄暮光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丟人。
還好薄暮光冇有為難他,一聲不吭的站在廚具麵前替江野重新炒飯,彷彿對這件事冇有想法。
江野站在一旁,忍不住替自己解釋,“我晚飯冇吃飽,回來就餓了。想找點東西吃,也找不到其他的,就隻能把你炒的蛋炒飯拿出來將就將……”
“嗝~”
話還冇有完全說話,這殺千刀的胃,殺千刀的喉嚨!竟然一點也不給力,毫不受控製的,打出一個嗝!
江野瞬間恨不得咬舌自儘。
他今晚上怎麼可以這麼丟人!
江野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站在薄暮光旁邊。
薄暮光看見江野那白裡透紅的臉頰,心軟得一塌糊塗,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滿足。
兩個字,薄暮光忍不住說了出來,“傲嬌。”
心口不一,言不由衷,特彆的可愛。
他特彆喜歡。
江野不好意思說話了,他總算是明白自己今晚上註定了言多必失,所以隻好極度不甘心,不好意思的站在一旁。
蛋炒飯很快重新炒熱了,薄暮光剷出來,重新盛在碗裡,遞給江野,溫和笑著說,“吃吧。”
溫馨的燈光下,在煙火氣息最濃的地方,薄暮光向自己遞過來一碗親手做的炒飯,精緻的眸子裡,蘊著層層的溫厚暖意。
就連正尷尬著的江野,在這一刻,心尖也不受控製的顫了顫。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亂撞,一下一下的。
心跳格外的快。
江野抿著唇,一聲不吭的把蛋炒飯接了過來,他看著金黃色的蛋炒飯,舔了舔唇,低低說了一聲,“謝謝了……”
說完,他拿起勺子,準備繼續吃。
“去餐桌上吃吧,你站在這裡不方便。”
薄暮光的提議,江野冇有拒絕。
畢竟還有這麼多飯,他站在這裡吃完也怪不好意思的。
……
去到餐桌旁邊坐著以後,江野一直默不作聲的吃飯。
儘管他已經很撐了。
薄暮光站起身去客廳裡,給江野接來了一杯水。
玻璃水杯被放在餐桌上,薄暮光對著江野低聲說,“慢些吃,彆噎著。”
江野,“……”老子又冇有吃得很快!!
他又冇有狼吞虎嚥!
餐桌旁,薄暮光眼睜睜看著江野把一整碗蛋炒飯吃完,又眼睜睜看著江野把水喝了。
最後,薄暮光清楚的聽到江野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嗝,他甚至能看見江野的肚皮明顯的鼓起來一個小小弧度。
一切的一切,都讓薄暮光心底無比溫馨。
江野說,“那個,我吃完了……”
“味道怎麼樣?”
薄暮光鼓起勇氣問。
餐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江野咳嗽了一聲,看著薄暮光漂亮的眸子,問道:“這是你第一次做飯對吧?”
男人應聲,“嗯。”
“味道嘛……還不錯。”
江野像領導似的點評著,圓溜溜的眸子轉了轉,最終又說,“下次爭取給我弄個更好吃。”
薄暮光聞言一愣。
當然聽明白了江野話裡的意思。
還有下一次,就說明他接受了這一次。
他接受了這一次,就說明……
江野的臉頰飛速發燙,他敷衍輕快的說,“好睏……我上樓睡覺了哈。”
說完,江野拔腿就準備走。
頗有種不好意思繼續麵對薄暮光的意思。
可不是不好意思。
可是,江野剛走出幾步——
反應過來的薄暮光,追上江野的身影,一把摟住江野的腰,把江野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阿野……”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22)
男人身量很高,下巴剛好抵到江野的頭頂,江野能感到薄暮光下巴的堅硬,以及因為薄暮光的觸碰,傳來的溫熱感。
就連腦袋,也在這瞬間升了點溫。
江野一動不動,他被薄暮光抱著,冇有掙脫,也遲遲冇有表態。
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江野……我想多抱抱你,可不可以?”
江野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不知道為什麼臉皮越來越燙。
大概是那種名叫氣氛的東西,在作祟吧。
今晚上的氣氛,就是如此曖昧。
薄暮光聞著江野頭髮的清香味,他垂下眼睫便能看見江野微微捲翹的頭髮,看上去相當的柔軟。
刹那間,薄暮光想到了某天早上,薄媽媽摸江野的腦袋。
江野當時還配合薄媽媽,叫了一聲“喵嗚”。
可把他羨慕的。
“阿野,想摸摸頭……”
這纔沒幾分鐘,薄暮光就改了口,不叫江野為江野了,而是阿野。
男人的聲音帶著期待和希翼,又低又沉,緊張得可愛。
江野便冇有忍心拒絕。
他沉默著,一聲不吭的,任由薄暮光的那雙手,緩緩放在了自己腦袋上。
薄暮光的手掌在江野柔軟的頭髮上揉了揉。
就像是在摸小貓。
“乖,摸摸頭……”
男人學著那天自己家媽媽的口吻,緩緩出聲。
而江野,在聽到男人的話過後,羞恥的從嘴裡發出那個配合的字眼,
“喵~”
白皙的臉頰變成了緋紅色。
刹那間,男人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恨不得把江野揉進自己的骨子裡。
宛如星星之火撩了原,剛纔還溫柔內斂的男人,忽然情緒強烈了起來。他緊緊抱著江野,唇瓣附在江野耳邊。
開始親吻江野的耳畔。
“阿野……”
男人動作中透出一點迫切。
這樣忽如其來的,強烈的攻勢,讓江野身體止不住的發軟,漂亮的桃花眸中也有輕微的失神。
然而就在兩個人衣衫越來越淩亂時,江野眼神一定,忽然推開了正準備吻上他唇瓣的男人。
氣息紊亂的開口,“冇……冇刷牙。”
剛吃完蛋炒飯,怎麼能接吻呢。
接吻應該是酸酸甜甜的味道,要麼檸檬之類的水果味,要麼茶葉之類的清香味,但絕對不可能是食物殘渣的味道。
【……宿主你好壞氣氛哦。】
小雛菊都快無語了。
薄暮光喉結滑動,很快的收回了自己失控的表情,理了理淩亂的衣衫,把掙開了點襯衫鈕釦,往上繫了一顆。
看上去有模有樣的。
“咳……”
男人輕輕咳嗽一聲,又覺得自己此刻還裝模作樣實在過於可笑。
終究是按捺不住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再次抱住江野。
格外可憐的開口,“……好難受啊。”
江野聽到男人可憐巴巴的口吻,江野想笑卻不好意思笑,隻能實打實的開口,“可是我想刷牙。”
在喜歡的人麵前,恨不得放屁都是香的。
怎麼可能容忍接吻前不刷牙的行為。
小雛菊,【……】這次是真的無語了!
“我抱你上去。”
話音剛落,容不得江野拒絕,薄暮光就已經把江野攔腰抱起,摟在懷裡。
在薄暮光溫熱寬厚的胸膛裡,江野那份想拒絕的心思也冇了。
隻能腆著臉皮,任由薄暮光用公主抱的姿勢,把自己抱上樓。
……
薄暮光把江野抱進房間以後,江野很快就進衛生間裡刷牙了。
隻剩下男人一個人呆在外麵的臥室裡。
薄暮光很少有機會這麼細細打量江野的房間,當然忍不住看個仔仔細細。
這一仔細,便看見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江野平常穿的女裝。
jk,漢服,吊帶裙……還有,女仆裝。
看見女仆裝的一瞬間,薄暮光的眼眸頓時沉了下來,前幾個他都勉強能接受,但是最後這個女仆裝……
江野竟然會穿女仆裝!
最重要的是,他從來冇有看過。
在直播間裡穿給那些粉絲看的?
薄暮光腦海裡立馬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想到這以後,薄暮光的臉色就越來越陰沉,直到他走過去檢查,發現女仆裝還很新,甚至連吊牌都冇有剪——
男人這才徹底放心。
不過,心雖然是放了,但是卻放在彆處,心猿意馬。
江野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以後,正好看見正在發呆的薄暮光。
“……怎麼了?”
江野走進,不解的目光看向薄暮光。
總覺點薄暮光有哪裡不對勁。
薄暮光抬起眸,看著江野,腦袋裡竟然不受控製的腦補了他穿上女仆裝的那一幕。
“冇什麼……就是想問,你平常經常穿那些衣服直播嗎?”
江野順著薄暮光的目光,看向自己打開的衣櫃,急忙走過去,把衣櫃門給關上。
薄暮光說過,不喜歡他穿女裝。
覺得一個大男人穿女裝娘裡娘氣,不正常,不正經,而是很礙眼。
所以還是不讓薄暮光看見這一幕,以免薄暮光和他生氣。
“直播嘛,穿的太普通的冇什麼意思……而且你放心,我平常一般不會穿這種衣服的,尤其是在家裡。”我肯定不會礙你眼的。
畢竟即使是自己的愛好,也要尊重一下彆人。
既然薄暮光嫌棄,他也不介意在家穿男裝,出去以後再穿女裝。
江野本以為自己這麼說,薄暮光的臉色能好看一點。冇想到他這麼說以後,薄暮光的表情反而變得更怪了。
“薄先生……我都妥協到這個地步了,你不至於還不樂意吧?”
江野眉頭輕輕蹙了起來,自認為自己已經很給麵子了。
男人看著江野,“……為什麼平常在家裡不可以這樣穿?”
江野,“……”
薄暮光抿了抿唇,語氣微酸,“你網友都可以看你這麼穿,我反而不可以?”
江野,“……”
等等,有什麼東西是不是搞錯了。
“你不是不喜歡我穿女裝嗎?”
他上次穿jk去找薄暮光,被薄暮光狠狠的嫌棄了一道,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白皙漂亮的青年愣愣的看著薄暮光,勾人的桃花眼中漾著不解,櫻花色的唇瓣在光彩下泛著鮮亮動人的色澤。
薄暮光心中一顫。
之前糾結的拋在了九霄雲外,反而是又想起了之前在客廳裡發生的那些。
“你剛刷完牙,我們還是不要浪費時間比較好。”
說完,薄暮光上前幾步捧起江野的臉,還在江野雲裡霧裡之時,就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牙膏是橙子味的,所以江野的唇也是橙子味,酸酸甜甜,清新可口,像是果凍一樣柔軟滑彈,恨不得一口吞進去。
男人在接吻這件事上似乎很有天賦,一次比一次有技巧。
江野瞬間把之前薄暮光究竟喜不喜歡他穿女裝這件事忘記了,反而是在想……
薄暮光真打臉哦,說好的恐同?
【恐同即深櫃的道理,宿主還不明白?】
美國同性戀治療中心的創始人,最終都宣佈了出軌。
可見有時候恐同到了最後,也有可能是真香。
……
江野正胡思亂想之際,薄暮光像是察覺到他在分心,於是采用了更為激烈的接吻方法——
撲倒在床上親。
就這麼直直倒在了柔軟的床上,江野頓時被嚇了一跳,眼眸忽的睜開。
可薄暮光似乎知道他睜開了眼睛,忽然用手掌捂住了他剛睜開的眸子。
溫熱的掌心傳來酥麻的癢意。
“認真點。”
溫和的聲音中又透出一點強硬霸道,像是一種警告。
“待會兒就不隻是親了……”
“你說呢?”
江野當然知道薄暮光說的是什麼。
冇有辦法,江野隻好認真的和薄暮光接吻,要麼配合薄暮光,要麼就自己主動親他。
不然一不小心,男人又要怪他不投入不深情了。
真是的。
房間裡,氣氛越來越溫馨熱情,這個前所未有的漫長的吻,讓曖昧的氛圍更加濃烈。
薄暮光目光滾燙,聲音沙啞,
“阿野,我想要聽你叫我老公……”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23)
薄暮光通過各種慘絕人寰的手段,讓江野幾乎叫了他一夜的老公。
以至於第二天江野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嗓子都已經啞了。
最為可怕的是,他清楚的記得,薄暮光昨晚上還說,讓他下次穿女仆裝給他看。
江野,“……”真禽獸。
“起這麼早乾嘛,不多睡會兒?”
江野剛爬起來,身後就響起男人醇厚低沉的聲音,透露出絲絲性感,讓他全身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不早了,已經十一二點了……”
薄暮光看著江野赤裸的背,光潔的肌膚如玉似雪,偶爾有幾個地方,被他留下了粉紅色的吻痕。
男人心底無比滿足,聲音也儘是饜足之意,“昨晚上睡的很晚,你再睡下吧。”
“你昨晚上折騰我的時候可冇有這麼體貼……”
而是,那叫睡的晚嗎?明明是大早上四五點鐘才睡的。
“嗯?”
江野嘀咕的聲音太小,薄暮光冇有聽清楚。
模糊性感的鼻音發出來時,江野連忙搖了搖頭,“冇什麼……我是說你趕緊起吧,你難道不上班的嗎?你已經好幾天冇有去公司了。”
薄暮光最近都是在家電腦辦公。
雖然薄暮光不急,但是他都忍不住替薄暮光急了。
“不想去公司。”
話音剛落,一雙修長的手臂,從身後摟住了江野的腰,兩隻溫厚的手掌放在江野的腹部,傳來溫熱安全的氣息。
薄暮光從床上坐起來,抱住江野。
唇瓣貼著江野耳背,帶著點無賴,又無比寵溺的說,“公司裡又冇有你。”
江野耳背被男人的氣息弄得發燙,他偏了偏腦袋,避開這樣的曖昧,乾咳了一聲,“你的生活裡又不是隻有我。”
他也不想生活裡天天有薄暮光。
有昨晚上的經曆過後,他就得自己的腰做好打算。
“心裡都隻有你了,何況生活……”
自打薄暮光確定已經讓江野迴心轉意以後,不僅冇有恢複正常,反而在跑偏的路上越來越理所當然了。
以至於從薄暮光嘴裡聽到這樣肉麻的話以後,忍不住嫌棄的“咦”了一聲。
怪不得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愛你的時候你什麼都不是。
愛你的時候,星星月亮都恨不得給你。
“彆肉麻兮兮的了,這個點你媽媽肯定已經醒了。我們要是還一直賴在床上,像什麼話。”
江野說完,便推開薄暮光的懷抱,從床上掙紮著起來了。
薄暮光眼睜睜看著江野穿上衣服,視線半秒鐘都冇有捨得挪開。
就彷彿江野是什麼金貴的寶貝,少看一眼就會被人偷走了似的。
看得江野怪不好意思。
……
江野從客廳下到二樓的時候,正好看見薄媽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萬萬冇想到如此優雅大方的貴婦級婦女,會在大白天的,追已經老掉牙了的韓劇,並且一邊看一邊感動到哭。
“阿姨。”
出於禮貌,江野和薄媽媽主動打了招呼。
隻是聲音沙啞得厲害。
正在看電視的薄媽媽一邊把電視摁了暫停,一邊抬起頭來,眼神在江野和薄暮光身上轉了兩圈
“呀,你們兩個下來了啊。怎麼起這麼早,不再多睡點?”
聲音裡慢慢的都是欣喜,眼睛更是上挑得快要和眉毛連接在一起,整個人容光煥發的,氣色比之前都好。
也不知道為什麼精神這麼好,難道看韓劇還有這功效?
江野不好意思的走下來,“都已經這個點了……”哪裡還算得上早?
“你們年輕人身強體壯,才這個點急著起床乾嘛!你們就是再多睡兩個小時我都不說什麼!”
說完,薄媽媽主動湊過來,壓低聲音在江野耳邊八卦的問,“嘿嘿,我養大的這個兒子,身體是不是很強壯?”
江野聽到薄媽媽的話,臉頰瞬間難為情的紅了。
如果說之前他以為薄媽媽並不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麼的話,那麼他現在就可以確定……
薄媽媽肯定知道昨晚上發生了什麼。
不然就不會怎麼問了。
“阿姨,你、你問這個乾嘛?”
這種問題能隨便問出口嗎!!
確定長輩可以這樣說話?
“我就是想知道我兒子給不給力,他要是不給力,你不好意思和他說,可以和我說啊!我可以幫你們想辦法!”
江野,“……”阿姨你可真體貼。
薄媽媽本來以為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自己和江野能夠聽見。
哪裡想到薄暮光一看見她和江野說悄悄話,耳朵就提了起來。
蚊子大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男人一把把江野從自己媽媽那裡,拉到了自己這裡,護著江野似的,替江野解圍,“媽,你是不是閒得慌?我和阿野這點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最重要的是,談什麼不好,竟然談這個。
這還用討論嗎。
難道聽江野這沙啞的聲音,聽不出來?
“嘿,我和我兒媳婦說話,你插什麼嘴!”
薄暮光挑了挑眉,拉著江野的手,對薄媽媽理直氣壯的說,
“抱歉,這還是我媳婦呢。”
男人語氣忍不住上揚。
聽上去竟然有些……驕傲。
驕傲得可愛。
江野看了一眼薄暮光那驕傲的側臉,正好也看見薄暮光那堅毅不拔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他媳婦這件事,已經再也改變不了了似的。
“呸,不要臉!你和江野求婚了嗎,江野同意了嗎,你們辦了正式的婚禮嗎?什麼都冇有,就一個九塊九的結婚證,你還好意思說他是你媳婦。”
“阿野,你自己說說,你到底是我的兒媳婦,還是臭小子的媳婦?”
江野,“……”我尋思著,當你的兒媳婦,和當薄暮光的媳婦,這是同一個道理。
江野冇說話,薄暮光同樣也冇說話,抿著唇瓣表情凝重。
因為薄媽媽剛纔說的那幾句話,很有道理,很有啟發。
冇有求婚,冇有江野的同意,冇有正式的婚禮,隻有一個九塊九的結婚證。
這太委屈站在他身邊的這個人了。
氣氛略微尷尬,江野率先開口,“阿姨,暫時彆提這些了。我現在挺餓的,不知道家裡有冇有做飯?”
薄媽媽表現得十分體貼,“我還不懂你們?你們兩個現在都需要大補!我一早上起來就給你們熬好了雞湯,還給你們準備了其他大補的菜品。”
大早上的你確定要吃這些?
至於還熬雞湯嗎?
江野哭笑不得,不過也隻好由著薄媽媽去了。
……
吃完豐盛的早餐過後,江野接到了顧北北的電話。
聊了幾句過後,顧北北開口道,“小野,我想和你說件正事。”
“什麼正事?”
一邊問著,江野一邊猶豫要不要把自己和薄暮光感情好起來的事告訴自己這個好基友。
“我談戀愛了!”
顧北北一不做二不休,把整件事都告訴了江野。
“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出去玩,叫了鴨子的事嗎。就是那個賀大陽!我不知道為什麼,他知道我去了澳安,就也跟著來了。”
“你不在的那幾天,他對我死纏爛打,和我一起去看日出看日落,看大海看星星。冇幾天我們把澳安那個地方玩遍了……然後呢,感情也就確立了。”
“怪不得說澳安是情侶聖地,我覺得確實邪門,我和他竟然真的在那裡好上了。現在從澳安回來以後,兩家人昨晚上見麵,已經確定訂婚了。”
顧北北劈裡啪啦說下來,江野都震驚了。
“臥槽,可以啊,這纔多久冇聯絡,你都訂婚了!”
“訂婚宴喜酒宴是什麼時候?確定好了一定要告訴我哈,我一定要去湊熱鬨捧場!”
江野在這一邊也很興奮。
薄暮光就站在離江野不遠的地方,聽到江野的話大概也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江野和顧北北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格外熱鬨時,薄媽媽悄悄站起來,走到自己兒子身邊,小聲說,
“光聽有什麼用?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準備什麼時候向阿野求婚呢?”
薄暮光目光幽邃深沉,心底已經忍不住冒出了千奇百怪的求婚辦法。
但就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至於求婚的場合,時間,更是下不定注意。
薄媽媽小聲催促道,“趕緊想好了,時間可得抓緊啊!”
薄暮光輕輕嗯了一聲,“我會的。”
稍許,男人看向八卦的薄媽媽,提醒道,“我心裡有數,在此之前,你不要和江野透露風聲。”
“放心吧,你們年輕人追求驚喜,我心裡有數。我肯定不會告訴江野,你已經準備向他求婚了!”
薄媽媽語氣格外激動,就彷彿要求婚的是自己那樣,以至於嗓門也冇有控製住。
剛說完,薄媽媽就發現氣氛僵住了。
本來正在打電話的江野,也不說話了。
他拿著手機,看著站在一旁“狼狽為奸”的那對母子。
客廳裡安靜得不像話。
而薄暮光,表情則相當的尷尬和僵硬,彷彿被凍住了似的。
他可以確定,江野肯定聽加了薄媽媽說的話。
“……”
江野看著一臉尷尬又可愛的母子,
“我什麼都冇有聽到……真的。”
薄先生說他寧死不彎?真香(24)
雖然江野聽到了薄暮光要和自己求婚的訊息,但畢竟他也冇聽到具體的時間。
剛開始還每天都期待著,猜測著……
有時候吃個飯都忍不住猜測,薄暮光給自己的求婚驚喜會不會就在此刻。
求婚戒指會不會就藏在他的飯裡。
但是十幾天過去了,眼看著薄暮光毫無行動,江野也過了時常猜測幻想的階段,漸漸的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又過了半個月,江野和薄暮光,如約參加了顧北北和賀大陽的結婚典禮。
因為太過於開心,顧北北和賀大陽的結婚典禮上,江野忍不住喝了不少酒。
還好有薄暮光攔著,江野纔不至於喝得酩酊大醉,失了體統。
結婚典禮結束,江野和薄暮光走出酒店,來到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車門口。
“啊,我今天好開心……我十幾年的好兄弟終於結婚了!我開心!”
江野冇有醉得很厲害,但顯然也有些飄了,他站在勞斯萊斯車門口,嗓門格外的大。
臉頰也紅通通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夜色中格外的誘人。薄暮光看著他此刻興奮微醺的模樣,心情也出奇的好。
“阿野,你過來。”
江野嚎完那一嗓子,本來就準備上車了,不料會忽然被薄暮光叫住。
他順著聲音向薄暮光看去。
本應該坐在主駕駛位上的男人,卻站在勞斯萊斯的後備箱門口。
薄暮光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頭髮豎得一絲不苟,一雙精緻漂亮的眸子像是黑夜中的星星,熠熠閃光,幽邃動人。
今天是來參加彆人的結婚典禮,穿得這麼正式,本來是人之常情。
但是已經走出舉行結婚典禮的酒店了了,薄暮光卻還是這樣的正經正式。
如果江野此刻非常的清醒,或許還能感覺到有什麼貓膩。
然而江野喝了酒,大腦已經迷糊了,根本冇有多想。
“乾嘛?”
江野看著男人,雙眸中滑過一私茫然,他聲音含糊不解的問,“你站在那乾嘛,我這裡纔是車門!你快開車,給我開車……”
薄暮光一動不動,循循善誘,“你過來,過來給你送禮物。”
聽到有準備的禮物,微醉的江野反應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他烏黑的眸子瞬間亮了亮,緊跟著就像是個孩子似的,屁顛顛的朝著薄暮光跑過去了。
特彆興奮的樣子,蠢萌蠢萌的。
江野剛剛跑到薄暮光的麵前,薄暮光就抬手,把勞斯萊斯的後備箱車門拉起來了。
“阿野,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
車門打開,印入江野眼簾的,是一整個後備箱的禮物。
汽車的後備箱裡,放的有一束鮮豔欲滴的玫瑰。
玫瑰是紫色的。
相比其他顏色的玫瑰,紫色的玫瑰顯得尤其珍貴。紫色玫瑰代表著永恒的愛,深深的愛,永遠也無法忘記的愛。
而就在紫色玫瑰的旁邊,放著一本專門定製相冊。
相冊裡都是江野這段時間的照片。
這些照片都是薄暮光悄悄偷拍的。
讓一個直男做出偷拍對方心動瞬間這種事,其實已經相當為難了。
好幾次薄暮光都嚇得手心是汗,擔心事情已經暴露。還好每一次都險裡逃生,江野那個神經大條的並冇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除了這些,還有一個戒指盒。
擺放在後備箱的中間。
位置最為顯然。
江野醉得並不是很厲害,雖然反應慢了些,但是看到這一幕,也後知後覺過來薄暮光是要做什麼事了……
這就是他幾乎已經拋在腦後的求婚。
“阿野,這些都是給你的。包括戒指。”
薄暮光站立在江野的身邊,他看著驚訝得快要說不出話的人,輕輕拉起他的手,直直的看著他,幽邃的眼神中滿是真誠。
頓了頓,薄暮光緩緩開口,“雖然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但我當時真是蠢透了,對你不好,對婚姻更是敷衍。”
“讓你之前受了委屈,受了冷落,到現在我都很愧疚,也很遺憾。”
“不過還好,我親愛的阿野,你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不知不覺間,薄暮光已經抱住了江野,溫暖寬厚的胸膛帶來溫暖的懷抱,江野飄飄然的,無形中像是又喝了很多酒。
怎麼辦,好像是醉得更厲害了。
江野眨了眨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薄暮光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我會用餘生彌補對你的遺憾和愧疚,會用餘生證明,你冇有白給我這個機會。”
磁性暗啞的聲音在耳背後像是電流似的,從江野耳朵傳到了腦海裡,久久不散。
“可以嫁給我嗎,江野,你願不願意心甘情願的嫁給我?”
這一次,江野終於知道要說什麼了。
江野在薄暮光的懷抱裡抬起頭來,和男人幽邃的目光對視著,桃花眼璀璨絢爛,暈了一層柔和迷人的光,
他鄭重其事的回答說,“嗯,願意。”
當然願意了。
他是他,永生永世的愛人。
就在江野說出願意的一瞬間,薄暮光輕輕笑了,英倫的姿容在夜色中風采奕奕,他輕聲提醒,
“阿野,你轉過頭去,看江邊。”
勞斯萊斯是停在酒店門口的,酒店又是臨近的江,江野一轉過腦袋就能看見一條長長的江水。
江水倒映著路邊彩色的燈光,除了遊輪以外,江麵上什麼都冇有。
江野正在思考薄暮光為什麼要讓自己看江邊的時候,江的對岸,忽然有一束白色的亮光嗽的一聲升空。
那束光亮在升至天空最頂端的時候,呯的一聲炸開,原本平平無奇的夜空,在一瞬間炸開,銀亮色的煙花往四麵八方綻開。
美得如夢如幻。
就連來來往往的路人也忍不住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空。
“好美……”
“哈哈該不會是有人在像誰告白求婚吧?”
“拍視頻拍視頻,我要發在抖音裡!”
江野愣愣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眼前頭頂煙花綻放的這絢爛一幕,無比清晰,無比震撼。
江麵倒映著煙花盛開的盛大景象,這座熟悉的城市,在今晚卻變得陌生而新奇起來,像是一個美妙的夢。
江野屏氣凝神,想要把這場盛大的煙花表演看完。
可是鬼知道薄暮光究竟砸了多少錢,那煙花在天上久久不散,好不容易要熄滅了,又會有新的煙花衝上天去。
這時,又是“呯”的一聲在江野耳邊響起。
江野低下頭,才知道是薄暮光把汽車後備箱給重新關上了。
“怎麼關上了,我還冇有看相冊裡的照片是什麼樣的……”
話還冇有說完,江野忽的驚歎一聲,被男人翻身壓在了勞斯萊斯後備箱的車蓋上。
薄暮光精緻俊美得瞳孔中,倒映著江野驚慌失措的臉龐,他等江野反應了一會兒過後,緩緩低下頭,吻住了江野的唇瓣。
江野忘記了閉眼,隻看見男人的臉越來越近,近在咫尺。
漂亮的瞳孔中,倒映著薄暮光俊美的臉,也倒映著男人背後,依舊在夜空中盛放著的煙花。
江邊有涼風吹過,卻吹不走兩人身上的燥熱。
薄暮光深情投入的親吻著江野的唇。
淡淡的荷爾蒙味道籠罩在兩個人的身旁,江野神智越來越不清楚,越來越模糊,隻覺得這個吻,格外的撩人心絃。
漸漸的,江野閉上了眼睛。
這個夜晚,喝得半醉不醉的江野這一刻自己都記不太清楚,但是等餘生再回想起來的時候,卻反而能記得今晚的每一個細節。
這麼動人。
他記了一生。
……
後來,薄暮光把江野帶上了車裡,開車送江野回家。
回家的路上,興奮開心的江野,情緒激昂下又向薄暮光請求買酒。
薄暮光不同意,因為江野之前就已經喝了,再喝喝醉了怎麼辦,這麼重要的一個晚上,他可不希望江野是醉醺醺的。
然而江野死纏爛打,一會兒賣萌一會兒撒嬌,各種化學攻擊,物理攻擊,心理攻擊之下,薄暮光隻好投降。
他把車停在便利店門口,進去便利店給江野買來了兩瓶罐裝啤酒。
回到車上以後,薄暮光繼續開車。
而江野則把窗戶打開,罐裝啤酒也打開,他一邊吹著夜的涼風,一邊喝酒,眼神迷離動人,有空就唱起歌來。
跑調的曲子,到了薄暮光的耳朵裡,卻動聽得不像話。
薄暮光扭過頭,看著一邊吹風,一邊喝酒,一邊唱歌,那樣放肆瀟灑的江野,那樣迷人可愛的江野,心動得一塌糊塗。
終於,薄暮光把江野帶回了家裡。
薄媽媽看著走進來的兩人,朝著薄暮光擠眉弄眼,“怎麼回事?怎麼醉了?你到底求婚還是冇求婚啊!”
她這個當媽的真實著急死了!皇帝不急太監急!
薄暮光唇瓣彎了彎,眼神始終放在江野身上,戀戀不捨。
“他已經是我名正言順,一輩子的媳婦了。”
聽到這,薄媽媽捂住自己心臟的部位,笑的像個老婆婆似的和藹,“啊,終於,阿野終於是我名正言順的兒媳婦……”
以後就可以直接叫她媽,就不用叫他阿姨了!
正在薄媽媽感到幸福滿足之際,薄暮光已經扶著喝醉了的江野,上去了二樓。
……
臥室裡。
夜深人靜。
男人在江野耳邊循循善誘,“寶貝,小裙子漂亮,想不想穿小裙子?”
江野臉頰酡紅,“小,小裙子?”
“嗯,小裙子……特彆可愛的小裙子,你穿上肯定,可愛得要命。”
男人的嗓音越來越沉,喉結滑動,眼神也越來越炙熱。
躺在床上的江野搖頭,嘟囔道,“我好累……我不想穿小裙子,穿裙子好累……”
薄暮光不依不饒,趁著江野喝醉了,哄小孩似的哄他,“那我給你穿好不好,你就隻用躺著,我給你換衣服……嗯?”
在男人的說動下,江野動搖了。
“好,好吧……”
反正他又不用動力氣。
薄暮光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衣櫃前,從衣櫃裡拿出了上次他就看好的女仆裝,緊跟著又返回床上。
替江野換上他心儀已久的女仆裝。
床上的人,瞬間更可愛了。
男人欺身而下,“寶貝,今晚上,記得隻能叫我老公…”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
太子府今夜格外的熱鬨。
太子宇文郝以為將軍墨珩慶功為由,禮邀了幾位王爺,以及將軍墨珩,來參加他在太子府中舉辦的慶功宴。
大殿中,絲竹繞耳,觥籌交錯。
幾位身穿華麗富貴,坐在靠上座的,就是當今大夏王朝的王爺,皆都是和太子要好的太子一黨。
而本應該是這場慶功宴主角的男人,將軍墨珩,卻坐在了最末端角落的位置。
並不是太子宇文郝冷落了墨珩,而是墨珩這個威名在外,廣受民間愛戴的大將軍,自己選擇坐在了角落。
相反的,宇文郝不僅冇有冷落墨珩,反而是專門想要討好這個天生的戰神。
“墨將軍,本王今夜的宴會,可是專門為你舉辦的。你不坐主位,彆人還以為本王唐突了你。要不這樣,你和鴻卓換一個位置,你坐到本王身邊,本王也好向你討教一些戰場謀略之事?”
身穿四爪蟒袍的太子坐在殿首,語調恭敬的同墨珩說話。
是的,恭敬。
即便是太子,他也給足了墨珩麵子。
皇上一共有七子,如今分彆以太子和端王為首,形成兩個黨派。
兩個黨派,都以獲得墨珩的支援推崇為重中之重。
幾乎可以說,得墨珩者,纔可以爬上那個至高無上的高位。
“有勞太子費心了,臣來這一趟,隻是想看看舍妹,並無討論家國之事的打算。”
男人坐在角落裡,身著玄色錦衣,高大強魄的體格怎麼看都是一個英俊的男人。
然而把視線再往上,落入眼簾的那張臉,並不算多麼俊美。因為那張臉上,戴的有一張銀色麵具。
冷冰冰的銀色麵具,把他真實的長相蓋得七七八八,唯一暴露在空中的,隻有半張臉頰,以及一張薄削的唇。
傳聞墨將軍天生奇醜,隻能戴麵具示人。
誰也不曾見過墨珩底下的那張臉。
太子宇文郝麵上儘是惋惜失落,“本王還想向將軍討教一二,既然將軍今晚不願談論戰場之事,本王也不好強求了。”
然而宇文郝的心底卻隻想冷笑。
這個墨珩,真是給臉不要臉。
連他太子的麵子都敢拂!
“太子殿下倒也不用可惜,畢竟以後有的是機會。既然墨將軍今晚不想談家國戰場之事,不如……”
“我們把之前準備好的節目叫上來,也好給墨將軍放鬆放鬆?”
提議的是四皇子,一向以太子馬首是瞻。
他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也是一開始和宇文郝商量以後的事先準備。
太子之前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堆砌起大方得體的笑意,他應道,“鴻卓說的有理,墨將軍在外麵吃苦受累,如今剛回京,正是需要放鬆的時候。”
宇文郝大手一揮,“來人,把浮月公子請出來,給墨將軍彈奏一首。”
浮月公子的名號一說出口,大殿內的數人神情皆是一變,目光中忍不住浮起一抹期待的亮色。
浮月公子的名號,和墨珩一樣,大下王朝幾乎人人皆知。
甚至可以說,比起保家衛國的大將軍墨珩,浮月公子還更得彆人喜愛……尤其是他們這種喜歡風月之情的人。
一想到太子竟然準備把這樣轟動天下的美人,送給墨將軍,眾人心底就忍不住惋惜——
那樣的人,即使不是自己的,也不想被墨珩這樣隻會舞刀弄槍,並且奇醜無比的人霸占了去。
不過,美人雖美,卻比不過江山。
不然太子也不會把浮月公子送給墨珩,作為示好了。
眾人也知惋惜心疼無用,隻想今晚還能有幸目睹浮月公子的表演。
……
【宿主,這個位麵的劇情我都已經傳遞給你,你算是聽明白了吧??】
小雛菊體貼的訊問。
江野,“……”
有點複雜,他並冇有全部聽明白。
不過至少他知道眼下要發生的事——
太子宇文郝以自己為誘餌,想要把自己安插在墨珩的身邊,以此再利用自己,讓墨珩成為他的人。
由此可見,這個位麵裡,他的誘惑力究竟有多強。
連太子都這麼信任他。
“公子,小的難登大雅之堂,就隻能在後廳等你了。你前去演奏時,可千萬小心……”
畢竟都是皇親國戚。
皇家的人,猶如才狼虎豹,眼中可隻有利益。
“阿懷,你且放心,我不會有什麼事。”
叮囑江野小心的,是原身的貼身小廝,名字叫李懷,自幼便守在江野身邊。
李懷並不知道自己的浮月公子已經是太子黨的人,來太子府的目的也是聽從太子的命令,勾引墨珩。
江野知道自己目前是太子最看重的一步棋,所以他可以肯定,自己目前不會有什麼危險。
危險冇有……
倒是有個挑戰。
傳聞墨珩不近女色,那樣的鋼鐵直男,連女色都不近,更不可能輕而易舉便被他勾引到手了。
“浮月公子,前廳的王爺將軍門可都等著的,你若是準備好,便趕緊的吧……萬一讓王爺們久等,那就不好了。”
前來傳達太子命令的下人,再次催促了一番江野。
江野點了點頭,聲音清涼,“知道了,你給我帶路吧。”
李懷一臉緊張的,看著白衣男子抱著琴,緩緩走遠。
……
江野在下人的帶領下,緩緩走進了正在舉行宴會的大廳。
大廳之中,四方不是紅燭,而是漂亮奢華的琉璃燈。琉璃燈的色澤極為襯皮膚,江野剛一走進來,便驚豔了眾人。
走進來的那人,身材修長清雋,如鬆竹般挺拔筆直。他身穿一襲月牙白的薄薄長衫,看上去格外的柔軟,彷彿風一處就會倒。
彆人說,弱柳扶風,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不僅身材極好,讓人挪不開眼,就是那張臉,世間也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更奪目的。
白衣的肌膚如玉似雪,彷彿吹彈可破般光滑潔淨,一雙點漆似的眸子又像是蒙了一層薄薄水霧,隱約泛著清潤動人的光澤。
乾淨到極致,世間竟然有如此剔透玲瓏之人。
“奴家拜見太子,拜見各位王爺……”
聲音也是清澈的,像是融化的雪水緩緩流動,叮咚清澈。他頓了頓,漂亮精緻的眸子,準確無誤的望向了角落裡靜坐的男人。
“也拜見墨將軍。”
江野的眼睛看著角落裡的墨珩。
第一次見麵,他當然是好奇那個人的長相的。
哪曾想入目的卻是一張幾乎被麵具蓋完了的臉。
銀色的麵具泛著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光澤。麵具之下的那雙眸子,像是冷漠不羈的狼,又像是俯視萬物的鷹。
總之,給人難以親近,深入骨髓的冷漠。
在這樣的場合,幾乎所有人,包括太子,看向他的眼神裡都帶著驚豔和一份癡迷,唯獨墨珩,這般冷漠。
不愧是他的男人啊,就不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
雖然如此,但江野心底還是按捺升起的那個想法——
狗男人真冇有眼光。
墨珩你是瞎的嗎??
“浮月公子的名聲在座的都知道。浮月,你不用講究那些大禮了,直接彈奏一曲吧。墨將軍在邊疆肯定冇有聽過你這樣的天籟之音,你可得好好演奏。”
太子宇文郝笑意盈盈的看著底下的白衣男子,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暗示。
江野自然讀懂了宇文郝的實際意思——
讓他好好表現,務必拿下墨珩。
江野對著主位上的笑麵虎輕輕點頭示意,接著就抱著自己的琴,優雅的坐了下來。
他的身體和臉,主要是對著首位上的太子,隻留給墨珩一個側影。
畢竟,太過於明顯的勾引,往往得不償失,反而把第一印象給弄壞了。
眾人都知,浮月公子是天籟之音,琴技更是世間難尋的的精湛。他們屏氣凝神,期待著浮月公子的演奏。
唯獨墨珩,眼中無波無瀾,空若無物。
甚至從他緊緊抿著的薄唇中,能看出一絲不耐煩,甚至是不屑的意味。
墨珩來這裡是為了見他的妹妹,可不是為了浪費時間在這豪無意義的虛以委蛇上。江野對此表示理解。
沒關係,他相信自己這個位麵的魅力。
畢竟他是錦玉樓的……花魁。
忽的,大廳中響起第一個琴音。
浮月公子白皙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那把古琴之上,輕輕撩撥琴絃。
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撩人心絃。
樂曲的調子也跟著緩緩響了起來,如高山流水,清淨怡人,彷彿能滌盪世間萬物,讓人心思也跟著澄澈平和下來。
白衣公子坐在大廳中間,四周的琉璃燈在他的光輝下似乎都黯然失色。他眉宇驚若天人,羽睫輕輕垂下,擋住那雙眸子,平添了一分猶抱琵琶半遮麵的美。
大廳中,明明有琴音繚繞,卻又顯得那麼的安靜,彷彿是置身雪山之巔,讓人忘卻塵世種種。
終於,琴音一點點消失。
眾人恨不得把大廳中的絕色之人盯出一個窟窿,眼神遲遲捨不得收回去。
墨珩從剛纔的琴聲中回過神來,這才驚覺,連自己都有瞬間的恍惚。
不過,這樣的琴聲在他耳裡,終究是比不過塞外壯烈激昂的號角,鼓聲,以及他偶然聽到的,士兵們思戀家鄉時吹響的葉子。
區區琴音,算不得什麼。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2)
“浮月公子這一曲高山流水,餘音繞梁,實在是如聞天籟。妙極妙極,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聽了浮月公子這首曲子,可有什麼想法?”
太子宇文郝身份最為尊貴,最開始說話的自然是他。
宇文郝的話一出,大廳中的人挨個挨個的表示了浮月公子的琴聲究竟有多麼美妙,把江野吹捧得飄飄然。
直到最後,墨珩遲遲冇有發聲。
首位上的宇文郝纔不得不主動問道,“墨將軍,隻見你不說話。不知道聽了浮月公子的曲,你有和感想?”
他就不信,憑浮月公子的顏色和琴技,會打動不了墨珩。
墨珩再怎麼不戀美色,到底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即使表麵穩如泰山……
恐怕心底也早就心猿意馬了。
宇文郝的問拋下來,江野也忍不住微微側過頭,看向坐在末端的男人。
在眾人的目光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抬起頭來,薄削淩厲的唇瓣微啟,雲淡風輕的吐出四個字,
“不過爾爾。”
江野的唇角隱隱僵硬了一下。
狗曰的男人,不過爾爾你大爺,到底有冇有點欣賞水品?
眼睛瞎了看不到他的美色也就罷了,年紀輕輕還耳朵聾了,聽不見他的琴聲!
就連太子宇文郝,在聽到墨珩輕視的話時,目光都忍不住一寒。
到底是真的不喜歡,還是為了疏遠他這個太子,而故意不喜歡……
“墨將軍……可真是獨特。眾人都以聆聽浮月公子的琴音為幸,唯獨將軍你不喜。”
江野內心忍不住附和宇文郝。
對對對,宇文郝說的很有道理。
大家都喜歡,就墨珩這個冇眼光的不喜歡。
真是的。
“浮月公子,墨將軍這樣說你,不知道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江野內心正在力挺宇文郝之時,萬萬冇想到這才一句話的功夫,宇文郝就把話題拋到他這兒了。
真是冇良心。
然而,縱使內心槽點慢慢,浮月公子看上去依舊是白衣如雪,身姿如柳,是個冰肌玉骨般的人物,純淨至潔,惹人疼惜。
他緩緩站起身來,一舉一動皆是優雅養眼到極致,輕聲道,“陽春白雪,下裡巴人,全是因人而異。奴家入不得墨將軍的眼,除了遺憾外,也說不得什麼了。”
浮月公子的聲音如冰消雪融化成的水,緩緩流淌於彆人的心澗。
光是聲音,就足夠迷倒世間眾人。
墨珩聽到江野的話,卻依舊是麵無表情,銀色麵具下的那雙眸子,古井無波,冇有半點漣漪。
宇文郝忍不住捏了捏拳,麵上卻一本正經的說道,“本王之所以叫你來,便是想讓你替墨將軍帶來一點排憂解難的樂子。既然你不討墨將軍的喜歡,好歹也替本王,給墨將軍敬杯酒吧。”
太子的話下來,立馬有下人端著盤子,緩緩走到江野麵前。
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托盤子上,放的有一個玲瓏琉璃杯,其中盛著一杯酒。
江野垂眸,對首位的太子行了禮,應聲道,“奴家能替太子向墨將軍敬酒,是奴家的服氣。”
說罷,他緩緩抬起托盤中的酒杯,雙手捧著酒杯,轉過身,看了一眼墨珩。
接著又捧著酒杯,一步一步走向坐在角落裡的男人。
墨珩看著走向自己的男人,眉頭輕輕蹙起,開口道,“太子殿下,臣今夜前來,無飲酒之意。”
赤.裸裸的拒絕,讓氣氛一度尷尬。
浮月公子停下腳步,他端著酒杯站著,如今走也不是,後退也不是,看上去像是個受了奚落和嫌棄的美人。
好不惹人憐愛。
宇文郝早已下定決心要走這一步棋,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半途而廢,他笑麵虎似的笑了笑,語氣中藏著恰到好處的威嚴,
“本王敬的酒,墨將軍還是暫且留一個麵子吧。”
“浮月公子,你就繼續替本王向墨將軍聊表心意吧。”
宇文郝以太子身份為壓,墨珩縱使不喜這招美人計,也不好再拒絕了,隻能看著那白衣男子向自己越走越近。
終於,江野端著酒杯,走到了墨珩的桌前。
如雪的白衣,襯得這人更加玲瓏剔透。浮月公子優雅作禮,緩緩把手中的酒杯遞向冷若冰霜的墨珩。
然而,手中的酒杯還未完全遞過去,冰肌玉骨的人兒,精緻的臉上忽的升起一抹驚慌失措的意味。
浮月公子修長美妙的身影忽的往前踉蹌一下,全身都倒了下去。
!
墨珩再怎麼機警也耐不住對方算好的這一步。
江野就這麼朝著墨珩倒下去,一隻手害怕似的摟住了男人,腦袋也無辜似的撞入男人的胸膛。
而另一隻手,手腕也順勢歪了歪,酒杯中的液體全然灑了出來。
酒水好巧不巧,全都灑在了墨珩的衣服上。
不過眨眼之間,好好的一個敬酒,便演變成了這樣一副場麵!
【宿主你……牛批,牛批。】小雛菊都被自己宿主的演技震撼到了。
至於眼看著這一幕發生的宇文郝,也不由得懷疑,這到底是浮月公子的偶然失誤,還是……
就是浮月公子的計策!
一開始他們商量的,可是冇有這一出。
墨珩在短暫的怔愣以後,臉色鐵青的看向倒入自己懷裡的男人,咬牙切齒的近乎吼了出來,
“滾!”
不愧是戰場上摸爬滾打的將軍,這一聲滾字吼得氣血十足,讓人心驚膽顫,頭皮發麻。
江野倒在墨珩的懷裡,白皙如玉的肌膚飛的掠過一私嫣紅,清澈見底的眸子又像是受了驚怕,一瞬間冒出楚楚可憐的滋味。
這般風采,好不動人。
“將軍,奴家,奴家不是故意的……”
因為……老子是有意的。
墨珩眉頭緊鎖,再次怒吼一聲,“起開!”
這次,見懷裡的男人還是不動,冇有了耐心的墨珩,想也不想的把身上的人大力推了出去。
浮月公子弱柳扶風,身體輕飄飄的,墨珩這一推,江野自然被推開了老遠。
直直摔在了一旁的地上,發出嘭咚的一聲。
像是嚴重極了。
【宿主,你還好嗎!!】小雛菊擔心的訊問。
江野內心:放心,我故意摔這麼重的。
小雛菊:……
墨珩站起身來,當即便紅了耳背。衣服已經被那浮月公子失手灑出來的酒,浸透得徹底。
即使了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墨珩,遭遇這回事,也隻覺得丟人現眼。
“浮月公子怎麼了,可是傷得嚴重?”
江野遲遲摔在地上不起,身體害怕得瑟瑟發抖,彆人還以為浮月公子受了致命之傷,趕忙訊問。
墨珩雖然氣急,但聽人這麼說,也抬起眸子看向自己推了出去的男人。
隻見那個白衣澄澈的公子,摔在地上,清雋修長的身體輕輕發抖,一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蘊著一層薄薄水霧。
淡粉色的漂亮唇瓣,緊緊抿著,下嘴唇已是被咬成了嫣紅之色。
江野就這麼看著墨珩,眼神無辜又可憐,害的墨珩眼神一頓。
心中倒是生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隻覺得有些堵。
明是他受了這罪,怎倒顯得這小倌受了天大的委屈?
“將軍,你有冇有大礙?”
江野算好時機,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明明在恐懼中,卻還是主動走上前,體貼的訊問墨珩的事。
墨珩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服。
臉色瞬間再次黑了下來。
都成這樣了,你說有冇有大礙?
江野裝模作樣,擔憂的開口:“墨將軍……都是奴家的錯。奴家帶你去後廳更衣如何?想必太子府中肯定有多餘衣裳的。”
說完,江野側目看了一眼首位的宇文郝。
宇文郝見狀,當然是極力撮合,他應道,“浮月公子此話有理。墨將軍這樣,如若不換衣褲,傳出去也丟了臉麵。”
“浮月公子,這都是你大意犯下的錯,你就陪墨將軍去後廳換下衣褲吧。”
墨珩眼下也顧不得和宇文郝爭口頭之快。
既然要這個小倌陪同,那就由著。
等他換好衣褲,也正好在後麵教訓教訓這個小倌。
……
江野和墨珩在下人的引路下,去到了後廳。
後廳是個偏殿,其中已經擺放好了下人為墨珩準備好的乾淨衣裳。
而且,想是宇文郝的示意,那些人見江野和墨珩都進去了,立馬找了理由藉口,齊齊退下。
江野有理由懷疑,宇文郝是想讓他在這裡,以色侍人,勾引墨珩。
“墨將軍,都是奴家的錯,為了聊表歉意,奴家親自為你換……”
“住手!”
墨珩冷喝一聲,一把抓住了江野湊上他身子的手。
掌中傳來浮月公子肌膚柔滑細膩的觸感,這是墨珩從來冇有體驗過的感覺,如脂如膏,他愣了愣。
稍許,墨珩甩開江野的手。
“你若真覺得有愧於我,不如做點實際性的事。”
江野心底不由得一緊,難道墨珩的意思是……他也想和他來點什麼?咦,墨珩這男人果然是個裝模作樣的柳下惠。
“將軍的意思是……”
浮月公子的臉色應景的漸漸紅了紅,“想讓奴家以身相許麼?”
墨珩,“……”
儘管戴著麵具,但是露出來的那部分,卻跟明顯暴露了男人的臉色有多麼鐵青。
“我的意思是,你若真覺得有愧於我,倒不如給本將軍下個跪,或者切脈自儘。做不到,就在本將軍麵前說愧疚二字了。”
真是裝模作樣,以為他真看不出來?
他是故意摔倒,又是假裝不經意把酒灑在他身上的。
江野聽到墨珩的話,內心忍不住罵道,狗男人的心怎麼可以這麼恨?還想讓他跪下,自儘!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3)
“怎麼,不說話了?”
“不是覺得有愧於我麼?”
墨珩看著忽然說不出話來的江野,想也不想的咄咄開口。
本以為這樣說眼前這個小倌就能無地自容,哪裡相當這所謂的浮月公子當真是個厚臉皮的。
“將軍,奴家覺得,既然是表達歉意,做實事比尋死覓活有用多了。你若不嫌棄,奴家……什麼都願意。”
出塵脫俗的人,抬起眸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墨珩的眼睛,接著又極快的垂下頭去。
漂亮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瞬間的羞澀。
【宿主,你這戲會不會有點過?】
江野內心:你住嘴…
不要影響我發揮!
小雛菊弱弱的閉上了嘴。
墨珩看著此刻浮月公子低眉羞澀的模樣,實在懶得多說些什麼,冷聲道,“轉過身去,本將軍要換衣服了。”
低眉順眼的江野,就著這個姿勢,多看了一眼墨珩濕透的衣服,眼眸中飛快掠過一私幸災樂禍的笑意。
隻是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
他優雅從容的轉過身去,弱柳扶風的身子站的筆直,聲音動聽,“將軍真的不用讓奴家幫忙?”
墨珩迅速利落的脫下身上的衣物,聲音如鋼鐵般強硬,“你敢轉過來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話音剛落,剛把自己身上脫乾淨的墨珩,猛地感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背後。
他轉過頭去,正好和江野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如月牙一般的眸子,彷彿漾著清澈的溪水,乾淨見底,閃著粼粼波光。眸底還漾著一份赤誠的好奇。
見被他抓了包,那人也不羞,反而揚起漂亮纖薄的唇瓣,由衷道,“將軍好棒的身材……奴家第一次見。”
此話不假,他雖隻看得墨珩一個背,但是那背肩胛骨突出性感,光滑的銅色肌膚上,隱隱有陳年舊疤痕……看上去充滿了力量,極有男人味。
很容易讓江野想到,被這樣的一個人征服時,多有安全感。
墨珩都已經警告了對方,此刻見對方竟然光明正大的看著自己,還說出這樣的話,眸子一瞬間浮起惱羞成怒的冷意。
“不想要眼睛了!”
“將軍當真捨得剜奴家的眼睛?奴家的眼睛這麼好看……”
墨珩冇見過這麼不知羞恥的人。
本以為是個弱不禁風,清秀蒼白的人,哪想到這小倌的言行舉止敢如此放肆。
“你不覺得奴家的眼睛很好看麼?”
江野一動不動的看著墨珩,哪管墨珩臉色鐵青,不僅冇有半分收斂,還竟敢揚起明媚笑容。
墨珩正好看著浮月公子的眼睛,如溪水如幼鹿,清澈見底,又蘊著一層淡淡微光,從未見過的敞亮水潤。
一瞬間,墨珩心底說不出的滋味。
因為冇有人能麵對這樣一雙眼睛,還能說不好看。
“因為奴家的眼睛裡都是將軍啊……”
江野衝著墨珩笑得更為耀眼炫目,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似的,什麼情緒都漾在其中。
墨珩,“……”
“你再胡說一句,我可就不顧你是太子的人,即刻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男人冷冰冰的威脅,在江野這裡卻取不得半分作用。
江野不僅冇有退縮,反而還纏著墨珩的方向踱步而來,清澈的眸子放肆的在他身上來來回回的打量。
墨珩身上隻剩一條薄褲,上衣已脫了精光,江野把墨珩的精裝的上半身看了個清楚,心底相當滿意。
“將軍動不動就威脅奴家,可是心中在恐懼?你若冇有恐懼,想必兩眼空空,又何必管奴家在做什麼?”
白衣公子已到了墨珩跟前。
墨珩有千百種辦法,給這個屢次挑戰自己底線的人一點教訓。
然而事實是,墨珩遲遲冇有對江野動手。
江野上前一步,兩人之間便隻剩下近在咫尺的距離,看上去親密得很,像是親熱的情人。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緋薄的唇說不出的誘人,
“將軍是沙場上的英雄,生死都已見淡,想必已經心如磐石……”
說著說著,江野的唇便離墨珩越來越近。
墨珩眉頭緊蹙,臉色繃的僵硬發緊,然而他入目的是浮月公子這張不染鉛塵,超凡脫俗的絕美臉龐,尤其是那雙純淨卻誘人的眼眸。
終了,江野的唇,碾上墨珩的唇。
溫熱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江野心中一喜,心想美人計還是有用的。
但或許是樂極生悲的道理,他正暗喜之時,準備更深入的吻墨珩的唇——
身體又瞬間被反應過來的男人推開。
墨珩羽睫輕顫,有一瞬間的心跳加快,但他堅信那一刹那隻是被蠱惑到了,隻是輕微的走神。
而並非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奉勸你和你背後的人,在我這裡,美人計不管用。”
墨珩冷冷出聲,緊接著他便抬手點住了江野的穴道,轉過身去,繼續換自己的衣服。
江野被對方點了穴道,動彈不得,想偷看也偷看不了了,著實可惜。
好在還能開口說話。
“我話還冇有說完,想必將軍心如磐石,肯定不會有什麼慌亂或者窘迫的心思。”
“可是將軍,我剛纔吻你的瞬間,可是聽到你心跳加快了。還看到——”
“住嘴!”
江野繼續,“我還看到將軍耳畔微紅,害羞得可愛。”
墨珩已經飛速的換好了新的衣褲,他聽到江野的話,恨不得把江野的腦袋給擰下來,這是第一個說他可愛的人。
真是愚蠢無知!
“將軍,其實害羞動情都是人之常情,何況將軍常年在戰場上廝殺,冇有體驗過溫柔鄉的滋味……奴家覺得,將軍為何不嘗試體驗一番呢,光是區區親吻一下便推開,可真真是冷漠啊。”
江野的語氣滿是蠱惑從容,就彷彿親吻一下隻是一件小事,而區區一件小事,墨珩都不敢。
像是美人計又像是激將法。
“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除非將軍心中冇有底氣。難道是……怕剋製不住動了心?”
穿好新衣裳的墨珩轉過身,走到江野麵前替江野解了穴道,他一臉冷漠的看著江野,
“我隻是不願同非心上人的人做這等親密之事。可不像你,風月場所之人,一點朱唇萬人常。”
淡淡不屑的語氣。
江野歪了歪腦袋,清澈的眸子看著他,是,口吻無辜,“奴家也是第一次同人嘴對嘴。”
纖薄的唇瓣隨著說話一張一合,墨珩見狀,喉嚨微微發啞。
他皺了皺眉,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同一個不相乾的人說這麼多。
隻不過是宇文郝送到麵前的一顆棋子,他竟然還真當一回事了?
想到這,墨珩不再說話,他冷漠疏遠的轉過身去,一言不發的走出此處偏殿。
不解風情。
江野心底歎息一聲,也跟著走了出去。
……
回到宴會大廳過後,冇多久宴會就結束了。
眾人散去,但墨珩卻冇有急著退場,而是從位置上站起身來,走至太子宇文郝前,不卑不亢道,
“臣此次前來,唯一的目的隻有舍妹。如今宴會已散,還請太子讓臣看看若溪。”
江野也冇有急著退場,所以也目睹旁聽了墨珩和宇文郝之間的這一幕。
因為他之前聽過小雛菊給出的劇情,所以他知道墨珩為什麼明明不想和太子有交集,卻不得不出現在這場宴會上。
如今奪嫡之爭中,太子和端王水火不容。
兩個黨派都已獲得墨珩支援為重要籌碼。
墨珩之一直都效忠於皇上,並冇有支援哪個黨派的想法,然而……
墨珩有一個同胞妹妹,名叫墨若溪。
墨若溪不知道腦袋裡缺了哪根筋,竟然喜歡上了心術不正的太子宇文郝。不僅是喜歡,而且是喜歡得轟轟烈烈,幾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回事。
這個時代,對於主動的女人自然是帶有有色目光的。
因為墨若溪豪不矜持,瘋狂熱烈的追求太子宇文郝,以至於鬨成了全京城的笑話,成了達官貴人們暗中嘲諷的對象。
若不是有墨珩這尊大佛罩著,那些人肯定忍不住把鄙夷的手指,直接指在墨若溪的臉上。
墨珩此次前來,就是因為自己的妹妹,竟然不顧天下人的恥笑,直接住進了太子府!
還未婚配,便住進了男人的府邸,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幾乎丟儘了墨珩的臉。
“墨將軍,若溪她是心甘情願待在本王府邸之中的。你可彆怪在本王頭上,本王也實屬無奈。”
宇文郝語氣真摯,說得真像是墨若溪死皮賴臉賴在太子府似的。
然而開了係統金手指的江野,卻清楚的知道,為什麼墨若溪會喜歡上宇文郝這個心術不正的臭男人。
宇文郝為了能拉攏墨珩,隻能從墨珩唯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那就是墨珩的妹妹。
他派人給墨若溪下了情蠱,墨若溪當然便死心塌地的愛上他了,為他所控製。
雖然江野已看穿套路,但是顯然此情此景,他是不能把真相告訴墨珩的。
“太子殿下說笑,臣哪敢責怪你?臣來,隻是想見見舍妹,看看若溪她自己是如何解釋這惹人恥笑的一回事。”
墨珩不卑不亢,目光平靜銳利。
宇文郝笑笑,“如此也好,你若能把若溪勸回將軍府,本王心底也能少幾分壓力。”
說完,宇文郝便命令下人,把墨若溪請來。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4)
冇過多久,江野便看見一道曼妙的人影,在下人的陪同下,一起走進大廳。
想必這就是墨若溪了。
來人身穿一襲粉色紗裙,皮膚白皙,眼睛水靈烏黑,然而乍一眼看上去……卻依舊算不得好看。
並不是墨若溪五官醜陋,而是因為一塊像是胎記的紅色痕跡,分佈在她的半張臉上,以至於她看不去並不漂亮。
讓人下意識不想多看,彷彿多看幾眼就是礙眼。
不過,畢竟是墨珩的妹妹,也就相當於是他的妹妹,所以江野自然多看了幾眼,仔仔細細。
除了有胎記之外,其實墨若溪的五官算是無可挑剔的,精緻可人,是個美人坯子。
也不知道京城中的人,是聽了什麼謠言,竟然會有聲音說,墨若溪是京城第一醜女。
而墨若溪的哥哥,墨大將軍,也以為常年戴著麵具,被人誤解成醜陋嚇人。
仔細看了墨若溪的五官,江野相信,墨珩那臭男人肯定長得也是不錯的,他可不相信墨珩會真的如京城人所說的那樣,醜陋不堪,隻能戴麵具示人。
“若溪,你哥哥親自上太子府,想要來看看你。”
太子宇文郝看墨若溪的身影出現,隻是瞥了一眼她的身影,目光卻不願意在那張醜陋的臉上多停頓一秒。
反而是墨若溪的視線,第一時間黏在宇文郝的身上。
把一旁的墨珩都給忽略了。
“墨若溪。”
墨珩皺了皺眉,冷聲叫出墨若溪的名字。
他常年在外征戰,一年到頭能陪伴這個妹妹的時間不過幾天而已。
如今大半年冇見,他再回京時,就聽見了墨若溪直接住進太子府的事情。
他可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會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可是眼下墨若溪看宇文郝的眼神……實在是太過露骨了。
墨若溪聽見聲音,這纔看向墨珩。她有些冷漠的開口,“哥。”
雖然叫了哥,但是這一聲聽上去怎麼都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成分在其中。
“一個女兒家,跑來彆人家住著像什麼話?現在就跟我回去!”
墨珩幾乎是在軍營中長大,從小麵對的都是一群鐵漢子,即使是麵對自己的妹妹,也從來都是冷冰冰的語氣。
墨若溪緊張之下,竟然抓住了宇文郝的衣角,她躲在宇文郝的身後,眸子裡是對墨珩的懼怕和疏遠,
“我不想回去。”
宇文郝意料之中,他心滿意足的抬起頭來,裝模作樣的勸解說,“墨將軍,若溪好歹是你親妹妹,你還是不要讓若溪難堪了。”
江野見狀忍不住心中吐槽,嗬,墨若溪難堪還不是怪你這個太子?
要不是宇文郝暗中給墨若溪下了情蠱,墨若溪會成現在這個樣子,會被全天下人恥笑嗎?
“正因為我是她親哥哥,所以更加有管教她的義務。太子殿下,還請你讓開,臣今天務必要把她帶回將軍府。”
墨若態度堅決,銀色的麵具泛著冷光。
他站在宇文郝的麵前,大有從宇文郝身後把墨若溪揪出來,強迫帶回家的樣子。
“我不要回去,我就要在這裡!”
墨若溪更加緊張的拉住宇文郝的衣袖,那自然而然躲在宇文郝身後的樣子,明顯更信任和親近宇文郝。
而對於墨珩,墨若溪眼裡隻有排斥和恐懼。
那像是麵對陌生人,甚至比麵對陌生人還冷漠的樣子,輕而易舉傷到一個人的心。
墨珩眸色涼了涼,聲音沉重如鐵,
“墨若溪,你可是我墨家的女兒。你不要自己的臉麵也就罷了,你連墨家的臉麵也不想要?”
或許是這句話也觸動到了墨若溪的心,墨若溪的目光中閃過一瞬間的糾結。
然而,情蠱的力量是強大的,情蠱能讓被下蠱的那個人,把對方當做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唯一,是自己的全世界。
“墨家的臉麵,墨家的臉麵,你動不動就說墨家的臉麵……既然你覺得我給家裡丟臉了,你便不要再認我這個妹妹!”
墨若溪鐵了心的,要和宇文郝相處在一起。
她狠下心來,再次開口,“我就是想和太子殿下在一起,我在太子府裡待著,比在將軍府自在多了。”
墨珩怎麼也冇有想到,半年不見,自己的妹妹會變成這個樣子。
以前的墨若溪冷漠歸冷漠,雖然也是不與他親近,但是該有的禮儀涵養卻是半分不少。
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背影莫名的增加了幾分蕭瑟之意。
“娘當初死的時候,叮囑你好好照顧我,可是現在,我隻是想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彆人罵我也就罷了,連你剛纔都嫌棄我,說我給墨家丟了臉麵。”
墨若溪也不知道是說氣話還是實話,眼眶忽的紅了些,“墨珩,外人都可以嫌棄我,罵我,但是你不可以……我從小到大,也就瘋狂這一次。”
話竟然說到這個份上。
還是當著外人的麵。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墨珩眉頭解鎖,幽邃漆黑的眸子像是無邊夜色。
——我從小到大,也就瘋狂這一次。
這話是冇有錯的,以前的墨若溪何曾這樣瘋狂過。
“和我回將軍府,你有什麼想法,可以和我坐下來商量。但是現在,你還未婚假,就住進彆人府邸之中,屬實不妥。”
墨珩想必一定是極力剋製,纔可以做到心平氣和的說出以上的話。
江野在這邊忍不住有些吃醋。
*,狗男人對自己要是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不信你,我要是和你回去,你肯定要罰我跪宗牌,還會罰我餓肚子,把我關在將軍府中半步不讓我出去。”
江野,“……”瞬間一點也不羨慕墨若溪了。
果然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對自己的妹妹也溫柔不到哪裡去。
墨珩嘴角也抽了抽,竟不知道自己在墨若溪心中如此冇有信服力。
“墨若溪,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我是可以把你綁回去的。”
男人心平氣和的時間果然也不長,剛纔還願意好好溝通交流,現在又開始威脅上人家了。
墨若溪被宇文郝下了迷魂湯,當然執意想要留下。
想要留在“心上人”的身邊。
墨珩見墨若溪還是不知錯,臉色越來越沉。
就在墨珩準備采取強製手段時,罪魁禍首宇文郝卻出來充當好人,“墨將軍,你且冷靜,若溪再怎麼也是你妹妹……”
說話時,宇文郝還摟了摟墨若溪的肩膀,一幅要保護這個女人的樣子。
墨珩隻覺得這一幕相當辣眼睛。
他咬了咬牙,實在是不想再麵對這一幕,“你既然要待在這裡,那你便待著,你就等著被世人笑掉大牙!”
說完,氣極了的男人轉過身便離開。
暫時是被氣的不想再管這回事了。
江野默默同情了一把男人,心想墨珩也是慘,為了自己妹妹來參加了一個不喜歡的宴會,結果到頭來人也還要回去。
【最重要的是,還被宿主你弄濕了衣服,大庭廣眾下有點丟臉。】
小雛菊這一說,江野覺得墨珩更可憐了。
……
墨珩離開以後,宇文郝又想辦法把墨若溪叫下去了。
大廳裡隻剩江野和宇文郝兩個人。
宇文郝問,“你之前同墨珩在偏廳換衣服,可有成功發生些什麼?”
江野恭敬的回覆,“回稟太子,並冇有。”
他和墨珩也就在偏廳裡待了十分鐘不到,能發生些什麼??
“浮月,你現在可是本王最看重的人,你可千萬不要矜持,必要的時候,大可放縱勾引。”
顯然,宇文郝認為,這樣傾國傾城的浮月公子,之所以冇有成功誘惑到墨珩,肯定是因為浮月公子還不夠主動。
江野:“……”
其實他都主動到就差自己把自己脫光了。
他難道還不算放縱勾引嗎,都把墨珩給強吻了。
“謝太子提點,浮月下次肯定會……再放縱些,努力將墨將軍拿下。”
江野垂著頭,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也輕輕垂下,柔軟粉嫩的唇瓣如櫻花一樣漂亮動人。
宇文郝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口乾舌燥。
不愧是第一美人啊,當真是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就能迷倒一千人。
墨珩那男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不行還是怎麼,竟然冇有上鉤。
“要你這麼冰清玉潔的妙人,去勾引墨珩,本王也覺得是一種糟蹋,實在心中不捨。”
“浮月,等本王登上那高位,隻要你想,本王隨時可以把你從墨珩手中要回來,你想要的,本王都能給你。”
這話的意思就是,等宇文郝當上皇帝了,他還想把他納入他的後宮!
好不要臉的男人!
可千萬不能讓這麼不要臉的男人當上皇帝。
江野冇有吱聲。
“既然這次冇有成功,本王也還會為你製造機會的。具體是什麼法子,等過一段時間,本王再通知你。”
“好了,你下去吧。”
宇文郝吩咐完,江野就退下了。
……
江野回到錦玉樓以後,可冇有管宇文郝會給他想什麼辦法,自己倒是主動出擊了。
他神神秘秘的寫了一張信紙,派自己的貼身小廝,悄悄送去了將軍府。
內容嘛,當然是讓墨珩來他這錦玉樓一敘。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5)
墨珩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聽江野的話,說來就來。
所以江野在信中還標明瞭一句話——
我知道你妹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將軍可莫要錯失得知真相的機會。
雖然墨珩如今對自己還冇有動心,不過至少這狗男人還是在乎那個妹妹的,就是看在墨若溪的麵子上,墨珩也肯定會來。
江野派人把信送出去以後,就從梳妝檯前站了起來,走到木製窗邊。
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推,便把窗戶門推開了。
浮月公子是春錦樓的招牌,也就是傳說中的花魁,地位自然比一般小倌高出許多,所以房間也是一頂一的好。
透過窗戶,江野就能看見錦玉樓正門口流淌而過的溪水。
一輪明月高懸,溪水中倒映著粼粼月光,光影隨著溪水輕輕晃動,美好而和諧,讓人心曠神怡。
身姿如柳的人輕輕靠在窗邊,欣賞著夜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了醉醺醺的吵鬨聲。
“美人,哥哥來找你了……你倒是趕緊開門,讓哥哥見你一麵!開門呀,美人,我的大美人……”
聽這粗狂的嗓音,江野就能猜到對方是一個五大三粗的人物。
那人在門口敲呀敲的,古代的門哪裡能有多結實,被對方這一敲,竟然就自己明顯的晃動了起來。
彷彿用不了多久就要倒下,對方會破門而入。
江野皺了皺眉。
還不等他出門解決這事,門外又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顯然就是奔著他房間這個方向來的。
“這位客官,萬萬使不得啊!這裡麵是浮月公子,浮月公子向來不接客,你貿然闖進去,就是壞了錦玉樓的規矩。”
聽這人說話的氣度,江野猜測來人是錦玉樓中管事的一個人物。
也對,想想浮月公子的身份,身後又有太子罩著,肯定被保護得很好,不至於隨隨便便一個人便能闖進來。
想到這,江野便也不動了。
他繼續慵懶地靠在窗前,隔著一扇門,聽外麵的動靜。
“你、你算老幾!有什麼資格和我談規矩?!老子可是看泰陽王府的世子,老子就是規矩!”
“就算你是世子,可天子腳下也也得講究王法啊。世子你若執意要進,我們便隻好派人去報官了……”
顯然門口攔著的人有幾分手段,即使是麵對世子也不卑不亢的……估計是知道背後有靠山這回事。
江野心想這事肯定就這麼解決了,實在是冇意思。
還以為能有什麼好玩的。
正在江野遺憾間,忽然他餘光一閃,猛的發現窗外樓下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在靠近。
一襲玄色長衣,挺拔剛硬之姿,臉上還戴著一張麵具,這不就是那個墨大將軍嗎?
江野清澈漂亮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絲狡黠,他薄唇勾了勾,悄悄的把門窗關上。
關上窗戶以後,江野漫不經心的敲打著窗戶,心中算計著時間。
正好,門外那世子爺還冇有被趕走,依舊在不依不饒的說著醉酒的糊塗話。
【宿主,你不會要搞事吧?】小雛菊又是驚喜又是期待的問。
連小雛菊都坐不住了。
“我不搞事,墨珩怎麼可能會關注我?”
所以,當然是抓住這個機會,來演一場大戲了。
江野立馬收回臉上的笑意,恢複了清清冷冷的模樣。
他走到門邊,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衣著不俗,但是身軀肥胖的男人,看樣子就是世子爺。
而世子爺的身邊,則是錦玉樓的人了。
帶頭管事的是一箇中年男人,錦玉樓的小倌們都稱之為年叔,而浮月公子則一向稱呼他為老年。
“浮月公子,你怎麼出來了?”
年叔以為是他們的動靜吵到浮月公子了,立馬點頭哈腰的道,“公子,你進去吧,我馬上就把世子勸走,不會打擾你休息……”
“老年,你不用管這事,你下去吧。”
江野一襲白衣,洗儘鉛華,弱柳扶風的身體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那胖墩墩的世子爺,一看見美人出來,眯.眯眼都瞪大了許多,臉上立馬堆起做作的笑容。
“浮月公子,浮月美人……”
年叔皺了皺眉,“公子,這……”
江野不動聲色卻滿含威嚴的說,“我讓你下去,待會兒不管誰上來,你都不用管。今晚的事我心底自有分寸。”
語氣不重,氣勢卻讓人不敢反駁。
年叔看浮月公子表情像是自有打算,於是便帶著同行的下人,又一齊下去了。
門外便隻剩下了一個胖世子。
男人喝了酒,現在美色當前更是理智全無,眼中隻有眼前這個柔弱動人美人。他伸出臟手便往江野身上摸過去,
“來、來陪哥哥玩……哥哥多少銀子都給……”
江野往身邊一躲,避開對方的蹄子,
“世子殿下,還請你,請你自重……”
都快胖成兩百多斤了還想來吃彆人豆.腐,你就不能要點臉!
“浮月,浮月從來不接客的……”
落在世子爺的眼中,這就是一個一襲白衣的柔弱小倌,見著自己怕到說話都結結巴巴,讓人——
更想霸占!
壞人看見好人示弱,隻會更加猖狂!酒壯慫人膽,何況眼前的美人看上去又這麼好欺負。
世子爺嘿嘿笑了兩聲,直直就踏入了江野的房間,“浮月呀……我看上你很久了,你要是不想接客……老子把你娶回家也是可以的……”
“隻要你陪爺一晚,爺……明天就讓你當世子妃!”
胖淫.賊走進來說話間,江野順勢就把房間門關上合攏了。
他預估著時間,想是墨珩快要上來了。
於是,白衣小倌輕輕在世子爺的耳邊說,“真,真的嗎?”
世子爺膨脹了,“當然是真的……隻要你陪老子一晚,老子什麼都願意給你……”
“那,世子爺,你來追我吧,隻要你能追到我——”
“我就讓你嘿嘿嘿。”
江野眸中是譏諷的笑意,然而喝醉了色鬼哪裡注意得到。
隻知道美人在勾引自己!
世子爺朝著白衣小倌抱過去,可是他笨拙肥胖的身體,哪裡比得過江野靈活。
江野輕易的避過,卻又留有餘地的,給了世子一點機會,留給他一點衣角。
這更加刺激了色字頂頭的男人。
“彆跑啊,美人!彆跑!”
“跑了做什麼……”
兩人在房間裡你追我跑。
江野就像是逗小貓小狗一樣容易。
這場角逐遊戲冇過多久便越演越烈,直到江野把自己都跑的氣喘籲籲以後,他順手用力的撕破了自己的一截衣裳。
露出半截白皙的胸膛。
如玉一般乾淨光滑,誘人至極。
男人並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見狀更加興奮。
尤其是發現江野冇有再跑以後。
肥胖的身軀猛的朝著江野撲過去。
“老子追到你了!老子今晚上就帶你……”
“嗚嗚嗚世子爺你不要這樣,你放開我,放開我!……嗚嗚放開我,啊救命!!來人啊!救我……”
墨珩剛來到錦玉樓的頂樓,就聽到了門內傳來的這種聲音。
卑微,可憐,滿滿的求生欲。
這種聲音意味著什麼,傻子都知道!
男人皺眉,幾乎是出於深入骨髓的正直,想也冇想的衝了進去。
隻見房間裡,肥肉橫飛的男人把瘦弱纖細的浮月公子壓在身下,油膩的臉上堆著噁心的笑容,目光猥瑣。
更為可惡的是,身下那身姿單薄的人,身上的衣服被撕碎了大半。
白皙精緻的臉上,一雙烏黑的眸子覆著一層水霧,兩滴眼淚順著眼眶掉落在他尖潤的下巴上懸掛著。
墨珩走進來的一瞬間,江野便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他。
無助,痛苦,可憐。
看上去毫無破綻。
“救救我……墨將軍,救我。”
那人把自己的唇瓣都咬破了,一抹嫣紅配上他蒼白的肌膚,看上去更具有視覺衝擊力。
【宿主,你演技價值太好了!冇破綻!】
小雛菊都忍不住為自己宿主刷起了一排666。
墨珩眼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冇來得及思考究竟是真是假,就已經忍不住上前,把浮月身上肥胖的男人踹了下去。
真假他不知道,但是這一幕很噁心,卻是真的。
這樣一個齷鹺肮臟的男人,冇有資格壓在這叫浮月的小倌身上,還把這小倌欺負成這個樣子。
畢竟是練過武的,墨珩在把世子踹下去以後,又三兩下又把那具肥胖的身軀丟出了房間。
世子被美色迷惑,被丟出去的瞬間隻覺得不甘心,差一點就可以得到夢寐以求的浮月公子。
但是還輪不到他不甘心,他就順著樓梯,咚咚咚的滾了下去。滾到底的時候,這個肥胖的世子就徹底暈了過去。
……
房間裡。
江野小聲的抽泣著,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隨著身體戰栗而顫抖。
瘦弱的身軀,看上去更加惹人心疼了。
墨珩垂眸,不僅看見對方哭紅的眼睛,還看見對方被撕碎衣服而露出來的大片胸膛。
白皙,光滑,彷彿吹彈可破……
在房間裡,格外突兀顯眼,彷彿帶有魔力般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墨珩喉嚨莫名其妙的有些乾燥。
他皺了皺眉,走到房間裡的木製衣櫃前,從衣櫃中找出了一套衣服。
接著他又走回來,把衣服隨意的丟在江野身上。
動作雖然隨意,但是那衣服,卻還是很穩穩噹噹的落在了江野身上,把江野露出來的肌膚都蓋好。
江野:……誰讓媽讓你幫我蓋衣服的!
他用了好大的力纔好不容易把自己衣服撕破!
“我先出去,等你換好衣服再進來。”
墨珩冷聲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可是,他的腳步還冇有埋出去,無助可憐又卑微的,坐在地上的那人,伸手抓住了墨珩的腿。
怯生生的,聲音能掐出水來,
“將軍,我,我怕……”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6)
作為一個合格的戲精,江野的表演看上去毫無破綻。
就連一向心硬如鐵的男人,在聽到這樣的聲音,看見這樣的一幕過後,都忍不住產生了一點……憐惜?
墨珩很快便把這樣的情緒壓了下去。
“我就在外麵守著,你不會有危險。”
江野不死心的,繼續拉著墨珩的腿,水靈靈烏溜溜的眸子,從下往上的仰視著墨珩,就像是在仰視自己的救世主。
作為一個男人,恐怕受不了這樣可憐的,又充滿依賴的眼神。
墨珩終於改口,“我就在房間裡,你換吧。”
這已經是男人的退步了。
江野也不好繼續強求,目的太強的話,一切反而會功虧一簣。
“謝將軍……將軍真好。”
輕軟的聲音,像是棉花一樣。
江野站起身來,手中拿著墨珩給他的衣服,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破爛不堪。
以至於他剛站起來,墨珩便再次看見那光滑雪白的胸膛印入眼簾。
更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他雪白修長的頸脖下,那兩處精緻突兀的鎖骨。
墨珩匆匆移開視線。
背過身去。
心底首先冒出來的想法是,郭青那紈絝公子,仗著自己是世子,竟然做這種事。
若不是他出現,就浮月這單薄如柳的身子,定然不會是郭青的對手,恐怕已經……
眉頭猛地蹙起,墨珩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些不爽。
不過,男人到底不至於被江野就這麼輕易的矇蔽過去。
“你可是太子的人,郭青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進入你的臥房?”
江野已經心不甘情不願的,把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換成了新的。
好不容易露出來的肌膚,又被遮得嚴嚴實實。
真可惜,好不容易纔把衣服撕爛。
聽到墨珩懷疑的話,江野反問,
“將軍的意思是……奴家一個小倌,有這個本事,讓世子爺來我的房間裡,故意上演這樣一齣戲給你看?”
一個小倌,哪裡可能使喚得動郭青這樣的世子爺?
“你冇有這個本事,但太子有。”
墨珩冷酷無情的道:“想方設法找來郭青,再裝出一副即將被欺辱被玷汙的樣子,引得我出手相救。不就是想要一出英雄救美,方便色.誘我?”
男人猜對了一半,並不知道郭青其實是自己來的。
而他隻是將計就計。
“將軍這話實屬多想,奴家怎麼可能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江野的話剛出口,背對著他的男人就忽然轉過身來,冰冷的眸子和他直直對視著。
他靠近,高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性。
冰冷的聲音在江野耳畔響起,“那你說,你寫信讓我來錦玉樓的目的,除了勾引我以外,又還能是什麼?”
江野濃密的眼睫毛顫了顫,往身後退了一步。
他這樣的表現,看上去像是心虛。
墨珩心中冷笑,看樣子剛纔的一切果然都是一場戲,而他竟然有瞬間當了真。
真是可笑。
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冷冷出聲,“你的美人計在我這裡不會奏效。像你這樣心術不正,居心不良的人,在我眼裡,宛如蛇鼠蟑螂。”
肮臟噁心。
聽了墨珩的話,江野暗中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再抬起頭來時,他已經是眼含淚光。
清澈見底的眸子,蘊了一層水霧過後,倒變得朦朧起來。
小雛菊,【完了,我宿主這次真的是太能演了!】
“我就算是想要勾引你,又有什麼錯?”
白衣小倌清冷出聲,宛如天籟能迷惑世人的嗓音,清冷如雪水流淌。
墨珩聽到江野的話,心中嫌惡。
果然是裝不下去,承認了。不僅承認,竟然還如此理直氣壯的承認。
江野看著墨珩,冇有血色的唇瓣輕輕顫動,稍許開口,
“勾引你是太子給我的命令,我若勾引不了你,在太子那裡就是無用的棄子。”
“就算不會被殺人滅口,恐怕也是會被他搶了去。”
清冷出塵的人說著,一行眼淚情不自禁似的,從眼眶裡忽的淌了出去,
“墨將軍,我不過是一個凡人,為了生存隻能待在這風月場所。為了活著我已經是拚儘全力……”
“好不容易活到今天,你想讓我違抗太子的命令,和太子為敵嗎?”
房間裡,氣氛忽的變得壓抑起來。
江野的話落下以後,很快便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是的,一個小倌,哪裡能違抗太子的命令。
墨珩的眉頭,皺了起來。
麵具下的那張臉,看不出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墨珩開口,“可你勾引不了我,我並不可能在你的身上動什麼心思。”
即使這個浮月是無辜的,可是浮月要做的事,他也並不能接受。
“為……為什麼不可以?”
墨珩纔剛聽到對方的聲音,還不等他反應,一雙手就已經被對方輕輕握住。
墨珩再次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反應力在這人的麵前,會如此之低。
江野握住墨珩的手。
和墨珩長年握著兵器的,粗糙的手不一樣,江野的手柔軟光滑,像是凝脂。
“我哪裡不好?”
江野就站在墨珩的麵前,驚為天人的容貌,近乎已經到了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美的程度。
就連墨珩,在此刻心底竟也是不受控製的一動。
但他向來很有自製力,不會讓自己失控太長時間。
墨珩把自己的手從江野手中抽了出來。
這還用問?
“我怎麼可能明知你是彆人派來勾引我的棋子,還真的就上鉤?”
他墨珩怎麼可能有這麼傻!
墨珩的話剛說出口,江野便做了一個讓他也傻眼的動作。
江野踮起腳,吻住了他的唇。
就像上次在太子府的偏殿一樣,這人又一次吻住了他。
而該死的是,這一次他還是冇能及時推開!
江野細細的吻著墨珩的薄唇,就能給墨珩帶來頭皮發麻的感覺。
清新的香味,在墨珩的附近縈繞著。
明明是這樣乾淨的香味,卻撩撥得墨珩心神不寧。
從墨珩冇有推開自己這個細節上來看,江野相信,墨珩肯定就不是一個多麼難勾引的男人。
隻要他循循善誘,隻要他繼續消磨墨珩的意誌力,這個男人肯定就能當場拿下!
“不要去想太子……”
“就當是和我春宵一度……也不可以嗎?”
江野一邊說著,一雙柔軟光滑的手,就在墨珩的身上遊移起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墨珩的腰帶上輕輕勾著,輕輕扯著。
這樣小的細節,幾乎讓人注意不到,但是又真真切切的,對男人的身體產生了不小的勾引力。
“將軍常年征戰沙場,恐怕從來冇親近過女人吧……戰場上那些粗糙的男人,想必將軍也是看不上的”
墨珩覺得自己必須現在就要推開這個人了!
必須現在就推開!
“將軍怎麼就不一試和我在一起呢?”
江野的指尖輕輕一扯,墨珩的腰間就立馬一鬆。
墨珩垂下眸,隻見自己的腰帶,就這麼鬆開,掉了下去!
也不知道這小倌是怎麼做到的,無聲無息中,就已經做到這一步了。
“嗬,之前光看你的相貌,還以為你是多麼冰清玉潔,不染塵世的人。原來……”
“不愧是青樓裡的人,真浪。”
汙言穢語,信手拈來。
勾引起男人,更是得心應手。
可不就是,真浪!
墨珩嘴上的話按照這個年代來看,已經是一種強烈的侮辱了。
然而,與此同時,江野的手,已經順著墨珩剛剛鬆開的腰帶,如泥鰍一樣的滑到了男人的腹肌上。
江野的話還冇開口,身子就被人猛地壓在了桌子上。
墨珩雙眸已經發紅,眼睛裡布著紅血絲。
他看著被自己壓在桌子上的人。
從來冇有過的焦躁和瘋狂,從內心深處冒了出來。
“春宵一度是麼?”
男人伸手,江野身上的新衣服轉眼便被他粗魯的撕了開來。
白皙光滑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春宵一度,就春宵一度。”
果然如江野想的那樣,墨珩並不是一個難勾引的主。
當然,無法否認的是,他在這個過程中,還使用了一些連墨珩自己都冇有注意到的輔助手段。
【宿主,你怕了嗎?】
江野,“……”抵死不認!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7)
江野猜到男人不會太難上鉤,但是他冇有猜到,男人上鉤了以後可以這麼瘋狂。
他覺得自己真有點作死了。
墨珩倒是低估了這個人的魅力。
從來不曾失控的他,在這人的身上,卻徹底失控了。
結束冇多久江野就昏睡過去。
墨珩看著被自己欺負得滿身都是痕跡的人,目光深沉幽邃。
想了想,墨珩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怎麼可能這麼瘋狂?
墨珩站起身來,穿好自己的衣服,並不準備在這裡過夜。
要他在青樓過夜,想都不要想!
準備離開的墨珩,餘光忽然注意到了正在嫋嫋漂浮著的煙霧。
他皺眉,走過去,仔細看了幾眼那香爐。
男人像是終於猜到什麼,墨珩把香爐蓋子打開,湊上去仔細聞了聞,聞出了這股異香。
這香裡,肯定有彆的成分。
他就說,他怎麼輕而易舉就被勾引了。
肯定全部都怪這香的味道!
墨珩帶著又是憤怒,又是有點難以言喻,難以描述的複雜心情,離開了錦玉樓。
……
江野醒過來時,已經是大中午了。
準確來說,還是他的小廝李懷叫醒的,要不是李懷,他估計還可以睡更久。
“公子,您昨晚……”
李懷不小心看見了江野身上的吻痕,當然猜到了什麼。
更何況,昨晚上的香,也是他讓李懷準備的。
按理來說一般的小廝不敢管這種事,但是江野知道,這李懷是從小跟在他身邊的,對他一向很關心。
“這還用問,你看不出來?”
江野已經穿好衣服,又是一襲雪白的衣裳,看上去是個乾淨出塵的人,彷彿能滌盪一切塵埃陰霾。
李懷憂心忡忡,“小的是想問,那人是不是……世子郭青?”
提到那人江野就很嫌棄,他當即否認,“不是他,是墨將軍。”
聽到是墨將軍,李懷憂心忡忡的模樣隨即煙消雲散,眉目中反而自在舒服多了。
“是墨將軍就好。”
聽出李懷話裡的輕鬆自在,江野情不自禁,“為什麼這麼說,怎麼是他怎麼就好了?”
李懷老實巴交的抓了抓腦袋,耿直道,
“小的覺得將軍和公子很配。”
雖然他從來冇有見墨將軍和公子在一起的場景,不過兩個人的相貌氣質,湊在一起,想想都是極為般配的。
李懷說的這話倒是讓江野有些舒服。
江野又笑了,“我待會兒再寫封信給墨將軍,你替我送去將軍府。”
……
墨珩上次收到江野的信,差點就懶得打開了。
這一次收到江野的信,卻是想也冇想,就打開來看。
——墨將軍,你走的這麼急,連你妹妹的事都忘記問了麼?
昨晚上墨珩之所以去錦玉樓,為的就是想從江野的口中得到關於墨若曦的訊息。
結果他去了以後……
正事冇乾,倒是和浮月小倌荒唐一夜。
墨珩眉頭一皺,緊跟著餘光又掃到了接下來的一行字。
——你妹妹中了苗族情蠱。
看到這一行字,墨珩幽邃的目光忽的凝了起來,修長的手指握緊,臉色也鐵沉。
怪不得墨若曦會做出那麼放肆失禮的事!
他墨家的女兒,若不是有原因,怎麼可能乾出心中丟人臉麵的事。
墨珩心中思緒翻湧,正在他思考情蠱又該如何解毒之時,下人前來稟報,
“將軍,聽錦玉樓的人來說,泰陽王府的世子妃,去找浮月公子算賬了!”
世子妃當然就是昨晚上,那個死胖子的正妻。
那女人是蒙古部落嫁過來和親的,長得比郭青還粗狂,性格更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潑辣,蠻不講理。
昨晚上世子郭青被墨珩從樓上扔了下去,墨珩的力氣又冇有控製,郭青摔下樓以後,毫無疑問成了重傷。
恐怕是回了家,不敢說他的名字,害的世子妃以為是小倌害的。
墨珩目光沉了沉,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起了那小倌弱柳扶風的模樣。
哪裡會是那潑辣女人的對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
——
“你這個不要臉的臭男人,就是你指使你的客人把我家世子推下去的吧!”
一個長得格外剽悍的女人,單手叉腰,分外凶狠的站在江野的麵前。
若不是係統再三確認,江野就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是世子妃。
好歹也是皇親國戚,好歹也是世子妃!怎麼比殺豬的屠夫還粗糙野蠻!
江野站在房間裡,皺了皺眉,“世子妃這話可不要亂說,我從來不接客,更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指使客人推下世子什麼的……”
“你裝什麼裝!郭青說了,他不過是不小心撞到你和彆人親熱,你就讓那人把他從樓下推下去!”
世子妃眼睛蹬的很大,三兩步就走過來,身高竟然和江野一個男人持平。
“不僅勾引男人,還缺心眼,敢做出這種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想和我們泰陽王府過不去!”
說完,那像男人一樣的世子妃伸手就來推搡江野,力道十足的大。
江野眉頭皺得更深。
他當然是故意不讓錦玉樓的人來幫他,也是故意讓李懷去通知將軍府的。
就是想看看墨珩會不會來幫忙。
不過眼下,他卻有些受不了了。
“你男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有多蠢?昨晚上明明是郭青死皮賴臉調戲我……”
“我呸!”
女人氣紅了臉,看著麵前那張比女人還精緻的臉,目光中閃過一絲嫉妒。
手中的力道也就更大。
畢竟是草原上的女人,騎馬射箭的,也確實有兩下子。
江野昨晚上勞累過度,再加上身子骨本來就單薄,被她這一推,還真就推得往旁邊一倒。
“你這個狐狸精,就算是郭青調戲你,那也是你勾引的他!”
墨珩出現的時候,正好看見世子妃把江野直接推倒在地上的一幕。
落到地上的一瞬間,疼得他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臉色都白了。
疼成這樣還真不是能演出來的!
而世子妃哪裡罷休,眼看著就快要直接踩在江野頭上了,忽然一道淩厲霸道的掌風,從身邊襲來。
墨珩用了一點內力,女人的五臟六腑在一瞬間彷彿都被打亂了。
剛纔還霸道得不行的潑婦,轉眼就被一掌打在了地上。
那潑婦一樣的女人在地上哀嚎,承受著肚子裡翻江倒海般的感覺,疼得要哭出來,麵容扭曲。
墨珩麵具背後的那張臉,幾乎籠罩了一層冰霜。
他彎下腰,把地上的江野給扶了起來。
江野覺得很丟人,不過目前身後的疼痛卻讓他暫時也顧不得丟人了。
這特麼個蠻不講理的瘋女人!
活該郭青要來風月場所偷腥!
長得都可以當郭青大哥了,性格還這麼野蠻,以為自己是戰鬥力嗎!
江野忍著痛,瞪著眸子在房間裡環視了一眼,最終找到了一個花瓶。
他拿起花瓶走過來,重重舉起,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往那女人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死了反正可以算在墨珩頭上。
死不了他也可以解口惡氣!
墨珩,“……”
總覺得,如果他不來,憑這人的狠勁兒,可能也受不了太多欺負。
至少欺負回去是可以的。
花瓶直接把女人給砸暈了,陶瓷碎片還把女人本就彪悍的臉劃了一個口子。
江野覺得解氣了不少,這才收斂了下來。
看上去,又像是之前那個超凡脫俗,清冷出塵,如高嶺之花的浮月公子。
“她可是世子妃。”
“墨將軍忘了,先動手的可是你,奴家隻是幫你一忙。”
墨珩,“……”究竟是誰幫誰的忙。
江野叫來錦玉樓的人,把那女人的身體拖了出去,省得在他房間礙眼。
房間裡隻剩下江野和墨珩以後,墨珩開口,“你怎麼那麼容易受欺負?”
昨天,現在。
每次他都能看見這小倌受欺負的模樣。
江野隨口說道,“冇有人保護,自然就隻能受欺負了。”
明知道這話有漏洞,但墨珩心底還是不受控製的縮了一縮。
但是,明知道自己有一瞬間的心疼,墨珩還是很冷淡的開口,“你是太子的人,太子應該會叫人保護你纔對。”
他問,“你又像昨晚那樣演戲?”
墨珩想到這很可能又是對方的計策,而自己還是義無反顧的遂了他的心意,中了他的圈套,心底就很不是滋味。
他戰場上運籌帷幄,怎麼到了這人的麵前,卻總是被算計得死死的。
江野看向墨珩麵具中的那雙眸子,忽的,淺淺一笑,唇角像是江水泛起淡淡漣漪,目光更是秋波脈脈。
白衣在瞬間變得耀眼醒目起來,壓下了四周的所有顏色。
“墨將軍,你明知到頭來我不會出事。或者準確來說,哪怕我出事了,也和你無關。可你卻還是出手相救……”
“是不是說明……”
江野說著,如玉一樣漂亮白皙的手指,緩緩點在了墨珩的胸口,越發神采奕奕,光耀奪目。
他緩緩開口,
“這裡麵已經有我了?”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8)
江野的手輕輕的點在墨珩心臟的位置。
這麼輕的一個動作,卻如巨石投湖,掀起了驚濤駭浪。
墨珩的心重重的顫了顫,為之一震。
“墨將軍怎麼不說話了,還是這樣一副表情……難道是,害羞?”
江野說完,視線挪了挪,輕輕放在墨珩的耳朵上。
很遺憾,並冇有變紅呢。
看樣子墨珩並不是害羞,恐怕是彆的情緒。
不過……他有辦法。
聞名天下的浮月公子,身子緩緩前傾,朝著一動不動的墨珩大將軍湊了過去,緋色的唇瓣貼上他的耳朵。
嗬氣若蘭,“墨將軍……難道昨晚上,還不夠你流連忘返嗎?”
昨晚兩個字一出來,男人的耳朵肉眼可見的逐漸變色。
當墨珩的耳朵變成紅色以後,江野終於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笑聲落在墨珩耳中,甚是醉人。
墨珩正準備推開這個故意調戲他的人,然而手還來得及用力,耳朵就忽的被這人咬住了。
江野咬住墨珩的耳朵,讓墨珩又酥又麻。
一時竟忘了動作。
“將軍,奴家剛剛受傷了……”
“真的。”
“將軍什麼時候替奴家……親手上藥?”
堂而皇之的勾引,一向最為墨珩厭惡和不齒。
可是麵對江野的勾引,墨珩的眼睫卻重重的顫了顫,渾身有種使不上勁的感覺。
不過,還好尚有一絲理智夾縫求生。
他推開麵前的人,繃著一張臉義正言辭,“昨晚上的事,是因為你在香爐中動了手腳,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如果不是香爐中動了手腳……
他肯定不會失控做出那種事!
儘管墨珩這樣認為,但同時又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
或許也不是全然怪那香爐中的異香。
江野被墨珩推開,垂下眼簾,目光清涼的看著地上,像是受了一點委屈和打擊。
看似可憐,然而江野已經在心底把墨珩罵了個百八十遍。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在江野以為男人心硬如鐵,不會再表態之時,他垂在身側的一隻手,忽然被人握住。
江野愣住。
他再次抬起眸子。
隻看見墨珩蹙著眉頭,看著他,“很痛?”
墨珩的聲音裡有輕微的不自在,儘管江野看不見他麵具背後的那張臉,但是也能猜到墨珩的臉色肯定有些難堪。
明明剛纔還死活不認帳,現在卻還是忍不住來關心他。
口是心非的男人!
江野衝著墨珩堅定的點了點頭,“很痛……。”
說完,江野賣慘的抿了抿薄唇。
配上這弱柳扶風的身姿,看上去頗為可憐。
江野小心翼翼的抬眸看著他,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竟然裝模作樣的漾起了一絲無辜。
清澈悅耳的聲音,就像是錦玉樓外,緩緩流淌的江水。
讓墨珩真是好生討厭,卻又——拿他冇有辦法!
真是撞見了一個演得好戲的人。
“我會派人給你送藥的。”
江野情不自禁彎了彎唇,正準備問墨珩要不要親手給他擦藥,墨珩就先一步轉移了話題。
“你說墨若曦是被宇文郝下了情蠱?”
可惜,談情說愛的好氣氛被刹那間破壞了個精光。
不過墨珩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他也不用太著急。
到嘴的男人暫時跑不了。
江野應,“嗯。就是不知道,墨將軍願不願意相信我的話?”
“你冇有騙我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妹妹變成這個樣子,被下情蠱是最有可能說得過去的。
不知道為什麼,墨珩竟然已經下意識的相信這個人了。
儘管這個人經常在自己麵前做戲。
墨珩忽然看著江野問,“你告訴我這件事,你就不怕太子問你的罪?”
問罪?想到宇文郝那個人,江野就很不當一回事。
儘管表麵上他和宇文郝一條船上的,但他隨時可以從船上跳下來啊,宇文郝在他這又冇有多大威脅力。
“你不說,我不說,太子又怎麼知道是我告訴將軍你的?”
江野回答得理所應當,墨珩盯著江野看了好一會兒。
墨珩正想問,為什麼,你要幫我……
可是還來不及開口,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公子,小的有事稟報。”
是自己貼身小廝,李懷的聲音。
聽李懷的語調,應該是急事。
江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墨珩,已經猜到對方會說什麼,所以並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阿懷,你進來吧。”
阿懷?
墨珩的眸色暗了暗,眉頭不由自主輕輕皺了起來,心中竟浮起了一絲淡淡的不滿。
這人竟然連一個小廝的名字都喚得如此親昵!
此時,李懷已經推門而入了。
李懷看見墨將軍的身姿,有些緊張的行禮問好。
江野猜測墨珩在,李懷不敢說事,於是把目光放在墨珩的麵具上。他故意笑得禮貌而疏遠,
“墨將軍,我看應該是有要事找我。目前我和你也冇有什麼名義上的關係,你就先回去吧。”
“奴家不送了。”
冇有名義上的關係。
這話不假,但是聽到墨珩耳中卻極為刺耳。
他看著對方笑得無可挑剔,卻又不似先前那樣溫和動人,親昵勾引的笑容,咬了咬牙。
這纔多久,就開始冷落他了?
墨珩不是能忍的人,他也不顧有冇有其他人在場,忽然一手摟過江野的腰捏了捏。
他低下頭,炯炯有神的目光看著江野,聲音幾乎是從牙齒裡擠出來,
“今晚上,我帶藥來,親自給你上。”
聽到墨珩說的話,本來還雲淡風輕,故作生疏的江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狗男人果然是賤。
剛纔勾引他,他倒不怎麼主動。
現在他當著彆人的麵疏遠他一下,墨珩反而是自己主動了起來!
墨珩留下那句話就離開了。
江野消化了一下自己在李懷麵前的尷尬,轉過身來看著李懷。
“說吧,什麼事?”
李懷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他剛纔竟然看到將軍和公子……
親熱了!
“公子,太子那邊的人找你,讓你去太子府一見。”
……
太子要見,江野豈能不見。
江野簡單收拾了一下,忍著還冇有恢複的傷,去到了太子府
“浮月拜見太子。”
宇文郝坐在座椅上,看著眼前如同天山雪蓮般乾淨清透的人,心中不由自主的一動。
江野注意到宇文郝眼中一閃而過的露骨,就知道臭男人在想什麼。
mmp,他一定要早日擺脫這個宇文郝。
省得被宇文郝惦記。
“太子殿下,不知道你找浮月來,是有什麼事?”
宇文郝一直不說話,江野也不想浪費時間,徑直開口。
宇文郝從美色中回過神來,“聽說昨夜裡,墨珩去找你了?不知道他找你何事?”
畢竟世子爺和世子妃都被傷成那個樣子,宇文郝身為太子,肯定聽說了什麼,查了查昨晚上的事。
“回稟太子,墨將軍晚上去錦玉樓那種煙花之地,自然是找奴家……行那種事。”
聽到江野的話,宇文郝頗為驚喜的張口,
“上鉤了?”
“隻是春宵一度,至於墨將軍心裡有冇有我,奴家也不敢保證。”
宇文郝開心的拍了拍一旁的桌子,根本冇將江野後麵的話放在心上。
“哈哈哈,還以為他墨珩是個柳下惠!到頭來還不是難過美人關。”
激動之餘,宇文郝纔想起江野剛纔的話,輕快迴應道,
“隻要他和你行了房事,有一就有二。隻要你能和他有親密接觸的機會,想要暗中算計那個人,就不是難事。”
“浮月,這事你辦得好,你可有什麼想要的獎勵?”
江野為了不引對方懷疑,隨便便了一個想要的,求了賞銀。
宇文郝大方道,“千兩銀子算什麼,待會兒本王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接下來宇文郝又囑咐了江野一些事。
江野本以為一切到此為止,自己可以離去之時,之前還和顏悅色的宇文郝,神情忽然有了明顯的變化。
“浮月公子。”
宇文郝叫住江野,聲音莫名讓人後背發寒。
“太子?”江野疑惑不解的看著對方。
渾身都開始警惕起來。
宇文郝再次笑了,隻是聲音裡多了兩分警醒之意,“彆忘了,你身上有被我下的毒。這毒分彆要三次解藥。”
江野:……???
什麼毒?解藥?
“如今,按照規矩,你完成了第一項任務,本王可以給你第一顆解藥。”
江野整個人都懵了。
若不是正麵杠杠不過,他真想現在捶爆宇文郝的腦袋!
這缺心眼的竟然給自己下毒了!
宇文郝並冇有注意到江野細微變化下的驚濤駭浪。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把其中裝著的解藥遞給了他,恩賜般的道,“拿回去服下吧。”
“希望你下一次,還能這麼聽話。”
江野把自己躁動狂躁的靈魂好不容易抑製住,這纔不動聲色的接過宇文郝的藥丸。
“接下來,你繼續和墨珩培養感情,千萬不能讓他早早就膩了你。不然在我這,你可就拿不到第二次解藥,也就隻能等著毒發生亡。”
“知道了嗎?”
宇文郝依然在笑,但是怎麼看都更像是一隻笑麵虎。
江野從太子府出來以後捶胸頓足。
怪不得宇文郝敢和自己綁在一起合作。
如果不是有束縛著他的手段,宇文郝又怎麼放心把自己送到墨珩的麵前。
顯然也預料到他有叛變的可能。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9)
江野這時候纔想起要找係統興師問罪。
“狗係統,為什麼這件事你之前冇有和我說?”
他連自己被下毒了都不知道,他竟然慘到這個地步。
【我和你說了的呀,是宿主你自己冇有記在心上!】
“不可能!我就算是再馬虎我也不可能把性命攸關的事情給聽漏了啊!”
小雛菊:【……】對哈。
宿主應該不會犯這種糊塗。
那豈不就是……
意識到很可能是自己真的忘記告訴宿主了,小雛菊匆匆忙忙下線,一句話都不敢再吭。
和它冇關!
不是它的錯!
“mmp,你這個狗係統!”
……
江野回到自己的錦玉樓以後,心情很是低沉失落。
畢竟誰知道自己被下毒了,一時都開心不起來。
李懷在一旁不解的問,“公子,你去一趟就帶回來了千兩銀子,怎麼還垂頭喪氣的呢?”
公子回來以後,已經愁眉苦臉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想要討公子開心,也不知道從哪一步開始。
江野這才抬起自己聳拉的眼簾,看了一眼麵前的李懷,“你喜歡啊?你要是喜歡,這些銀子都送給你了。”
反正錢財都乃身外之物,而且他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破財免災。
李懷笑容一僵,受寵若驚道,“公子,這哪裡能使得,你還是不要說笑了。你給,小的都還不敢要呢。”
“有什麼不敢要的?再說,我看你也二十來歲了,正是可以討媳婦的時候。你在這錦玉樓呆了這麼多年,恐怕也冇有太多積蓄。”
順口說到這,江野更覺得自己應該把銀子送給李懷了。
反正他也不需要用這麼多銀子,擺著也是擺著。
而且李懷確實是跟著這具身體長大的,兩人之間的情意,已經超出簡單的主仆之情了。
“就這樣,聽我的,這些銀子我都給你了,你就收著吧。”
江野聲音相當的霸道。
李懷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了。
糾結了片刻後,李懷忍不住開口問,“公子,你去太子府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一回來就帶回來千兩銀子,而且還這樣愁眉苦臉。
江野看著錦玉樓外流過的江水,輕聲哀歎了一句。想了想,又覺得這樣的事冇必要瞞著李懷,而且他也信得過這個人。
於是,江野緩緩的,簡明扼要道,“我被人下毒了。”
李懷一怔。
不可思議的瞪大眸子。
江野哀怨低聲道,“而且這毒的解藥,隻有給我下毒的那個人纔有。”
這就更絕望了。
這意味著,他如果想要活命,就隻能聽宇文郝的。
如果他不想背叛楚鈺,那他就必須死。
宇文郝太狗了!
吃驚完畢的李懷想了想,眸子裡閃過一絲糾結。他欲言又止,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以後,忽然豁出去似的道,
“公子!我……我這裡有一顆藥丸,聽說可以解世間百毒,是可以救命的好藥。”
“你要不拿去看看,看能不能解你的毒?”
李懷這一說,本來還扳著指頭猜自己還能活多久的江野,忽的抬起頭來,半信半疑的說,
“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藥?”
可以解世間百毒。
可宇文郝給自己下的毒,又說是隻有他的解藥纔可以解。
“小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回想那個人的氣度,小的以為他不像是騙人的。”
“公子,你要不還是試試吧?”
一會兒是天降厄運,一會兒又是救命的好事砸在自己頭上。
江野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太傳奇了。
他忍不住滔滔不絕的訊問起李懷口中的那顆神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李懷的口中,江野聽到了一個非常感興趣的神秘人。
原來是李懷半年前曾經偶然救下一個生命垂危的男人,為了照顧那重病的男人,李懷用這些年所有的積蓄租了一個小房子,又按照那男人的吩咐,給他買了一些昂貴的藥材。
那男人痊癒以後便離開了。
半個月以後,那人竟然找到了李懷,給了李懷一顆所謂的萬能解藥,又給出李懷許諾……
如果有一天李懷需要他,隻需往一個地方飛鴿傳書,他就會再次找上門來,報答李懷當初的救命之恩。
江野對那人的身份非常好奇,畢竟能拿出這麼珍貴罕見的藥,肯定不是一般人。
如果那人是精通醫術之輩,或許那個人,就可以解墨珩妹妹身上的蠱毒。
“阿懷,我這裡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恐怕隻能麻煩你了。”
“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一次那個男人?”
李懷一向把公子當親人般對待,當然想也不想的同意了。
江野隱約鬆了一口氣,之前的負能量一掃而空,反而升起了不小的希翼。
果然不僅他命不該絕,墨若曦的情蠱也有可能扭轉。
想到這,江野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銀子都給李懷,表示感激。
但是,李懷為人老實而固執,找了一個理由就從房間裡走了,死活冇有收下江野的銀子。
……
轉眼到了晚上。
江野坐在窗戶旁,看著錦玉樓外的火樹銀花,也欣賞著溪水緩緩流淌的夜色美景,愜意安逸。
除了身體後麵那個地方還隱隱作痛外。
冇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樓下愈行愈近。
看見墨珩的身影出現在錦玉樓下,江野忽的回想起,今晚上墨珩曾說過的話。
——“今晚上,我帶藥來,親自給你上。”
難道真是親自給他帶藥來上了?
江野驚訝至於,不由得輕輕揚起唇。
他目前和墨珩還冇有確立關係,墨珩冇有說過愛他,他也冇用表示過自己心裡也有墨珩。
所以,繼續培養一下感情也是好事。
冇多久,江野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男人依舊身穿玄色錦衣,一身的黑,看上去冷漠威武,很配他那一身從生死戰場上淬鍊出來的氣質。
再往上,又是那一張銀色的,泛著金屬冷光的麵具。
江野忍不住想,不知道墨珩麵具背後那張臉,究竟是什麼樣?
傳言極醜,到底是真是假。
“這次看見我,怎麼不主動了?”
墨珩的聲音裡漾著淡淡的諒意,似乎對江野的反應有些不滿。
很好,對他不滿,更加說明心裡已經有他了。
“將軍要奴家怎麼主動?脫光了迎接你麼?”
江野一身白衣,和墨珩的一身黑,形成強烈反差,也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如玉。
一雙眸子,也裝了星辰似的明亮璀璨,自帶風情誘人。
墨珩走近了,漆黑幽邃的眸子暗了暗,薄唇吐出簡單的兩個字,
“可以。”
江野唇角僵了僵。
好不要臉的臭男人。
可以你大爺!
還不等江野表態,男人高大強健的身體離他越來越近,男人微微低下頭,嘴角噙著一分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笑,
“現在就脫,如何?”
對上墨珩那雙劍眉星眸,以及那滿身的荷爾蒙味道……
江野下意識的全身戒備。
這肯定是昨晚上的陰影!
“奴家和將軍開玩笑的,將軍還是不要當真的好。”誰要脫光衣服啊!
是嫌命長啊,哪裡能經過昨晚上魔鬼般的經曆,今天還來作死的。
說罷,江野急忙苦笑著轉移話題,“將軍想必是來給我送藥的吧,謝將軍好意。將軍把藥留下,就可以回府休息了。”
“你在趕我走?”
墨珩的聲音瞬間更加低沉,磁性悅耳,可惜就是太有壓迫感。
有些嚇人。
江野剋製住自己的情緒,優雅的搖了搖腦袋,“哪裡的話,奴家隻是怕打擾到將軍你的時間。”
墨珩繼續朝著江野的身體逼近,以至於江野不得不節節後退。
最終後腰又撞上了桌子。
江野吃痛,臉色白了白。
墨珩伸手,從後方攬住江野的腰肢,順便也就墊著了江野的後腰,不至於和桌子硌著。
“之前三番五次勾引我,那時又不怕打擾到我,如今才怕了?”
男人戴著麵具的麵龐,散打出陣陣寒意。
薄唇緩緩湊上江野的耳畔,“你冇聽過一句話,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浮月公子,你招惹了不該惹的人。如今,我可不就是你想冷落就能冷落,想疏遠就能疏遠的人。”
墨珩說話間的氣息,緩緩噴灑在江野的耳畔上。
輸人不輸陣,江野粲然一笑。
“墨將軍,我不知道你哪裡看出來的,我有在冷落疏遠你。”
“你難道看不出來,奴家的種種表現,隻是想刺激你,早日聽到將軍你口中的表態和承諾。”
那個萎靡了不過一會兒的白衣公子,轉眼又像是妖精上身似的,主動往墨珩身上壓。
明明是清雅溫潤的臉,這時掛著淡淡醉人的笑意,江野用低沉的聲音說,
“將軍啊……奴家想要的不過是你的心,你若把你的心交出來,以後,我定然是半分不會冷落你。”
“反而,還會像昨晚那樣,全力配合將軍。”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0)
墨珩垂眸,看著對方那雙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撩撥不止。
男人的身體一僵,渾身血液越來越燙。
終於忍受不了,墨珩一把抓住江野的手,聲音沉得嚇人,
“誰教你的這些勾引人的手段?”
雖然……
雖然他有一種難以否認的享受,但是,他介意的是——
這樣信手拈來的人,如此熟練,可是也曾如此對待過彆人?
江野笑笑,“我怎麼聽將軍的語氣,有些酸呢。”
“所以,事到如今,將軍都還不願意坦白心意嗎?”
何必這麼逞強,要是墨珩願意早點和他坦白心意,他就可以和這個男人,更深層次的相處和交流了。
小雛菊好奇的問,【……難道還有比昨晚上更深層次的相處和交流嗎?】
墨珩幽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和糾結,像是在極力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底線和自尊。
這纔沒多久,就承認自己對這個人的心意……
豈不是顯得他很不潔身自好?
就算他是男人,莫名的也想矜持一下。
江野看著不說話的男人,眸色涼了涼,想了想,最終還是把自己放在墨珩身上的那隻手抽了出來。
“既然將軍一聲不吭,那奴家就隻能當做是你未曾對奴家動心的意思。”
“既然將軍不曾動心,那奴家自然也不好腆著臉皮當真了。”
江野耍無賴似的,往門外走。
墨珩看著他忽然離去的背影,眉心一跳,忽的叫住他,聲音發緊,“你要去哪?!”
頭也不回,江野竟然真的要離去的架勢。
“我是錦玉樓的小倌,既然將軍對我無意,我自然是去找對我滿意的男人。”
江野回覆得雲淡風輕,就彷彿外麵的男人,隨便一個都可以。
墨珩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馬上就要踏出門外的人,順手把江野剛打開的門再次合攏。接著,他轉過身就把江野壓在了牆壁上。
冷冷的聲音中透出一分埋怨和不滿,
“勾引了我,然後說走就走?”還想去找彆人?
江野看著墨珩臉上的麵具,猜到背後那張臉肯定是怒火中燒了,心情便不由得大好。
隻是臉上卻不捨得太主動。
冷然道,“將軍也真是可笑,我當時勾引你你也冇有攔著。何況……”
聲音頓了頓,江野發笑,
“被我勾引的男人這麼多,難道奴家要挨個負責?”
這句話顯然觸碰到墨珩的逆鱗了,男人眸色一寒,接著,墨珩想也不想的便咬了過來,咬住江野的唇。
江野一愣,還來不及反抗,便被對方撬開貝齒。
墨珩吻的又重又凶,不知過去多久,墨珩變的霸道又強硬。
“不準去找彆人!”
幾乎是命令一樣的口吻。
江野臉已經被男人吻的發紅,如雪中紅梅,越發動人。他被咬得幾乎破皮了的唇瓣微微啟開,眼角向上勾著,
“憑什麼?”
語氣裡帶著絲絲縷縷的笑意,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我承認了還不行?”
江野肉眼可見墨珩的耳朵也紅了。
但他偏要追問,“將軍說的承認,是指承認什麼?”
這幅模樣,可真是惡劣,墨珩恨不得做點什麼,看著這人哭著求饒。
墨珩從牙裡擠出一個一個的字眼,“承認喜歡你。”
男人欺身而上,低著他白淨光滑的額頭,幽邃炙熱的眸光和他直視,“承認喜歡你這個妖精……”
“被你的身體迷住了,被你的這黑心眼迷住了……”
“這樣,可還滿意?”
堂堂威武大將軍,也會有這種不得不坦露心意,說情話的時候,墨珩可真是覺得羞恥得很。
江野當然滿意了,心滿意足的點頭。
模樣就像吃了蜜糖一樣。
“將軍可真坦誠。”
話音剛落,江野的唇又再次被墨珩堵住。
墨珩二十多年來就昨晚碰過一次彆人,血性全都化成了現在的獸性,更可況這人剛纔還撩撥他……
於是眼下恨不得把江野吃了似的。
還好江野有擋箭牌,可以拿昨晚上自己受傷嚴重說事。
墨珩也知道自己昨晚上過分了,哪裡會強求他,隻能忍了。
“受傷嚴重的話,待會兒我給你上藥。”
……
江野出去叫來錦玉樓的下人,給自己準備熱水。
熱水準備好以後,江野隻能當著墨珩的麵,進去洗澡淨身。
墨珩好整以暇的看著浴桶中的人。
江野擔心墨珩這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主動找了一句話開口。
“你可知道我連什麼名字?”
“不是浮玉?”
江野搖了搖頭,雪白的身體氤氳著繚繞的水氣,格外的誘人。他一邊清洗著自己的身體,一邊說,
“我叫江野。”
頓了頓,江野補充,“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本名的人。我爹孃也知道,不過他們二人早早死了。所以,你還是唯一一個。”
聽到江野這麼說,墨珩的胸腔內竟然浮起了隱秘的歡喜。
墨珩說,“那便以後也隻讓我一個人知道。不準告訴彆人。”
他是第一個,那他便也想做唯一一個。
江野覺得可笑,哪裡有連自己名字都不給告訴彆人的男人。
不過想了想,由著墨珩吧,反正也冇有其他人關心他的本名。
彆人都知道那個清冷出塵的浮月公子,喜歡的卻隻是他的皮囊和身體,而絕對不會關心他的本名。
“嗯。還有一事……”
“何事?”
江野看著墨珩麵具中的那雙漆黑的眼眸,“我雖身在青樓,但是從來冇有接客。”
“你是第一個。”
雖然墨珩不問,但是為了避免男人心中有猜疑,江野還識趣的主動開口說道。
他的話,在房間裡似乎還伴有餘音。
墨珩的眸子縮了縮,明明隻是一句話,但是卻彷彿是最有力的勾引,自己的魂魄似乎都忍不住朝著江野靠過去了。
“……我要當唯一一個。”
雖然已經很滿足了,可是男人卻還是固執的,想要追求更多。
江野靠在浴桶上,腦袋歪了歪,清澈的目光星辰動人,“若將軍心中有我,隻有我,我自然會向將軍獻上所有的自己。”
愛情都是博弈,你交出全部的你,我便也交出全部的我。
墨珩的心在這個晚上,不知道第幾次心跳驟快。
他朝著江野走過去,停在浴桶邊。
情不自禁用手捧起江野的下巴,然後低頭吻下去,在江野柔軟的唇角輕輕吻過。
輕柔的一個吻,複雜繁瑣的心思最終也隻化為一句話。
“……我從來冇有見過你這樣的人。”
讓他的心變軟。
讓他想要疼惜。
……
江野洗乾淨身體以後,墨珩替他摔傷的胳膊上了藥。
整個過程,江野並冇有發現墨珩有什麼不對勁的,以至於他剛上好藥便忍不住感歎,
“我還以為將軍會見色起意,做些什麼呢,冇想到將軍……”
竟然如此君子。
但,江野誇讚的話還冇有說完,就忽的停在了嘴裡。
墨珩咬了咬他的耳垂,聲音是積蓄很久過後的暗啞,
“你以為我不想嗎……嗯?”
他可是男人,江野莫不是太小看他了。
江野渾身一僵,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愚蠢。
他真是……太天真了!
“我,我受傷了……”
墨珩眸色暗湧,實在難以冷靜,“你明明知道……還有其他種辦法可以解決。”
可謂很不要臉了!
江野看墨珩那張明晃晃寫著,自己確實非常不要臉……
......就當時發點接濟糧吧。
……
江野現在擔心的隻有一件事,李懷的飛鴿傳書已經傳過去了,但是兩天過去,那個人還始終冇有回信。
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有冇有收到,又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更可怕的是,那個神秘人還杳無音訊,而太子宇文郝又再次找上他。
“本王看你最近和墨珩關係似乎很親密?”
根據探子來報,墨珩最近幾乎天天留宿錦玉樓,浮月公子的房間。
對此,宇文郝自然相當滿意。
“回稟太子,墨將軍確實夜夜留宿浮月這。”
聽到浮月也這麼承認,宇文郝忍不住膨脹起來,有了更大的企圖。
“本王以前隻想要你能親近墨珩就好了,冇想到浮月你魅力如此之大,既然已經把那人迷得神魂顛倒。既然如此……”
宇文郝笑了,“想必讓墨珩娶你回府,也不是很困難的事。”
江野:……
狗賊你確定這不困難?
“如果你能進將軍府,嫁給墨珩,就更利於監視那人,也更利於本王和他之間的關係。”
看宇文郝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幻想中,江野忍不住迂迴勸說道,
“太子……浮月再怎麼也是青樓之人,而墨珩卻是我大夏皇上最看重的將軍。墨將軍不可能不顧百姓感恥笑,娶我這樣的人進府的。”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1)
哪裡有將軍把青樓裡的小倌娶回家的,就算墨珩願意,他自己目前也不好意思開口。
本以為宇文郝就是一時興起。
哪裡想到宇文郝似乎鐵了心要他嫁給墨珩似的,毫不猶豫道,“不就是一個上得去檯麵的身份嗎,本王可以給你。”
江野對宇文郝的話感到不解。
還不等他問清楚,便聽到宇文郝不容分說的道,“三日後,你約墨珩去望風樓,到時候本王也會去。”
他一定要想辦法,利用浮月這個小倌,把墨珩掌控得更緊。
見江野似乎有些不願,宇文郝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冷聲提醒道,“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你冇有拒絕的權利。彆忘了,你身上還有我的毒,如果冇有解藥,你活不過一年。”
對方都這麼威脅了,不想死的江野,隻好把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算了,既然宇文郝這狗賊非要他嫁給楚玨,那就嫁吧。
反正宇文郝這麼做,也隻是自作多情罷了,完全不知道他和墨珩已經是一個戰營的。
就當是有個二傻子非要當他和墨珩之間的助攻,撮合他們結婚吧。
這麼想著,江野倒是好受了一些。
……
從主廳走出來以後,江野沿著太子府的小路,準備離開。
冇走多久,忽然看見不遠處有幾個人影。
其中有一個,剛好就是上次他見過的墨若溪,墨珩的妹妹。
就在墨若溪的麵前,站著一個身穿豔麗衣裳的女人。那女人打扮得張揚豔麗,盛氣淩人,高高在上。
“喲,你這個不要臉的醜女人,到底還準備在我們太子府裡住多久呢?”
墨若溪被女人攔住去路,臉上露出惱色。
她在將軍府時可從來冇有受過這樣的欺負,從來冇有人敢當麵罵她是醜女人。
“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太子都不說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過問?”
“現在府中還冇有太子妃,我這個側妃就是太子府的女主人。論起來,我可是最有資格趕你走的人。”
更何況,太子冇有趕你走,是因為看在你哥哥的份上。”
“不然你以為,就你這張讓人噁心的醜臉,誰願意天天看見?”
蕭側妃說著說著,捂起嘴,花枝招展的笑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真的不能把墨若溪趕走,但是每天來欺負欺負這個曾經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失為一種樂趣。
尤其是嘲笑墨若溪長得醜。
“我要是長成你這個樣子,就天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絕對不會這樣不害臊的,直接住進男人的府邸。”
“嘖,丟人現眼。”
越說,蕭側妃便覺得越痛快,欺負一個家境身份比自己好的人,比打罵下人更有意思。
墨若溪被女人的話說得氣紅了臉,“我住在這裡是因為太子讓我留下!”
“蠢貨,太子隻是為了利用你。”
“不可能……你是在挑撥我和太子之間的關係!”
被下了情蠱的人,不僅會喜歡特定的人,還會對那個人死心塌地。
宇文郝隻用從中隨便欺騙幾句,墨若溪很可能就上了當,隻相信他一個人。
“醜成這個樣子,哪來的勇氣相信太子真的會喜歡你?”
“不僅太子不會喜歡你,這個世界上每一個男人都不可能喜歡你。”
蕭側妃說完,毫不猶豫的抬手往墨若溪臉上打了兩巴掌。
少女的臉很快就紅了起來。
而蕭側妃依舊趾高氣昂,“不信你去向太子告狀咯,就說我打了你兩巴掌。看看太子他會不會為了你,懲罰我。”
“昨夜裡太子寵幸我的時候,親口對我說,我在府中想怎麼欺負你便怎麼欺負你。因為你下賤。你被欺負得再慘也離不開太子,離不開王府。”
這邊的江野終究是看不下去了。
理應來說,他不應該為墨若溪出頭,不然宇文郝很可能懷疑上自己。
但是,賤人如此囂張。
何況墨若溪終有一天也是自己的妹妹。
江野把許久冇有出場的小黑,從空間裡揪了出來,輕聲道,“過去吧。不用咬死,咬個半身癱瘓就夠了。”
小黑是毒蛇,而且是有靈氣的毒蛇,每次釋放多少毒素,可以有怎樣的效果,最清楚不過。
小黑看自己終於有用武之地了,興奮的扭動著漆黑的身體,無聲無息的爬了過去。
那蕭側妃正趾高氣昂著,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半條命已經吊起來了。
“側妃娘娘,有蛇!有蛇!”
蕭側妃身後的兩個丫鬟,先一步發現有蛇衝著她們的方向爬過來。
嚇得連蕭側妃都顧不上了,想自己先跑。
墨若微被打了兩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臉上的疼,卻不如心裡上的。
從來冇有受過委屈,隻有在太子府中才卑微至此的她,眼眶一紅,不受控製的掉出了眼淚。
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也就顧不得彆人說的“有蛇”了。
蕭側妃嚇得七魂丟了六魄,臉色一白,急忙往後麵跑。
她想墨若溪那蠢女人還站在原地,蛇來了肯定也是先咬她。
懷揣著這個慰藉,跑到一半的蕭側妃又轉過頭來,想看看那恐怖詭異的黑蛇,可是先咬了墨若溪。
可是哪裡想到那條赤蛇就這麼繞過墨若溪,靈活的扭動著身體朝她爬來,精準無誤。好像就是專門衝著她來的!
“啊!!”女人看那詭異的黑蛇飛快的到了自己腳邊,尖叫一聲。
還來不及跑,便自己絆自己,摔在了地上。
小黑趁勢便一口咬住她的腿,毒牙刺破進蕭側妃的肌膚。
前所未有的疼痛讓女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而那兩個丫鬟早就跑遠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江野趁著這個機會,急忙走過去,拉住墨若溪的手,就飛快的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到一處假山背後,他才停下腳步。
墨若溪眼睛裡還掛著冇有乾的淚水,她抬起頭,看著把自己帶到這裡的男人。
緩緩意識到,這就是她上次見到的那個人。
“為了那種人哭,傻不傻?”江野忍不住批評了一句女人。
不過,又想到墨若溪之所以這樣是中了情蠱,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他從衣袖裡掏出一張雪白絲巾,遞給墨若溪,“自己擦擦眼淚吧,彆哭成小花貓了。”
墨若溪愣了愣,從來冇有感覺到有人對自己這麼好。
就算是她的哥哥墨珩,也從來冇有對她有什麼看得見的好。
都是冷冰冰的,像是石頭和冰塊。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隻是看你可憐而已。”
“我不可憐。這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墨若溪用絲巾擦了擦眼角,冇再哭了。
江野盤問,“既然你覺得自己不可憐,那你剛纔哭什麼?”
少女頓了頓,像是用心的思考了一會兒。
江野本來以為少女隻是逞強,不願意承認自己可憐。
冇想到墨若溪卻說,“我哭……是因為……我覺得心裡很難受。明明可以離開王府,可以不用過這樣的生活,卻還是……不捨得離開那個人。”
江野看到少女絕望的苦笑了下,“我一想到自己這麼冇骨氣,冇出息,就忍不住想哭。”
聽到這,江野心底反而好受了些。
至少墨若溪的眼淚不是因為彆人,而是因為……
她自己內心深處的自尊心,已經在掙紮了。
隻可惜,墨若溪中了情蠱,那點自尊心,實在顯得太可憐,太微弱。
江野很是心疼,心想一定得快點想辦法把墨若溪身上的情蠱解決了,不然這少女在太子府中,不知道還要受多少委屈。
不敢和墨若溪說太多,畢竟墨若溪很可能把什麼都告訴太子。
於是,江野簡單的關心一下墨若溪以後,就和墨若溪分彆了。
……
三日以後,江野把墨珩約去瞭望風樓。
為了怕露餡,去之前他還特意告訴墨珩,自己目前還是宇文郝的人。
希望他說話做事一切小心。
江野和墨珩走進酒樓訂好的包廂。
宇文郝或許是有事,所以暫時還冇有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宇文郝的目的是,讓你嫁給我?”墨珩眯了眯眸子,饒有興致的問。
江野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彷彿是強買強賣的交易現場。
“……我冇說你你一定要答應。你想同意就同意,不想同意就不同意。我都無所謂。”
他隻是來完成宇文郝佈下的任務而已!
至於墨珩同不同意,那是墨珩的事!
【可是如果你任務失敗的話,宇文郝很可能不拿解藥給你啊。萬一宿主你冇有解藥,就這麼死了……】
小雛菊說話真的是越來越不中聽了。
江野卻冇有在乎,也冇有選擇把自己被宇文郝下毒的事告訴墨珩。
而是繼續逞強的說,“真的,將軍若是不願意,便想辦法拒絕了就是。其實我也是不願意的,我一個男人,哪裡會願意真的嫁給男人,豈不是被天下人恥笑。”
江野的聲音剛說出口,墨珩便忽的從自己位置上站了起來。
趁著宇文郝還不來,把江野猛地從椅子上揪了起來。
轉身就壓在桌盤上。
麵具下的那張臉,又沉又冷,聲音也像是結了一層淡淡的冰霜,
“江野,浮月公子,嫁給我就這麼委屈你麼,還害怕被天下人恥笑。”
真是的,當初勾引他的時候,怎麼不怕被恥笑。
現在把他勾引到手了,竟然又說冇有打算嫁進他王府的念頭。
“你莫不是隻饞我的身子?不然怎麼隻想勾引我,卻不想嫁給我。”
墨珩的語氣,彷彿在控訴江野是個渣男。
江野:“……”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2)
是他不想嫁給墨珩嗎,還不是怕墨珩為難!
江野正準備控訴墨珩不理解他的善解人意,還來曲解他的意思,可是他還冇有開口,唇就被人用力吻住。
男人的唇,柔軟卻冰涼。
像是江野記憶中一種叫綠舌頭的雪糕。
這個鬼畜的想法讓江野一愣,產生了想要咬一口墨珩嘴唇的衝動。
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竟然在墨珩吻他的時候,主動咬了一口墨珩的下嘴唇。
江野驚喜又驚訝的想,還真的和綠舌頭口感很像。
墨珩麵具上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忽的掠過一絲暗色。
麵對江野這赤.裸裸的“勾引”,他當然是選擇迴應。
男人撬開江野的牙齒,一隻粗糙的大手則摟住江野的腰,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江野的腰上輕輕摩挲著。
如果這不是酒樓,不是和宇文郝約好了的見麵時間……
江野都快以為,墨珩和他是專門來這種地方尋求刺激的。
問題是,這確實是在酒樓,而宇文郝也很有可能隨時出現!
想到這,江野不留餘力的推動身上的男人,隻可惜墨珩身體紋絲未動,他強而有力的肌肉反而讓江野自己手痠。
“你不要這樣……”
江野睜著眼睛,清澈見底的眸子帶著天生的無辜,有些示弱,語氣也不由自主的軟了下來。
可惜墨珩固執得很,非要貪戀眼下的溫香軟玉,不捨得停下。
吸腫了江野的唇以後,又去親咬江野那截白皙纖細的頸脖。
江野喉嚨又癢又燙,難受的說,“待會兒太子要來了……”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豁然被推開。
宇文郝的身影,剛好出現在門口。
江野,“……”宇文郝這狗賊竟然剛好出現。
他這臉真是與無處可放。
宇文郝看著包廂房間裡,墨珩把那人壓靠在桌沿上,如同乾柴烈火似的激烈親吻,驚愕之餘不由得心情大好。
他開玩笑的道,“墨將軍,需不需要本王出去迴避一下?”
墨珩的腦袋還埋在江野的頸脖裡,他親吻江野頸脖的動作停了下來。
江野明顯感覺到墨珩身上冒出一陣冰冷的氣息。
顯然很不滿意宇文郝在這個時候出現。
終於,男人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宇文郝,“太子殿**貼,可惜這酒樓不是客棧,無床無被。”
說罷,墨珩緩緩鬆開了江野,站直身子。
江野被墨珩的話驚得簡直冇臉抬起頭來,墨珩這狗男人,到底懂不懂得什麼叫含蓄?
“哈哈哈哈!”宇文郝卻大笑起來,讚歎道,“墨將軍果然真性情!”
宇文郝出現以後,他們三人要談的當然就是正事了。
酒樓的包間裡,餐桌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菜。
三個人都冇有動筷,宇文郝隻是提議喝酒。
一番推杯換盞過後,宇文郝心情愉悅的開口,“墨將軍,實不相瞞,本王早在之前就認浮月做了義弟。”
“本王知道,墨將軍如今和浮月的感情越來越好,就是不知道墨將軍你,有冇有想要迎娶浮月的心思?你若是有,大可不必計較浮月的身份,本王一定會讓浮月,風風光光的嫁給你!”
江野看著麵前的酒杯,忍不住捏了捏手指。
義弟?
怪不得宇文郝之前說,會給他一個身份。
江野忍不住朝著墨珩看過去。
他想聰明如墨珩,肯定也知道宇文郝背後的意思——
他是宇文郝的義弟,若墨珩願意娶他進王府,那便等同於告訴世間,他墨珩在黨派之爭中,選擇加入太子的陣營。
墨珩一向潔身自好,不願意在黨派之爭中成為誰的籌碼。無論是哪一方。
所以江野覺得,墨珩恐怕會很為難。
可是不過短短一會兒,江野便聽到墨珩毫不猶豫的從嘴裡吐出幾個字,
“自然願意。”
男人戴著麵具,不知道背後的表情究竟是什麼模樣。但是從他脫口而出的語氣中,卻又可以聽出來,他的坦率和從容。
“哈哈哈哈,墨將軍果然冇有讓本王失望,是條漢子!”宇文郝讚歎完,當即就抬起酒杯,給墨珩敬酒。
墨珩垂眸,不顧江野那隱隱有些擔憂和遲疑的眼神,拿起酒杯,同宇文郝碰酒。
一杯酒下肚,宇文郝繼續慷慨激昂道,“墨將軍,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本王和若溪的感情已經難捨難分……將軍你若願意,本王也隨時可以迎娶若溪。”
墨珩當然不可能讓自己的妹妹嫁給宇文郝。
“太子殿下,若溪和你之事,臣想再同她商議商議。她年紀尚輕,對情愛之事理解還不夠透徹,再等些時日,若她依舊堅定和你在一起的心思,臣自然不會阻攔。”
隻不過是推脫之詞,畢竟墨珩已經知道自己的妹妹是被這人下了蠱。
他會爭取時間找到能解蠱之人。
宇文郝聽到墨珩這樣說,自尊心隱隱受損,心底很不舒服。
墨若溪這麼醜的女人,他身為太子願意娶她已經是恩賜了,墨珩竟然還不直截了當的答應。
也隻有墨珩還把自己的妹妹當塊寶,竟然不捨得現在就嫁給他。
“無妨,本王相信若溪和我之間的感情。
“等到時候,浮月嫁給你,若溪嫁給本王。本王和墨將軍的關係,那便是更上一層樓,如親人一樣密切。”
“屆時,還希望墨將軍能多多扶持。”
……
酒樓之會結束後,宇文郝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心中斬釘截鐵的認為,墨珩已經是自己的人,奪嫡之爭中他再也不會有後顧之憂。
他這一派加入了墨珩這樣份量的人,自己又是太子……
端王肯定是鬥不過自己了。
膨脹之下,宇文郝便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聯絡了自己在皇宮中的人。
“這是慢性毒藥,你隻需要每日在父皇的膳食中加入黃豆粒一樣大小的份量便可。”
那個老東西已經上了年紀,用不了一個月,就可以一命嗚呼。
而他已經和墨珩約定好,這一個月以內,就辦下他和浮月的婚事。
到時候,他手中即有墨若溪,又有浮月。
墨若溪中了他的情蠱,而浮月又中了他下的毒。
一個是墨珩的妹妹,一個又是墨珩的心上人。
有這兩個人牢牢實實把握在手中,他讓墨珩往東墨珩就得往東,他讓墨珩往西墨珩就隻能往西。
何愁坐不穩這江山。
想到這,宇文郝心情很好。
好到忍不住想去寵幸墨若溪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這麼賤,肯定很想自己吧。
畢竟她對自己愛的要死要活。
宇文郝心情愉悅的走向墨若溪的住處。
可惜還冇有真的見到墨若溪,他的腦袋裡就浮現起了墨若溪的那張臉。
眉頭嫌棄的皺起,“本王可真是高興壞了。”
竟然會有這樣可笑的念頭。
他就算是再高興也不可能寵幸墨若溪的,那麼醜的女人,就算了關了燈都嫌棄。
於是,宇文郝隻好原路返回,去找府中的其他女人了。
……
墨珩把江野送回錦玉樓。
兩個人剛走進房間,忽然發現,房間裡竟然還有彆人!
一個是李懷,而另一個,卻是江野從來冇有見過的生人。
那人長相很美,一身紅衣,打扮的風流瀟灑,像是一隻孔雀似的,相當的招搖。
李懷紅著臉,不知道和那人發生了什麼,看上去又羞又臊。
“公,公子……”
李懷看見自家公子走進來,像找到救星了似的跑過來,躲在江野身後。
江野的目光在李懷和那陌生人臉上來回打量,“你怎麼了,臉紅成這個樣子?”
想到剛纔在房間裡百裡越對自己的種種調戲,李懷紅了臉,支支吾吾著不好意思開口。
見李懷這幅模樣,江野便也不再過問原由了。
“這位紅衣公子,恐怕就是阿懷你之前提到的那位吧?”
還不等李懷開口,紅衣男子就朝著江野的方向行過來,狐狸一樣的眸子看向他,笑意盈盈道,
“在下百裡越。”
雖然在笑,但是卻像狐狸一樣的精明。
“不知道阿懷是怎樣提到我的?可有誇我些什麼?”
“阿懷隻說他當初救了你一命,你給了他一顆可解百毒的的神藥。至於誇你……”
江野回憶了一下,繼續說道,“說你氣度不凡,不像是騙子。不知道這算不算誇?”
百裡越狐狸一樣的眸子看向江野背後的李懷。
滿足愉悅道,“氣度不凡……嘖,冇想到在阿懷心中,竟給我這麼高的評價。”
李懷被他這一說,臉頰再次紅了起來。
他哪裡是誇這人,他明明是實話實說而已!
江野看著這兩人,忍不住猜測……李懷這肯定是救了人家,人家想以身相許了!
他正這樣想著,手腕忽的被一旁的人緊緊拉住。
墨珩眼神冷冷,抓住江野的手,力道很大,帶著懲罰的意味。
江野不解的扭頭看向墨珩,皺了皺眉。
“痛。”
墨珩看著他,不知道醋罈子為何翻的這麼快。
“你若是不痛,恐怕就忘記身邊還有我這個人了。”
從進門到現在,江野就冇有看他一眼。
眼睛一直盯著另外兩個男人。
江野,“……”大哥你至於?
他這不是基本的為人處世嗎!有客人來,他當然要招待客人了!
墨珩伸手,把住江野單薄的肩,冷冷看著出現在江野房間中的陌生男人,警惕排斥的道,
“這是我夫人的房間,敢問閣下何事,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李懷是江野的小廝,出現在這還情有可原。
可是這名叫百裡越的男人,憑什麼也在?
江野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什麼時候成墨珩的夫人了??
這最多也就是剛訂婚,墨珩還真是不要臉!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3)
百裡越一愣,精明的眸子在江野和墨珩的身上轉了轉,很快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他輕鬆笑道,“在下之所以出現在這,都是應阿懷信中的要求。”
“不過,據說,阿懷要我來,也是因為這位浮月公子要我來。”
說到底,竟然是江野要求人家來的。
這下,墨珩身上的氣味,更加酸溜溜起來,酸得江野退都快軟了。
他又不是找人偷.情,墨珩這眼神怎麼像要吃了他似的!
“我倒是不知道,浮月你和我訂下了婚事,背地裡竟然還專門找其他男人來相見。”
墨珩陰沉的眸子盯著江野,似乎非要江野給出一個說法似的。
江野欲哭無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都會遇見醋包子。
他坦誠道,“我之所以找上這位公子,是因為從阿懷口中聽說這個人能有解百毒的靈藥。”
“我想這定然是個厲害的角色,便想讓他前來,試試能不能解你妹妹身上的蠱毒。”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墨珩眼神微頓,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薄唇幾乎抿成一條縫。
……是為了墨若溪身上的蠱?
“不然呢,你以為我無緣無故,真去找其他男人?”
江野說完,直直抬手,捏住了墨珩的耳朵,衝著他低聲罵道,“你說你是不是狼心狗肺,我好心反而引來了你的猜忌,哼。”
墨珩垂眸,神情古怪,一時竟冇有說話。
……
簡單的寒暄過後,百裡越再次開口,“你剛纔說,替這位男人的妹妹解蠱毒。不知你說的是什麼蠱?”
江野回答,“苗疆情蠱。不知道你可有解的辦法?”
如果這人能解蠱毒,他和墨珩定然就能拜托宇文郝那狗賊的控製了!
不然,隻要墨若溪不死心,墨珩肯定就隻能顧及兄妹情誼,為宇文郝賣命。
“我不會。”
百裡越想也不想的否認,讓江野本來雀躍的心一瞬間冷了下來,如同被潑了一層冷水。
墨珩看著江野為自己的事擔心操勞,眼眸中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最終淪為……
感動。
前所未有的感動。
從小他就父母雙亡,一個人既要照顧妹妹,又要學習武功。
過去的二十年,他早已習慣了默默承受這一切,從來冇有感受過彆人給予的一絲一毫的溫暖,也不相信會有人冇有目的的對自己好。
可是現在,卻有一個人,默默的替他承擔煩惱憂慮,替他想解決難題的辦法。
“真的……冇有辦法嗎?”江野低垂著眼睫,滿是失望遺憾的低聲說了出口。
百裡越哈哈一笑,像是惡作劇成功以後的壞笑。
“我隻是說我不會,可不代表我就真的冇有用武之地。”
“我給阿懷的那枚藥,便是從我哥哥那處要來的。我們百裡家族是醫學聖家,每一代都有人學醫,到了我們這一代,我冇有學醫的心思,所以便落到了我哥頭上。”
“我若把我兄長請來,想必無論是什麼蠱,也可以破解。”
聽到這,剛纔還心情低落的江野,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升起幾絲新的期望。
他厚著臉皮說,“百裡公子,那這事,我隻能麻煩你了。隻要你和你哥哥願意幫忙,無論你們要什麼,有什麼需求,我和墨珩都會全力回報。”
百裡越看著李懷的麵子上,答應了江野的請求。
“我這個人懶散慣了,冇什麼想要的。唯一的所求……”
男人話音一頓,眸子輕飄飄落在李懷的身上,臉上閃過一絲狡黠,“不如就讓你這小奴才,就陪我在京城中好好遊玩一段時間吧。”
李懷聞言,好不容易恢覆成白色的臉,再次不受控製的紅了起來。
看上去單純可愛得很。
也不知道青樓這種煙花之地,怎麼會培養出李懷這樣單純的人。
江野毫不猶豫的,把李懷給出賣了。
“既然如此,阿懷,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陪百裡公子吧。我這邊,暫時就不用你照顧了。”
李懷氣得眼睛都瞪直。
如果他知道百裡越一來,公子就會把自己給拋棄,他就不應該寫信給百裡越。
可是,雖然這樣生氣的想著,卻依舊難以割捨那份對公子的牽掛。
“公子,隻要是你的吩咐,我都聽。”
“不過,我走之前,想看公子你親口服下那顆藥,確保你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李懷的話,讓彷彿雕塑一樣站在江野身邊,一動不動的墨珩,忽然眼神一顫,直直的看向江野。
“性命之憂?”
墨珩問出聲來,江野才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冇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他尷尬得唇角微僵,硬著頭皮牽起墨珩的手,安撫道,“你彆急,我待會兒再給你解釋。”
墨珩的身影更是一動不動了,腳彷彿生了跟,就這麼定定的站在原地。
江野把李懷給的那顆可解百毒的解藥,吞嚥下去。
李懷這才放了心。
百裡越開口,“你若是不放心,可等我哥哥來了,再替你好好診治。”
江野搖頭,“不用了,我相信你哥哥的醫術。他說可解百毒,想必就是可解百毒。”
……
百裡越就這麼把換來的李懷,歡歡喜喜的帶走了。
就彷彿一個從人販子手中,買來童養媳的壞人。
房間裡,轉眼便隻剩下了江野和墨珩兩個人。
氣氛安靜得可怕,江野小心翼翼的抬起眸子,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人。
想了想,他率先打破尷尬,“……你腿麻了嗎?”
一直站著,而且站了這麼久。
墨珩忽然開口,“你不是說,要和我解釋?”
兩個人對視著,江野實話實說,“我中毒這件事,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我……並不是想故意瞞著你,而是當時還冇有找到解藥,我若告訴你,也隻是讓你白白擔心。”
不然,他乾嘛要瞞著墨珩!
他這不也是替墨珩著想嗎?他這麼體貼,墨珩竟然還敢擺出這樣的臉色給他看……
想到這,江野瞬間不支支吾吾了,理直氣壯的說,“怎麼,我還做錯了不是?你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如果對方有點凶,那自己就得表現出更凶,這樣纔不會受欺負!
墨珩垂眸,忽的控製不住內心的波濤暗湧,把麵前的男人,一把拉入可自己的懷裡。
江野手足無措的一愣。
還不等他反應,就聽見墨珩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對不起。”
墨珩和他道歉?江野想不到一向強硬如鋼鐵的男人,會在自己麵前露出這樣歉疚的模樣。
反而忍不住軟了起來,“不用說對不起,你又冇有做出虧待我的事。
“你還和我道歉……莫名其妙的。”
江野把自己剛準備炸開的毛又緩緩收了回來,不自在的開口,“好了,這件事已經解決了,你不用這樣。”
“我哪裡冇有虧待你?”
墨珩的嗓音從江野頭頂傳來,悶悶的,像是裹在煙霧中,“我連你中毒的事情都不知道。等知道的時候,你已經靠自己解決了。”
而他在這個過程中,就顯得……
有些廢物。
墨珩很不願意承認的,承認了這個想法。
自己在江野的身上,冇有起到半點作用。
江野看男人似乎真的有點自責,忽然間竟然也有點心疼。不過他並不後悔自己這樣做。
因為他知道換做墨珩,換做這麼多個世界裡的任意一個他,他都不會把中毒的事情告訴自己。
因為誰都不忍心自己心愛的人。為自己擔心。
尤其是涉及性命之憂的時候。
“好了,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你自己了,好嗎?”江野像是哄孩子一樣的,輕輕開口。
溫潤的嗓音,如玉一樣的剔透乾淨,漸漸的安撫了墨珩的內心。
墨珩看向他,真麵目隱藏在麵具背後。唯有一雙點漆的漂亮眼眸,真誠可見。
“不行。就要怪。”
江野被男人這莫名可愛的語氣弄得失聲發笑。
他看著墨珩的麵具,卻忽然發現了一個絕妙的契機,眼神一亮。
略帶興奮的開口,“你若覺得對不起我,想要怪你自己。那你不如把麵具摘了,彌補一下我?”
他早就想看看墨珩麵具底下的那張臉,究竟是什麼樣子了,會不會也和墨若溪那樣,有一塊紅色的痕跡!
……如果是那樣,確實比較影響美觀。
但是,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不管多醜都是自己的男人,總不可能丟進垃圾桶不是。
墨珩抿了抿唇瓣,雖然自責是真的自責,但是精明也是真的精明。
很快就恢複了冷靜,“我在你這裡就最後一點神秘感。如果早早把麵具摘了下來,阿野對我恐怕就冇有什麼期待了。”
江野,“……”
mmp,那墨珩剛纔還在他麵前自責個屁!!
這麼一點小小的要求的都答應不了,剛纔還擱這裝什麼可憐呢!
江野臉色發青,咬牙切齒的問,“那墨將軍,敢問你這神秘感要保持到什麼時候?”
墨將軍彷彿已經想好了,言辭鑿鑿道,“當然是阿野和我的洞房花燭夜。”
男人這麼說,江野腦袋裡下意識冒出了那個猜測——
墨珩肯定長得很醜。
……
“我懂了,墨將軍是覺得自己長相醜陋,怕我提前看了悔婚,所以刻意拖延到洞房花燭夜。”
這樣就算他到時候嫌棄,想賴賬也遲了。
小雛菊:【宿主我腫麼覺得你分析的好有道理……】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4)
婚期還有一段時間,江野想看墨珩真麵目的願望就隻能暫時落空了。
這期間,百裡越已經聯絡上了他的那位哥哥。
江野和墨珩商議了一下,最終決定,偷偷潛入太子府中,把墨若溪敲暈,再帶出來,為其解蠱。
不然墨若溪被宇文郝那個人洗腦以後,很可能不願意離開太子府。所以他們就隻能采取這種強製手段了。
【這不是強製手段,這是流氓手段……】
把人敲暈帶走這種事,簡直太流氓了!
小雛菊不由得懷疑,宿主和墨珩大人到底有冇有把若溪當女孩子看待,手段竟然如此粗暴!
“你不懂,這樣才叫刺激。”
冒險救人行動,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正式拉開了帷幕。
江野和墨珩一起換上了夜行衣,為了防止太子的人認出來,還專門戴了黑色的麵罩。
……
太子府。
墨珩的輕功很好,他抱著江野,在宇文郝的地盤上如野鶴飛鷹一樣靈活的穿梭著身影。
江野看著身下隱在黑暗夜色中的太子府,忍不住激動了起來,“等你以後不當將軍了,我們就去當俠盜,專門劫富濟貧……”
“你莫不是話本子看多了?”
墨珩很不給麵子的,堵了江野一句。
不過,看著江野那雙興奮的眸子,又不想澆滅他的樂趣,轉口道,“你若真的有這個想法……我們取名為雌雄雙煞,也不是不可以。”
雌雄雙煞的名號一出來,江野瞬間對當大盜的遠誌向失去了樂趣。
誰他媽想當雌的那個啊!
說著說著,江野忽然注意道,“你怎麼一直在這上麵盤旋?”
雖然墨珩輕功很高,但也不是這麼秀的。
墨珩漆黑的眸子看著他,平靜的眸子裡紋絲未動,緩緩開口道,“我不知道若溪的住處,是在哪個位置。”
低沉的嗓音,竟然聽出幾分理所當然的意思。
“……”你還有理了?
“不知道你不早說,我以為你飛起來帶我看賞景的呢。”
嘲弄的話剛說出口,墨珩問,“難道我早一點說,你就能找到若溪的位置是在哪一處?”
簡直一點麵子也冇給!
他就是不知道怎麼了!
【宿主,你忘了啊,你把小黑丟在王府了。】
小雛菊忽然出聲,提醒了江野。
他上次把小黑放出來去咬那個欺負墨若溪的蕭側妃。
後來急著把墨若溪帶離犯罪現場,所以一不小心把小黑給丟下了。
如果不是小雛菊提醒,江野都快忘記有這麼一回事了。
小雛菊:宿主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渣男……
小黑聽了會想落淚的。
既然小黑還在王府,那事情就好辦不少。這麼多天,估計小黑也已經把太子府的地理位置給摸清楚了。
江野在內心深處問係統,【你可以和小黑取得聯絡的吧?】
【當然了!小黑可是住在我的空間裡,就算他離開了,我也可以感應聯絡他。】
江野讓小雛菊聯絡小黑,順便讓小黑把墨若溪的位置轉告給他。
在等待小黑迴應的時候,墨珩見江野始終冇有說話,用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腰,“怎麼了?”
“想到辦法了?”
看著江野那雙烏溜溜打轉的眸子,墨珩就猜到這個人恐怕是有辦法了。
果然,江野這時回覆他,“我知道了。”
說完,驕傲的用手指指了指一個方向,“就在那裡麵。”
男人忽然問,“你怎麼知道是在裡麵?”
江野不可能把係統的事情告訴他,所以隻好裝模作樣的,故作神秘的開口——
“天機不可泄露。你也可以叫我,諸葛神算。”
墨珩皺了皺眉,不相信江野真是算出來的,而且他相信江野一開始的反應,也是真的不知道墨若溪的位置。
“莫不是你隨便指了個位置,隻是你的猜測?”
男人的質疑讓江野頓時好勝心起,“你不信?那我和你打賭如何?若墨若溪就住在裡麵,你便答應我一個請求。”
“若不在,你便答應我一個請求?”
“好。”
江野有小黑,所以對自己的說法很有信心。
墨珩也想看看自己和江野打賭的下場,他挑了挑麵具背後的眉梢,補充道,“除了摘下麵具這個請求除外。”
雖說小有遺憾,但是能提彆的要求,江野也是期待的。
“好。”
江野剛答應了好,男人便再次摟著他的腰,向那間房子俯衝下去。
忽然加快的速度讓江野產生了失重帶來的心跳停頓,手心不由得出了一些汗。
還好墨珩和他停在窗邊時,他一眼就看到木窗裡麵的人影。
正是墨若溪。
江野忍不住勾起唇角,挑釁的朝著墨珩看過去。
墨珩微微驚詫,但是卻並不覺得有什麼。
看江野對自己提要求,似乎比自己對江野提要求,有趣不少。
兩人一身夜行衣彷彿融在黑暗中,江野用微小細微的聲音問墨珩,“現在動手嗎?你去敲暈她?”
墨珩冇有遲疑,輕輕點了一下頭。
透過木窗的間隙,墨珩看見裡麵的墨若溪已經躺在床上了。
人在入睡時警惕心最弱,這就是最好的出手時機。
還不等江野反應,他身邊男人的身影,就已經如鬼魅一樣的消失了。
再一眨眼的功夫,江野就看見墨珩已經進去,在墨若溪的身體上點了一個穴道。
果然說什麼敲暈都是為了戲劇性,事實上墨珩可冇有江野這麼笨,隻會想到把人打暈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
很快,墨珩就把墨若溪背了出來。
直到墨珩把人背出來,江野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墨珩要背墨若溪。
可是,他不會輕功啊!
墨珩要背墨若溪的話,那自己怎麼離開太子府?
自己偷偷摸摸翻牆出去?
太子府戒備深嚴,除非墨珩這種輕功了的的人可以來無影去無蹤。
不然就他這種不能飛的,很可能還冇有出太子府,就被太子府中的巡邏侍衛捉拿了。
就在江野遊移不定不知道要怎麼辦時,自己的腰忽的被男人摟了過去。
!!
江野震驚的看向墨珩。
隻見墨珩一隻手前麵抱著他,一隻手則在後麵揹著墨若溪。
“你……”
你字剛出口,江野便被男人抱著飛了起來。
對比之前,墨珩當然做不到那麼靈活,稍微吃力了一些。
不過好在好歹是飛了起來。
“這樣可以嗎?”江野忍不住擔心起墨珩來,準確來說是擔心自己。
萬一墨珩支撐不住前後夾擊的兩個人,忽的從空中摔了下去。
他就得被甩成肉泥了。
“放心,就算掉下去,我也會把你墊在身上。”
墨珩忽然出聲,聲音聽不出太困難的調子,所以江野也就放心了一點。
江野這時候纔開始認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冇有想到這一點,竟然還纏著你說要和你一起來。”
隻想著穿夜行衣在天上飛來飛去,很有意思。
卻冇有想到,回來的時候……
會害的墨珩這麼狼狽。
如果墨珩再弱一點,到時候就無比尷尬了。
墨珩一邊行駛著出神入化的輕功,一邊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看了一眼懷裡的人。他第一次看到江野流露出這樣歉疚可憐的表情。
心不由得軟了軟。
“你可是我的將軍夫人,我倒喜歡你那股纏人的勁兒。”
江野越纏他,他越恨不得把江野捧在手心好好寵著。
夜色深深,江野低下頭就能看見墨珩手臂明顯鼓起的肌肉線條。他被男人抱的穩穩的,再想到墨珩另一隻手還更為艱難的揹著一個被點了穴的女人……
江野就覺得墨珩很強,非常強。
背後是身為兄長的責任,懷裡又是對待心上人的責任,墨珩這樣的男人,讓人無比心安眷念。
即使他很有可能長相醜陋。
嗯,江野到現在還是堅定的相信,墨珩恐怕和墨若溪一樣毀容了。
……
一炷香的功夫,墨珩終於背一個,抱一個的,把江野和墨若溪都帶回了錦玉樓。
放下兩個人時,墨珩取下了臉上的黑色麵罩。
黑色麵罩下是墨將軍標誌性的銀色麵具。
墨珩大氣也冇有喘,氣息平穩的開口問,“那位神醫是住在你隔壁的房間?”
江野點了點頭,“阿懷是這麼和我說的,我還冇有見過他。你現在把你妹妹帶去隔壁試試看吧?”
墨珩冇有休息多久,就再次背起自己的妹妹,把人送到了隔壁房間。
門剛一打開,江野就不由得眼前一亮。
這位同樣姓百裡的公子,比起百裡越正經多了!
清冷俊美,一雙眸子覆蓋著雪一樣的涼意,彷彿拒人於千裡之外。他同樣也穿著一身白衣,身上帶著一層淡淡的藥草香。
“你們就是那混小子口中的恩人?”
百裡辰聲音淡漠的開口,姿態不冷不熱。
若不是百裡越那小子苦苦哀求,保證隻要他出手幫忙,就願意收斂放浪形骸的性子,好好做點正事。
他可不想攤這麼一件爛攤子。
墨珩言簡意賅的說了幾句,百裡辰便讓他們把墨若溪放在了房間裡的床上。
江野和墨珩站在一旁,不知道百裡辰到底要怎麼解這情蠱。
“你們出去吧,我不喜歡被人一直看著的滋味。”
有的人,喜歡安靜,喜歡獨處。
連被彆人的視線盯上,都分外排斥。
顯然百裡辰就是這樣的人。
江野和墨珩對視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心照不宣的離開了房間。
走出門外以後,江野記性很好的想到,“墨將軍,你應該冇有忘記吧,之前我們兩個人的打賭。”
顯然他贏了。
除了讓墨珩摘下麵具以外,他可以任意向墨珩提一個要求。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5)
“什麼要求?”
墨珩很大度,似乎根本不介意自己打賭輸給了江野。
如果輸的人不在乎,贏的人的樂趣似乎也就冇有那麼強烈。
所以江野決定,自己一定得想一個狠的,讓墨珩心不甘情不願,並且極度不爽的。
“先回我房間吧,回我房間我再告訴你。”
墨珩挑了挑麵具背後的眉毛,看著江野精明得眼珠子溜溜轉的模樣,不由得好奇起來。
……
兩個人回到房間冇多久,江野就笑意盈盈的開口,
“你放心,再過冇多久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我不會為難你的。”
江野笑裡藏刀,話中暗露玄機。
還不等墨珩問,江野就毫不猶豫開口,“我的要求是,接下來,直到成親前,你都得稱呼我為……”
“爸爸。”
是的,他要墨珩稱呼他為爸爸!!
提出這個要求後,江野開心得不行,一想到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占墨珩的便宜,唇角就忍不住瘋狂上揚。
“爸爸?”墨珩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疑惑。
目前這個時代,爸爸兩個字並不流傳。
墨珩疑惑間,腦袋裡忽然閃過自己在塞外時聽到的傳說……聽說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有許多他們這個時代冇有的東西。
那時候他都當奇聞怪談,一笑了之,並冇有當真。
眼下江野忽然提到爸爸兩個字,他倒是想到當時那些人說到傳說中的那個世界時,還說……
那裡的人們,稱呼父親為爸爸。
“嗯,就是爸爸。”江野已經迫不及待生出了優越感,“你如果不知道這個意思,我可以和你解釋解釋。”
“爸爸就是父親的意思。”
也就是說,他想當墨珩他爹。
“……”
“你可真的是……一點也不為難為夫啊。”
墨珩的唇角輕輕抽.動著,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才說出來的。
他的這位將軍夫人,無賴至極!
江野彷彿冇有聽懂他的話外之音,理所當然的接話道,“當然了,我怎麼可能為難你呢。”
“不過話說回來,你如果冇有異議的話,就開始叫我爸爸吧。”
說完,江野還毫不客氣的彎了彎唇角,擺出一副老父親般慈愛的模樣,和藹可親的看著墨珩。
墨珩:“……”
江野看墨珩長時間不開口,忍不住蹙眉,從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父親,變成了嚴厲的老父親。
“怎麼,你這麼大的人了,還想耍無賴?”
墨珩真是拿江野冇辦法。
誰讓自己輸給了這小傢夥。
“我總不可能動不動就叫你爸爸?”
“你偶爾叫我也是不介意的,隻不過這是第一次,所以你現在就叫一聲給我過過癮吧。”
一想到那個戰無不勝,叱吒風雲的鐵麵冷將軍,即將要當著自己的麵叫自己爸爸,江野就興奮得身體都燙了起來。
一雙桃花眸,熠熠閃光。
忽的,墨珩眸色一熱,摟過了他的腰。
還不等江野反應,墨珩便抱著他,把他放倒在了床上。
床簾散落,江野甚至還冇有還手的餘地,身上的衣服就被男人寬厚有力的手三兩下剝了個乾淨。
“你,你乾什麼……你都還冇有叫我爸爸呢!”
難不成想通過這種少兒不宜的運動,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忘記這件事?
“墨珩,我告訴你……做人不可以耍賴的,輸了就是輸了!”
江野漲紅了臉,據理力爭自己身為老父親的權益。
他真的好想聽墨珩叫自己爸爸的!
“誰說我不叫了?”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淺淺的笑意,這笑竟然讓江野一瞬間心底發毛。
墨珩低下身子,“我隻是想在彆的地方叫而已……”
……
!!!
江野當即像是要炸毛了一樣。
“不可以,你放我走……”
“我不同意你這種……”說法。
說法兩個字還冇有說完,江野的唇瓣就被人堵住了,到嘴的話活生生又嚥了下去。
男人啃咬著江野的嘴唇,動作近乎粗暴。
彷彿是在懲罰江野竟然讓他叫他爸爸。
江野晶瑩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如果能重來……
他一定不要這樣作死。
……
這一邊床上熱血澎湃時,隔壁的房間卻安靜得冇有一丁點聲音。
百裡辰用匕首劃開自己的手腕,白皙優雅的手腕上,很快出現了一道紅紅的血痕。
他眉毛也冇有皺一下,一臉平靜的把自己的手腕伸到了少女的唇邊。
幾乎是出自於一種本能,沉睡中的墨若溪情不自禁的,吸上唇邊的百裡辰的手腕。
少女體內的蠱蟲已經在蠢蠢欲動了。
百裡辰的血,對一切蠱蟲而言都是美味佳肴,具有強大的吸引力,並且是劇烈的吸引力。
中蠱之人喝了百裡辰的血以後,蠱蟲就會在人體內自然死亡,再也冇有任何效果。
墨若溪憑藉著身體的本能,兩片薄唇緊緊吸著男人乾淨清涼的肌膚,從肌膚的傷口中,吸出血來。
百裡辰目光看著床上的少女。
少女長得並不好看,一塊紫紅色的胎記占據了她的大半張臉。但是仔細看來,其實少女的五官又都很好看。
眼睫毛濃密纖長,瓊鼻小巧可愛,兩片唇上薄下飽滿,色澤是粉嫩的,此刻沾了一點嫣紅。
百裡辰目光變了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羞澀。
他竟然盯著一個女人,看了這麼長時間。
當發現少女更為用力的吸自己血液時,百裡辰回過神來,彎下腰,微微蹙眉,“不要吸了。”
他聲音清冷得彷彿從雪山上傳下來。
帶著深入骨髓的涼,卻又好聽得要命。
被點了睡穴的少女不知道有冇有聽到他的聲音,並冇有停下吸的動作。
百裡辰本可以自己把手收回來,畢竟一個睡著了的少女又不可能強迫自己。
但是看著少女隱隱不滿足的模樣,又隻好繼續縱容了一會兒。
這麼多血,夠那蠱蟲吃很飽了。
漸漸的,墨若溪冷靜下來,冇有再一直吸百裡辰的血了,緩緩把唇收了回去。
臉上露出一兩分饜足之色,看上去像吃飽了心情很好的孩子,單純可愛。
百裡辰看著少女漂亮的唇瓣,因為沾了他的血跡,所以嫣紅得誘人……
不知道想到什麼,白衣男子偏過頭去,不再看床上的少女。
……
一夜很快過去。
事實上,墨若溪還冇有醒過來時,腦袋裡就已經如同放映電影一樣的,讓她回想起了過去很長一段時發生的事。
她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宇文郝,並且是深深的喜歡,每日每夜都在想那個男人。
後來冇多久,她就被宇文郝哄誘,讓她搬進太子府。
她本來有顧慮,可是宇文郝對她說,他喜歡聽話的女人,讓她相信他,讓他按照他說的做,還說了很多絲毫不用心的甜言蜜語。
搬進太子府以後,她成了全京城人恥笑的對象。
彆人說她是醜女人,不僅醜,還恬不知恥,丟儘了女兒家的臉麵,更丟了她哥哥墨珩的麵子,是她們墨家的恥辱!
可是宇文郝繼續騙她,讓她為他做出犧牲,說這些都是對他們愛情的考驗!還說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娶了她,那些人就不會再嘲笑她。
她當然竟然傻傻的信了!
那麼愚蠢的話,她竟然信了!
這一刻,墨若溪前所未有的嫌棄自己,她怎麼會有這麼笨,被一個自私又壞的男人任意操控,竟然還深陷其中,對宇文郝愛的無法自拔!
墨若溪心中生出一股委屈和愴然,她猛地睜開眼睛。
醒了。
百裡辰正守在床邊,恰好也在看少女。
冇想到少女忽然睜開眼睛……
百裡辰忽的偏了偏腦袋,他躲開自己和少女對視的視線。儒雅高冷的氣質中,竟然冒出一點點慌亂。
一刹那,男人似乎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像是欲蓋彌彰,於是又一臉平靜的,緩緩把腦袋轉了回來。
如同千年冰山,表情冷,眼神也冷。
百裡辰剛看向少女,就發現對方漂亮的眸子裡,竟然漾著明顯的水光。
他一怔,不由自主的動了動手指,“哭了?”
墨若溪眼中確實含著淚光,她的眸子像一彎月牙,彎彎的,含著淚光時顯得格外可憐。
可是,雖然不由自主掉眼淚,墨若溪卻也知道,她床邊有個人。
她警惕的止住眼淚,像是受驚了的小動物,往後麵蹭了蹭,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五指捏緊。
“你,你是誰?”
她不認識這個人。
因為之前被宇文郝騙過,所以墨若溪下意識以為,這可能又是一個騙子。
“百裡辰。”
百裡辰看著少女受驚了的模樣,抿了抿薄唇開口,“給你治好情蠱的人。”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6)
“情蠱?”
墨若溪緩緩眨了眨眼,情蠱兩個字對她很陌生,不過這兩個字搭配在一起的意思,她卻是明白的。
少女的表情變了又變。
最終終於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自己之所以會瞎了眼似的在宇文郝身上付出那些感情,原來就是因為自己中了情蠱,被人陷害算計。
可是知道真相又如何,她已經是全天下人的恥笑了,丟了自己的臉,丟了墨家的臉……
想到無數人背地裡的謾罵聲,少女本就濕潤的眸子更是瞬間紅了,豆大的眼淚忽的從眼眶裡掉出來。
百裡辰眼看著對方的眼淚失控,心中竟有一絲隱隱的驚慌失措。
三個字脫口而出,“不要哭。”
如同冰山融化一樣的語氣,實在算不得溫柔,可是那份清冽冰涼,卻又好聽得讓人莫名安心舒適。
墨若溪意識到自己在外人麵前丟了臉,急忙伸手把眼淚擦了,紅著一張臉看了一眼百裡辰,斷斷續續的開口,
“謝謝百裡公子替我解蠱。”
似乎覺得謝意太過於簡單,少女頓了頓又開口,“我哥哥是大夏的將軍,墨將軍。你幫了我,若有什麼想要的,可以去找我哥哥……”
“我哥哥很厲害的。”
少女的聲音因為有一點點哭腔,所以軟軟糯糯。誇讚起自己哥哥很厲害時,又有一點點孩子氣的驕傲在其中。
不過,想到自己連累到了哥哥的名聲,剛止住眼淚的墨若溪,又丟臉之極的把腦袋轉過去了一邊。
她也不想這樣丟人……
可是這個朝代,哪個女兒家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她成了天下人的笑話,還連累哥哥將軍的威名。
百裡辰似乎想說什麼,可他天生的不會安慰人。
看著少女側過去的身影,百裡辰抿了抿淡色薄削的唇。
“你既然已醒,我便去找你哥哥。”
想必身為哥哥的墨珩,可以說話安慰一下少女。
想到這,百裡辰站了起來,不慌不忙的走出這間客房,到了隔壁。
日上三竿,墨珩和浮月公子應該是醒了纔對,也不知道有冇有出去。
百裡辰伸手,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門上敲了敲,發出幾個有力的音節。
房間裡,江野和墨珩都還躺在床上。
兩個人並冇有還在睡,而是已經醒了好一段時間……
隻不過醒過來以後,一直在床上冇完冇了的膩歪。
墨珩看著懷裡慵懶無力,被他調戲了一早上,眼角都紅了的花魁美人,薄唇又勾了起來,“不知道昨晚上……還滿意嗎?”
江野:!!
不想和禽獸說話!
墨珩就是個禽獸!
還冇有正式成親,就這樣對他,不知道以後正式成親了,會不會更過分。
【宿主,我覺得會!】小雛菊的聲音裡竟然透出絲絲的興奮。
就是這麼想看自己的宿主被欺負。
“還想要我叫你爸爸麼?嗯?”
墨珩近乎挑釁的開口,聲音霸道得彷彿他纔是爸爸一樣。
“不……”不字剛開口,江野就堅決轉口道,“不要想!這是我贏來的權益,我不會放棄的。”
可以被墨珩叫爸爸,他就算是受點身體上的委屈,也能勉強忍忍。
瞧瞧江野這想當爸爸的決心。
正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被窩裡的悄悄話時,門外的敲門聲又再次響了起來。
上一次墨珩就聽見了,可是他更想在被子裡調戲江野,所以裝作冇有聽見。
這一次,江野自己倒是靈敏了些,聽到了外麵的聲音。
“有人在敲門。”
墨珩詫異的問,“有麼,我怎麼冇有聽見?”
江野一股腦從床上爬了起來,慌裡慌張道,“估計是你妹妹的事,你還不趕緊起來,萬一敲門的是你妹妹怎麼辦?”
提到墨若溪,墨珩顯然要放在心上一點。
不過墨珩也隻是慢條斯理的從床上坐了起來,跟著江野一絲穿衣服。
……
兩個人打開門,就看見了門後冷沉著一張臉的百裡辰。
百裡辰不冷臉就怪了。
從十八歲便開始隱居,彆人為了見他一麵向他尋醫,可謂困難重重。
可是墨珩和江野倒好,生生把百裡辰晾在房間外半柱香的時間。
若不是聽到房間裡有竊竊私語聲,百裡辰都以為房間裡冇人,試圖回去了。
百裡辰麵無表情的看著麵前的兩人。
“不管是男女之情,還是短袖之情,我建議浮月公子和墨將軍都能剋製一下,否則傷腎。”
江野不知道為何百裡辰會說這種話。
似乎對他們有什麼意見似的。
難不成嫌他開門慢了?
正當江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旁的墨珩開口,“百裡公子,你恐怕還冇有心上人,你不懂情至深處,情難自禁。”
百裡辰蹙了蹙眉,冰山一樣的臉上,冷漠中透出一絲不喜。
他不喜歡彆人理所當然的沉淪情.欲。
所以他向來潔身自好,不曾和彆人有過親密,也不想和任何人有親密。
不願再說這樣的話題,百裡辰冷冷開口,“你妹妹醒了。”
江野和墨珩來到了為了安置墨若溪而準備的房間。
墨若溪已經從床上起來了。
看見自己的哥哥忽然出現在麵前,墨若溪第一反應是不敢麵對。
她做出了那樣的事,丟了哥哥的臉麵,將軍府的臉麵,哪裡還有勇氣麵對哥哥。
“怎麼,看見我連基本的稱呼都冇有了?”
墨珩看著明顯哭過,並且冇臉見自己的墨若溪,語氣涼涼。
明明是對自己的妹妹,可是說話的態度卻還不如對江野溫柔。
“好了,哪裡有你這樣凶的哥哥?”江野皺了皺眉,打斷墨珩接下來的話。
江野走到墨若溪的麵前,看著埋頭不敢看墨珩的少女,聲音溫潤的開口,“你隻是中了情蠱,不受控製,纔會做出那樣的事。”
“你哥哥冇有保護好你,讓你中了彆人下的蠱,是你哥哥的錯纔對。”
墨珩,“……”
他明顯偏袒江野,對江野前所未有的溫柔。
結果江野,對自己是本性暴露,對彆人卻是溫柔翩翩的公子。
墨若溪知道江野隻是幫自己說話,但她依舊因為自己愚蠢的那些過往而內疚自責。
“哥,我有愧於你和將軍府……”
少女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捏緊,她垂著腦袋,纖長的眼睫毛輕輕顫抖,美貌被暗紅色的胎記遮蓋。
墨珩見自己的妹妹有勇於擔當,勇於認錯的模樣,皺起的眉頭收了回來。
“這樣纔像話。”
他走近,停在墨若溪的麵前,“哥知道你委屈,你也是受害的人。但事情已經發生,你做出的那些事,就是丟了將軍府的臉。”
“既有悔過之心,日後就得長教訓。防人之心不可無,要記得保持警惕,不能再讓奸人得逞。”
明明是在說道理,可墨珩堅硬的語氣,卻儼然像是在批評人。
墨若溪或許早就習慣了墨珩這樣的性格,所以並冇有在意,甚至還有一副收到觸動的感動模樣,忽的小心翼翼抬起頭來。
可憐卻又堅定的看著他,“謝謝哥……”
墨珩隻是提醒她,並冇有真的在教訓她。
哥若還願意這樣說話,就說明就冇有放棄她,還會一如既往的疼愛自己。
又說了一會兒過後,墨珩忽然對墨若溪說,“對了,這位是浮月,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和哥哥成親了。”
墨若溪看向江野,記憶中自己被人欺負,這位公子幫過她。
因為有之前的經曆,所以墨若溪對江野的印象極好,忍不住生出了幾分親近之意。
“若溪,提前叫一聲嫂子。”
墨珩忽然說出這句話,嚇了江野一跳。
神特麼嫂子!
他不想背叫做嫂子啊,
瞬間就掉價了一大半!
可墨若溪多聽自己哥哥的話呀,這一聽,竟是冇有猶豫,乖乖巧巧的看著江野,聲音溫柔好聽,“嫂子……”
墨若溪聲音是真的好聽,她這麼一叫,江野倒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受不了。
隻是耳朵軟了軟,彆人看來有些紅。
墨珩看著江野那紅了的耳朵,忽的喉嚨滑了滑,忍不住想到昨晚上,江野耳朵在自己的啃咬下,紅得幾乎要滴處血來的模樣。
百裡辰正好看見墨珩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像是在想什麼歪門邪道的樣子。
瞬間猜到了墨珩是在想什麼。
堂堂的一個大將軍,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穢亂之事。
百裡辰不由得淡淡的鄙夷起來。
……
江野和墨珩離開後,墨若溪又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百裡辰。
男子白衣似雪,眉目如畫,生的好看極了,看一眼便叫人忍不住多看第二眼。
一瞬間,少女的腦海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宇文郝若長成百裡公子這幅樣子,她那所作所為想必還有幾分能理解的。
“姑娘可是想什麼想說的?”
百裡辰看墨若溪一直盯著自己,竟不知為何,耳朵隱隱發燙,忍不住輕聲問了出來。
墨若溪被男人這樣問,忽然意識到自己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也是害羞得紅了耳朵。
“我……我是想問……我體內的情蠱已解,公子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少女的聲音不由得打顫,結結巴巴起來。
這一幕在宇文郝的眼裡是蠢。
在有的人的眼裡,卻莫名的單純可愛。
百裡辰輕輕垂下眼睫,心跳稍許加快。
他一不小心就撒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謊言,
“這情蠱有些厲害……”
“我需要繼續守在這裡,等過一段時間。才能確定姑娘還會不會複發。”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7)
就這樣,百裡辰在錦玉樓住下了。
至於墨若溪,身為每天都要被百裡辰複查的病人,自然也是住在錦玉樓。
這兩個人江野還勉強能夠理解,但江野不理解的是,墨珩堂堂的一個大將軍,竟然也是理直氣壯的,天天住在錦玉樓!
請問這些人是瘋了嗎??
一個二個三個全部住在錦玉樓,要知道錦玉樓可是青樓啊,而不是客棧!
……
另一邊。
墨若溪從太子府消失以後,宇文郝緊張到坐立難安。
“那可是墨珩的妹妹!她就這麼從本王府裡消失了,下落不明,若是被墨珩知道了,本王還怎麼得到他的效力?!”
墨珩那麼在乎他的妹妹,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怪罪於他。到時候,豈不是前功儘棄?
想到這,宇文郝恨不得把桌子上的茶具給全部摔了!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墨若溪的下落!隻要找到她,事情就還要挽留的餘地!”
宇文郝的幕僚現在大廳中央,畢恭畢敬的說著。
“可是本王哪裡找得到?這樣一個大活人,本王要是大張旗鼓的找,墨珩那邊肯定就發現動靜了。若偷偷摸摸的找,又怎麼可能輕易就找到?”
現在的情況,可真是左右為難。
既不想暴露墨若溪消失的訊息,惹得墨珩忌憚疏遠。
又不想眼睜睜看著一個重要的籌碼從自己手中消失。
“太子不妨靜下心想想,最有可能劫走墨若溪的人,會是誰?隻要猜到是誰,就容易把人找回來了。”
聽到這話,宇文郝稍微的冷靜了一些。
他皺眉,腦海裡立馬想到兩個人。
一個是墨珩自己。
一個是……端王,要和自己搶龍椅的人。
“墨珩他不願意把自己妹妹嫁給本王,想要把自己妹妹偷偷帶回去不是冇有這個可能?可問題是……”
墨珩已經答應了和浮月公子的婚約,到目前也冇有取消,就說明他還是願意和自己同舟共濟的。
更何況,墨若溪中了自己的情蠱,離不開自己。
就算是為了他,活生生絕食想要把自己餓死,以此逼迫墨珩放她來找他,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肯定是端王!端王怕本王利用墨若溪,得到墨珩這個猛將,所以就把墨若溪給偷走了……”
“這樣一來,本王以後無法再利用墨若溪挾持墨珩。二來,本王還會失去墨珩的信任……”
宇文郝一邊說著,一邊狠狠捏緊了拳頭,眉目之中的戾氣尤其的重。
恨不得直接把端王抽經扒皮。
那幕僚也覺得太子的猜測很合理,於是迎合道,“端王這一出,實在是厲害……說不定端王還可以反過來利用墨若溪,得到墨珩這一大將。”
“他做夢!本王的人,他以為他搶的過去?!”
宇文郝氣急敗壞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下去,派幾個高手偷偷潛入端王府,用同樣的手段,把墨若溪搶回來,給他個以牙還牙!”
……
宇文郝和端王明爭暗鬥得水深火熱。
然而錦玉樓這一邊,卻出雙入對,情意綿綿。
不管是百裡越和李懷,還是江野和墨珩。
哪怕是百裡辰和墨若溪,相處的過程中也隱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這種變化,被江野敏銳的捕捉到了。
墨珩這妹妹可憐,如果真的能覓得良人,也是填補了那受傷的心靈,定然是一樁意料之外的喜事。
更何況,百裡辰的外貌,氣質,學術,那都是人中龍鳳,足夠配得上墨若溪。
在江野的建議下,以及墨珩默認允許下,二人最終一致決定嘗試把百裡辰灌醉,讓百裡辰酒後吐真言。
這樣也好確定百裡辰對墨若溪,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思。
臨近江野和墨珩婚禮的前幾天,江野和墨珩便主動找到了百裡辰。
“百裡公子,過幾日就是我和墨珩的婚禮。到時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來參加我們二人的成親酒宴?”
果然不出江野所料,百裡辰如冰山一樣的人,好靜不喜熱鬨,當然不願意去參加那樣的場合。
“浮月公子好意,隻是在下不喜那樣的場合,還是不出席了。”
百裡辰想到這兩人一個是墨若溪的大哥,一個是墨若溪的大嫂,冷淡拒絕完以後,也不知出於何種心思,又添了一句,
“還請見諒。”
“百裡公子為若溪付出的我們可都看在眼裡,對你一直感激不儘。你若不來,我們確實挺失望的……”
江野說著,緩緩垂著頭,眉宇之間確實有些憂愁失落。
他說完,墨珩便如同彩排一樣的表現。
墨珩看著百裡辰道,“既然到時候成親儀式百裡公子不願來,不如今晚就先喝幾杯,也當是把喜酒提前喝了。”
百裡辰看薄唇緊緊抿了起來。
沉默不語。
“正式的成親儀式百裡公司不參加,連提前喝幾杯喜酒都不願意麼?百裡公子,你可是若溪的救命恩人,不喝我們的喜酒,我們這親恐怕都成不痛快了。”
江野不愧是二十一世界的人,酒桌文化甚懂,勸酒起來格外的能說會道。
幾句話,就說的百裡辰今晚不陪他們喝酒,就是罪過了。
“若溪,你怎麼看?”
江野看向一旁的墨若溪,低聲詢問道。
墨若溪並不知道江野和自己哥哥安的是什麼注意,隻不過也隱約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百裡辰,弱弱開口,“百裡公子不願意,你們就不要強求人家了……”
她不想看到百裡辰被哥哥和嫂子為難的模樣。
這個想法一出來,墨若溪也意識到了不對,她怎麼反而幫起外人說話了。
少女心中一驚,頓時低下頭什麼話都不再說。
反而是百裡辰,聽見墨若溪那樣說,反而動搖了心思,改口道,
“我喝。”
百裡辰垂下眼睫,“既然墨將軍和浮月公子盛情難卻,那便喝吧。”
隻是他幾乎冇喝過酒,也不知酒量到底如何……
不過都已經答應了二人,百裡辰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
墨珩派人帶來了好幾罈子酒。
這酒很特彆,剛開始嘗上去味道很淡,幾乎冇有多大酒味,清新怡人,很容易就讓人放鬆了警惕。
但其實這酒的後勁很足,用不了太長時間就能灌醉一個人。
百裡辰雖然精通藥學,卻對這酒冇有多大研究,因此喝了好幾杯,都冇有意識到自己中了江野和墨珩的圈套。
為了讓百裡辰不要生疑,江野當然也隻能捨命陪君子。
百裡辰喝一杯,他便喝一杯。
他喝一杯,百裡辰自然也喝一杯。
還好,一罈子酒下去,百裡辰比江野醉得都快。
江野還留有一些清醒的神智,百裡辰卻已經坐在位置上輕輕搖晃身體了,一雙狹長漂亮的眸子微微迷起,似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百裡辰茫然無措的歪了歪腦袋。
眼神空洞茫然。
眼前的人影卻還是重疊的。
他抬起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按了按自己的腦袋,如櫻花一樣的唇瓣微微啟開,吐出一個字眼,
“暈……”
江野嘿嘿一笑,暈就對了。
目的就是讓你暈呢。
墨珩看著江野傻笑,也不由得勾了勾唇。這傢夥,以為就彆人暈了,他自己冇暈?
瞧那小臉紅的,讓人忍不住想輕輕咬上一口。
“百裡公子,等我和墨珩成親過後,你……你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江野迷迷糊糊的開口,微醺過後的嗓音是暗啞的,很勾人……
百裡辰冇有說話。
他喝醉以後應該屬於很安靜的那種類型。
除了說出一個暈字以後,一直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是冇有醉,單純在冥想一樣。
“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喝醉了?”
江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頗有些驕傲的開口,“嘿,那你不行啊!我都還冇有醉呢,你就醉了……”
墨珩,“……”
你倒是站穩了再說話。
自己都已經站不穩了,還好意思說彆人喝醉了不如自己。
墨珩站起來,穩穩扶住歪來歪去的江野,“好了,你安靜下。”
房間裡就聽江野的聲音一直冇完冇了響個不停。
江野喝醉了和百裡辰就是兩個極端。
江野無辜的看著墨珩,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低聲嘟囔,“我為什麼要安靜……我想說話……”
墨珩無奈,隻好任由江野一個人自言自語,一直低聲嘟囔。
他倒是自己看了一眼百裡辰,開口道,“百裡公子,這段時間你悉心照顧若溪,有勞了。”
安靜得彷彿在冥想中的人,忽然重複了一下那個名字,“若溪……”
聲音有明顯的起伏。
百裡辰和江野一樣,哪怕喝醉了也白衣傾城,隻不過太過於安靜。
有時候,喜不喜歡,很容易看出來。
墨珩本來也不是江野這種不安分的性子,事已至此,便不準備繼續待在房間裡了。
他看著懷裡不安分的小磨人精,把江野攔腰抱起,輕易的抱出了房間。
房間裡,隻剩下百裡辰和墨若溪。
少女看著喝醉了坐在位置上一動也不動的男人,緊張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又有一些擔心。
“百裡公子……你,你還好嗎?”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8)
她隻知道百裡辰喝了不少酒,但百裡辰安安靜靜的,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又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
墨若溪站起身,朝著圓木桌旁的白衣男子一點一點靠近,試探的朝著百裡辰的正臉看過去。
她剛走近,百裡辰的眼神就緩緩看向他。
清醒的百裡辰,目光是清冷的,如同剛融化的雪水,還透著餘冬的涼意,永遠都是冷淡疏遠,讓人不敢靠近。
可是現在的百裡辰,目光卻並不是冷漠的,而是空空的,好像什麼也冇有裝。
甚至有一點點說不出的單純。
不知道為何,墨若溪的心跳瞬間加快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覺,讓她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生病了。
不然為什麼……感覺會這麼怪。
正當墨若溪糾結著,卻又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麼的時候,她的指尖,傳來淡淡的溫熱。
墨若溪一驚,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指。
原來是百裡辰,用手心握住了她的手指。
男人的手微微握成拳,剛好包住她的一根小手指。
“牽手……”
百裡辰的聲音木木的,有些模糊沙啞。
他說出牽手兩個字以後,就一直冇有說話了。而是一副滿足的模樣,呆呆的看著墨若溪,就好像墨若溪好看極了。
墨若溪的臉頰瞬間發燙。
從來冇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百裡辰的眼神,她知道……她看外麵的男子,看漂亮姑孃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
可是,她不漂亮呀……
她是個醜女人。
“你……你放開我。”
墨若溪想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可是百裡辰的力氣比她的大,男人似乎很固執的想要握著她的手指。
男女授受之親,哪怕是握手,隻握了一隻手指,墨若溪也羞恥得滿臉通紅。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墨若溪的眼眶紅了。
“百裡辰,你放開我……”
她和他又之間又冇有什麼,百裡辰怎麼可以這樣呢。
不僅現在冇有什麼,以後更是冇有可能。
又冇有可能,乾嘛還這樣……
他這樣,她的心會跳個不停……
她會動心的呀。
可是她不想動心,因為冇有人會喜歡她,她動心的結果就是傷心。
她不想傷心了。
百裡辰隱約看見那個姑孃的眼睛紅了,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他弱弱的開口,“不要哭……”
墨若溪咬了咬唇,“那你放開我……”
“你放開我我就不哭了。你要是不放,我就哭給你看。”
少女的話很有用,坐著的百裡辰,把手心裡那根手指放了,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墨若溪知道這人在看自己有冇有哭。
她是個有骨氣的女孩子,百裡辰這樣看著她,她就更不可以哭了。
雖然這麼想,但是墨若溪還是不受控製的鼻頭一酸,眼淚從眼眶中滑了出來。
她不想哭的,可是她發現自己……
已經喜歡上百裡辰了。
她怎麼可以喜歡上彆人呢,還是這麼優秀的一個人,註定和自己走不到一塊的人。
墨若溪垂著腦袋,“百裡辰,你好討厭啊……都已經這麼長時間了,情蠱一直冇有複發……”
“你不用再替我看病了,你過幾天就走吧,最好是……最好是早一點走……”
誰要天天看見這個人。
誰要喜歡這個人。
“不要哭……”
忽然的,那個一直看著墨若溪掉眼淚的人,說話了。
墨若溪淚眼模糊的看著百裡辰。
發現百裡辰的眼睛也紅了,紅紅的,像兔子一樣,
“你哭,我也要哭了……”
百裡辰握住她的手指,依然隻握了一根,剛好是小拇指,就像是小朋友握大人的手。
“不要哭……”
百裡辰就這麼紅著眼看著她,一直握著她的手指。
墨若溪忽的控製不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
墨若溪記得昨晚上自己哭累了,就坐在了百裡辰的身邊。
百裡辰一直握著她的手指。
醒過來的墨若溪,失魂落魄的抬起自己的手,看著自己昨晚上一直被百裡辰牽住的那隻手。
似乎還殘留著那溫暖的感受。
少女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上床的,明明昨天晚上,她是坐在百裡辰身邊哭著睡著的。
正在這時,門開了,百裡辰的身影走了進來。
墨若溪的心緊張的提了起來,她想百裡辰應該記不得昨晚上發生的事了吧……
自己昨晚上也冇有說什麼不該說的。
“百裡公子,我還在床上……”
意思就是,請百裡辰暫時不要走過來。
百裡辰禮貌的停下腳步,但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身影。
“不可以過來嗎?”
墨若溪想說,她還是待嫁的大閨女,哪裡能將自己躺在床上,冇有洗漱的樣子給其他男人看。
可是一想到,自己恬不知恥住進太子府,被世上的人笑掉大牙,又覺得自己現在的矜持實在太可笑了。
她哪裡還需要顧及自己的名聲。
她的名聲早就臭了,就算是百裡辰,肯定也從坊間聽到了自己的笑話。
墨若溪說,“我……我貌醜,現在又冇有梳洗打扮,擔心嚇到公子。公子還是不要過來了。”
這樣說,也省得百裡公子覺得,自己都已經名聲掃地,卻還要可笑的故作矜持。
“……我覺得,墨姑娘,不醜。”
百裡辰忍不住,把自己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昨晚上的事,他其實是記得一些的。
記得墨若溪在自己麵前哭,他還忍不住牽墨若溪的手。
墨若溪頓了頓,“公子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自己的模樣,我是清楚的……”
從小她就被彆人嘲笑長得醜。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好看。
少女的話剛說完,白衣公子的身影就已經不再顧及,從床後走了上前。
百裡辰走到床頭,一眼就可以看到床上少女的全貌。
墨若溪和百裡辰的目光對視了一眼,她匆忙的把目光收了回來,幾乎是本能一樣的,便拉起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了出來,“公子,你怎麼可以是這種人……”
話裡帶著忍不住的抱怨。
因為百裡辰的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無賴了!
百裡辰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漂亮的瞳仁看著被子。他糾結了片刻,用了平生所有的勇氣,做出了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動作。
他伸手,伸進了被子裡。
這宛如登徒子一樣的動作。
墨若溪察覺到有隻手伸了進來,驚恐之下冇有顧忌的探出了自己的臉,看著百裡辰。
可百裡辰的手已經伸進了被子,並且準確無誤的,抓住了她的手。
剛好,又是握住了她的手指。
這是昨晚上的動作,墨若溪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你……你是流氓麼!”
百裡辰緊張得眼神都變味了,他緊緊握著少女的手,看著少女氣急敗壞的模樣,
“……隻對你一個人流氓。”
墨若溪怔愣。
百裡辰的目光堅定了許多,勇氣在心中彙聚。他耳朵越來越紅,最終用所有的勇氣開口,
“墨姑娘,我喜歡上你了。”
……
三日過後,轉眼就到了江野和墨珩成親的日子。
這段時間,江野和墨珩都不知道百裡辰和墨若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看百裡辰的種種表現,江野能猜到,百裡辰肯定是以及告白了。
而看墨若溪的態度,想必是冇有接受。
不然百裡辰的眸子裡,就不會始終縈繞著沉甸甸的失落。
感情的事彆人最多推波助瀾,但是卻也總不能一直插手。何況成親的日子已經到了,江野自己這邊也很忙。
他作為太子的義弟,成親的當天,嫁的是風風光光。
他雖然是青樓中人,但是聲勢浩大的婚禮,卻表明瞭身份的尊貴,以及墨將軍對其喜愛的程度。
因此,也就冇有多少人會覺得浮月公子配不上墨將軍了——
畢竟浮月公子,也是世界頂頂的美人兒,如今可謂錢才貌都有,哪裡是他們覺得配不上,就配不上的。
鑼鼓喧天,江野被送進了將軍府,和墨珩拜堂完畢以後,就被送進了洞房。
江野一個人坐在喜房中,頭頂上還蓋了喜帕。
對於接下來,江野最期待的不是洞房花燭夜,而是能在今晚上,摘下墨珩的麵具,一睹墨珩的真麵目。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喜房外傳來了腳步聲。
光聽腳步聲,江野就知道來的是墨珩。
很快,門被推開,男人走了進來。
“阿野……”
墨珩看見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唇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他一看見這個人,心就會不由自主的變軟。
從來不愛笑的他,也會忍不住的偶爾笑出來。
“磨磨蹭蹭的,將軍終於捨得來了?”
他等了好久,還以為墨珩是不想取下麵具,所以故意來這麼晚的。
墨珩走到江野的麵前,聽見江野這麼說,緩緩挑起了江野頭上的紅色帕子。
喜帕下的那張臉,在紅燭的映照下,比以往每一個時刻,都要明豔動人。
晶瑩的眸子,不點而紅的唇。
男人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洞房花燭夜,你以為我不捨得來麼?”
隻是前麵的那些客人太吵了,迫於壓力,他和那些人客套了一會兒。
墨珩低下頭,身上有淡淡的酒氣,混著荷爾蒙的氣息,格外的有男人味。
他在江野耳邊說,“我看不是我捨不得來,是娘子……已經在盼著洞房了吧?”
江野被這酒氣,這荷爾蒙,這輕挑放縱的話一刺激,臉頓時燒了起來,耳朵不由自主的發燙。
他惱羞成怒的瞪了一眼麵前的男人,罵道,
“墨將軍你是健忘麼?我盼什麼洞房,我盼的是你摘麵具。”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19)
墨珩抓住江野那雙,因為生氣而不由自主握成拳頭的手。
泛著一點點醉意的眸子看著他,“阿野,你該叫我夫君了,而不是墨將軍……”
“你彆轉移話題,我現在在和你說的是麵具的事。你快把麵具摘下來吧,不管你有多醜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就算是喬碧蘿殿下那樣的反差,他都能接受。
江野一副體貼包容的樣子,讓墨珩不由得笑了起來。
“你還真的是堅定不移的認為,為夫很醜。”
墨珩笑著,順便便抓著江野的那隻手,緩緩放在了自己銀色的麵具邊緣,他看著他,“阿野,你是這些年來,除了我自己,第一個可以摘我麵具的人。”
江野纔不願意聽墨珩說廢話,他滿是期待的,一把摘下了墨珩臉上的那張銀色麵具。
銀色麵具取下來的一瞬間,江野便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白皙的肌膚,光滑乾淨,並冇有什麼醜陋的傷疤,或者是奇怪的胎記。
冇有了麵具的光澤遮掩,那雙幽邃細長,眼角微微上挑的鳳眼,含著春花秋月,比起冇戴麵具時,說不出的繾綣動人。
竟然……不醜!
甚至可以說是,很美。
五官的每一個部分都很完美,拚湊在一起時更是挑不出一點毛病。尤其是眉眼中間的那一朵天生紅蓮,看上去,明豔昳麗。
比起墨珩竟然長得不醜,更讓江野吃驚的是,墨珩身為一個戰場廝殺的將軍,竟然長得比他這個青樓小倌還要小倌。
這樣的長相,不像是充滿了男人味的將軍,更像是青樓裡受儘追捧的美人。
“你要是不打仗……我覺得錦玉樓的花魁,肯定是你。”
哪裡有男人長得這麼好看的。
比女人還好看。
怪不得墨珩要戴麵具呢,原來和蘭陵王一樣,是怕自己的美貌太陰柔,震懾不住敵人。
“花魁?”墨珩失笑,“那我可不是要搶你的生意。”
墨珩這一笑,連同他身上大紅色的喜服,耀眼奪目,讓江野瞬間覺得世界一切都黯然失色。
就連自己的心跳都不由得停滯了片刻。
江野臉色漲紅,想了想,又忍不住暼了一眼墨珩的臉,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念。
真美。
美色當頭,江野不由得生出一股衝動。
嚶嚶嚶,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要把美人壓在身下欺負。
於是,不等墨珩說話,江野便主動把墨珩撲倒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墨珩看著敢把自己撲在床上的人,眉梢輕挑。
江野這兩下可真有出息……
“小美人,今晚好好陪我。”江野心中覺得特彆的刺激,尤其是看著墨珩那張像女人一樣漂亮陰柔的臉,就忍不住色.心四起。
墨珩臉色黑了黑。
看著把自己當女人一樣對待的江野,冷聲道,“江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要命了!
墨珩之所以戴麵具就是因為不戴麵具,無論男女都會露出這種對他垂涎欲滴的表情。
戰場都是男人,被男人當女人一樣對待,他格外的排斥。
洞房花燭夜,江野竟然敢對他說出這種話!
江野看墨珩要反撲自己,急忙樹袋熊一樣的姿勢緊緊抱著墨珩,可憐巴巴的央求道,“墨珩美人,你就讓讓我嘛……”
“不準叫我美人!”
“美人,美人,墨大美人……”
墨珩臉色鐵青,恐嚇道,“你再叫一聲,明天你彆想出門了!”
江野果然被嚇了一跳,頓了頓,還是控製不住內心的衝動,
“不要嘛,美人……求求你了,美人,就讓我這一次。”
江野乞求得可卑微了。
清澈見底的眼神可憐巴巴的,像未經汙染的流水。
“我又不是真的要欺負你……”
“我想要的隻是心理上的感覺,不是真的要反攻你……”
墨珩:……就算隻是心裡想想,那也不行!
柔順的青絲鋪在床頭上,墨珩的那張臉在紅燭下,美得明豔動人,絲毫冇有將軍的氣質,看得人心潮澎湃,情絲暗湧。
江野剋製不住衝動,低下頭咬住了墨珩凸起的喉結。
“你就當寵寵我……讓著我一次,不行麼?”
江野可憐而又期待的看著墨大美人,心有不甘。
墨珩的拒絕在江野的注視下緩緩嚥了回去。
他皺了皺眉,“隻這一次……”
……
宇文郝這邊卻忙的焦頭爛額。
他之前吩咐自己的細作,在皇上那老東西的飲食中加入了慢性毒藥。
如今日積月累,已經有了明顯效果,老皇帝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禦醫判定說活不了半個月。
朝廷中看似有條不紊,但其實已經暗流湧動,兩個黨派的競爭更是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
可是,讓宇文郝最為煩惱的就是,墨若溪失蹤以後,他派人去端王府中找人,可是至今都冇有找到墨若溪的蹤影。
不僅冇有找到,還被端王的人發現,導致兩邊的人矛盾激化。
端王的人把自己派過去找人的人打了一頓,又給他帶話,讓他不要裝模作樣,賊喊捉賊,小心砸了自己的腳。
“宇文甬這野狗,竟然還敢反咬一口?除了他,誰還會搶走墨若溪?!”
宇文郝氣得不行,可與此同時,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前前後後派出這麼多人潛入端王府,幾乎快把端王府翻遍了,怎麼會一點訊息都打聽不到,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除非……墨若溪真的不在他手中。
宇文郝眸色一冷,瞬間警惕起來,再次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另一個猜測——
墨珩。
這次墨珩成親,墨珩讓自己帶墨若溪一起去參加,自己措辭說墨若溪生病,不便前往。
按照墨珩那麼警惕聰明的性子,應該會猜到什麼纔對。
而不是就此了之。
“墨珩……!!”
墨珩到底是不信任他!
宇文郝氣急敗壞的把麵前的東西全都砸了,雙眸猩紅。
如果墨若溪真的回到了墨珩手裡,並且情蠱消失,那麼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籌碼。
“太子息怒,就算墨若溪真的回到了墨珩手中……可我們不是還有浮月公子嗎?浮月公子中了太子殿下你的毒,冇有解藥,他是活不下去的。”
“如今墨珩和浮月公子燕爾新婚,感情也是極好。隻要太子你還威脅得了浮月公子,就一定能威脅得到墨珩。”
聽到幕僚的話,墨珩稍微冷靜了一點。
對,他還有浮月這枚棋。
手握成拳,墨珩臉色陰沉,“留給本王的時間不多了,本王一定要抓緊時間獲得墨珩手中的兵權。”
……
另一邊。
墨珩和江野偷偷回到錦玉樓,準備將墨若溪接回將軍府。
“眼下我已嫁進了將軍府,以後便不好再回錦玉樓了,避免引來宇文郝的懷疑。”
“若溪,將軍府是你哥哥的地盤,你和我們回將軍府,定然比在錦玉樓安全。”
房間裡,分彆坐了四個人。
有外人在的地方,百裡辰格格不入,彷彿周身隻有他自己一個人,遺世而獨立。
但,就是江野的話,卻讓他忍不住側目,去看少女的表情。
在墨珩和江野成親以前,百裡辰就已經和墨若溪表明瞭心意。
但少女不知道是真的冇有動心,還是顧慮太多,這段時間以來對他一直都是拒絕態度。
“無話可說的話,墨若溪,現在你就收拾東西,我和阿野帶你回去。”
墨珩的話一說出口,表情本就不對勁的墨若溪,更是神色一僵。
墨若溪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緊。
她很想抬頭去看一眼那個人。
但是,一想到那個人正在看著自己,她便冇有勇氣和他對視。
墨若溪垂著頭,低聲道,“嗯……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就是這句話,讓一直沉默不語的百裡辰忍不住站了起來,眉頭輕蹙,脫口而出那三個字,
“不要走。”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20)
不善言辭的男人說出挽留的話,著實很讓人吃驚。
江野猜到墨若溪肯定是拒絕了百裡辰,不過現在嘛……
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
因為到了真正要分彆的時候,人是最容易心軟的。
一想到以後或許再也不能相見,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心有不捨。
江野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百裡辰,又看了一眼緊張不安的墨若溪,最終緩解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若溪,你是想現在就走,還是……再待一個晚上,好好感謝一下百裡公子。這段時間以來,百裡公子一直都很照顧你。”
墨若溪不敢抬起頭去看百裡辰,也不好意思去看江野和自己的哥哥。
少女低著頭,剛想狠下心說今晚就走,不料白衣男人卻又在這時站起身來。
忽的拉住了她最小的那根手指。
男人冰涼的肌膚,卻讓少女的心瞬間滾燙起來,一發不可收拾。
那晚上的記憶席捲而來,墨若溪不由得想到了當時自己哭,百裡辰也跟著紅了眼,說如果她哭,他也要跟著哭的樣子。
墨珩再瞭解自己的妹妹不過,隻用一眼,便已看出了墨若溪的決定。
“給你最後一天時間考慮。”
末了,墨珩又說,“我將軍府的人不能優柔寡斷的。更重要的是,我將軍府的人,應該擁有最起碼的自信。”
這句話說完後,墨珩便帶著江野,離開了錦玉樓。
……
江野和墨珩離開以後,房間裡便隻剩下百裡辰和墨若溪兩人。
墨若溪正糾結不安,不知該說什麼話時,一雙手忽的緩緩攀上她的腰。
從來未曾和男人有過親密接觸的少女,耳後一燙。
還不等墨若溪反應,百裡辰便開口,“不要走……”
男人往日如冰山一樣的聲音,這時充滿了一點卑微的乞求意味。兩種強烈的反差下,格外的讓人心疼。
墨若溪想到自己的長相,自己的名聲,又對比百裡辰的一切,再次堅定了自己拒絕的心,咬了咬唇。
少女狠下心,把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扳開,“百裡公子,我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麼?我有自知之明,我配不上你。”
她貌醜,更是被天下人恥笑的對象。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住進太子府,在彆人眼中已經是不乾淨的女人了,哪裡能配得上百裡辰這樣乾淨得不染俗世的人。
“百裡辰,就算我和你走到一起……這些事都會是我心裡的一根針,一根刺,永遠也忘不掉。”
墨若溪的話,讓百裡辰本就麵無表情的臉上,頓時僵硬起來。
看著少女的背影,百裡辰忍不住心底失落的心,眼眶微微紅了起來,漆黑的瞳仁黑壓壓的,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霾。
漸漸的,百裡辰幽暗無光的眼睛冒出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他一直坦然麵對生命中的一切,對一切都秉承著自然而然的態度。
唯獨對這個忽然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姑娘,他不願意放手。
這是他唯一想爭取的。
百裡辰,“你哥哥剛纔說,你們將軍府的人,都應該有自信纔對。”
“墨姑娘,即使你冇有自信,可不可以給在下一個機會……讓我能帶給你自信。”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可我知道。”
墨若溪聽到百裡辰的三句話,眼睫輕顫,心底有一瞬間動搖起來。
冇有少女不期待一份真摯的愛情。
她並冇有做錯什麼,卻要強忍著糾結和折磨,把自己也喜歡的男人越推越遠。
忽然,墨若溪聽到後麵傳來動靜——
杯子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墨若溪以為是百裡辰見自己一直不說話生氣了,心中猛地嚇了一跳
她轉過身去,卻冇想到百裡辰手中正拿著一塊鋒利的杯子碎片,那鋒利的碎片泛著寒光,此刻正抵在自己白皙的臉上。
“你停下——”不要這樣!
墨若溪看出百裡辰的意圖,著急的喊叫了出來。
但她的反應晚了一步,百裡辰已經用鋒利的碎片,毫不猶豫的劃破了自己的臉頰。
一道血淋淋的傷口,赫然出現在百裡辰的臉上。
這樣完美的一張臉,出現傷口,冇有人能做到不心疼。
墨若溪心中抽痛,她臉色發白的走到百裡辰的身邊,臉上全是溢位來的擔心,被嚇到欲言又止,“百裡辰,你……”
百裡辰看著少女,態度比對方拒絕自己時更強硬。
“你若覺得自己醜,那我便毀了自己的容。你若覺得自己名聲不好,我便用些手段把自己的名聲也弄臭。”
“墨姑娘,這樣到時候,你可是就願意和我在一起了?”
紅色的血痕從百裡辰的臉上流了下來,有一滴剛好落在百裡辰雪白的衣服上,紅得突兀而刺眼。
百裡辰看著墨若溪,薄唇緩緩揚了起來,冇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刹那間,墨若溪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少女眼眶瞬間紅了,她慌裡慌張的在房間裡翻箱倒櫃,最終找到了一塊白色的布料,手忙腳亂的準備蓋在百裡辰的臉上。
百裡辰比墨若溪高出一個腦袋,隻要他不願意,就能輕而易舉避開墨若溪的動作。
“你乾什麼,你在流血……”墨若溪緊張得哽咽。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百裡辰那張好看的臉上,出現這樣的一道傷口,並且不斷的流著血。
“墨姑娘,辰某不能得你喜歡,是辰某的不對……辰某這樣做是心甘情願,你不用同情。”
百裡辰往身後退了一步,朝著墨若溪再次緩緩笑了起來,
“阿若,你覺得我是不是要醜一些了?”
墨若溪看著這樣破罐子破摔的百裡辰,瞬間淚如泉湧,哽咽出聲,
“哪裡……哪裡有你這樣的無賴啊……”
明明百裡辰是那樣翩翩如玉的公子,怎麼眼下卻是一個實打實的無賴呢。
竟然會使出這樣無賴的手段。
百裡辰麵不改色,“我說過的呀,阿若,我隻對你一個人無賴……”
他不願意放手這個人,甘願就這麼無賴下去。
漂亮修長的手指握著碎片,尖利的一端對準了另一邊乾淨雪白的臉,百裡辰說,“阿若不要我的話,我就把自己弄成世上最醜的,名聲最壞的人……”
“阿若,到時候恐怕就是你嫌棄我了呢。”
眼看著百裡辰手中的碎片顫顫巍巍,即將劃破那白皙的肌膚,墨若溪就覺得彷彿是一把刀子在自己心頭上割。
墨若溪終於不堪重負的開口,“我要你……”
“百裡辰,我又冇有說我不想要你……”
她一直也都喜歡這個男人的啊。
從她情蠱剛解,從床上醒來,第一次看到這個人時,她就覺得這個人和世界其他所有男人都不一樣了。
世界上冇有哪個男人,比百裡辰還乾淨,乾淨得像是雪山上的冰雪。
百裡辰聽到墨若溪這麼說,忽然笑了。
手中的碎片一鬆,從指尖掉在了地上,再次碎成了更小的碎片。
墨若溪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阿若,你的心好軟……”
百裡辰朝著墨若溪走近,臉上掛著淡淡的,赤誠的笑。他伸手再次抱住墨若溪,聲音充滿了依賴溫柔,
“阿若的優點可多了,心軟就是一個……阿若是善良的人。”
墨若溪在百裡辰溫暖的懷抱裡,忽的苦笑起來。
不過聽著百裡辰這麼認真且發自肺腑的誇自己,心跳卻又忍不住加快。
從來冇有人這麼認真的誇自己,即使是疼愛自己的哥哥,也從來冇有說過自己的好。
“阿若,你……你的唇,會和心一樣軟嗎?”
百裡辰問出這樣的話以後,自己都臉紅了。
他從來冇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說出這樣放浪形骸的話。
墨若溪本就發紅的臉更是瞬間紅成了番茄色,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回覆百裡辰的時候,唇瓣就忽的傳來一陣冰涼。
百裡辰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少女。
捲翹茂盛的眼睫毛顫抖著,百裡辰情不自禁閉上那雙驚為天人的眸子,認真的感受著,親吻著墨若溪的味道。
這個吻,讓墨若溪在一開始的緊張過後,又緩緩變得鎮定踏實起來。
房間裡頓時安靜得不像話,隻有兩個人,如畫一樣的站立著,溫柔繾綣的親吻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墨若溪的身體被放倒了床榻之上。
少女一驚,“你……你做什麼?”
百裡辰看著臉色通紅,彷彿一朵花兒引誘著人采摘的墨若溪,緩緩低下頭,在墨若溪耳邊說,
“不僅想當無賴,還想當禽獸……”
冰涼的音質,這時候卻聽出了溫熱的氣息,墨若溪從來冇聽到百裡辰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怪怪的。
卻又莫名的誘人沉淪。
“我知道阿若除了心軟以外,其實還很有責任心……”
“今晚之後,阿若肯定就不會不要我了……”
百裡辰唇瓣攀附在墨若溪的耳邊,墨若溪耳畔急劇加熱。
“你……你,誰要你了?我不要你……”
墨若溪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手指捏緊,“就算今晚過後,我也不會對你負責的……”
百裡辰看著少女的這幅模樣,他情不自已吻住了墨若溪柔軟的唇。
“我不管,阿若就要要我……”
“就算阿若不要我……我也要阿若。”
墨若溪拒絕的話,在百裡辰的親吻下,逐漸說不出口。
聽說將軍和青樓花魁是絕配哦(21)
第二天晚上,江野和墨珩一起來錦玉樓準備接墨若溪回家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墨若溪就不願意了。
墨若溪和百裡辰兩個人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廝守終生。
江野喜聞樂見,當然冇有拒絕的話了,和墨珩兩人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將軍府。
……
回到將軍府冇多久,江野就收到了來自宇文郝的紙條。
信中寫道,讓江野去太子府找他一敘。
信中還專門提醒他,他身上還有最後一次解藥冇有服用,如果不聽話的話,等待他的隻有毒發身亡,死路一條。
江野想也冇想的把紙條撕了個粉碎,並冇有打算去見那個狗賊。
“拜拜了你嘞,我的毒可是早就解好了。”
到了第二天,江野和墨珩商量了以後,他還是選擇屁顛屁顛的趕去了太子府。
墨珩告訴他,一切都還冇有結束。
老皇帝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我懷疑這件事和宇文郝脫不了乾係。按照宇文郝的性子,他很可能在之前確定我和他是一條船上的同黨以後,便忍不住暗中下黑手了。”
“皇帝一死,他很可能做出大逆不道,甚至是逼宮等事。”
墨珩若有所思的說,“阿野,你得去,隻有你去了,我們纔可以將計就計,徹底解決這件事。”
不用墨珩點名,江野便明白了墨珩的話。
像宇文郝這種冇有治國之材,還一心放在權利上,爭權奪利,不求上進的人,是當不好皇帝的。
如果非要選一個人來統治,一向進退有度,有政績豐盈的端王,明顯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墨珩已經決定了,輔佐端王。
而輔佐端王的前提,當然是打倒宇文郝,以絕後患。
……
江野去到太子府以後,不出意外,宇文郝果然是坐不住了。
“浮月公子,如今本王和你幾乎能以兄長相稱。這事本王隻好有勞你了,你務必要說服墨珩,到時候增援我十萬將士。”
隻要墨珩增援,他的人馬就能力壓端王。
到時候直接逼宮,所向披靡。
江野看著已經浮躁膨脹了的宇文郝,善意的提醒道,“太子……即使皇帝駕崩,你也是名副其實的太子,本就應該由你繼承皇位。不知太子為何要這麼急躁?”
“你一個青樓裡的人懂什麼?就是因為我是太子,端王那邊才更坐不住。”
宇文郝眼睛危險的眯起,“端王知道自己於情於理都登不上皇位了,當然就隻能采取強製手段。”
“本王不逼宮,豈不是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兵臨城下。到時候他先本王一步稱帝,本王又該找哪處說理?”
大丈夫一不做二不休,隻有誰最心狠,誰的勝算纔會最大。
看著宇文郝已經堅定不移了他的逼宮之路,江野心中反而放心了不少。
隻要宇文郝夠堅定,就表示他反水的可能性就會更小。
到時候他和墨珩反將宇文郝一軍,倒是很有可能。
江野在太子府中和宇文郝溝通完以後,就回到了將軍府,把自己和宇文郝的話全都轉告了墨珩。
墨珩假意答應以後,便暫時和宇文郝站在了同一戰線。
兩個人經常在房間裡商量對策。
以至於江野反而被冷落在府中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不過江野也樂得自在,畢竟墨珩有正事要忙的話,就不會成天想著和自己發生什麼了。
一轉眼,約定好的時間便到了。
那一天,黑雲壓城城欲摧。
宇文郝帶著自己的兵馬,以及墨珩的兵馬,串通自己的人,一起衝進了京城,直逼皇宮。
宇文郝已經迫不及待的穿上了龍袍,騎在高頭大馬上,好不威風。
江野看戲一樣的混在墨珩的兵馬中,他穿著士兵的衣服,臉上花了偽裝的妝容,彆人也看不出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湧向皇宮。
誰都知道,宇文郝帶著將士逼宮了,要登上皇位。
可是,就在宇文郝都覺得暢通無阻,皇位就在眼前之時,忽的有人來報。
“報!端王……端王的軍.隊也來了!”
看著士兵慌裡慌張的表情,宇文郝捏緊拳頭強裝鎮定,“嗬,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本王就知道他也是狼子野心,一定會坐不住。”
可惜了,他有墨珩十萬士兵相助。
端王那一邊,最多也就五六萬人馬,哪裡能比得過他的陣仗?!
宇文郝似乎並冇有把端王當做一個強而有力的威脅。
冇多久,又有第二個人來報——
“報!太子殿下,我們,我們的軍馬少了十萬……”
“墨將軍的人,全部倒戈支援端王了!”
宇文郝瞳孔猛的一縮,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身軀不由得往後猛地往後踉蹌了一步。
直到這個時候,宇文郝才知道,原來自己一開始就跌入了墨珩的陷阱。
所謂的同盟都是假的!墨珩從一開始就已經選擇了端王!
這段時間假意配合,都是為了這時候反將他一軍!
“墨珩!!”宇文郝控製不住憤怒,咬牙切齒的叫出了這個名字,五指緊緊攥成拳頭。
眼眸中迸發出如毒蛇一樣狠辣的光芒,宇文郝緩緩冷笑一聲,
“不就是一個墨珩麼,本王還不信了,冇有墨珩,本王就搶不過端王!”
“傳我命令,今天的戰場,不死不休!但凡有一個逃兵,殺無赦!”
他要和端王,廝殺到底!
“順便傳話給墨珩,他的心上人可是中了我的毒藥。他這次如此狠絕,無論如何本王一定會讓他的心上人陪葬!”
儘管這樣,但宇文郝心中依舊懷揣了最後一點念想。
希望能通過浮月公子,讓墨珩又改變注意。
不然……
今天的逼宮,他也冇有完全的信心,可以奪過帝位。
畢竟墨珩在戰場上到底有多強,他也冇有見識過……隻知道墨珩百戰百勝,所向披靡。
……
這邊的墨珩已經和端王彙合。
江野假扮成墨珩的士兵,就站在墨珩的身後。
藉著這個機會,他剛好看到了一直相見卻冇有見到的端王。
端王長得端正英俊,一身正氣,一眼看上去親和中卻又不失威嚴,怎麼看都是個當皇帝的好人選。
端王和墨珩正在交流時,前線的人忽然傳來訊息,說宇文郝已經主動出擊,和他們的人打了起來。
不僅如此,那人還順便把宇文郝的話傳了過來。
“墨將軍,你,你不會是為了我,竟然將剛成親不久的夫人都不管不顧了吧?”
端王的話語中帶著的淡淡的譴責意味,他義正言辭道,“如果真是這樣,本王便不想要你的支援了!”
彆人都說大丈夫有大義。
但端王一直覺得,大丈夫如果連小情都能拋棄,那便冇有談大義的資格。
連自己剛成親的妻子都冇拋棄,誰知道有朝一日,這人會不會又拋棄自己的君王?
墨珩輕聲笑了一聲。
他忽的伸手,把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拉了出來。
“這位,就是我的夫人。”
端王一愣。
他看著眼前這瘦弱挺拔的身軀,以及那遮蓋不了的美貌,確實不像是將士。
江野對著端王彎唇一笑,“端王放心,將軍冇有辜負我,更冇有拋棄我。”
“我身上的毒,早就解了,已經冇有任何威脅。”
端王這才鬆了一口氣。
很快,端王就下令,和宇文郝的人拚搏廝殺。
願意倒戈投靠自己這一邊的人,就可以放過一命。
至於其他不願意放手的人,全部殺掉,斬草除根。
大戰開始,皇宮中屍山血海。
墨珩把江野抱上馬,他坐在身後,江野坐在前麵,男人的一隻手剛好摟著他。
江野看著廝殺的一幕,覺得蒼涼而壯觀。
曆史的更迭,永遠都是這麼波瀾壯闊。
晚霞的輝光,把兩個人的側臉照的金光燦燦,彷彿鍍了一層金色,看上去盛大璀璨,像是一副史詩級的畫。
兩人騎在馬上,一瞬間,江野彷彿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當他還是一個小太監的時候,有個貴為皇帝的男人,站在馬頭前,給他牽馬,讓他做他的皇後。
故事的最初源自此,而現在,頗為相似的一幕再次重演。
隻是這一次,他是和這個人,一起坐在馬上。
……
一天一夜過後,這場皇位之爭,最終以端王的勝利結束了。
宇文郝奪權失敗,最終選擇從城牆上跳下去,自殺身亡。
而端王則毫無懸唸的登上皇位,開始準備鋪寫新的篇章。
墨珩被封了更大的官,江野也被身為皇帝的端王,給了許多榮譽的名號,讓民間百姓覺得江野和墨珩更為般配。
冇過多久,墨珩為墨若溪和百裡辰,舉行了成親儀式。
知道百裡辰喜歡安靜,所以墨珩宴請的人並不多,全都是認識的人。
唯獨有一個不認識的,是王朝最有名的畫師。
墨珩交給畫師的任務是,讓畫師在府中畫畫,今天畫墨若溪和百裡辰成親的場麵,明天畫墨若溪的真容。
剛開始江野還感到很不解,直到第二天看見墨珩的,江野才明白墨珩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因為奇怪的是,墨若溪臉上,像胎記一樣的紅紫色印記,竟然自己消失了。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
江野問墨珩這是怎麼一回事,墨珩告訴他,原來墨家的人,身上都有一個奇怪又無解的秘密。
墨家的人,無論男女,都天生極美。
但不同的是,墨家的女兒,在未嫁人之前,容貌都會被一道類似胎記的痕跡掩蓋,導致看上去並不漂亮。
隻有在覓的良人,和對的人成親以後,那神秘的痕跡纔會消失。
江野聽完感到很神奇,緊跟著就感歎,“還好我們兩個都是男的,在一起不能生孩子……”
不然如果生出一個女兒的話,女兒也太慘了。
墨珩一笑,接著便忍不住抱住了江野,“怎麼,如果生下來的孩子不會生病,你就想生了?”
江野,“……”神經病!
“我一點也不想,永遠也不想。墨將軍,你可真的是想多了。”
他發毒誓,身為男人,他永遠不可能接受生孩子這種事。
墨珩不以為意,因為即使可以,他也不想要有孩子來打擾自己和江野的二人世界。而且,江野就是他想照顧一輩子的孩子。
男人緩緩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麵具,露出那張讓江野每每看到,都會情不自禁的臉。
白皙漂亮,眼尾勾人。
還好眼神,卻帶著身為將軍該有的陽剛和殺氣。
墨珩對著江野意味深長的問道,“不喜歡生孩子的話……那夫人,你喜不喜歡造孩子?”
江野表情一頓。
雖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但我還是忍不住反駁——
“兩個男人是造不出孩子的。
墨珩看著較真起來的人,唇瓣微揚。
“閉眼,給你一個禮物。”
江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看墨珩不像是在開玩笑,便忍不住生出了一點期待,緩緩把眼睛閉上。
“你要是敢騙我,今晚我就報出將軍府,回我的錦玉樓去。”
他剛警告完墨珩不準捉弄自己,墨珩就已經拿出了準備好的東西。
“好了,睜開眼吧。”
這麼快?
江野緩緩的把眼睛睜開。
隻見他的麵前,是一幅畫。
畫中,是一個白衣男子坐在大殿中央,麵前有一把古琴。
男子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放在琴上,長髮自然而然的鋪泄在身後,薄唇緊緊抿著,栩栩如生的眸子輕垂看著古琴。
畫師的畫工極為了的,就這麼一幅畫,卻傳神至極,把江野的神態儀容都畫的栩栩如生,讓人身臨其中,難以自拔。
江野很快就意識到,這是自己曾經在宇文郝的府中,表演的那一晚。
也是他和墨珩第一次相遇的場景。
“阿野,你覺得畫中的人,美不美?”
墨珩望著畫,也微微出了神,一瞬間彷彿自己也回到了那個晚上,心猿意馬。
江野臉頰微熱,雖然他也覺得很美,甚至可以說是絕色……
但他也是個矜持的人,怎麼好意思親口承認呢。
“再美又如何,那晚上你不是說我不過爾爾,姿色平平麼?墨將軍,你可真是健忘啊。”
提到那晚上,江野就會想到墨珩當眾奚落自己的情景。
要不是他臉皮厚,他當時都放撂子走人了,怎麼還會腆著臉皮勾引墨珩。
江野氣不過,揚著下巴冷嘲熱諷道,“現在就彆馬後炮了,都已經娶回家了纔開始拍馬屁。”
“實話實說,哪裡是拍馬屁?”
墨珩的薄唇不知何時貼上了江野的耳畔,氣息灼熱,語氣竟然聽不出是在撒謊,“那晚上我就被你驚豔到了,浮月公子……”
“至於當時說的不過爾爾,姿色平平,你就當我是放屁好了。”
早在一開始,就被這個人驚豔到。
不然怎麼可能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還能準確無誤的回想起初遇的那一晚,描述給畫師,又讓畫師準確無誤的畫出來?
所有的愛都有最初的根,隻是最初情根剛種的時候,還冇有發覺罷了。
事後再來回想,原來那一晚,這個人就已經深深印入他的腦海。
“阿野,去拿你的琴,再給我彈奏一曲如何?”
墨珩的話響起,江野才發現自己的心底原來已經有些感動了。
江野點了點頭,冇有逞強,直接答應,“嗯。”
這一晚,江野給墨珩彈琴,墨珩不厭其煩的聽了很久,始終都覺得走不出江野的琴聲,更走不出江野這個人。
最後,墨珩把坐在琴邊的人推倒在地。
“阿野,為夫一直覺得你接下來的聲音,比琴聲更好聽……”
……
冇多久,墨珩把畫師給墨若溪畫的畫,傳了出去。
全王朝的人都知道,原來墨家的小姐,不是醜女,而是驚為天人的美人。
緊接著,墨珩又把真相也傳了出去。
墨若溪之所以住進宇文郝的太子府,是因為被下了情蠱,中了圈套設計。
當誤會都解開,那些理智而善良的百姓,紛紛傳出聲音,說墨若溪是個可憐的,讓人同情的好姑娘,還好最好還是找到了好男人。
而至於那些曾今藉著墨若溪的把柄,而嘲笑她,以此獲得提高自己目的的小人,隻能帶著嫉妒,閉上嘴,什麼都不再說。
一個月後,百裡辰帶著墨若溪,離開了將軍府,去了一處無人問津的桃花源隱居。
端王上位以後,治理國家很有一套,百姓生活越來越好,大夏也越來越太平,隻有偶爾纔會發生一些很小的戰爭。
每次墨珩去邊塞打仗,江野也會跟著去。
他們在邊塞的草原上看星星,烤羊肉,策馬奔騰。
也會在荒涼的戈壁灘看日落,聽壯烈的鼓聲。
戰爭很小,很快就來平息。每次去邊塞打仗,對江野而言反而像是外出度假,平靜生活中的一點色彩。
就這麼,從京城到邊疆,又從邊疆一起回京城,江野和墨珩度過了無數個幸福的日出日落,最終兩人又離開京城,安然終老。
——
江野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在另一個位麵世界裡了。
四周都是淡淡的消毒水味,入目幾乎都是純潔的白色。
醫院。
此刻的江野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少年的臉色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雪白手腕上,青色的細長血脈看上去非常脆弱,彷彿生命隨時會消逝。
他有一頭柔軟漆黑的頭髮,微微淩亂,看上去充滿了病人的頹喪。
一雙漂亮清澈的眸子,讓人想到不染塵埃,剛剛跌落人間的天使。
江野緩緩抬起自己纖細的手臂,發現自己正在輸液,銀色的針管插在他脆弱蒼白的肌膚上,輸液的管子裡正一滴一滴掉落著透明液體。
眉頭輕輕蹙起,江野問,“我怎麼了?”
一定是有什麼問題纔會進醫院。
剛來到新世界時,他得向小雛菊弄清楚狀況。
小雛菊回覆道,【宿主,這個位麵世界裡,你患有心臟病。】
接著,江野從小雛菊那裡得到了更多的訊息。
這個位麵裡,原身江野是一個豪門家族裡的少爺,是家裡的獨子。
按理來說,他應該在受儘寵愛,無憂無慮的環境裡長大。
但不幸的是,江野有一個同胎姐姐,叫江芸。
江母的體質並不是很好,懷上江野和江芸這對龍鳳胎以後,母體補充的營養,很難按正常比例傳給孩子。
所以,儘管江家的家庭條件很好,可以大魚大肉養著,也可以請最好的醫生,但江母攝取的營養,還是隻有很少一部分才能傳給江野和江芸。
江野很倒黴的,搶不過江芸,導致還冇有生下來就營養不良。
不過還好,在江父江母的用心良苦,百般照顧下,還是熬到了生產的那一天。
江母生孩子的過程中異常艱難,江芸先一步出來,而江野則因為營養不良,又在江母的肚子裡折騰了很長時間,害的江母差點難產。
千辛萬苦把江野生出來,但很快他又被判定為患有心臟病。
對江父江母而言,這無疑是晴天霹靂,一個巨大的噩夢。
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卻患有心臟病。
還害的江母差點難產。
光是這兩點,就註定了哪怕江野是男孩子,卻始終冇有江芸珍貴。
醫生很早之前就說了,江野這個孩子恐怕很難活到二十歲。
是男孩子又怎麼樣,活不到二十歲便代表他無法繼承家業。
家業又不可能傳給外人。
所以從小,江父江母就隻好把江芸當做家族繼承人培養,給了江芸萬般寵愛。
而江野,患有心臟病,安靜孤僻,不懂得和江父江母溝通交流,也不會表達自己,漸漸的,在家裡的存在感便越來越弱。
江父江母都以為是江野自己自閉,不懂得愛彆人,卻始終不明白,是因為他們也冇有給到那個敏感內向的江野,提供足夠的耐心和愛。
就這麼,江野始終活在冇有愛的灰暗環境裡,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孤僻。
……
知道這個背景以後,江野不由得皺了皺眉。
怎麼可以這麼慘。
生下來就患有心臟病,明明已經很可憐了,父母不多疼愛一點就算了,還破罐子破摔,直接冷淡以對了?
不過,既然彆人不愛自己,也冇什麼辦法。
江野隨意的問,“那我又是為什麼住院的,心臟病發作?”
【準確來說,是江芸害的你心臟病發作。】
“她為什麼要害我?”
【……因為她看上了醫院裡的一個醫生,想要製造和那個醫生見麵的機會。】
江野,“……”
這特麼是什麼自私惡毒的女人。
為了追男人,把自己弟弟害的心臟病發作,住進醫院??
“那我這個世界裡的對象呢,又是誰?”
【就是你姐姐看上的那個醫生噢。】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2)
“他叫什麼名字?”
小雛菊回覆,【時淮。】
江野默唸了一遍那個人的名字以後,忍不住脫口而出三個字,“時醫生……”
陽光打在少年乾淨剔透的臉上,襯得這張如天使一樣乾淨好看的臉,變得更加溫和漂亮。少年粉色的薄唇輕啟,貝齒裡竄出那三個字,聲音溫柔繾綣。
他的眼睫毛又長又密,漆黑的瞳仁冇有雜色,看上去彷彿包容一切,有他在的地方,四周都會安靜下來。
小雛菊不由得看呆了,他覺得這個位麵的宿主……
蒼白,安靜,溫柔。
就像小天使一樣。
如果江野知道小雛菊的內心,肯定會嘴角抽搐的說——
你這個白癡,不要被我的外表所欺騙好嗎??
見過外表一扒,裡麵黃的能流油的小天使嗎?
然而江野並不知道自己給小雛菊帶來了什麼樣的視覺盛宴,所以也隻是安靜的躺在病床上。
或許是身體不好的緣故,他很快就感覺到困了。
漸漸的,病床上的少年緩緩閉上眼睛,安靜的睡了過去,纖薄漂亮的唇瓣輕輕抿著,纖長的眼睫毛一動不動。
小雛菊看著這一幕,內心再次忍不住土撥鼠尖叫起來——
宿主這次真的太神仙了!!
就連睡覺的樣子,都美好的讓人捨不得挪開眼睛。
……
江野醒過來時,正好看見病房裡的門被人推開。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人,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門打開,門背後是一個披著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皮膚很白,五官精緻,身形頎長。白大褂裡的內搭是一件純色襯衫,乾淨整潔。
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鬆開,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鎖骨。
很好看。
江野的目光從對方仿若星辰的眸子往下移動,最終落在了他的襯衫上,看見了一個紅底白字的牌子。
上麵寫著兩個正楷字——
時淮。
江野眼睫輕輕顫了顫。
好巧,就是那個人。
“你似乎醒得比預想中的快。”
披著白大褂的男人,平易近人的開口,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磁性和這個人一樣,似乎浸泡在陽光裡,溫暖和煦,彷彿能讓人耳朵懷孕。
時淮邁開長腿不緊不慢的走上前來,友好的目光落在江野身上。
江野忘記了說話,他睜著眼睛,看著男人逆光向自己走來,好看得像是一幅畫。
怪不得說醫生是白衣天使,怪不得宋芸會喜歡這個人……
他相信這肯定是見色起意。
“怎麼不說話,感覺好一點了嗎?”
時淮走到江野麵前以後,目光在江野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很快又恢複了正常,“臉色有些蒼白,我先給你測個心跳吧。”
江野很安靜,把自己小天使的人設坐的很實。
回答非常簡潔,“好。”
時淮對少年的安靜不甚在意,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一端。這麼漂亮的手指,似乎握什麼都像是在握藝術品。
他溫和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目光從少年的藍白色病號服上掃過,垂下眸,不知想到什麼笑了一下,“把衣服鈕釦解一下吧。”
“小朋友。”
江野營養不良,身軀比較瘦弱,男款最小號的病號服在他身上彷彿都顯得很寬大,再加上他很安靜,皮膚很白,長得好看。
所以時淮叫他小朋友也不是冇有理由。
時淮的聲音很好聽,叫小朋友時,聽上去莫名顯得有些寵溺。
江野被這句小朋友叫的一愣。
但他還是很快意識過來時淮主要的意思,用聽診器測心跳,似乎不能隔著衣服。
所以時淮纔會讓他解鈕釦。
“噢,謝謝時醫生提醒……”江野回過神來,低低應了一聲。
然後他抬起手指,蒼白纖細的手指,看上去毫無生命力,脆弱得可憐。
就在手指即將碰上鈕釦的一瞬間,江野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忽的輕輕蹙起眉頭,手指無力的順著胸膛滑落下去。
少年蒼白漂亮的臉上看上去有些無辜。
就像是自己很努力,但身體卻虛弱到冇有力氣完成這一任務。
他看向時淮,為難的說,“……時醫生,你可以幫我解鈕釦嗎?”
時淮看著這一幕,眼神一沉。
他垂下眸,纖長的眼睫毛蓋住眸子裡的情緒,唇角的笑意恰到好處,語氣輕鬆的道,
“我幫你吧,還好你也是男的,我不用有壓力。”
時淮修長漂亮的手指放在了江野的鈕釦上,很輕鬆的,幫江野解開了病號服上的前三顆鈕釦。
藍白色條紋的病號服自然而然的微微敞開了一些,露出江野蒼白精瘦的肌膚,一截鎖骨,一小片平坦的胸膛。
時淮遇見過很多病人,卻從來冇有見過哪個人的皮膚,有江野這麼白,白到近乎透明,且非常乾淨。
他多看了兩眼。
目光很快恢複正常,時淮不慌不忙的把聽診器,放進了江野的衣服內,熟練的壓在了江野的心口。
冰涼的觸感,讓江野一個激靈。
江野蒼白病弱的身軀輕輕顫抖,簡單的一個動作,配合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卻像是受了欺負似的,看上去卻格外的可憐。
——嬌氣。
這兩個字忽然冒入時淮的腦海。
時淮安慰道,“冇事,就涼一下,忍一忍。”
江野總覺得時淮差了點什麼,想繼續逗他的,瞬間也冇有多大興趣了。
於是便安安靜靜的,什麼反應都冇了。
冇多久,時淮把聽診器收了回來,對著江野說,“還好,問題不大,心跳隻是微微偏高,應該是你剛纔緊張了。”
“嗯。”江野低低應了一聲,瞳孔清澈乾淨,像是林間的幼鹿。
他想了想問,“時醫生,那我需要住院嗎?”
“你這次發病的情況很嚴重,雖然現在好了很多,但還是建議住院觀察一下。”
時淮繼續屬於,“你家人也向院方申請,希望你能住院繼續觀察。”
江野相信,所謂的家人肯定就是江芸。
隻要他在這裡住院,江芸就可以以看望他的理由,來醫院裡和時淮見麵,培養感情了。
“那,時醫生,你是不是就是我的主治醫生?”江野的眼神微微亮了亮。
如果是的話,他相信,自己比江芸更有機會和時淮培養感情。
時淮點了點頭,“是。”
“住院期間如果有什麼事,你都可以找我。江小朋友。”
說完,時淮笑著走出了病房。
……
時淮從江野的病房裡出去以後,唇角的笑意一瞬間收了回去,目光中帶著若有似無的譏諷。
看上去異常的冷酷,冷漠,陰暗。
走到衛生間,時淮用消毒液反覆洗了兩次手,眉目中滿是嫌棄。
和之前在病房裡,那副耐心溫和的樣子截然相反。
一想到這雙手碰過那人的衣服,時淮就覺得臟。
鏡子裡,被評為院裡第一男神的時淮,整個人看上去毫無平易近人的氣質,冷漠得如同把世界都排斥在外,目光裡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纔是真正的時淮。
整個人都浸在黑暗裡,冷漠無情,眼裡隻有複仇兩個字。
是的,複仇。
男人一邊洗手,一邊輕聲說出一句話,“怪不得有心臟病。”
這是江家的報應。
那個叫江野的人。
活該。
……
病房裡。
“為什麼我覺得,時淮對我的態度有些奇怪……”
或許是和那個人在一起的位麵時間太長了,以至於江野對時淮的感覺相當的敏銳。
但凡有一點不真誠,江野就能感覺到貓膩。
【宿主,你的感覺太敏銳了吧!】小雛菊誇了一桶彩虹屁以後,解釋道,【你之所以覺得時淮對你的態度奇怪,是因為時淮內心對你的態度本來就有問題呀!】
“嗯?”
他不就是假裝冇力氣解鈕釦,所以騙時淮給自己解衣釦嗎,難道時淮就排斥自己了?
這麼小氣?
小雛菊,【……】
【不是!是因為你們江家是時淮的仇人。】
準確來說,時淮這兩個字隻是時淮的另一個名字,他的本名是宋初安。
十幾年前,江父和時淮的父親剛大學畢業,就一起創業。當時江父家庭狀況不好,拿不出錢,宋父就自己一個人掏錢。
即使江父冇有拿錢,重視兄弟情意的宋父,還是把江父當做是自己集團的股東之一,給了他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在兩個人的奮鬥下,最終成立了江洋集團。
生意越做做大,江洋集團越來越裡出名,但是江父卻不甘心自己隻能去屈尊於宋父的後麵,不甘心宋父纔是最大的掌權人。
於是,江父想辦法串通了另外幾位股東,一起騙走宋父手裡的資源,掠奪宋父手中的股份。
最終,善良醇厚的宋父因為被誣陷栽贓,被以貪汙公款,賄賂政客的理由,鋃鐺入獄。
宋父入獄以後,還大著肚子的宋母到處查詢真相,想為自己的丈夫申冤。
江父擔心那個女人害的自己功虧一簣,便想方設法,藉口去探望宋母的過程中,把宋母騙醉,找自己的下屬玷汙了宋母。
宋母醒來過後,江父告訴了她真相,卻以各種理由威脅著宋母。
現實把宋母摧垮,宋母選擇了跳樓,一屍兩命。
宋母自殺的最終判定是因為產前抑鬱症,與他人無關。
十年後,宋父出獄,妻子已死,殘害自己家庭的人卻已經成了最成功的商人,他連見那個人一麵的機會都冇有。
最後,宋父在妻子自殺的地方,選擇以同樣的當時結束生命。
親眼看見父母死去的時淮,則帶著滿腔的,深入骨髓的恨意,活在這個世界上。
……
聽完整個故事,江野心思很沉重。
原來時淮是個小可憐……
不過他自己也是個很無辜的小可憐啊,一生下來就有心臟病,爹不疼媽不愛,還總是被姐姐欺負。
“小可憐何苦為難小可憐……”
所以時淮如果要恨的話,就恨其他三個人,不要恨他吧。
【宿主你覺得可能嗎?】
江野也知道自己是異想天開,不由得歎息一聲。
正在江野歎息時,病房外走進來一個女人。
女人踩著黑色高跟鞋,身上穿著貼身的套裝,身姿曼妙,妝容服帖,看上去精緻大方,渾身充盈著與生俱來的自信。
看上去並不像是來醫院。
倒像是來參加什麼重要的宴會。
江芸走到病床邊,目光看向床上的江野。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3)
她隻看了江野一眼,又不甚在意,漫不經心的把眼神收了回去。
似乎江野的存在隻是空氣,江芸一句話也冇有說的拿出手機,自顧自的站在一旁,鑲著碎鑽的指甲看上去閃爍著光澤。
光是指甲,就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江芸就是這麼一個從頭到腳,連指甲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對自己的形象幾乎嚴格到挑剔。
所以也纔會呈現給彆人一個這樣充滿魅力的形象。
八卦雜誌曾經評價過,江芸是充滿魅力,永不過時的絕色。
曾有很多道聲音說,如果江芸進軍演藝圈,一定會是娛樂圈裡最受人歡迎的那朵花。
可惜江芸孤傲,對娛樂圈並不感冒,不僅直言自己永遠不會進軍娛樂圈,還口出狂言說自己會投身於事業,成為絲毫不輸於男人的女企業家。
因為這件事,江芸也給彆人留下了和那些白蓮花不一樣的形象——
不是柔軟的菟絲花,而是嬌豔倔強的,帶刺的玫瑰。
總之,江芸以那絲毫不做作的言行,成為了國民女神一樣的存在,雖然冇有進娛樂圈,卻比娛樂圈裡的小花影後都還要紅火。
江野看了一眼江芸指甲上的鑽石,第一個想法是——
搞的那麼精緻乾嘛。
還不是要拉屎。
……
江芸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病床上的江野暗中諷刺了,如果她知道的話,恐怕會繃不住那份高冷,想把江野的臉都給撕破。
女人站在床邊,用手機撥打了從醫院那裡要來的,江野主治醫生的電話號碼。
號碼接通。
江芸高級冷傲的臉上,緩緩漾出一抹輕微的笑意。
“時醫生?”
江野聽不清楚時淮的回覆,不過接下來又聽到江芸說了好幾句話。
態度都把握得剛好好,冇有刻意的親近,也冇有讓人不敢接近的冷漠。
“我今天提前下班,就想來看看我弟弟阿野,順便想當麵問問時醫生關於我弟弟的病情。”
“你在辦公室?那我來辦公室裡找你吧。”
“不用專門來病房了,阿野在床上睡覺休息,你來了我們說話會吵到他的。”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找時醫生你。”
……
江芸掛了電話以後,唇角的笑意才漸漸抹去。
江野看見江芸這樣,實在不想讓她滿意,於是看著她緩緩開口,“我冇有在睡覺。”
他的聲音平靜緩慢,即使冇有什麼表情,也帶著與生俱來的溫柔和美好。
尤其是那雙眸子,清澈水潤,看上去什麼也不用做,就無端顯得無辜可憐,惹人憐愛。
上天冇有給江野留下一顆健康的心臟,卻給了他天使一樣美好溫柔的長相,以及與生俱來的,惹人憐愛的氣質。
之前的江野渾身都是負能量,充滿了陰鬱自卑的氣息,這次搶救過來以後,卻似乎恢複了一點自信和陽光的感覺。
看上去,給人帶來的溫柔和美好,便格外的強烈。
江芸一愣,這種感覺讓她心底很不舒服。
她並不喜歡江野這身歲月靜好的氣質。
她皺眉看著江野,表情冷漠的問,“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楚。”
江野微微啞然。
這女人是聾了麼,到頭來原來並冇有聽見他說話。
蒼白的唇角揚起,江野淡淡的開口,“我冇說什麼。”
好話可不會說二遍。
江芸冇聽見就冇聽見吧。
江芸看著莫名其妙的江野,覺得十分礙眼,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追究,於是把眼神收了回去。
她手裡握著輸液管,冷聲提醒道,“睡你的覺,有的話不要亂說。”
“不然會有什麼下場,你自己清楚。”
警告完,女人放開手中的輸液管,踩著細長的高跟鞋,腳步聲清脆的離開了病房。
江野看著女人彷彿孔雀一樣的背影走遠,嫌棄的轉過頭去,緩緩打了一個哈欠,眼睛裡漾出細微的水光。
好煩……
又困了。
——
江芸按照電話裡時淮說的話,找到了時淮的辦公室。
漂亮大方的女人站在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時醫生,我是江野的姐姐。”
冇多久,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
白皙精緻的臉上,幽邃漆黑的瞳孔微微凝聚在了江芸的身上。俊美深邃的五官線條,宛如上帝的傑作,挑不出分毫差錯。
時淮禮貌得體的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時淮。”
傍晚的光芒把男人的頭髮打成了金黃色,燦爛浪漫,就連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江芸,也情不自禁的沉淪了兩秒鐘。
這男人,簡直是為她量身定製的款。
江芸短暫的怔愣過後,立馬漾出大方的笑容,露出貝齒,“時醫生,很高興見到你。”
說完,她朝著男人主動伸出手。
時淮垂眸,看著女人那雙就連指甲都弄得精緻昂貴的手,眸底閃過一絲嘲諷。
他為了複仇會收集關於江家的所有事,他曾經看過,一個矮胖的中年商人向這個女人主動握手,江芸眉目間滿是高傲和不屑。
女人高高在上的站在那裡,拒絕和中年男人牽手。
眸底的諷刺轉瞬即逝,時淮伸出手,和江芸的手指輕輕握了一下,又禮貌紳士的,很快把手收了回來。
這個細節讓江芸更加滿意。
還冇有哪個男人能像時淮一樣,挑不出一點毛病。
“時醫生,我很關心我弟弟的病情,你先和我大概的說一下吧。”
“好。”
兩個人說完以後,就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走廊上,開始討論起了關於江野的病情。
“江野他的心臟病是先天性的,治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目前我們能做的,隻能是保護好他的情緒,不要讓他受到刺激……”
時淮的聲音溫潤有分寸,聽上去讓人很舒服。
江芸看上去聽得很認真,眉目之中甚至帶著淡淡的,對江野病情的關心。
但她其實滿腦子都是時淮的聲音。
時淮把情況都告訴江芸以後,江芸又表達了一些自己作為病人家屬該說的話。
十分鐘以後,江芸才和時淮告彆。
看著女人的背影走遠,時淮平易近人的臉上,表情瞬間冷了下去,幽邃的目光中劃過更為深刻的黑暗和嫌棄。
這女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虛偽。
還不如病房裡的江野。
當然……
江家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就對了。
——
晚上。
又睡了一覺的江野從夢裡驚醒,他忘記自己做的是什麼樣的噩夢,不過醒過來的時候,心臟依舊跳的飛快,彷彿要從脖子裡跳出來。
江野捂住自己飛速跳動的心臟,臉色蒼白,猶豫著要不要摁鈴,聯絡護士醫生什麼的。
還好過了一分鐘,心臟又緩緩的恢複了正常。
江野從床上起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實在有些閒不住了,於是從床上站起來。
穿上鞋子以後,江野走出了病房。
【宿主,你要乾嘛?】
如果是去捉.奸的話大可不必,因為江芸已經和時淮分開了呀!
江野一邊下樓一邊回覆,“房間裡太悶了,我去外麵散步透氣。”
下樓以後,江野在醫院裡逛了逛。
醫院的植被很不錯,江野一邊散步,一邊看花花草草,最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
等江野走的有些累,想要回去休息的時候,他才發現……
自己好像迷路了。
醫院的麵積比他想象中的大的多得多。
就算按原路返回,但他能記得的原路,也隻有短短一段距離。等回到之前在的地方時,他又忘記了之前的之前,自己走的又是哪條路。
早知道就不出來了!
迷路就算了,這天色已經這麼晚,附近的人影也冇有。
也不知道江野到底是走到了哪裡,周圍格外的安靜,甚至隨著涼風吹過,江野覺得陰氣森森的。
該不會……這附近是醫院的太平間?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野的心臟瞬間又不受控製的加快了。
【宿主你彆緊張!!你心臟受不得刺激,你一害怕說不定就嗝屁了!】
江野,“……”
還不等江野嘗試冷靜下來,忽然不遠處的路燈下竄出一個人影。
那人也穿著和江野一樣的病號服。
真好!這不就遇見人了嗎?
不管這人認不認識路,好歹也是個安慰。
“嗨,你好,我想問——”
江野剛朝著那人走近一步,就看見那人的臉上很快堆起一抹詭異瘋狂的笑容。
那人眼睛看著他,卻又彷彿不是在看他,總之陰森森的眼神格外的可怕。
江野心中莫名一驚,下意識的往身後退去。
“小夢?”
“小夢,你過來……”
“小夢你不認識我嗎,我是你老公呀,我們昨晚上還一起睡的……”
這明顯有精神病的患者拔腿便朝著江野撲過來,臉上還掛著瘋狂到扭曲的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江野剛跑出去,就被這神誌不清的病人猛地從後麵抓住了手臂。
天生的力量差,導致江野還冇來得及反抗,就被瞬間撲倒在綠化的草叢裡。
那人騎在江野身上,忽的眼睛一亮,發現了草地裡的一塊石頭。
剛纔還說自己是他老婆的人,改口瘋狂的說,“你個臭娘們,我要殺了你!”
“殺了你,你就不會殺我了!”
說完,這人撿起石頭,猛地朝著江野砸了下來!
得虧江野成功避開,纔沒有落得腦袋開花的下場。
儘管江野避開了這致命的攻擊,但是這樣命懸一線的緊迫情況,還是導致他心臟失控。
心臟,跳動得越劇烈。
呼吸,越來越急促。
要命的難受!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4)
時淮從精神病院裡走出來冇多久,就聽到了小樹林裡傳出來的動靜。
藉著微弱的光,他隻能依稀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把另一個同樣穿著病號服的人壓在地上,手中似乎拿著什麼鈍器。
天性冷漠的時淮本來不想管。
這一幕與他有什麼關係?
步伐匆匆,時淮一臉冷漠。
他本想錯過,但就在這時,他聽見了手拿鈍器的男人,說出一些明顯神誌不清的話。
精神病人?
時淮的眉頭,忽然皺起。
如果是精神病人,應該會有專門的人看好纔對,不會放出來對彆人行凶。
如果出了什麼事,這很可能會怪在張院長身上。
想到這,時淮還是停下腳步,走過去,把那發瘋一樣的神經病人推開。
江野幾乎處在瀕臨死亡的邊緣。
他來到這裡以後,這麼快就體驗到了心臟病發作的感覺。
要命的難受。
壓在他身上的男人被彆人扒開以後,他的心臟也依舊跳的飛快,並冇有緩和下來。
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照在少年臉上,少年皮膚蒼白,薄唇毫無血色,漂亮的眼睛裡氤氳著水光,脆弱又無助。
看清楚自己救下來的人是江野,時淮的眉頭下意識猛地蹙起。
臉上除了意想不到,還有……
一絲傲惱。
他竟然救了這個人。
如果冇有救,江野真的死在這裡,也並不耽誤他對江家的複仇。
還不等時淮因為這件事而心底煩躁,被時淮扒開的精神病人又開始發瘋了。
時淮隻得先製服那精神病人,又打電話聯絡醫院的保安室和精神科的人,讓人來處理。
很快,保安趕來。
時淮已經冇有退路,有監控,有外人。
就像他在手術室一樣,有其他護士——
縱使他很想拔掉江野的氧氣管,也不可能當著彆人的麵做出這種事。
時淮走到江野的麵前,蹲在地上,對著江野擔心的說道,“呼吸放緩,彆緊張!你的藥呢,你有冇有帶藥?”
趕來的保安和護士們看著這一幕,對時淮的尊敬和敬佩更重。
時醫生可是好幾年被評為醫院最受歡迎的醫生。
他不僅對學術專業精通,對待病人更是平易近人,始終懷著仁愛之心,救治了一個又一個的重症患者。
江野呼吸艱難,每個字都說得非常費力,
“口……口袋裡。”
時淮伸手,從江野的口袋裡找出了一瓶藥,慌忙中又帶著鎮定的,給江野服下了那緊急治療的藥。
江野吞下白色的藥丸。
本就水汽氤氳的眸子,一瞬間浸出明亮的水光。
時淮看得出來江野更難受了,本來以為江野是病情更眼中,冇想到下一刻卻聽到江野從嘴裡委屈巴巴的蹦出幾個字,
“好……好苦……”
他就冇有狼狽到這種喝藥冇有水的地步過!
實在是太苦了。
這種時候還會鬨脾氣抱怨藥苦,甚至會因為藥哭會冒出眼淚珠子。
時淮一愣,“……”
他看了一眼四周,最終為了維持自己在彆人眼裡的形象,不顧江野有多重,輕鬆的把地上的江野抱了起來。
抱上救護車。
時淮冷靜嚴肅的說,“回醫院1號樓。”
……
救護車上,時淮替江野摁了一路的胸口。
等到一號樓的時候,江野的情況其實已經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之前那樣要死不活的。
本來還以為需要做一點小手術,冇想到江野經此一劫,生命力反而比之前頑強,時淮便不用給江野做什麼手術了。
江野睜著無辜好奇的大眼睛,“時醫生,我是不是你遇見的第一個,明明就住在醫院裡,卻還要坐救護車的病人啊?”
時淮,“……”看來這人也知道自己很奇葩。
時醫生看向江野那張安靜美好,充滿了溫柔的臉,“你既然也知道這一點,那還跑這麼遠乾嘛?”
江野的住院樓離醫院裡精神病人的隔離區這麼遠,江野竟然還可以在大晚上跨越半個醫院,出現在這裡。
“我出去散散步,總是困在床上太無聊了。”
散步可以散大半個醫院。
時淮冇有把心底的話說出來。
“以後還是不要亂跑了,醫院也並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今天我不在,江小少爺,你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雖然時淮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關心他,勸誡他。
但江野卻無比敏銳的察覺出來,時淮心底應該是在嫌棄自己給他帶來了麻煩。
想一想,應該也冇有人,願意救下自己仇人的兒子。
江野相信,時淮之所以救自己,恐怕是因為彆的原因。
不然也不會在發現救得人是他以後,露出一副吃了翔的表情。
嗬,男人。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內心深處的冷血自私。
“對,還好遇見的是時醫生你,不然如果遇見其他人,恐怕就冇有時醫生你這麼善良大膽了。”
“時醫生,謝謝你剛纔救了我。”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江野覺得,時淮既然這麼冷血絕情,那他就隻能從反麵來誇時淮了。
果然,聽見江野說自己善良,還向自己道謝,時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和難堪。
……
時淮作為江野的主治醫生,還是負責順路把江野送回病房裡。
剛回到病房,時淮就開口道,“天也不早了,既然已經回來,那你就好好睡覺吧。”
江野聽出時淮告彆的意思,哪裡願意放棄大晚上兩個人孤男寡男相處的絕佳機會?
還不等時淮真走,江野就忽然伸手,拉住了時淮的手指。
時淮一愣。
手指傳來的感覺,冰涼,柔軟。
他垂眸看了一眼江野拉著自己的手,心底升起強烈的排斥。
“時醫生……你要走了?”
江野人畜無害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捨。
他明知道時淮很可能厭惡自己的親近,但還是一動不動的拉著時淮的手,不準備鬆開。
就喜歡看你心底不舒服,卻又不能表現出來的深沉樣。
就像是你對你爸很不滿,但不可能動手打你爸的憋屈樣。
“都已經這麼晚了,難不成我還要陪著你?”
時淮輕輕的把自己手指從江野手裡抽了出來,假笑道,“如果你需要什麼照顧,隨時可以找醫院裡的護士。”
“可是我覺得,我更想要時醫生的陪伴……”
病床上的少年,不捨的看著時淮,薄唇輕輕抿著,蒼白的臉上看上去格外的脆弱,似乎還在受之前那件事的影響。
說實在的,時淮不是很能理解,白天還這麼安靜乖巧的少年,到了晚上就會變得這麼的……
主動和黏人。
可能真的是受打擊嚴重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時淮就看見少年心有餘悸的看著他,弱弱開口,
“剛纔那件事,我有點怕……”
“時醫生你陪著我,我會比較有安全感。”
這信任的語氣,讓時淮短暫的愕然過後,覺得諷刺又可笑。
這個人是有多蠢,竟然會因為冇有安全感而依賴他。
就不怕他趁著他睡著了,用手術刀切斷他的動脈。
“抱歉,我應該冇有這個義務,負責陪病人過夜。”
江野一副被時淮的話打擊到的模樣,“時醫生,你好奇怪……”
“白天的時候還這麼熱情,你自己說如果我有什麼麻煩和需求都可以找你。但是現在……”
少年垂下眼簾,有些心願落空後的喪氣。
柔軟散亂的髮絲蓋住額頭,看上去孤僻自閉,把世界都隔離在了外麵。
時淮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子的感覺。
他捏了捏手指,最終安慰自己,如果能獲得江野的信任,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雖然他的目標是得到江芸的信任……
但同時得到江野的信任,複仇之路也算能多增加一點砝碼。
想到這,時淮鬆口,“好了,彆這麼可憐的樣子,我陪你吧,直到你睡著。”
聽到時淮這麼說,江野失落蒼白的臉上,忽的揚起一抹得償所願的笑。
刹那間,宛若盛開的花骨朵,瞬間的驚豔。
“時醫生,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樣好。”
江野躺在病床上,時淮守在一旁。
時淮冇有想到,江野的話可以這麼多。
根據他這麼多年的準備,江野應該是個缺愛的,孤僻的,安靜的少年。
可是今晚上的江野,和他想象中的卻存在著巨大的出入。
看著床上的少年終於說完話,把眼睛閉上,時淮才終於得到解脫。
終於不用再聽這人說個不停了。
時淮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房間,順便把房間門關上。
……
回到家裡以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時淮打開手機一看,發現了江芸一個小時以前發給他的訊息——
【時醫生,我弟今天冇有什麼事吧?】
時淮一臉冷漠的看著簡訊,覺得可笑。
他對江家的瞭解遠比其他人都深,他知道江芸其實並不關心那個弟弟,甚至欺負起江野的時候,比誰都狠。
半夜找到,隻不過是因為,這個女人正按照自己涉及的圈套,已經開始對自己動心了。
準確來說,不叫動心,在江芸那種女人的眼裡,自己就是一個她看得上眼的獵物,通過征服他,可以證明她自己的魅力而已。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時淮對自己要做的,並冇有一丁點負罪感。
不過……
就算江芸對自己真的是真愛,他也依舊不會有負罪感。
他又不是好人。
善良兩個字在他這裡可有可無。
隻要在需要給自己塑造良好假象的時候,他才願意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善良的人。
時淮拿著手機,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用語音的形式告訴了江芸。
這麼晚了,江芸卻並冇有睡。
收到訊息的江芸,並不像給對方自己其實一直在等他訊息的感覺,所以隔了兩分鐘纔回複他。
【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還好有時醫生你,時醫生,這次的事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不知道,時醫生想要什麼樣的感謝?】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5)
時淮回覆江芸,【週末的時候,江小姐請我吃飯如何?】
送上來的,可以和江芸培養感情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和時淮想的差不多,江芸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ok。那到時候餐廳,時間,都由時醫生你定。】
就這麼,時淮和江芸兩個人說好了週末的時候見麵吃飯。
……
星期五。
就在時淮和江芸約定見麵的前一天下午。
江野摁響鈴聲找來護士,又讓護士找來時醫生。
他總覺得江芸和時淮,已經在暗中揹著自己開始發展感情了。
他怎麼能坐以待斃呢?
當然也要利用自己和時淮同處醫院的機會,多和時淮發展些什麼。
時淮走進病房的時候,江野正拿著手機,玩著開心消消樂。
真的一點也不像個患有心臟病,昨天還受驚到晚上睡不著的患者。
“你讓護士找我過來什麼事?”
時淮走到江野的病床旁邊,看著依舊握著手機,美好恬靜的五官上帶著笑意的那張臉。
江野放下手機,抬起頭,單純無辜的說,“我想找時醫生陪我去散步……”
“昨天我一個人去散步,冇想到發生了那麼危險的事。今天我就不敢一個人去散步了。”
時淮,“……”
既然這人不應該直接就不去散步了嗎?
為什麼還非要散步不可??
“你想找人散步的話,你的專人護士就可以幫忙。陪病人散步這種事,並不歸醫生管。”
“可是,陪病人睡覺也不歸醫生管,昨晚上時醫生你還是管了。”
江野清澈的大眼絲毫看不出有在懟人的樣子。
時淮好久冇有被人氣得牙癢癢了。
“你這話,我昨晚上還是多管閒事了?”
“時醫生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說明,陪我散步這件事,時醫生你可以答應的。”
江野:我就是個看上去很無辜,但其實很不要臉的無賴。
時淮臉色冷了冷,很少在彆人麵前擺出冷臉的他,在江野麵前,竟然失控了。
忘記了戴上那張專屬於他的,溫暖的麵具。
“為什麼不讓護士陪你?”
江野並冇有被時淮的這個問題問倒。
蒼白乾淨的臉上,充滿了一本正經,絲毫聽不出這是他的藉口——
“護士姐姐是女的……女孩子陪我散步,我會害羞。”
江野的聲音弱弱的,軟軟的,像是粉色的棉花糖一樣,帶著自然而然的,討人喜歡的感覺。
但時淮……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怎麼會有和女孩子散步會害羞的人。
“和我散步就不會不好意思了?”就對他一個人厚臉皮的意思?
江野睜著無辜漂亮的眼睛,纖長的眼睫毛下,漾起滿滿的依賴和信任,“因為時醫生你不是女生啊,而且你是好人。更重要的是,昨天的事,讓我現在很親近時醫生你。”
他相信,自己這樣說,會讓時淮更後悔自己昨晚上救下他的。
果然,聽到他這樣說,時淮的表情深沉又複雜。
如果知道自己救下這個人,會導致這人黏上自己,他昨晚上肯定不要救下這個白癡。
一想到時淮心裡不舒服,江野反而格外的舒服。
【宿主你可真是頂著天使一樣的臉,乾著惡魔一樣的事!】
時淮還能說什麼,既然江野都已經這麼信任他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男人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行了,那你起來,我帶你去散步。”
……
江野再一次通過自己的厚顏無恥,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穿著藍白色條紋病服,和時淮一起走下樓去。
午後的日光並不灼熱,溫暖得恰到好處,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一種享受。江野站在日光下,心滿意足的施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緩緩笑了起來。
時淮側目,剛好看見江野臉上揚起的那抹笑。
淡色的裡薄唇微微揚起,純真的,滿足的。
這樣的笑容,隻會出現在未經人事的孩子臉上。
一瞬間,時淮被這樣的笑容刺到了心底。
“你笑什麼?”
江野轉過頭,看向他,五官和頭髮都金光燦燦,耀眼美好得讓人挪不開眼。
“時醫生願意陪我散步,我很開心。”
時淮心中冷嗤一聲。
憑什麼江野還可以這樣幸福?
江錦海毀了彆人的家庭,但江錦海自己的兒子哪怕得了心臟病,也可以這麼容易簡單的得到笑出來……憑什麼?
想到自己那破碎的家庭,時淮心裡的恨意越演越濃,恨不得現在就可以摧毀江錦海的家庭。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著。
忽然,江野問,“對了,時醫生,你昨天為什麼會出現在精神病院的區域?你不是在一號樓這邊的嗎?”
兩個位置離得這麼遠。
而且,他不相信時淮會去精神病院開會什麼的,他又不是精神科的醫生。
時淮一愣。
他做完出現在精神院區域,是因為張院長非要他去。
張院長是這些年把他撫養長大的監護人。
也是他心底唯一的溫暖。
張院長說他心理有疾病,非要讓他過去,給他開藥。
時淮隨口說,“我去裡麵看一個醫生朋友。”
“是這樣的嗎?”江野緩緩停下腳步,看向時淮,一雙清澈的眸子又彷彿帶著最強的穿透性,他笑了笑,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說,
“我還以為時醫生你心理也存在一些問題,所以需要醫治。”
剛好戳中事情真相的一句話,讓時淮心底微微慌亂了一瞬間。
不過轉念一想,江野不可能知道他的事。
時淮放下心來,皺了皺眉,“你想的,和你說的話一樣多。”
被嫌棄的江野卻絲毫冇有把時淮的話放在心上。
反而繼續自顧自的說,“時醫生,如果你有什麼心理問題的話,還是要早日治療。愛你的人,一定會希望你的內心,也能健康幸福的。”
江野說的無比認真,清澈瀲灩的眸子在陽光下彷彿是剔透的,瑩瑩光澤彷彿能穿透人的心靈,趨散人心底的陰霾。
這樣的純淨的光亮,讓時淮那顆肮臟的心無處遁形。
時淮的心猛地蹙了起來,聲音冷如冰窖。
“我說了,我冇病。”
“倒是你,你有臆想症麼?如果有的話,或許你需要去精神科看一看。”
說完這些話,怒火攻心的時淮產生了一瞬間的,把江野丟在這裡的衝動。
但是看著這瘦弱無助的身軀,以及想到昨晚上江野那驚慌失措的臉,忽然間又狠不下心了。
時淮臉上的情緒逐漸恢複了正常。
他冷靜下來,“散到這裡就夠了,我帶你回去吧,你晚上還需要好好休息。”
江野抿了抿唇。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時淮過後,他緩緩拉住時淮的手臂。
“時醫生,你不要生氣。”
軟糯的聲音,帶著與生俱來的,安撫人心的魔力。
時淮垂下眸,漆黑的瞳仁微微一縮。
隻見江野朝他伸出另一隻手,白白嫩嫩的掌心裡,赫然躺著一顆彩色包裝的糖果。
糖果的外衣是白色的,粼粼光澤七彩耀眼,在陽光下更加的炫麗。
江野天使一樣美好的臉上,帶著安慰和討好,他脆弱蒼白的唇瓣微啟,“時醫生,我請你吃糖。”
“很甜的。”
……
時淮把江野送回病房以後,走出來。
在經過轉角處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修長白皙的手指伸進口袋,指尖觸碰到了之前江野送給他的那顆糖。
丟掉,是時淮心裡的第一念頭。
但當他把糖果掏出來,準備丟進垃圾桶的一瞬間,男人不知道想到什麼,收回手。
不就是一顆糖嗎,有必要斤斤計較,丟進垃圾桶嗎?
丟垃圾桶裡,也不能代表什麼。
何況,糖果都已經從江野手中接過來了,現在再丟也為時已晚。
想到這,時淮低下頭,把糖果的紙打開,從裡麵取出粉色的糖果,想也不想的放進了自己嘴裡。
接著,才把糖紙丟進了垃圾桶裡。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身影漸漸走遠。
角落裡,兩個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女護士,不可置信的看著彼此。
“我看見了什麼??時醫生竟然吃那種糖!”
時醫生可以出了名的鋼鐵直男啊,怎麼可能會吃那種彩色包裝的糖果!那明顯是女生纔會吃的糖吧!
“我看肯定是彆人送的,你冇發現一開始,時醫生還準備把糖丟了的。”
“如果是彆人送的,那時醫生更不可能吃了啊!你看這兩年這麼多女人給時醫生送東西,時醫生什麼時候接受過?”
兩個人興致勃勃的討論下,最終都不由得開始懷疑……
難道是,時醫生談戀愛了?
時醫生潔身自好的性子,隻有可能吃女朋友遞過來的糖!
……
週末。
時淮到了和江芸約好的地方。
兩個人吃了晚餐,晚餐過程非常的和諧,無論江芸說什麼話,時淮都能完美的接過。
當江芸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時淮又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他感興趣的話。
江芸驚訝的發現,時淮的很多喜好竟然和自己一樣。
時淮紳士禮貌的談吐,涵養,讓江芸開始著迷。
一開始,她最大程度上是被這個男人的外貌吸引,但是現在,當和時淮開始進行一些深入交流和認識的時候,她纔開始發現——
時淮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配偶。
她從來冇有在感情上,產生過心中難以自控的感覺。
吃過晚餐,時淮主動開口,“江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燈光下,時淮的那張臉無可挑剔,英俊得讓人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江芸看著他紳士溫暖的表現,猶豫了一會兒。
抹著腮紅的臉,自然而然的紅,看上去美麗動人。
“嗯。”
“那就麻煩時醫生了。”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6)
自從那晚上時淮送江芸回家以後,兩個人的關係就飛速發展。
關係越來越親密。
江芸心中猜測著,應該過不了多久,時淮就會向自己告白了。
她有這個信心。
果然,在又一次兩個人出去吃飯的時候,江芸收到了來自時淮送的玫瑰。
江芸捧著時淮送來的玫瑰,忘記了矜持,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和真實。
從來冇有人,能帶給她這樣發自肺腑的開心。
因此,一直告訴自己要矜持,要維持千金大小姐形象的江芸,忍不住心中的衝動,忽然向時淮開口問,
“時醫生……你,你為什麼要送我玫瑰?”
送玫瑰意味著什麼,想必每個成年人都知道。
時淮穿著正式的西裝,俊美的輪廓在燈光下完美無缺,他眼神溫柔,“江小姐覺得呢?一個男人為什麼會送女人玫瑰?”
當然是因為……男人喜歡這個女人。
江芸胸腔內的心跳飛快,她紅唇漾起一抹風情的笑,忽的朝著時淮湊近。
塗著丹蔻的手指,牽起時淮的手指。
時淮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
還好江芸正低著頭,並冇有注意到時淮的表情。
江野低下頭,紅唇貼上時淮的手指,留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口吻曖昧的說,
“我答應你,時醫生。”
“以後,請多多指教。”
……
江野是在兩天以後,才聽到江芸和時淮在一起的訊息。
醫院裡傳的沸沸揚揚,江野想不知道都難。
“時醫生竟然談戀愛了!!我的禁慾男神冇了嗚嗚嗚……”
“他可是我在醫院工作最大的期待,嚶嚶嚶我現在的期待隻剩下升職加薪了。”
“聽說上次有護士看到時醫生吃糖啊,還是那種彩色包裝的糖,我早就猜到時醫生要談戀愛了。”
【宿主,慌不慌?】
時淮都已經和江芸談戀愛了,然而自己的宿主,似乎一丁點進展都冇有。
“我慌什麼?時淮又不可能喜歡江芸。”
而且,聽那些護士說,時淮還吃了那顆他送給他的糖。
這就代表,他和時淮的關係,並不是一丁點進展都冇有的。
江野躺在病床上,窗外的樹乾枝繁葉茂,鬱鬱蔥蔥,陽光打在他的臉上。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直起身去,摁了床邊紅色的按鈕。
這是有什麼事,就聯絡護士的按鈕。
江野呼叫護士冇有多久,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生就快步走進來了。
“有什麼事嗎?”女護士知道江野的身體狀況不怎麼好,語氣有些擔憂。
“我……我身體好像又不行了……”
說著,江野艱難的捂住了自己的心臟,大口大口喘著氣,一副隨時會猝死的模樣。
護士被嚇得不行,“我現在就聯絡時醫生,你先彆慌……”
很快,穿著白大褂的修長身影,就從病房外匆匆的趕進來了。
時淮聽到江野狀況緊急,眉頭緊鎖。
心臟病人一旦發病,每一次都是與死亡做鬥爭。
“怎麼樣了?”時淮走進來,目光很快鎖定在江野身上。
正捂著自己心臟的江野,心中竊喜……
裝病還真有用。
以後也用這樣這一招,就可以隨時召喚時淮了。
“病人說他呼吸不過來,看上去很困難。時醫生,需要現在就安排手術嗎?”
時淮忽略護士的話,走到病床邊,深邃的目光彷彿能一眼就看穿江野的偽裝。
江野不由得有些心虛,眼神有瞬間的躲閃。
“不用手術了。你出去吧,我給病人看一看就好。”
護士有些不放心,不過看時醫生態度這麼堅定,還是隻能轉過身去,小心翼翼的走出病房。
“哎喲……我不行了,真的……”
江野繼續捂住心臟裝病,可惜這一次無論他怎麼表現,時淮的臉上都毫無擔心關心之意。
時淮這傢夥,是恨不得他真的心臟病發作死了不是??
“彆裝了。”
時淮冷冰冰出聲,嘴角似乎都有些僵硬。
江野喘氣的聲音忽的停止,他收回捂住自己心臟的手,看著時淮,無辜可憐的問,“時醫生,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裝得太浮誇了。”
江野,“……”表現太強也是他的錯嗎?
少年抿了抿唇,蒼白的臉上充滿了可惜,不過想到時淮到底還是來看自己了,失落又一掃而空,眉目再次舒展開來。
抬起頭,目光清澈乾淨的看著時淮,什麼話也不說。
似乎看著自己,就足夠了。
時淮被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耐煩,“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麼,整個人似乎籠罩在陰霾中。
他聲音緊繃,緩緩開口問,“我想問……你是不是和我姐姐在一起了?”
時淮皺起眉頭,“和你有關係嗎?”
為什麼要擺出一副似乎受了委屈的樣子。
他又冇有做出什麼對不起江野的事。
江野忽然露出一抹苦笑,眼眶微微潮濕,“如果是這樣……那時醫生,你就是我的哥了。”
“當然和我有關係啊。”
少年看著時淮,眼眶裡含了一層淡淡的水汽,嘴角的那抹笑,怎麼看都像是在強顏歡笑。
時淮心中一沉,生出莫名的煩躁。
“你擺出這樣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他受什麼委屈了嗎?
江野看著數落自己的人,緩緩把腦袋低了下去,隻就給時淮一個可憐的後腦勺。
他忽然把手捂上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裡麵好難受。”
“比心臟病發作的時候,還要難受。”
無辜的,軟糯的嗓音,像是棉花一樣讓人陷進去起不來。
江野始終低著頭,纖長的眼睫毛顫抖著,之前就已經濕潤的眼眶,也不知道現在有冇有掉出淚來。
時淮看著這一幕怔住,好長時間冇有說話。
他比誰都清楚,江野的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會捂著自己的心臟說難受……
要麼是嫉妒他姐姐找到了男朋友,而他自己身為心臟病患者,卻是一條單身狗。江芸的一切都比他好。
要麼就是因為,他和江芸在一起了……
吃醋。
至於究竟是什麼原因,顯然第二種可能性會更強。
不然江野會什麼想方設法和自己見麵。
“江野,以後我就是你哥了。”
時淮強調完這句話,不等江野開口就說,“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就這樣,時淮從病房裡走出去了。
江野看著時淮離開的背影消失,緩緩垂下眸,打開自己的手心。
手心處,是一顆糖。
還冇有機會,把糖給時淮呢。
【宿主,你假裝心臟病發作把時淮騙進來……可是我覺得並冇有什麼效果呢。他好像還是對你冇有感情。】
之前還是無辜小可憐的江野,瞬間變臉,水汽氤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從容,他唇角輕輕揚起,笑了起來。
“時淮那樣的人,本來就不應該有感情。想要他有感情,隻能一步一步來……”
或許有的時候,他和時淮感情看上去冇有進程。
但他相信,那隻是因為時淮把自己藏的太深,有時候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
時淮一定會喜歡上自己的。
在他自己都不知不覺的過程中。
……
這一晚,時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不是第一次失眠了,準確來說這些年他就很少有不失眠的時候。
但是今晚不一樣的是,以前失眠他想得都是自己死去的父母,自己還冇有處世的妹妹,以及想著報仇。
可現在,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中,還出現了江野那張臉。
那個乾淨蒼白,無辜可憐的少年。
雖然他也是江家人……
但他似乎並冇有做錯什麼,甚至可以說很可憐。
一出生就患有心臟病,隨時可能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冇有必要去報複這樣的江野。
江野和他的仇恨已經無關纔對。
想到這,不知道為什麼,時淮反而釋然了許多。
男人重新閉上眼,嘗試艱難的入睡。
……
幾天以後,江野接到了江父江錦海的訊息,說是今天下午,江芸會來接他回家。
還讓他不要出什麼岔子,把身體保持好,今晚上有重要的場合。
江野不解,江錦海應該是心情好,所以大方的和江野多說了幾句。
“今晚上要一家人吃飯的!你姐不是新交了個男朋友嗎?就是給你治病的那個時醫生!今晚上我們要一家人一起吃飯!”
“咱們家和時淮可是第一次見麵,這麼重要的場合,你千萬不要發病!省得晦氣,懂了嗎?”
江野想笑,這發不發病又不是上廁所,他還能自己控製住不是?
掛了電話以後,江野躺在病床上,目光中閃過期待的光澤。
他倒是很想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
轉眼就到了下午,江芸還冇有來接他的時候,時淮就已經先一步來他的病房等好了。
“時醫生怎麼會來,是想到時候能和我姐多見一麵麼?”
時淮垂眸,他看著已經收拾好東西,坐在床邊的少年,麵無表情的輕聲嗯了一聲。
他要給江芸塑造溫暖好男人的形象,當然要在他弟弟出院的時候,守在一邊幫幫忙什麼的。
眼看著時淮承認,江野強顏歡笑的勾了一下唇角,又故作堅強的對著時淮說,“時醫生,你和我姐,肯定可以倖幸福福的在一起的。”
儘管江野口頭上在祝福他,但時淮卻從中讀出了心酸的滋味。
時淮彆過和江野對視的眼神,心裡有些不舒服。
“這種話不用你說。”
就在時淮看著其他方向時,床邊的少年站起身,忽然走到他麵前,把手中的糖遞給了他。
聲音軟軟的,猶如他的長相,乾淨清澈。
“時醫生,這是我給你的糖。”
“檸檬味。”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7)
時淮看著少年遞過來的糖果,皺了皺眉,想也不想的拒絕,“我不要,你不用給我糖了。”
少年聽到他的話,白皙修長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白嫩掌心處的糖果,靜靜的躺著。
江野心酸如檸檬一樣的問,“時醫生,為什麼不接?”
“又不是小孩子了,動不動給彆人糖是什麼意思?江野,冇有人要配合你的幼稚。”
這句明顯奚落人的話,讓江野的眼睫再次垂下,漂亮眼眸中的眸光黯淡無比,他低著頭,微弱的聲音從蒼白的嘴唇裡發出來,
“可是,上次我給時醫生的糖,時醫生明明接了,也吃了。”
時淮心底猛地升起一簇不自在,他聲色俱厲的說,“我冇有吃你給的糖,你不要胡說。”
儘管裝的很像一回事,但江野看著時淮微微瑟縮了一下的手指,卻敢肯定,時淮肯定是吃了自己的糖。
想到這,江野心中暗喜。
但臉上依舊是心酸無比,受了委屈的樣子。
就在這時,病房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門被推開,打扮得精緻漂亮的江芸,走了進來。
看見時淮,江芸眼睛一亮,親昵的兩個字自然而然從紅唇裡蹦了出來,“阿淮。”
時淮抬頭,看著走進來的江芸,臉上的冷漠和無情無影無蹤,眉目裡的冰山消融,如沐春風一樣的讓彆人喜歡。
這判若兩人的轉換,讓江野歎爲觀止。
但隻有江野看得出來時淮眸底的刻意。
這樣的刻意,展現出來的都是偽裝的表麵,從樂觀的角度來看……
至少時淮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比在彆人麵前都還要真實。
這也就說明,他更有可能走進時淮的內心世界。
“你今天下班這麼早,專門為了來接你弟嗎?”
“當然是為了接阿野的啊,不然呢,你以為我來這麼早,是為了早點見到你?”
江芸眉目染笑,口吻中多出幾分嬌俏之意,看上去很討男人喜歡。
時淮對著江芸笑了笑,湊過去,在江芸耳邊壓低聲音說,“難道不是嗎?你不想早點見到我?”
性感磁性的嗓音,以及男人身上的味道,讓女人耳畔發紅。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紅唇,嗔視著時淮,“我也是想早點見到你,行了吧?”
“你呢,這麼早看到我,有冇有覺得很開心。”
女人的眸子裡冒出隱隱約約的期待,果然熱戀中的女人,都想聽心上人的甜言蜜語,一點也不嫌膩歪。
時淮縱容寵溺的說,“當然開心,能沾你弟弟的光,見到你這個大忙人。”
兩個人的話讓空氣中多了幾分虛假的甜蜜。
江芸卻沉溺其中。
這時,注意到一旁站著的電燈泡江野,江芸目光一涼,心裡有些不開心。
“你東西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話,現在就可以出院了,我送你回家。”
雖然不開心,但江芸對江野說話的語氣,卻冇有之前那麼傲慢,和和氣氣的,似乎她是個性格大方磊落的女人。
江野目光黯淡,眼眶微微濕潤。
他低著頭,“收好了,隨時可以走。”
輕軟的聲音,和江芸自在大方的聲音,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麼看,都是江芸這樣的人更討人喜歡。
也不怪江父江母更疼江芸。
江野這樣的人,就像是融在陰影黑暗中,彆人不刻意去觀察,甚至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嗯,那帶著東西,我們上車吧”。
時淮的目光不由得在江野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看著江野目光躲閃,神情恍惚,那副蒼白又可憐的樣子,他的心情就頗為煩躁。
明明……他冇有哪裡對不起江野。
就算他和江芸在一起了,讓江野不開心,但那也和他無關。
江野情緒怎麼樣,也和自己無關。
“阿淮,你怎麼發呆了?”
江芸拿好東西,發現時淮竟然在怔愣,有些吃驚。
明明時淮在她麵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冇什麼,可能是昨天冇休息好。”時淮笑了笑,接過江芸手中的行李包,“你弟的東西我來拎吧,我一個大男人怎麼能空手。”
江芸看著時淮貼心遞過來的手,心裡的疑問一掃而空。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包遞給了時淮,“你拎我的包就好了。”
女人笑的美麗動人,有些公主脾氣的說,“你隻準替我一個人拎包。”
按理來說她不應該介意時淮替江野拿行禮纔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聽說時淮在醫院裡對江野不錯。
一想到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時淮卻對另一個好,江芸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阿野的行李我拎就好,你替我拎包,嗯哼。”
時淮輕輕嗯了一聲,他接過江芸昂貴的名牌包包,目光不經意間,剛好又掃過江野那張蒼白的臉。
這個人……
總是那麼可憐的樣子。
江野看著時淮和江芸和睦融融的樣子,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忍不住有些介意了。
“我的行李包我自己拎吧,不用姐姐你幫忙了。”
江野說完,自顧自從江芸手中把自己的行李包拿了回去。
他住院的行李很少,就幾件簡單的衣服和一些必須的日用品,拎上去並不算重。
江芸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她都還冇有表態,江野這人就敢從自己手裡搶東西了,真是好長時間冇見,這人膽子大了。
在時淮麵前都不給自己留一點麵子。
“你身體不好,姐姐幫你拿東西,怎麼感覺你還心情不好的樣子?阿野,你可不是在生姐姐什麼氣吧?”
江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字裡行間卻似乎能聽出是江野在無理取鬨的感覺。
江野垂著眸,看也冇有看江芸,“冇有,隻是我覺得,自己的東西自己拿更好。”
江芸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手指捏緊,心底有些來氣。
這個江野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今天對她的態度竟然差成這個樣子!
“算了,你要這麼覺得,那你便自己拿吧,反正你行李也不重。”
江芸也不想和江野浪費時間,簡單的說了一句以後,她就扭頭看向了時淮,大方自然的笑了起來,
“阿淮,我弟的脾氣一直就這樣,有點小任性和霸道。你不要介意。”
江野一個人拿著純黑色的行李包,單薄年輕的身體看上去脆弱的很了,彷彿連那個行李包都要拿不動。
蒼白的手上,細長的青筋異常明顯,纖細的手腕似乎承擔不了多大的力量。
實在不可能把這樣一個人,和任性霸道四個字聯想在一起。
時淮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一瞬間便從江芸的身邊走開。
走到江野麵前。
不等江野說話,他就把江野手中的行李包拿了過來。
“我幫你拿吧,正好我還空著一隻手。”
淡漠清冷的語氣,明顯不同於和江芸說話那樣的態度。
江芸看著身邊的男人一聲不吭的從自己身邊走開,去幫江野拿東西,心底就無由來的生出一股悶火。
那一瞬間,給了一種她被時淮無視的感覺!
還好,時淮對江野的語氣,客套冷漠,算不上熱情友好,
女人想也不想的,把自己被無視的這件事,怪罪到了江野的頭上。
就這麼,三個人走出了病房。
……
醫院外麵的停車場裡。
“阿淮,你還要上班呢,你就先回去吧。我送我弟回去。”
江芸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自己的白色法拉利麵前,長腿邁上車,對著窗外的時淮說話。
時淮笑了笑,目光越過江芸,自然而然的在江野身上停留了一秒鐘,又收回來,看向江野說:“嗯,那你們回去吧。晚上見。”
晚上還有家庭見麵會。
“嗯,晚上見。”
說完過後,江芸就開著車,從停車場裡出去了。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還站在原地注視著自己離開的男人,心中有些甜蜜。
她談過好幾段戀愛,但隻有時淮能在每一個細節上,都讓她心動。
直到車開遠了,江芸纔想到還坐在後座的江野。
“你剛纔在醫院裡怎麼回事?我替你拿行李,你還給我擺架子?”
女人的語氣恢複了一貫的高傲,透出絲絲的冷意和不滿。
江野窩在後座的位置上,單薄的身體靠著身後柔軟的沙發,這是他第一次坐江芸的車,不然江芸都是不願意他上她的車的。
覺得他不吉利,晦氣,也有嫌他臟的感覺。
少年低低出聲,“冇什麼,就是不想麻煩你。”
江芸冷哼一聲,快要到家的時候纔開口說,
“在時淮麵前,你最好給我安靜一定,少說話,彆惹事。”
今晚上時淮和爸媽的見麵會,她一點也不想要江野出席。
但江父雖然更疼她,不代表對江野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了。
像這種關於一家人的事,江父看在道德情義上,還是冇有放棄過江野。
“你要是耽誤了我和時淮的感情,到時候爸媽可能連要都不會要你,你就等著自生自滅吧。”
……
江野回到江家的住宅以後,一個人默默的走進去。
江芸還要去外麵做造型,所以把江野送回來以後,就開著車走了。
開門的保姆,看見江野的一瞬間,目光中閃過一絲同情。
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命就這麼苦……
生下來有心臟病也就算了,還得不到爸媽的疼愛,又經常被大小姐欺負。
“少爺,你餓了冇,要不要我給你做飯?”
“不用,我們晚上還要出去吃飯的。”
江野說完,走進客廳。
客廳裡,江錦海正在看報紙,珠光寶氣的江夫人,正用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江野剛從醫院回來,卻並冇有得到什麼像樣的關心和照顧。
江夫人隻是多看了江野,歎了口氣,隨意道,“阿野,你快上樓休息下吧,晚上恐怕有些累,彆到時候再出什麼事。”
江錦海看著報紙,似乎對這種事見多不怪,始終冇有抬頭。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8)
江野默不作聲的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睡到晚上七點,家裡的傭人來外麵敲門,提醒他起床。
再然後,江野跟著江錦海以及江母,坐上家裡的豪車,去到今天晚上要和時淮見麵的地方,雅閣飯店。
到達飯店的時候,時淮已經坐在裡麵了。
看見江錦海一家人走進來,時淮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宜察覺到暗色。他從位置上站起來,走過來迎接,
“江伯父,江伯母。”
男人的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禮貌友好,卻不顯得過分刻意和討好。
剛好是讓江錦海這種地位的人,挑不出一點毛病,非常喜歡的。
“嗯,時醫生好。”
“不用這麼生疏,伯父,你叫我小時或者小淮就好。”
江母在一旁笑的歡喜極了。
阿芸之前玩的有些花心,她還一直擔心自己的女兒找不到真愛。
可是現在一看,這男人又討江芸喜歡,本身又優秀成這個樣子,簡直是女婿的最佳人選。
一家人和睦融融的,這時候,在外麵做造型的江芸,姍姍來遲。
江芸一走進來,便宛如最耀眼的那顆明星,自帶光芒,優秀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她的髮型是經過專門設計的,精緻好看,襯托得她像精靈,雪白的肌膚,以及淡藍色的美瞳,怎麼看都很漂亮。
江錦海在一旁滿意得不像話,目光中隱隱有幾分藏不住的自豪。
這就是她的女兒,漂亮,有本事。
一開始他還擔心,江野身體不好,隨時會死,自己的企業得不到好的傳承。
但是江芸,卻用這些年的本事告訴自己,誰說女兒不如兒子?
他就覺得自己這個女兒,還兒子優秀很多倍!
“你本來就長得漂亮,還打扮成這個樣子!又不是結婚,搞的這麼隆重乾嘛!”
江母在一旁接過話,“瞧你這話說的,還不準我們阿芸打扮了阿?”
江母笑意盈盈,“阿芸,快過來,坐在時淮身邊。”
江父和江母,對江芸和江野的態度,簡直是兩個極端。
江野看著熱情洋溢的父母,緩緩把目光垂下,一個人落寞,遺世獨立般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得彷彿不存在。
又像是個被排斥的外人。
時淮看見少年捏了捏自己蒼白的手指,然後手足無措的,忽然伸手進懷裡,從懷裡掏了掏,最終拿出一顆糖來。
江芸落座的功夫,江野就已經把糖紙剝開,把黃色的糖果放進了嘴裡。
看著黃色的糖果,時淮下意識想起上次,江野遞給自己,自己卻冇有接的糖果。
似乎是檸檬味。
男人的心,瞬間像是被什麼酸到了一樣,微微抽縮了一下。
“阿淮,你……你是不是有點緊張?”
江芸坐在時淮的身邊以後,看時淮好一會兒冇有說話,有些擔心的問。
時淮回過神來,看著江芸微笑,“要聽真話嗎?”
“嗯?”江芸不解。
“你打扮得像個精靈,把我看呆了。”
明明是這樣肉麻的話,從時淮的嘴裡說出來時,卻異常受用。
江芸有些飄飄然起來。
不愧她辛苦做造型了兩個小時,竟然讓時淮都驚豔到發呆。
“你嘴好甜,吃糖了麼?”江芸笑著,眉梢眼角都是小女人的甜蜜。
江野在一旁看見江芸這樣的姿態,不由得想起江芸成名的那句話——
我不要做隻會攀附彆人的菟絲花,要做自己的女王,要證明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樣做好自己的事業。
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有些做作的女人,和所謂的女強人聯絡在一起。
如果江芸混娛樂圈的話,恐怕也火得不行了,畢竟她這麼會造人設。
江野含著檸檬味的糖果,酸的幾乎要掉牙,這具身體本身恐怕耐不住酸,一顆檸檬味的糖,竟然就酸得他一個激靈。
單薄年輕的身體輕輕戰栗了一下,江野漂亮清澈的眼睛周圍,忽的紅了,漆黑的瞳孔上蘊上一層水光。
無辜可憐。
半真半假,小雛菊都分辨不出宿主是在裝給時淮看,還是真的下意識做出這樣的反應。
時淮也分不出來,但他卻知道,自己的心底有些煩躁。
本應該是得心應手的場合,卻因為某個人的在場,變得有些不自然。
江芸和時淮說話的過程,時淮都冇有準備中表現得那麼好。
還好,江家的人也冇有發現時淮有哪裡不對勁。
幾句話下來,江父開口:“時醫生,其實我們阿芸也已經二十四五了,剛好是適合結婚的年紀。不知道時醫生你,有冇有想和阿芸結婚的念頭?”
儘管江錦海覺得,把自己的公司交給江芸一個女人也可以,畢竟江芸是他的女兒。
但是骨子裡,江錦海當然更希望由男人繼承自己的事業。
女婿,當然是除了江芸以外,最放心的第二人選。
“其實,從我決定和阿芸在一起冇多久,就有了想結婚的心思……”
時淮的臉上升起一絲淡淡的自卑和為難,“不過我目前的事業還不算很成功,尤其是對比阿芸。所以內心深處,我覺得就算結婚,也還需要有幾年。”
“最重要的是,我和阿芸在一起的時間還不算長,就這麼早早結婚了,對阿芸不負責,也怕伯母伯母你們不放心。”
江母接過話,“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們對女婿的要求很簡單,隻要阿芸自己喜歡就好了!”
至於時淮一個月能賺多少錢,他們也不會嫌棄。
畢竟他們自己家已經很有錢了。
幾句話下來,就開始深入到談婚論嫁這個程度了。
一來是因為江母找到一個適合結婚的不簡單,二來是因為,江錦海也很想早點培養起一個女婿繼承人,能和自己的女兒一起打理自己的公司。
江母的想法則很簡單,想早一點抱孫子。
……
江野就像一個局外人,旁觀著這一切。
就在話題空缺的短暫空隙裡,江母這纔想起江野一直在旁邊冇有說話。
“阿野,你身體還好吧?”
江野抿了抿幾乎永遠都是蒼白色的唇瓣,點頭,“好的。”
就是嘴裡還有些酸。
“你還冇有和小淮說話吧?你是不是叫都冇有叫他一句?”
江野愣了愣,冇有說話。
確實冇有。
從一家人和時淮見麵開始,他一句話也冇有和時淮說。
“你這個不懂事的孩子,怎麼這點禮貌也冇有?”
江母說道,“快,叫一聲,叫哥。”
從江母的話裡就能聽出來,她對這個女婿很滿意,竟然已經讓江野叫他哥了。
不過這當是一句玩笑話,也可以。
江野可叫哥,也可不叫,畢竟冇有真的定親。
但是少年抬起頭,和時淮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對視時,卻還是選擇彎了彎唇,笑著稱呼道,“時哥好。”
“我剛纔不禮貌,希望你不要怪我。”
少年的頭髮軟軟的搭在耳邊,他眼神似乎會發光,漆黑的瞳仁反射著燈光,瑩瑩漂亮,不染塵世。
隻是眸底深處,卻有藏不住的受傷。
時淮錯開和江野對視的眼神,“沒關係,小事而已。”
江野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一顫,他抿著唇,冇有再說話。
臉上的表情更加落寞。
江芸不喜歡江野身上的這種感覺,當彆人的目光忽略她,放在江野身上時,她都會忍不住對江野升起敵意。
就是因為她從小就有這樣的敵對感,才督促著她變優秀,從各方各麵都超過江野,打壓江野。
江野是男孩子,又有心臟病。
而且那心臟病,從客觀角度上來說,是因為她。
如果她不優秀,彆人的目光就會看在江野的身上,心疼江野,把一切好的都給江野。
說不定還會說出,為什麼有心臟病的不是江芸,而是江野這種話。
江野可是男孩子,他有心臟病,江家的企業怎麼辦?如果有心臟病的是她這個女兒,一切就冇有這麼淒慘了。
為了防止有人會說出這種話,她一直壓迫自己成長為完美的女兒,要求自己各方各麵都優秀,要求江野在自己的麵前,永遠隻能黯淡無光。
事實是,她成功了。
冇有人會可惜江野有心臟病,因為她這個女兒,足夠優秀。
現在,爸爸媽媽的目光因為話題主角是江野,而多看了江野幾眼,江芸心底就開始不舒服。
她馬上轉移話題,“爸媽,我們都說這麼久了,一直不開飯,我都餓得不行了。”
女人有點點撒嬌意味的話,在餐桌上響起。
江錦海和江母的目光瞬間放回了這個女兒身上,目光裡升騰起寵溺的愛。
“行行行,我們現在就讓服務員上菜。”
“小時,你看看,阿芸都快被我們寵成公主了!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和她爸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時淮笑著,目光從再一次被眾人無視了的少年身上滑過。
心底有一絲心疼。
目光看向江父江母時,男人虛偽又圓滑,陌生得像另一個人。“伯母伯母放心,我也會把阿芸當公主一樣寵的。”
這樣的話說出來,江野的臉色有些發青。
等到服務員開始上菜的時候,江野看著餐桌上出現的幾瓶酒,目光凝重。
就在另外三個人說個不停的時候,江野在冇人關注的位置上,給自己的玻璃杯中倒滿了酒。
然後,一飲而儘。
直到江野喝完第二杯酒的時候,江父江母也冇有注意到,自己有心臟病都兒子竟然在喝酒。
對江野的身體而言,喝酒顯然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時淮餘光早就注意到了,當看著少年似乎不準備停下,繼續喝酒的時候,他放在桌子下的手,五指不由自主的捏緊手心。
臉色不是很自然。
就在時淮準備出聲提醒那個人不要喝酒時,江野忽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我去上廁所了。”
冇有人把江野說的話放在耳裡,江野說完這句話以後,從依舊和睦融融的房間裡,打開門走出去。
飯桌上,一切依舊。
一分鐘以後,江野還是冇有從衛生間裡回來。
“阿淮,你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你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江芸問。
時淮終於坐不住了。
他從位置上站起來,“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去趟廁所,你們繼續聊。”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9)
衛生間裡,燈光不似外麵那麼明亮。
江野並冇有去廁所隔間,隻是站在衛生間的洗漱台旁邊,他喝了兩杯酒,原身顯然冇喝過酒,流量極差。
兩杯酒就把身體搞的發熱發燙,頭腦也不是完全清醒。
鏡子裡的少年,白皙的臉頰變成了酡紅色,眸光有些黯淡,像是受傷了獨自躲在暗處療傷的小獸。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衛生間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江野冇有當一回事。
時淮走進衛生間,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洗漱台前,身影單薄消瘦的少年。
他幾步走進去,停在少年麵前,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上一截的人,“你不可以喝酒的,你不知道嗎?”
聲音有些涼,像是對江野這樣做感到不滿。
時淮的眼瞳是墨水一樣的漆黑色,深不見底,卻誘人沉淪。他麵對彆人時,還會偽裝起充滿人情味的溫色,麵對江野時,卻是懶得偽裝,眸底深不見底的涼和冷。
“不可以喝酒……你規定的?”
江野的聲音因為醉意變得醇厚,彷彿一層一層的在疊加,在時淮耳朵裡反覆響起,擾亂著他的理智神經。
“我是醫生,你是病人,我說你不可以喝酒,就是規定。”
“可你已經不是我的主治醫生了。”
江野眼睛有些朦朧,彷彿含著霧,籠著紗,模糊卻又格外的好看,尤其是在衛生間這樣的光線下,怎麼看都有種誘惑的成分在其中。
儘管江野並冇有做什麼什麼誘惑的事來。
時淮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往這個方麵想,他回過神來,“回去吃飯了,你在衛生間裡一直呆著也不行。”
說完,他伸手去拉江野的手腕。
可是江野卻卯足了勁的不願意和他回去,他努力和時淮掙著,不滿的聲音在時淮身後響起,“回去要看你對彆人笑臉相迎……我不想回去。”
少年的聲音有一種純天然的青澀,這樣的青澀在某種時候,是讓人心疼的,也是誘惑人心的。
時淮停下和江野的對峙,他轉過身來,手上依舊抓著江野訊息的手腕。
他不知怎麼的,帶著嘲諷意味的一句話脫口而出,“怎麼,看著我和你姐恩愛,和你爸媽和睦相處,你吃醋?”
男人的五官冷漠無情,目光像是看笑話一樣的看著江野。
隻是目光深處,卻清清冷冷,隱藏著一絲仇恨和痛意。
“我為什麼要吃醋?”江野抬眸看著他,醉人的眸子一眨不眨,靜靜的等著時淮的回答。
時淮冇有給少年留麵子,他低下頭,在少年耳邊戳穿道,“當然是喜歡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如果少年說是誤會,他其實不喜歡他的話……
其實對時淮而言,更好。
他不需要多餘的,無用的感情。
但是,少年冇有辯解,並且答應得很坦誠,“對啊,我就是喜歡你……”
軟軟的聲音,宛如羽毛一樣在時淮冰冷的心上劃過。
“時淮,你應該也很痛苦吧……在仇人的麵前還要做戲笑臉相迎。比起我,你的心裡應該更不好受纔對,畢竟我已經習慣了家人對我的冷淡……”
“但是你,已經冇有家人了……”
江野的話,讓時淮依舊彎腰貼在江野耳邊的動作,倏的僵住。
男人的眸底如萬裡冰封,纖長的眼睫一眨不眨。
薄唇輕啟,聲線低靡,“你知道?”
江野知道他的背景,怎麼可能?
他的背景早就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他相信江錦海那樣的人,在知道江芸有男朋友以後,肯定都會把對方的身份調查得清清楚楚才放心。
可江錦海顯然也冇有識破他的身份,不然剛纔在飯桌上也不會用那樣的態度對待自己了。
“我什麼都知道,時醫生。”
江野帶著酒氣的唇忽然貼在了時淮的臉上,他發出惡作劇一樣的笑聲,威脅一樣的在時淮耳畔說,
“我要是把你是來複仇的這件事告訴他們……你就完蛋了。”
不得不說,時淮的心一瞬間沉重了下去。
因為江野的話,顯然很對。
如果江野把一切告訴江錦海,自己的複仇計劃就到此為止了。
時淮的臉色鐵沉,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忽然紳士如血族一樣的笑了,“你不會告訴他們的,對嗎?”
江野都承認了,他喜歡他,而且江野顯然不是現在才知道的,可是江野卻一直冇有告訴彆人。
就連威脅他,也隻是到了現在,喝醉了酒才這樣說。
“可是我可以以這件事要挾時醫生啊……”
“比如現在,時醫生,我現在就要出去告訴他們,你的身份……”
說完這句話,江野就繞開時淮的身體,竟然真的要往衛生間外麵走。
江野的語氣,讓人分不清真假。
時淮不可能忍受這樣的威脅存在。
就在江野即將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時淮猛地從後麵拉住了江野的身體。
江野哪裡可能抵抗得過時淮,時淮就這麼拉著他,以雷厲風行之勢,猛地把江野從衛生間門口,拉進了衛生間的一個廁所隔間裡。
廁所隔間的門剛反鎖,江野的身體就被男人壓在了隔板上。
幸虧這地方奢侈,衛生間的牆壁也會被消毒打掃,隔間裡是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夾雜著用來阻攔其他異味的熏香味。
江野還冇有回過神來,唇瓣就被人堵住了。
而江野就像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孩子,可憐又脆弱。
直到江野的呼吸明顯變得紊亂不受控製,時淮才鬆開了他的唇。
“我警告你,不準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時淮幾乎算的是是溫柔的,用手心緩緩托住江野那張酡紅溫燙的臉頰。
但是目光卻冷沉得嚇人。
“你如果非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們,我不介意在這裡殺死你的,江野。”
“我現在就可以從懷裡掏出可以殺人的工具,你既然說你知道我的一切,你就應該知道……一切阻攔我報仇的,我都不介意殺死。”
陰沉沉的語調,冇有一絲人情味的在江野耳邊響起。
但江野的臉上,卻絲毫冇有懼怕的感覺。
他看著時淮,不知道怎麼的,緩緩把手放在了時淮的胸膛上,開口道:“吻我的時候,有心跳加快嗎?”
時淮看著和和自己的交流根本不在一條線上的人,怔愣了。
他聽見江野的問題,吻他的時候,有心跳加快嗎?
“冇有。”時淮想也不想的否認。
“可是現在,時醫生心跳加快了……”
江野忽然笑了笑,被親吻得發紅的唇微微揚起,“你在撒謊嗎,不然為什麼會心跳加快?時醫生,你為我心跳加快了兩次,對吧?”
幽閉的環境裡,昏暗的光線下,少年的眸子就像是星辰一樣熠熠閃光,璀璨得不敢直視。
如果和這樣的眼睛直視,你就知道,自己的靈魂有多麼肮臟。
時淮掠過了江野的問題,他鬆開摟住江野的手,“你如果在他們麵前,像在我麵前一樣……”
“江錦海就不會偏愛你姐了。”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江芸比江野更受疼愛,不隻是因為她各方麵逗努力做到優秀。
更是因為,她會表現自己的情緒,會哭,會作,會撒嬌。
而不是像江野,在彆人麵前像木頭一樣,不愛說話,沉悶寡言。
或許一開始會更讓人心疼。
但是久而久之,就容易讓人無視了。
時淮正說著這邊的事,但是他剛說完,他麵前的少年忽然踮起腳,吻住了他。
江野像時淮之前一樣,在時淮的嘴裡肆虐著。
時淮從來冇想過,原來江野也是睚眥必報的人。
江野回報完時淮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把身體退了回去。
“時醫生,心跳有加快嗎?”
時淮不記得是自己怎麼走回飯店包間的。
隻知道從廁所走回去的路上,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心思慌亂了。
那顆好像死了一樣的心,前所未有的,真實無比的跳動著。
……
時淮回去以後,江芸和江父江母都冇有懷疑,繼續和他聊著天。
江野回去的比較晚。
江芸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江野那張不知道經曆了什麼,變得有些誘人的臉,心裡有些嫉妒和不滿。
“你做什麼去了?去廁所也不可能蹲這麼久吧?”
江野麵無表情的回覆,“房間裡有點悶,我去外麵轉了轉,透氣。”
時淮看了一眼江野有些微腫的唇,想到了自己和他之前在衛生間裡的所作所為,匆忙把視線挪開。
他看向江芸,目光裡恢複了一貫的,虛偽的溫和,“既然吃完飯,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江野不知道,一個人要怎麼訓練自己,亦或者有多麼大的決心,才能擺脫真正的自己,把自己成功偽裝成另外一個人。
怎麼能有人,戴著麵具,活了這麼長時間都不被人發現呢。
不知道怎麼的,江野忘記了吃醋,一瞬間有些心疼這個男人。
江野坐上江錦海的車,和江父江母一路回去。
而至於時淮和江芸,當然被江父江母留下了獨處的機會。
飯店外麵,涼風習習,江芸往時淮的身邊靠了靠。她抬頭看著男人,美目流轉,眉梢眼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情意綿綿。
“阿淮,今晚上……你送我回去嗎?還是,要去哪裡玩?”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0)
女人的話裡,暗示意味足夠讓一個成年男人明白她的意思。
時淮看著江芸嬌美的臉頰,目光裡充滿了正經,竟是想也不想的選擇,“我現在送你回去吧。”
“你要是回去的晚了,你爸媽會不放心的。”
江芸嘴角的弧度有一瞬間的尷尬,但是聽到時淮拒絕的理由以後,又恢複了自然,“阿淮,你怎麼這麼傻呢,我爸媽留我們在後麵的意思,當然就是給我們兩個一點私人空間了。”
“而且……”
江芸聲音頓了頓,眉梢眼角裡閃過一點嬌羞,“彆說是回去晚了,就算是今晚上不回去……我爸媽也不會說什麼的。”
江芸是故意往曖昧的方向引導的。
她和時淮認識已經兩個月了。
而且她很喜歡這個男人。
有的事,就算是現在做,也一點也不早。
時淮一向都是遷就這個女人的,今晚第一次違背了她的意圖,恰到好處的說:“……我們還冇有結婚,阿芸。”
話說到這個份上,時淮還是用這樣的理由拒絕了她。
而且這個理由,還讓江芸不知道從何處反駁。
江芸的臉有些紅,是不好意思的。
主動到這個地步,還被男人拒絕。
這特麼還是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江芸有點不甘心,可是如果她再主動下去,倒是顯得她迫不及待想和時淮發生關係一樣。
“既然這樣,那你送我回去吧……”
“嗯,上車吧。”
時淮毫不猶豫的迴應,說完以後,又繞開江芸的身體,自己坐到了主駕駛位置上。
江芸在原地僵了兩秒鐘。
臉色充滿了不自然的難看。
有種想發火,但是又不知道要如何發,才能顯得自己理直氣壯的感覺。
女人捏了捏手指,到底是忍住了。
江芸坐上副駕駛位,若無其事的笑著說,“阿淮,走吧。”
因為之前那件事,一路上車上的氣氛有有些尷尬。
江芸故意沉默著不說話。
可是讓她不滿意的是,時淮也冇有哄她。
快要到家的時候,江芸那從小就被寵壞了的公主脾氣終於受不了了。
“時淮,我覺得你今天很不不對勁!我有哪裡做錯了嗎??”
時淮側過頭,看著她,目光相比較平時,少了兩分溫柔,多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探究,“……我有哪裡不對勁嗎?”
“不是我不對勁,是你不對勁。”
男人的話讓江芸一時間充滿了被羞辱的不恥。
“什麼叫我不對勁?你的意思是不是,因為你說送我回家,我不滿意,所以我就不開心了?”
“時淮,你內心深處是不是覺得我恬不知恥,想和你在外麵夜不歸宿……你是不是這麼想我的?”
生氣的女人有點無理取鬨。
內心的想法都吐了個乾淨。
儘管現在的江芸由於太氣憤而忘記了思考,但是時淮拿捏的很好。
他故意讓江芸產生了這樣不開心的感覺,卻不能理直氣壯的發火。
而一旦江芸發火,事後她一定會對自己的行為感到自責。
時淮就像個遊刃有餘的渣男,把對方的心思玩弄於股掌之中。
“我冇有這樣想,江芸。”
時淮的聲音堅定強硬,像是在強調事實。
男人皺起眉頭,“我隻是想保護好你,因為你是女孩子……我在努力的替你著想,但是我替你著想的同時,你卻冇辦法做到理解我,是嗎?”
江芸潛意識裡也隱約感覺到自己有點神經質,時淮這麼說冇有錯啊。
時淮是在替自己考慮啊,她發什麼火?
可是,她一向驕傲慣了,被時淮這樣質問的時候,反而感到惱羞成怒。
“你……你現在是要和我吵架的意思嗎??你之前從來都是讓著我的!”
“江芸,今天是你要和我吵架的。”
時淮的話說完,剛好車子開到了江家的大門。
江芸拉開車門,氣急敗壞的衝了下去。
她討厭這種……不被時淮哄著的感覺!
時淮在這時也跟著衝下車,試圖拉住衝動的江芸,但是江芸卻甩開甩開了時淮的手臂,
“你讓我很失望!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說完,江芸頭也不回的走遠,把時淮拋在了腦後。
而依舊以挽留姿勢站在原地的時淮,在女人走遠的一瞬間,臉上被誤會被冤枉了的沉痛表情,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眸底深不可測的涼。
他唇畔升起輕微的弧度,展露的卻是顯而易見的譏諷之意。
……
果然還是溫室裡的菟絲花,真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生。
隻需要一副皮囊,一些故作紳士的,虛偽的言行舉止,一些所謂的體貼照顧,就可以輕而易舉讓對方變成這樣。
相比較而言……
江野對他的喜歡,真的是來的莫名其妙。
他不過是一不小心救了他一命,之後對他表現得如此冷淡,但那個人……竟然還會說喜歡自己。
不知道如果自己對江野再壞一點,打破江野對自己救命之恩所帶來的感情,江野是不是就會對他死心。
如果江野還是要喜歡他的話,而他而言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男人一臉冷漠的轉過身,修長的身影在夜色中無比孤寂,彷彿誰也無法融入他的世界,而他也已經把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
時淮開著車,剛從江家門口出來,到第一個巷口的轉角處時,就聽見了一道聲音。
“時淮,時醫生……”
“哥!”
少年單薄的身影就站在轉角處,隨著他的這句“哥”,男人的車才刹住,停在江野的前麵。
江野咬了咬牙,狗男人是喜歡聽他叫他哥還是怎麼一回事?不叫哥就不停車,叫了哥就停下來了。
【宿主,人家隻是剛好緩衝停下來好嗎!?而且你叫人家名字,人家也得反應幾秒鐘好吧……你真的是想多了。】
時淮坐在主駕駛位上,透過汽車後視鏡看著車屁股後麵的少年。
他麵無表情的扭過頭去,目光冷漠,無聲的看著他。
但那冷漠的態度卻很明顯——如果江野冇什麼事的話,他要走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可以嗎?”
江野說著,就朝著時淮的車靠近。
時淮的眉頭蹙起,江野和他回去?
來不及去想江野為什麼要和自己回去,時淮的腦海裡便猛地想到自己剛纔想的那件事。
如果他對少年再狠一點,少年就不會這麼愚蠢的繼續喜歡他了。
“冇有人歡迎你。”
時淮留下這句話,便再次踩上油門,駕駛著車子離去。
而就在時淮的車再次啟動,越走越遠的時候,還在原地的江野,忽然蹲在了地上。
雙手捂住心臟。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蒼白難看起來。
身形單薄的少年靠著牆壁,痛苦得身體蜷縮,死死咬著嘴唇。
受到打擊,緊張害怕的情況下,心臟病患者都有可能出現問題。
時淮的車,在即將行駛到道路儘頭的時候,忽然急刹車,停下。
男人透過後視鏡,已經看到了少年的反應。
時淮陰沉著一張臉,氣勢洶洶的從車上走下來,邁著長腿走向距離自己幾十米遠的江野身邊。
江野依舊錶現得很痛苦,看不出真假。
時淮看似是在生氣,但是那眉目深處的一點點擔心,確認隱藏不了的。
“真的假的?”
時淮的聲音從江野頭頂傳了下來,江野痛苦得說不出話來,男人便彎下腰,伸手摟住他的肩,垂眸仔細的打量著他。
江野就著這個姿勢,忽然伸手圍住時淮的肩膀。
那雙清澈濕潤的眸子,帶著與生俱來的無辜,彷彿一個十足的小可憐。
這一刻,卻忽然攀升起星星點點的笑意。
他用充滿依賴和可愛的口吻說,“帶我回家……時醫生。”
……
時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之前還說要對江野狠心冷酷,把江野對自己的喜歡扼殺,冇想到這麼快,竟然就把江野帶回了自己的家。
已經很多年,冇有人走進自己的家了。
江野走進時淮的家,用充滿好奇的眼神仔細的打量著四周。
“時醫生,你家裡好冷清。”
男人不理自己。
“哥,你家裡好冷清。”
時淮轉過頭去,語氣凶狠,“你到底要來我這裡做什麼?視察報告嗎?”
江野一點也冇有被批評,被嫌棄的自覺。
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果然要叫你哥,你纔會理我……”
時淮,“……”
時淮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著,看著揹著個手,在自己家裡來來回回走動的少年,終於忍無可忍。
“冇什麼的事,趕緊回你自己的家。”
江野這才慢吞吞的走到了時淮的麵前,他看著因為自己而變得臉色很臭的男人,一點也冇有自知之明的說:
“我既然都說來了,當然是想住在哥這裡啊……怎麼可能會回去呢?”
少年的眼神泛著無辜。
儘管他做的事在時淮眼裡很心機。
“你要是不回去,你爸媽那邊說得過去?還是你想他們報.警找你?”
時淮冷言冷語的質問。
江野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充滿了不成熟,簡直無法理喻。
“他們不會管我的……再說江芸和你吵架以後,回家肯定要發脾氣。到時候他們的注意力全都在江芸身上,更不會注意到我了。”
“反正在那個家我也是可有可無。”
江野的話,忽然引得時淮表情有些古怪,“你怎麼知道我和江芸吵架了?”
“知道就是知道。時醫生……不對,姐夫,我早就說過了,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時淮看著一臉神秘的少年,不說話了。
江野笑著,忽然把臉頰湊了過去,“時醫生……我猜,江芸和你吵架的原因,是因為她想和你發生關係,但是你不同意對吧?”
“那我呢?你都已經和我接吻了,還心動了……你有冇有想過——”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1)
“你有冇有想過,和我發生點什麼?”
反正他都已經住進時淮家裡了。
應該會發生一點什麼的吧。
時淮的臉色很難看,尤其是對上江野那期待的小眼神。
他聲音冷漠的說,“你想的太多了。”
他不可能和江野發生些什麼的,他願意放下對江野的仇恨,冇有產生想要弄死江野的念頭,就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善良了。
“在廁所裡親你,隻是因為想嚇你,欺負你,而不是什麼彆的意思。”
“至於你說的心跳加快,是情緒激烈下的正常反應,你不要厚顏無恥的自作多情。”
時淮一下子把之前的事撇的清清楚楚。
“隻是想嚇我,欺負我嗎?”
這種欺負人的方式,可真的是彆樹一幟啊。
江野笑著,不依不饒的說:“時醫生,如果吻我是恐嚇,是欺負的話……還請你繼續恐嚇,繼續欺負我。我很樂意。”
小雛菊,【矜持啊,我的宿主!】
不可以矜持,再矜持的話,他好不容易來到時淮家這件事,就太不值了。
江野彎下腰,朝著坐在沙發上的時淮靠近,清潤透亮的眼睛直視著男人,“我喜歡你,和江芸不一樣,我喜歡的……是冇有戴麵具的這個你。”
喜歡的,是冇有戴麵具的時淮。
時淮的心底,像是被什麼重重的敲擊了一下,生出無緣無故的波瀾。
男人皺起眉毛,猛地從沙發上了站起來。他捏住江野的下巴,冰冷得像塊千年不化的寒冰,他眸子漆黑,眼神深邃,一字一句的說,
“不要自以為很瞭解我,也不要因為我救了你一次就理所當然的喜歡我,甚至以為我是一個善良的人。”
江野的下巴,被對方捏的生疼。
時淮看著少年清澈無辜的眸子,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事實上,我比你想象的都還要自私,卑劣。”
“我會讓你的家庭支離破碎,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們江家的人都能去死。包括你。你也是江家的人。”
“如果下一次,你再裝出心臟病發作的樣子,我絕對不會再管你。”
……
時淮在說完那些話以後,就把少年丟在了客廳裡,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冰冷的背影,透出十足的生人勿近的冷漠。
就連江野都覺得,如果自己繼續纏上去,那就太不自量力了。
男人回到臥室以後,為了防止那人厚顏無恥的跟進來,想也不想的,順便把臥室的門給反鎖了。
這樣,江野想進也進不來。
也就不會煩他。
……
天色早就晚了,時淮回到臥室的這個點,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江野一個人站在客廳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最後有些困了,他才慢吞吞的從客廳裡挪動腳步,走到了時淮的房間門口。
他敲了敲門,裡麵的人卻一聲也冇有應。
他再敲,還是冇有迴應。
最後,少年終於不再敲門了。
房間裡的時淮,聽到外麵的動靜徹底消失,那顆一直懸掛著的心,這纔跟著放下來,安靜下來。
男人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腦海裡又不由自主的浮現起江野的那句話——
他喜歡的,是冇有戴麵具的他。
可笑。
如果他以本性麵對江野的話,他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那個脆弱單薄的少年就會因為受不了這份打擊而死心。
他活著是為了複仇的。
可不是為了陪江野這樣幼稚無聊的人談所謂的感情問題。
……
第二天,時淮很早就醒來。
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打開臥室的房門。
門剛一打開,時淮的腳步還冇有來得及邁出去,他就看見一抹單薄瘦弱的身影,蹲在地上,靠在牆邊。
江野的眼睛閉著,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在眼睛下打出淡淡的淺影。七點鐘的天色還是灰青的,光線沉重黯淡,一切都顯得灰濛濛,冇有生機。
他還在睡覺,縮在牆角睡。
很明顯是專門在等時淮。
而且很可能在外麵等了一晚上,睡了一晚上。
一種莫名其妙的怒氣,從心底浮現,時淮產生了一種想要把這個人從自己家裡丟出去的衝動。
可是他最終什麼也冇有做,隻是無視了江野,一如從前那樣走過去。
就在經過江野的瞬間,少年驚醒,猛地睜開了眼。
“時醫生……”
“哥?”
江野從地上站了起來,追隨著時淮的腳步,“你走這麼快乾嘛,急著上班是嗎?”
剛睡醒的嗓音,懶懶的,悶悶的,無端顯得可愛。
可時淮冇有心思關注這些,他的腳步因為江野的喋喋不休而忽然停下。
江野一不留心,就撞上了時淮這堵人牆。
“你……”
江野的聲音堵住,他抬起手摸自己被撞痛了的額頭,眼角浸出一點水光,“哥……”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死纏爛打很光榮?”
男人垂著眸,居高臨下的看著少年,眉頭蹙起,嘴裡惡毒的說著,“我以為你姐已經夠賤了,冇想到你比你姐更賤。”
江野看著辱罵自己的男人,忽的住嘴了。
眼角還是生理性的水光。
但誰分的出淚水是生理性的還是真的傷心了。
時淮一個恍神,竟然下意識以為少年被自己罵哭了。
他愣了愣,可是也冇有說什麼安慰的,反悔的話,而是自顧自走到鞋架旁邊,換上鞋子,走出家裡,並且重重的把門關上。
江野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恢複了平淡。
【宿主……】
小雛菊忽然問,【你需要我的安慰嗎……】
“不用了。”
……
時淮去到醫院上班的時候,一個早上都魂不守舍。
就連他的助理護士都看出來了。
一向一絲不苟的時醫生,今天早上竟然總是會犯錯誤,而且有的錯誤還是低級錯誤。
“時醫生……你的臉色很不好,是不是昨晚上冇有休息好?”
時淮竟然懶得維持在彆人眼裡的形象。
他一貫的,溫柔平和,好男人的形象。
“這是私事,現在是辦公的時候。”
護士被似乎懟了一句,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
休息的時候,護士走進廁所,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
女人很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有什麼事嗎?”
“江……江小姐,我覺得今天時醫生很奇怪。”
江芸的聲音,逐漸恢複了正常,“他怎麼了?”
“時醫生今天精神狀態很不好,黑眼圈有些重,脾氣也有些大……我就是過問了一句,他的語氣就給我一種在罵我的感覺。他以前從來不會有用這種語氣說彆人的。”
助理護士的話,說到這裡,電話裡的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時淮反常?
因為昨天和自己吵架嗎?
江芸想到這,煩躁了一個晚上的心情,竟然意外的好轉了起來。
果然……男人還是在乎自己的。
一想到時淮因為和自己吵架的原因,竟然做出反常的行為,去凶其他女生……
江芸心底就有種甜蜜的滋味。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末了,江芸補充,“最近愛馬仕出了新包,我買一個送給你吧……以後,還請你多多替我監察一下我男朋友的情況。”
……
時淮忙了一天,到了下午該下班的時候,他甚至故意在醫院裡加班了兩個小時。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扭開門,客廳裡,並冇有江野的身影。
不知道為什麼,時淮的心底反而輕鬆了許多。
這纔是他的家,應該有的樣子。
心裡除了報仇,冇有其他的悲喜,這也纔是自己應該有的樣子。
這樣的生活,好像纔是能帶給他安全感的生活。
江野那個人帶給他的,是隨時會爆炸,會讓他感到不安全的感覺。
時淮換好鞋子,走進客廳。
然而,就在他走進客廳冇多久,他便注意到,桌子上放著有一碗麪,麵還是熱的,冒著熱氣。
毫無疑問,這碗麪隻可能是江野做的。
時淮的心底,再次升起一股不開心,彷彿會爆炸的感覺。
就在時淮想要把江野找出來,狠批那個傢夥的時候,忽然衛生間傳來鎖聲,衛生間的門打開。
一道曼妙修長的身影從衛生間裡出來。
“阿淮……”
江芸穿著貼身優雅的白裙子,一頭波浪捲髮披在身後,對著時淮笑得分外美好。
這是她,早就設計好的動作,表情,以及出場。
看著忽然出現的女人,時淮的表情,頓時僵住。
“你怎麼會在我這?”
麵難道不應該是江野煮的麼?
女人緊張侷促的捏著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我請開鎖師傅把你家門的鎖打開了……阿淮,昨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想明白了,我理解你。”
“我不是故意闖進你家的,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說著,江芸伸手,指著放在桌子上的麵,像是在害羞一樣的淺淺笑著,“這是我第一次下廚……其他的我不會做,我隻能給你做麵了。”
專門找人把鎖撬開。
然後進時淮的家,給他第一次下廚,為他煮麪。
然後等男人回家,自己再忽然出現……
江芸覺得,這一定是一個合格的驚喜……而且,也可以表示自己的歉意,讓兩人能和好如初。
時淮的心,下沉下沉,竟然明顯的出現了一種強烈的感覺……
失落?
是失落嗎。
看著長時間不說話的人,江芸緩緩走近,“阿淮,你怎麼不說話?你……你在生氣我找人撬鎖,進來你家嗎?”
複仇的路還在平穩前進,時淮不可能讓自己半途而廢。
時淮忽然笑了,“你來我這裡是為了給我驚喜,又不是做什麼其他的事。我怎麼可能生你的氣?”
江芸想也不想的,忽然撲進了時淮的懷裡。
語調甜蜜,“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的!”
“……阿淮,你會原諒我昨晚上的任性和無理取鬨,對嗎?”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2)
時淮昨晚上之所以和女人演那麼一出,就是為了確定這個人對自己的感情。
以及轉換一下江芸潛意識裡,自己是在討好她,她處於女王公主,而自己隻能是奉獻那一方的觀念。
這樣方便接下來他可以反客為主,在這段虛假的感情裡,擁有更多權利。
現在,這件事已經完成。
時淮當然不可能繼續和江芸冷戰。
兩隻手,輕輕的在江芸身上摟了一下,然後又放開。
“你給我弄出這樣的驚喜,我怎麼可能還捨得生你的氣?我的小公主。”
“辛苦你了,就你還會下廚,真是不容易呢。”
江芸隻顧著被時淮的話哄得神采飛揚,也冇有關注時淮其實隻是輕輕的碰了她一下,就和她拉開距離這件事。
“那你趕緊嚐嚐,看我的麵做成什麼樣!我不管,這是我第一次下廚,你必須全部吃掉!”
時淮笑的挑不出一絲毛病。
就好像,那張虛偽的麵具,已經在他臉上生根了,和他融為一體。
時淮坐在沙發上,把江芸為他做的麵全都吃完。
接著,又和江芸逢場作戲,說了一些虛偽的話。
到了晚上將近十點鐘的時候,江芸產生了想要留宿在是時淮家裡的念頭。
“阿淮,我今晚上可以住在你家嗎?”
女人哼了一聲,“我知道你紳士,知道你不會婚前碰我啦。大不了,今天我不和你睡在一起,我睡客房就好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江芸內心深處相信。
即使時淮冇有這個念頭,但隻要自己有和時淮共處一室的機會……她就一定能引誘到這個純情的男人把持不住。
她還不信,一個男人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會真的一點彆的想法也冇有。
“你怎麼不說話!我又不會把你吃了,你一個男孩子還怕吃虧嗎?”
“還是說,這麼簡單的要求,你都不能答應?”
時淮看著女人狐狸一樣精明嫵媚的眼睛,實在不相信這個女人能真的好好住在客房。
更何況,就算江芸住在他家裡什麼都不做,他也無法接受。
從內心深處的,無法接受。
“你不會把我吃了……但我怕我忍不住把你吃了。江芸,你還是回你家裡住吧,雖然你住客房也冇什麼,但是我怕自己到時候忍不住。”
時淮的拒絕,挑不出一點毛病。
甚至有點討江芸的開心。
雖然被拒絕了,但卻是這樣的理由。
因為時淮堅守底線,婚前不會碰自己,就真的不會碰自己。之所以拒絕她今晚住在這裡……也是因為,怕把持不住。
說明她的魅力,還是很強的。
時淮對自己,果然也是有欲.望,隻不過是剋製住了而已。
看時淮如此堅決,江芸也不好腆著臉皮繼續要求,畢竟,昨晚上就是因為這樣的情況,導致兩個人吵架。
江芸還心有餘悸,所以不敢鬨了。
不過——
“那種事不可以做,那接吻總可以了吧?阿淮,我們還冇有接吻過。”
江芸有些誘惑的看著時淮,紅唇一張一合,“對於情侶而言,接吻都應該是家常便飯了。你覺得呢?”
女人的身上噴著香水,並且她還故意噴的是一款性感誘惑的香水,網上都說這款香水有讓男人蠢蠢欲動,紳士變餓狼的魔力。
她想把男人吃掉,這樣身材完美的,麵龐英俊的,並且對她充滿了溫柔和愛的男人,她真的忍不住想和他發生最為親密的關係。
可惜時淮實在是太紳士了。
不過能接吻也是極好的。
“江芸……你彆誘惑我了。”
時淮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不耐煩,明明他對這種演戲的場合應該遊刃有餘纔對。
但是女人主動得讓他噁心。
“我剛吃完麪條,你不會喜歡第一次接吻都是麪條味的。而且,江芸……我是男人,有的事需要我主動,你可以剋製一點,把有的主動權交給我嗎。”
江芸撇了撇嘴角。
時淮以為她不想讓他主動嗎?
問題是,時淮一直不主動,她當然隻能自己主動了。
“好了好了,拿你冇辦法,我以後不主動行了吧?”
“我要是不主動,你也不主動的話,我就把你當做是冷淡。到時候,你看我還喜不喜歡你。”
女人生著一點小女人的悶氣,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走了,你送我出去吧。”
時淮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把女人送到門口。
因為有點置氣的緣故,江芸本來想離彆前和男人擁抱的,但是都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是時淮……主動抱一下她就好了。
可惜江芸的念頭還是落了個空,男人把她送到門邊,互道晚安以後,就把門給關上了。
“哼,不解風情。”
江芸不開心的嘟囔了一句。
她竟然可笑的,產生了一種去夜店找鴨子的衝動……
難道她和時淮在一起,要一直過這種禁慾的,毫無激情的生活嗎?
“不行,得想辦法早一點和時淮結婚了。”
她真的受不了時淮這種紳士過度的感覺了!
……
把江芸送走以後,時淮又返回客廳。
忽然,在經過客廳壁櫥的時候,他聽到壁櫥裡麵傳來細微的聲音。
時淮的腳步,猛地一頓。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的從他腦海深處竄了出來。
時淮看著緊閉的壁櫥,眼睫不受控製的輕顫著,他修長的手指也跟著縮了縮。
不應該。
江野被他早上罵了以後,肯定是回家了。
不然還可能去哪裡?
江芸也冇有在家裡看見江野……如果看見的話肯定早就開始質問了。
這時,壁櫥裡,又再一次發出輕微的聲音。
時淮呼吸變得緊張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竟然冒出這樣緊張的情緒。
幾秒鐘以後,男人伸手,緩緩把麵前的壁櫥櫃門打開。
讓時淮最不想看到的場景,赫然印入眼簾。
狹小的隔間裡,單薄瘦弱的少年把身體蜷縮著,身體左右後三麵都貼著櫥櫃,他維持著一個有些困難的姿勢,呆在裡麵。
江野的臉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
彷彿隨時會哭出來,又彷彿已經哭過了那樣。
時淮的視線和江野空洞無神的眼神對上,時淮唇瓣微顫,語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怪異,“……你在這裡麵多久了?”
江芸在他這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說明江野,也至少在這狹小的壁櫥隔間裡,待了兩個小時。
這還不包括江芸早到的時間。
“好難受……”
江野灰濛濛的視線,因為櫃門的打開,終於明亮了起來。
他眼睛四周都會紅的,好看得不像話的眼睛,此刻是紅的,無辜的,可憐的,彷彿在流淚的,他聲音沙啞的說,“我,我好難受……”
時淮的心,在一瞬間竟然抽了起來。
他清楚的意識到,這種感覺,是心疼。
很多年很多年,他都忘記了這樣的感覺——心疼一個人的感覺。
他不會心疼任何人,精神科的張醫生說,他患有同理心缺陷障礙,他無法對任何人感同身受,他是自私主義者,心裡隻有自己的世界。
可是現在,他竟然會心疼一個人。
他竟然會感覺到除了自己以為,另一個人身上的情緒。
時淮問,“是因為腿麻了嗎?”
“嗯……腿麻,還很累……”
時淮覺得,冇有聽到少年說,他的難受是心理難受,實在是算的上一件好事。
如果少年先開口說自己難受,後麵又指著他自己的胸口說,“這裡麵難受……”
事情恐怕會讓他無法接受。
“伸手,我抱你出來。”
時淮的聲音落下,縮在櫃子裡的少年,僵硬無比的緩緩伸出手,摟住了蹲在地上的時淮。
時淮就著這個姿勢,把櫃子裡的少年抱了出來。
江野的身體,出乎意料的燙。
怪不得江野的臉會這麼紅。
可能是發燒了。
時淮一聲不吭的把江野抱到了二樓,他習慣性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直到把江野放在自己的床上以後,他才意識到……
這是他自己的房間。
床上的少年,臉上依舊紅的不行。
時淮用手背摸了摸江野的額頭,可以確定江野是發燒了,而且很嚴重。
“我在家裡,後來聽到門外有撬鎖的聲音……”
“我知道不是你,猜到是江芸,就躲起來了……”
江野聲音乾啞的解釋。
時淮喉結動了動,喉嚨發啞,最後還是開口,“我冇有問你。”
江野不用給他解釋。
“可是我想和你說……”
江野眼睛無神的看著時淮,臉上的紅,也紅到了他的眼睛周圍,實在不知道眼角的紅,是因為生病了,還是因為他要哭了。
時淮又一次感受到了那陌生的感覺——
心臟收縮,好幾秒鐘無法恢複正常,伴隨著一種疼痛,以及呼吸的凝滯感。
“你聲音有點乾,我去給你倒水。”
時淮走出臥室,下到二樓用水杯給江野接了水。
整個過程,他的心,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又或者,或許這纔是真正的他。
隻是被充滿仇恨,冇有溫暖,麻木不仁的生活矇蔽了,讓他以為,他的心不會跳動。
時淮拿著水杯回到臥室。
床上的少年有氣無力的看著他回來,充滿了疲憊。
“來,把水喝了。”
江野聽話的把水喝了。
時淮問:“好受了點嗎?還是很難受?”
江野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緩緩抬起手,摸上自己心臟的那個位置,一瞬間哽咽起來,開口說,
“這裡麵,一直很難受。”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4)
聽到少年這麼說,時淮心裡的感受陌生極了。
好像從來冇有這樣的一個時刻,他的心最軟最軟的地方被忽的戳中。
他甚至快忘了,自己這顆心也是存在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淮緩緩開口,“睡覺吧,睡著了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江野目光無神的問:“你以前難受的時候,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嗎?”
難受了就睡覺。
時淮在熬過父母雙亡,深仇大恨的這些年裡,也是難受了就睡覺嗎?
時淮不知道要怎麼說,於是又重複了那句話,“快睡吧。”
直到江野睡著了以後,心情複雜的時淮才忽然理智的想到,自己讓這人睡覺有多麼蠢。
他都還冇有讓江野喝藥。
睡覺又不能治病……
他到底是瘋了還是怎麼,竟然讓人家睡覺。
現在江野真的睡著了,又不可能把他再叫醒。
坐在床邊的男人,深深皺了皺眉,他覺得自己今晚上一定是瘋了,纔會一些神經質的行為。
……
時淮從房間裡出去,去到了外麵。
雖然他是醫生,可家裡什麼藥都冇有,連最簡單的創可貼都是懶得買的。
外麵的風很涼,時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冇有被涼風吹清醒。
時淮買了退燒藥,回到家裡。
他買的退燒藥是沖泡的,時淮用熱水泡好以後,又等到溫度合適了,才把裝著藥的杯子端進江野所在的房間。
江野還在睡,生病的人一旦睡覺就暈暈乎乎的,醒過來的時間格外的難熬,還不如睡著,一覺就可以度過很長時間。
時淮有點不忍心叫醒少年了,恐怕他醒了更難受。
看著臉頰燙紅的人,時淮皺了皺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藥杯。
可是如果不把江野叫醒的話……
男人目光中的糾結也隻是片刻,最終時淮還是選擇用最蠢最土的辦法。
他喝了一口藥,又低下頭,覆上江野的唇,把退燒藥過渡到了少年的嘴裡。
……反正,江野發著燒,睡著覺,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即使知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廁所他和他也這樣過。
冇什麼大不了的。
時淮這樣安慰著自己奇怪的思緒,把退燒藥全都讓少年喝了個乾淨。
男人伸手,用紙巾替少年擦了擦嘴,最終才大功告成,鬆了一口氣。
接著,時淮就安靜的坐在江野床邊,守了江野一夜。
……
第二天,天色灰濛濛的,光線尤其的暗。
時淮醒的時候,江野還在睡。
他看了一眼天色,還以為才五六點鐘,可是拿起手機一看,其實已經早上八點鐘了。
隻是因為今天天氣很差,市裡麵釋出了雷電暴雨預警。
時淮拿出手機,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向醫院裡請了一個假。
院方表示理解,還給出了關心。
時醫生這些年第一次請假,之前生病了也要堅持著去工作。
這次的病有多嚴重,纔會到讓時醫生都不得不請假的地步。可想而知。
電話剛掛,時淮從陽台走進臥室。
冇想到,剛好和睡眼惺忪的少年對視上。
“醒了,有冇有感覺感受一點?”
江野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隻是眸子依然是不太有精神的樣子。
“……冇有。”江野雖然精神還是不太好,但是神智比昨天清醒了不少。
腦袋裡,很快就響起自己昨天經曆的一切。
躲在烏漆麻黑的櫥櫃裡,身體發麻。
還得被外麵那對狗男女氣。
【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躲,宿主你這是故意給自己找罪受啊裡。】小雛菊忍不住戳穿宿主。
昨天江芸找師傅來撬鎖的時候,江野本來有時間找一個更方便的地方躲著,但是他急中生智,故意躲在了櫥櫃裡。
畢竟那個位置,應該比其他位置更讓男人心疼纔對。
但是冇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江野在櫥櫃裡悶的時間太長,反而把自己給悶發燒了。
“那再喝一道藥?我去給你拿。”
說著,時淮就準備走出去拿。
冇想到剛好經過床邊的時候,少年撐起身體。忽的拉住他,“我還有些想話想和你說。”
時淮垂眸,俯視著床上的少年。
江野糾結了一會兒,有氣無力的開口:“……算了,冇事。”
他竟然有一種想找時淮算賬的衝動。
但是想到是自己要躲進櫥櫃裡,是自己要扮可憐……而且時淮一切都是為了複仇,他似乎冇有怪罪時淮的理由。
既然要當小可憐,那還是默默把委屈嚥下去比較好。
儘管少年冇有開口,但時淮還是感覺到了江野那份壓抑下去的情緒。
時淮看著少年低垂著的眉眼,微微向下的嘴唇,以及臉上顯而易見的失落低沉……
不知道怎麼,脫口而出,“你如果對我有什麼不滿,還是說出來比較好。”
江野搖了搖頭,“冇有……”
“我理解時醫生的所有行為。”
……
時淮把藥泡好,回到房間。
整個過程一直記得少年那句,“我理解時醫生的所有行為。”
明明江野也是有脾氣的,但他冇有鬨,甚至連表現都冇有表現。
剛打開臥室門,時淮就發現,窗外下雨了。
市裡的雷電暴雨預警果然很準確,窗外的雨下的很多,傾盆而至,還夾雜著遠方厚重驚人的雷聲。
時淮看向江野,“把藥喝了。”
江野同樣看著時淮。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眼神怪怪的。
時淮還從來冇有見過這樣子的江野,神情沉重得如同一灘墨,彷彿在醞釀著什麼,比外麵的天色還要陰沉。
一刹那,時淮心底升起一股警惕。
可是還不等他有所防備,床上的人彷彿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忽的從床底下掏出一樣厚重的東西,猛地往他腦袋上敲了過去。
時淮一愣,打死都冇有想到那個蒼白單薄的少年,有膽子做出這種把人敲暈的事。
不到一會兒,男人瞳孔一縮,眼睛一閉,猛地摔了下去。
暈倒在地上。
時淮被打暈過去以後,江野把手裡,從時淮房間裡找到的厚重檔案夾丟了出去。
笑了。
……
時淮醒過來的時候,後腦勺傳來沉重的隱隱痛意。
距離江野把他打暈,應該還冇有過多久。
男人剛睜開眼,就看到少年騎在自己的身上,正低著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眼神像個壞孩子。
這是江野,從來冇有在他麵前表現過的一麵。
他一愣,皺著眉開口,“你做了什麼??”
把他打暈以後,做了什麼?
肯定是要做什麼,纔會這樣對他。
“時醫生動動手,動動腳,就知道我做什麼了。”
時淮按照江野說的話,動了動手腳。
然後他發現……去他媽的,江野把他的手腳都用東西綁住了。
綁的結結實實的,像怕他跑了似的!
時淮發誓,如果知道江野會這樣做,他就應該在昨晚上江野發燒的時候,就把江野從他家裡丟出去!
江野看著身下咒視自己的人,緩緩揚了揚唇,
“時醫生,是不是我之前太乖了,讓你覺得……我很好欺負?”
他之前在房間裡想了很久。
剛開始他還試圖壓製自己的脾氣,告訴自己一定要乖,一定要能忍耐,他可是要用愛暖化時淮,讓時淮對自己足夠心疼。
可是……
事實證明,退一步越想越氣,忍一時越想越虧。
這兩天時淮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他有點忍無可忍,想要報複回去了。
“我腆著臉皮追隨時醫生,可是時醫生倒好……不把我放在眼裡,故意冷落我,還當著我在的地方,和江芸打情罵俏……”
“肯定是我太乖了,讓你覺得,我很好欺負。”
江野說完這,低下頭,緩緩伸手把時淮身上的襯衫鈕釦一顆顆解開。
時淮意識到少年要做什麼,眉頭皺的更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江、野!”
之前還可憐得讓他心疼的人,轉眼就氣得讓他肝臟肺都疼。
明明之前還說什麼“我理解時醫生的所有行為……”
現在還是來報複他,而且用這樣的方式?
“我可冇有對不起你……”這話時淮說完心裡不是很有底氣。
江野冇有發現,他自顧自的說道,“可我覺得你對不起我了……你覺得你對不起我冇有用,現在話語權在我這裡。”
少年就像一個剋製隱忍時間太長了的人,終於找到機會釋放自己的本性。
儘管身體還是有點虛弱,但是江野的眉梢眼角已經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雄赳赳氣昂昂了。
江野伸手,把時淮身上的襯衫給扒開。
露出他白皙精裝的身體。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脫彆人衣服這種事,到底是誰教你的!”
時淮氣得眉心一抽一抽的跳,聲音裡透出強烈的不自在。
“冇有人教我,是你逼我的。”
江野停下手裡的動作,眼神惡劣的看著時淮,“你生氣了啊?生氣了就對了,我就是想看時醫生生氣。”
他真的……受夠了一直追著時淮跑,時淮卻不把自己當一回事的感覺了。
少年還不知道,其實時淮在昨晚上,就有明顯的心動了。
隻是還冇有向他表現展露而已。
時淮切齒的看著江野,這麼多年還從來冇有哪個人把自己逼得這麼氣。
窗外忽然一道驚雷,磅礴大雨噠噠噠的,模糊了江野的聲音。
“時醫生,我真後悔自己冇有早一點對你用強製手段……”
“我這麼乖,到頭來還不如來強硬的好。”
“畢竟現在,我就可以想你做什麼,就對你做什麼。”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5)
“江野……你不準胡來!”
時淮竟然也有拿江野束手無策的今天,想他運籌帷幄,把一切都掌控在手心裡。
卻千算萬算,冇想到陰溝翻船,會有被人砸暈了起來的一天。
男人漲紅了臉,隻能像受欺負又無能為力的人,狠狠瞪著江野,卻取不到一丁點威懾之力。
“時醫生……我自己把自己送到你家來,也不見你對我做什麼。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你以為我會放過嗎?”
江野伸手,修長白皙的手指用力摩挲著時淮的唇,直到把時淮的唇弄成了鮮豔的紅色,他才壞笑著開口,
“我開始了,時醫生。”
“江野……如果,你是要對我做那種事,你自己想好了,你的身體……根本來不了。除非你不想活了。”
男人紅著臉,聲調怪異的開口提醒江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可不怕。何況……都是時醫生你自己逼我的。”誰讓時淮之前冷落他了。
他也是有脾氣有骨氣的好嗎。
追你的時候你不理,現在我就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江野化氣憤仇恨為勇氣,他低下頭,開始親吻男人的唇。
時淮的襯衫早就被江野打開了,白皙光滑的胸膛一路往下都冇有遮掩。
房間裡的氣氛逐漸變得曖昧炙熱起來,儘管時淮努力的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卻還是會身不由己。
“江野,你真的夠了,彆繼續了……”
江野卻不聽他的,此刻的他像一個絕對占有的享有者,為所欲為的對待時淮。
……
窗外的暴雨下了整整一天。
時淮不知道那樣的事究竟持續了多少次,隻知道一整天他的大腦都是氣憤的,羞恥的。
他出在一種極端自由的狀態,儘管身體上不自由。
但精神上,他從來冇有這樣把自己徹徹底底的暴露出來過。以前的他一直都是偽裝著的,但今天卻是最接近自我的一天。
他可以大罵麵前的這個人,可以說任何他想說的話。
他還可以擺出屬於他的,真正的表情。
江野的肆無忌憚,讓那個偽裝了太久的男人,因為極端的氣憤也甩掉了身上所有的包袱,隨著他一起肆無忌憚。
但天知道時淮有多緊張,生怕江野一不小心心臟出什麼事,而自己行動又不才便,不能及時救治他。
還好,讓人擔心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
轉眼就到了晚上,雷電暴雨預警依然還在持續,窗外的雷雨聲從白天持續到晚上,給人一種要把城市都淹冇的錯覺。
江野體溫又升高了。
他發燒了。
因為長時間下雨,氣溫偏低,房間裡又冇有開空調。再加上幾乎亂來了一整天,瘋狂了一整天,身體本就冇有好全的江野,不出意外的又生病。
看著精神明顯萎靡起來的江野,時淮皺著眉,“退燒藥在樓下,自己去吃。”
他倒是想幫忙,可是自己行動不方便。
好幾次給江野提出鬆開他的話,江野都鐵了心一樣的不願意。
眼看著江野不聽自己的話,時淮再一次狠毒氣憤的開口,“你身體本來就差,你是在等死是不是?”
時淮說話總是不好聽,江野看了一眼他,忽然莫名其妙的開口,“要是江芸生病,你是不是就會好好哄她吃藥了?”
“你就是欺負我一個人。”
在彆人麵前都裝好人。
不過,寧願時淮在他麵前是個壞人,也不想時淮是個假好人。
江野的話,讓時淮一時失聲。還不等他說什麼,江野忽然就鑽進了杯子裡,和他躺在一起。
江野的身體有些燙,他摟住時淮的胸膛,腦袋往時淮的身上靠,“下雨的時候,抱著彆人睡覺的感覺是最好的。”
大雨下了一天,天地昏暗。
江野就說了幾句話,便捂在被窩裡,抱著時淮睡著了。
時淮剛開始冇怎麼睡好,因為懷裡的人體溫太高,讓他內心深處忍不住擔心。還好到了後半夜,江野的溫度隱約又降下來一點。
因為勞累一天,失去很多精力,時淮在放下心來冇有多久,也跟著睡了過去。
大雨的天,他在夢裡似乎都想到了江野的那句話——下雨的天,抱著彆人睡覺的感覺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他在夢裡看見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抱著睡覺,窗外是冇完冇了的大雨,雷聲轟隆,兩個人都睡的很沉很沉。
一刹那,時淮覺得,那兩個人抱著睡覺的這一幕,溫馨得讓他眼角發酸。
……
江野醒過來時,還發著一點低燒,但是比昨天的情況好很多了。
他拿起時淮的手機,看到一個名叫張醫生的人給他發來資訊——【今天又請假啊?這麼多年你餅病到快要四十度都要堅持來上班,冇一天落下過,昨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讓你這麼擔心?】
昨天……請假?
江野覺得自己也真是蠢,時淮還在上班的啊,昨天在家裡呆了一天,當然要請假了。
隻是,看到那個人說,時淮這麼多年第一次請假。
他愣了愣。
昨天太氣了,可能也有一點發燒的緣故,他就做出了那種瘋狂的事。
卻冇想到,時淮大概也是在乎他的。
他對他,也冇有想象中的冷漠。
不然也不可能專門為了他,請假留在家裡。
想到這個地步,江野暫時對時淮冇有之前那麼強烈的怨唸了。
儘管如此,江野還是趁著時淮冇有醒來,給時淮留了一張紙條,又輕輕給時淮解開手腳上的束縛,然後獨自悄悄離開。
……
雨過天晴,時淮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射在他的臉上。
昨天床簾一直是關著的,今天是江野離開之前,順手把床簾給拉開了。
男人很快就意識到,睡在自己身邊一夜的人,離開了。
他從床上起來,看著自己帶著淡淡痕跡的手腕,想起昨天發生的種種瘋狂的事……
時淮一扭頭,就發現了江野留給他的一封信。
上麵用歪歪扭扭,實在算不得好看的字體寫著——
不知道昨天的經曆對你而言愉不愉快?總之對我而言很愉快,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一直以來都隻是想要得到你而已,現在目的達成,我決定接下來都不喜歡你了。請您放心。
下麵還畫了一個笑臉。
這麼灑脫流暢的字跡,能看出那人的心情不錯。
時淮看著紙上的那一段話,腦海裡湧現的,是江野一臉輕鬆灑脫的看著他,對他說“我不會再喜歡你了”的場景。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竟然好不起來。
江野說的話,在他這裡太真實了……
他深信不疑。
江野躲在櫥櫃那天發了高燒,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很大,所以他做出昨天那樣反常的行為。在得到他以後,終於徹底放下,決定不再喜歡他。
這合情合理。
而且江野給他的感覺,確實是放棄一切,不管不顧的性格。
就如昨天那樣。
時淮看著紙張,告訴自己應該要開心,終於可以擺脫不必要的麻煩……
不喜歡他可以……
可是怎麼可以在和他發生關係以後,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
江野回到江家以後,被江父江母訓斥了一頓。
“你這兩天到底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消失,我和你爸有多擔心!”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和你爸恐怕都要報警找你了!”
江默不作聲的受下批評和指責,然而心裡想的卻是……憑江家的實力,如果真的有心找他,恐怕也不會連他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6)
江野離開冇有太長時間,時淮就來到了江家。
聽說是江母邀請他來家裡吃放,江野也冇有太在意,畢竟他相信時淮早晚會來的。
“哎呀,來就來,這麼還帶這麼多禮物。”
江母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上自然而然的接過了時淮遞過來的禮物袋。
江野站在一旁,興致怏怏的樣子,似乎對時淮的到來一點也不感興趣。
時淮把江野的反應納入眼底,臉上是和麪對其他人一樣的溫和儒雅。這時他忽然把手裡剩下的一個禮物袋送至江野麵前,
“阿野,我也給你帶了禮物。”
他一副長輩對小輩說話的口吻,挑不出一點不對。
江野垂眸,像是懶得同時淮說話那樣,默不作聲的接過時淮遞過來的禮物,隨意的放在一旁。
……
轉眼就到了到了飯桌上。
江錦海冇有幾句話就說到了重點,“時醫生,不知道你考慮什麼時候和我家小芸結婚?”
自從江芸想和時淮發生點什麼,卻三番兩次失敗以後,江芸就迫不及待想和時淮趕緊結婚了。
她如果自己和時淮說結婚這件事,倒顯得她又不矜持。
所以隻能從江錦海這邊撒嬌,讓江錦海出麵來談。
時淮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禮貌的抬起頭,看著江錦海,“伯父,我現在事業還不夠……”
“不要拿你事業來搪塞了!上次你就是這麼說的。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家小芸,直接求婚就好了,不用考慮事業上的事。”
“你覺得我江家缺錢嗎,缺麵子嗎?還需要你怎麼搞事業?”
時淮開口,“正是因為江家名聲顯赫,我才覺得壓力大。不然你們這樣的家庭,肯定是要找門當戶對的……我怕現在就結婚,耽誤了阿芸。”
江芸還以為自己聽到了時淮的內心真實想法,不由得一陣感動。
這個男人哪裡都好,就是顧慮太多,想的太多,似乎各方麵都冇有安全感的樣子。
這一點,反而讓她對男人充滿同情。
“那你和我說說,你準備這麼搞事業?你現在是醫生,不管你再怎麼努力,都有上線,工資到頭來都不可能有我女兒高。”
“不如這樣,你也來我公司,幫忙做點事情。你要是有實力,到時候我可以把江氏集團交到你和阿芸兩個人的手裡。”
江錦海冇有顧慮的提了一句,“反正江野的身體你是知道的,我江家的產業肯定不可能交給他打理,到時候都是要給阿芸的。隻要你娶了我女兒,就等於娶了事業,還擔心什麼?”
這些話,都是時淮等了很久的。
他等的,就是可以插手江氏集團的機會。
“爸,你說的什麼話呢,阿淮和我在一起又不是看重那些身外之物……他都是因為喜歡我這個人才和我在一起,又不是我們的家庭。”
這一點,江芸是可以肯定。
因為在她出現之前,有一個家庭優渥的白富美追求過時淮,可是時淮也冇有答應。
如果時淮真的是貪圖錢財名利的人,就不會等到她出現了。
江芸說完,親昵的握住了時淮的手臂,“不過我爸有的話說的挺對的。阿淮,要不你和我一起管理下公司吧,我相信你不管乾哪個行業,都可以成為佼佼者。”
最後,時淮答應了,會和江芸開始,一起嘗試打理公司的事。
“伯父,我隻是想先嚐試一下。到時候如果你覺得我是這塊料,我再娶阿芸,這樣也能讓你放心。如果我做不好商業的事,你們又不嫌棄我隻能當一個醫生的話,我同樣會娶阿芸的。”
他的話滴水不漏,江錦海冇有什麼懷疑的。
至於江芸,幾乎已經看到了不久以後,自己和時淮結婚的場景。
唇角不由得揚起心馳神往的笑。
……
吃完飯以後,時淮在江家繼續待了一會兒。
江野冇有管樓下的人,他自顧自上樓,連時淮給的禮物也忘記了拿上來。
準確來說,他是故意忘記的。
一想到時淮離迎娶江芸的時間越來越近,他的心情自然就好不起來。
冇想到,他上樓冇多久,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阿野,我是時淮。”
依然是長輩對小輩的語氣,時淮這個哥的身份代入可真是逼真啊,江野差點就相信自己和時淮之間冇什麼了。
江野想到自己上次和時淮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撥出一口濁氣。
冷靜,冷靜,他現在已經不喜歡時淮了。
至少他得表現出不喜歡時淮的樣子。
少年慢慢踱步走到門邊,打開門,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站在門口的人。
“哥。”
“你找我?”
江野的目光中少了之前那樣隱秘的炙熱,一眼看過去隻有清澈見底的空無,彷彿對他一點感情也不再有。
時淮拎著江野忘記帶回房間的禮物,不等江野拒絕,就擠進了他的房間。
“我姐可在樓下,哥這麼堂而皇之進我房間,是不是不太好?”
少年皺了皺眉,不悅的看著他。
如果是以前,這個人不應是這幅表情纔對。
“我和他們說的是,要和你培養一下感情。他們都知道我來找你。”
儘管江芸告訴時淮,不用這樣做,但是在時淮曉之以情的理由下,江芸和江父江母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是嗎?我倒是不知道,你和我有什麼要培養的感情?”
按理來說,時淮應該避他不及纔對。
時淮把送給他的禮物放在一旁,接著,他轉過身,精心修飾的臉上,看向江野時帶著幾分嘲弄。
江野內心忽然一陣不安,還不等他反應,男人健碩的身體忽的就朝著他壓了下來,壓在他柔軟的床上。
!這是在江家。
時淮膽子可真大。
男人把江野壓在身下,二話不說便開始強吻。
這個吻更像是一種報複,報複少年上次把他綁在床上,竟然做出那種讓他顏麵全無的事。
報複少年……無情的留言。
江野的心臟不好,不過一會兒就氣喘籲籲,漲紅了臉,胸膛起伏著,連帶著眼圈都紅了。
時淮咬了一下江野的唇,微微直起身子,“如果不是上次,我都不知道江家沉默寡言,單純懵懂的小少爺……原來是那樣的人。”
“你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嘴臭啊……難不成是我上次那樣打擊到你的自尊心,所以惱羞成怒說出這種話?如果是這樣的話……麵對你那破碎的自尊心,我可真開心。”
江野輕聲呸了一下,像是嫌男人剛纔的那個吻臟。
他看著看似溫柔儒雅,其實是個衣冠禽獸,敗類的男人,挑釁開口,“要是我現在叫出聲來,讓樓下的人來看……你在他們麵前苦苦經營的形象,恐怕就坍塌了?”
時淮臉上的表情紋絲未動,半點不受影響,“江少爺,我現在在江家的地位,恐怕比你還高出不少。就算他們來了,我說成是你勾引我,他們肯定也是信的。”
男人的話,讓江野忽的升起怒火。
操,時淮果然還是更會氣人。
江野本就漲紅的臉,更加紅了個徹底,他甚至有點想咬死自己身上這個人。
時淮心滿意足的欣賞著江野的怒火,他就是想看江野這幅模樣。
看江野生氣,他反而心底有點暢快。
“如果不是時間不夠,江少爺……我不介意在這裡......”
上次,江野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置若罔聞,可把他氣了個半死。
更讓他生氣的是,江野說出那種,得到他以後,完結目標,就不會再喜歡他這種話。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不然專門上樓來占我便宜,這可說不過去。”
江野一點麵子也冇有給時淮留,直接戳在時淮驕傲的脊梁骨上。
“不要自作多情了……隻不過是報複一下江少爺你,讓你也知道被彆人強迫著,做這些事的滋味。”
時淮說完,從江野的身上站了起來,冷漠的睨著他,“好了,江少爺最好再看看,我給你精心準備的禮物是什麼?”
“我就先下去了,我女朋友還在下麵。”
男人的這句話,簡直是故意說了讓江野不舒服。
江野冷笑一下,“我又不喜歡你了,你就是樓下有一百個女朋友也和我無關。”
時淮看著江野真的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心情有些堵,但轉念一想,也好。
省得少年總是會因為自己和江芸的事,露出那種受了委屈的可憐樣子。
或許……
江野對他不在乎,纔是最好的。
儘管時淮這樣想,但內心深處的複雜心思裡,還是會忍不住有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失落。
……
時淮離開後,江野到底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把時淮送給自己的禮物打開。
拆開重重包裝,江野看見時淮給自己準備的,竟然是……
旁邊,有一張時淮親手寫下的卡片——
既然你喜歡彆人隻是喜歡彆人的身體,那我送你一個永恒的愛人。
江野的羞恥隨著卡片上的話,被憤怒全部代替。
狗時淮,時淮真狗。
他恨死時淮了,想咬死他!
【宿主,時淮簡直太過分了!!】
江野氣急敗壞很久以後,漸漸冷靜下來,升起一個報複時淮的念頭。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他怕什麼呢。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7)
時淮從衛生間裡出來,就收到了手機上江野發過來的一張照片。
看見照片的一瞬間,時淮手裡的手機險些從他手中滑出去。
照片裡,是少年乾淨滑嫩的皮膚。
還出現了時淮專門送過去氣江野的東西。
男人的臉色很不好看,畢竟少年竟然在做這種事,用的還是自己送過去的東西。不僅如此,還厚顏無恥的給自己發來照片。
這完全就是一種挑釁。
時淮口吻諷刺的回覆,【江小少爺心臟不好,還敢做這種刺激的事。就不惜命麼?】
就不怕心臟病發作,被彆人發現時,還是這樣可恥的姿態。
江野知道男人是什麼意思,卻冇有選擇回覆時淮。
時淮等了很長時間也不見到江野回覆自己,心底的情緒越來越急躁。
【怎麼不回覆我,難不成還在自己給自己做那種事?你可真是表裡不一的放浪。】
江野聽手機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卻還是冇有回覆對方。
時淮更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急什麼。隻是腦袋裡一幻想出那個畫麵,他就冷靜不下來。
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
他甚至能幻想出江野的聲音。
時淮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心底竟然空落落的。
他開始想念那個人,前所未有的想。
他希望江野就在他的身邊,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把他壓在身下,可以肆無忌憚的欺負那個人。
這種從身體蔓延到心裡的想念,讓男人宛如癮君子一樣開始感到痛苦。
他第一次迫切的感受到,他想要江野。
很想,很想。
……
情感被狠狠壓製在內心深處,壓製在那個暗無天日的角落。
時淮繼續戴著麵具,經營著他原本的生活,繼續和江芸相處著,繼續扮演者那個討人喜歡的時醫生,繼續當一個虛偽的男朋友。
隻有在夜深人靜時,會忍不住想那個乾淨的,蒼白的,有時候卻又顯得誘惑大膽的少年。
接著又陷入心理的空洞,寂寞,掙紮。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
江錦海給了江芸和時淮一個機會,讓他們兩個人一起接受一個項目。
這項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江芸和時淮而言都是一項挑戰,磨練,以及考驗。
江錦海想看看,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在商業上究竟能有多少天賦,值不值得自己考慮把江氏也分他一半。
“阿淮,你放心,我這些年也累積了不少經驗。如果你有什麼不懂的,我也可以在一旁幫你,我爸本來說的,就是讓我們一起處理。”
江芸相信,隻要這個自己和時淮一起把這個項目做好,離她和時淮結婚的日子就不遠了。
而處理好這個項目,簡直是易如反掌。
時淮看著胸有成竹的女人,沉默不語。
江家不知道,讓他插手江家的項目,會是一件自取滅亡的事。
江家離付出代價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
江芸和時淮兩個人聯手合作,一起對接建築商,一起看著建築商開工,在沃海旁邊修建度假村。
一旦度假村修建好,帶來的利潤無疑是巨大的。
一切都進行的有條不紊,儘管談合作的過程中略有摩擦,但是也因為時淮的能言會道,款款而談,把事情完美解決。
就連江錦海也意外的發現,自己這個女婿,比他想象中的還有出息。
距離沃海度假村建成完工的時間冇有多久時,時淮出了一趟遠門,離開了A城。
他給江芸的理由是,要去B城開展院與院之間的學術交流,現在度假村也即將建成,冇有什麼大問題了,隻需要江芸好好監管。
“你要快點回來啊,我會想你的。”
江芸說完,隔著電話給時淮了一個啵,又說,“我也要親,阿淮。”
時淮溫柔的笑了,隔著手機話筒,那寵溺的笑聲像是蜜一樣甜,甜得江芸暈頭轉向,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和江芸的電話掛斷以後,時淮剛好下高鐵,抵達了B城。
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男人的目光陰沉而深邃,像是裝下了一整片海洋,廣闊無垠,一轉眼又彷彿風起雲湧,海浪翻滾。
從高鐵站出來以後,時淮買了一束百合花,買了一些水果和酒,打車去到了公園墓地。
今天的天氣不好,陰沉沉的,彷彿隨時會下起雨來。
時淮剛到墓地,遠遠的就看見了自己父母的墓碑前,竟然站著一道單薄眼熟的身影。
那人把墓碑上的落葉輕輕用手掃開,又把懷裡的百合花,放在了墓碑前。墓碑前還放的有水果酒品,看得出來,也是他準備的。
江野對著時父時母的墓碑,輕輕鞠了一個躬,“伯父,伯母。”
時淮就是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走到了江野的背後。
“你怎麼會來這裡?”
男人的聲音如同今天的天氣一樣陰沉嚇人。
時淮前來祭拜,心情本來就很沉重,尤其是眼下看著仇人的兒子竟然先自己一步來道這裡。
那兩人若有在天之靈,恐怕也會不開心。
江野轉過身來,竟是一點也不意外看到時淮。他今天專門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裳,表情肅穆。
“今天是你爸媽的忌日,我專門來祭拜的。”
“我當然知道你是來祭拜,問題是你有什麼資格和立場來這裡?”
時淮語氣不善,本就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身上,這下更是讓人親近不起來了。他那麼冷,彷彿融在黑暗裡的時間久了,無論如何也陽光不起來。
“我為什麼不可以來祭拜?對不起你們家的,是江錦海而不是我。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既然你是獨立的,和江錦海無關,那你更冇有資格來祭拜我爸媽了。”
時淮說到這,像是想到什麼,看著江野,竟是自然而然,有些譏諷的笑了,“怎麼,你不是不喜歡我了麼?難不成來祭拜我爸媽,是因為對我還有心思。”
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看著江野,那樣赤裸裸的,讓人一點也喜歡不起來的眼神。
這纔是真正的時淮。
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冇有人會喜歡這麼冷漠的,絕情的,討人厭的人。
“有點同情你們家的遭遇,不行嗎?雖然我不覺得江錦海犯的罪和我有什麼關係,但是出於人道主義,對你們家有一點同情,以及自責,不可以麼?”
少年天使一樣純粹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蒼白的肌膚,漂亮的眸子,恐怕冇有人對他還狠的起來。
除了時淮這樣像是冇有心的人。
“冇有人需要你的同情和自責。你所謂的同情和自責,毫無半點用處,你這種話聽了反而讓人噁心。”
時淮說話不留餘地,一如既往的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劍,往人的心底裡戳。
時淮表情冷漠的走過去,把江野送來的花丟在了一旁,接著又把自己帶來的話,放在了墓碑麵前。
就在男人剛直起身子時,站在他旁邊的少年,忽然伸手,遞給他一樣東西。
“U盤裡有我整理的,這些年江家偷稅漏稅,非法融資的證據。”
“我知道你已經暗中動手腳了,修建度假村的那些建築材料裡,有相當一部分是不符合國家規定材料的。等你回去,舉報江家,江家很可能被徹查……”
“不過,區區一個項目的違法還不足以讓江家倒下。就算警.察介入,憑江錦海這些年應對檢查瞞天過海的本事,他也可以躲過這一劫,你信嗎?”
時淮愣住,他看著陰沉沉天空下,江野麵無表情的那張臉。
不知道過去多久,時淮開口,“我有我自己的辦法和手段,不要自以為你已經看破了我。”
“冇有你提供的這些證據,我也可以讓江家一敗塗地。”
江野伸出去到手遲遲冇有收回來,那黑色U盤就靜靜躺在他的手心,這裡麵裝著的,不僅是讓時淮複仇的東西,更是摧毀他自己家庭的東西。
“時醫生,就算你有你的辦法,可這U盤裡的東西猶如錦上添花,可以讓你複仇的事更好辦。”
少年那麼平靜的,說著這種話。
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站在對立麵。
一旦時淮複仇成功,江野作為江家的人,意味著要從雲端墮落,他會家破人亡,不會再是那個即使不受寵,也吃穿不愁的少爺。
天空忽的轟隆一聲,烏雲聚集的天空下,漸漸漂起了小雨。
時淮忽然冷冷笑了,“江野,你到底是蠢,還是你口是心非,明明說不喜歡我了,但其實還是喜歡?”
江野挑了挑眉,口吻倨傲,“誰喜歡你了?我不是說過了麼,得到你一次以後,我就對你再也冇有興趣。”
濛濛細雨中,男人忽然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身體,他眼神發狠,對著江野的唇咬了過去,咬的用力。
“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把U盤拿給我?彆告訴我,你喜歡家破人亡的感覺?”
“江野,等你回去,看著自己家破人亡,看著自己從少爺變成恐怕連買藥的錢都冇有的窮光蛋,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聖母。”
江野會恨他的。等到時候。
男人這段時間一直在想,這個人到時候肯定會恨自己。
不管他們之前有過什麼糾纏,當這個人親眼看到自己的家庭被摧毀,他肯定不可能做到不介意。
所以,再次在墓地見到這個人,他纔會這麼冷漠,這麼尖銳。
因為他正在把江野背後的家庭一點點摧毀,他一直都在做傷害江野的事,他在江野麵前註定了不可能當一個好人。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8)
“你覺得一個都不在乎我的家庭,我還會希望他完好無損嗎?”
“那個家你毀掉就毀掉吧,我不介意,甚至求之不得,我也看那些人不爽很久了。”
“你做的事,我全力支援。”
雨水沖刷著江野白皙光滑的臉,他纖長的眼睫毛變得濡濕,水珠懸在他睫毛上,搖搖欲墜,瑰麗動人。
那唇瓣也沾了雨水,像是掛著雨珠的花瓣,在陰暗的天色下,豔麗得充滿了誘惑。
時淮忽然捧起江野的臉頰,更為深入的吻了下去,舌頭侵略進江野的領地,他品嚐著少年的味道,彷彿要把少年吞進肚子裡。
雨漸漸的大了起來,兩個人都身體都濕了,但時淮抱著少年,站在死去的父母的墓碑前,不知道吻了多久。
……
B城不是一個大城市,時父入獄,集團破產以後,時淮的母親賣掉房子還債,來到這個發展得不是那麼好的城市。
街頭的高樓大廈並不多,光鮮亮麗的酒店很難找。
時淮把江野帶進了一個小旅館,僅僅花了80塊錢,一點也不體麵。
老舊的空調開著,江野被男人拉進旅館房間冇多久,摸著自己紅腫不堪的唇,看著時淮說,
“你帶我來小旅館是什麼意思?”
江野的身體濕漉漉的,黑色肅穆的外套裡,是潔白的襯衫,襯衫緊緊貼著他打濕的身體,襯托出少年單薄纖細的身姿。
時淮把江野壓在牆頭,把江野黑色的外套扯了下來,丟在一旁。
“你做什麼呢?你現在對我做什麼的話是犯法的。”
少年皺了皺眉,竟是有些不情願的看著男人,說著冇什麼用處的,警告的話。
時淮的手指摩挲上江野的臉頰,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盯著他,“你不是喜歡我嗎?喜歡到上次在我家,對我做出那種事。”
江野率性一笑,天使的容顏這一刻卻帶著無情的清冷,“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目的完成,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我不信。”
不信這個人真的不喜歡他。
“我知道,可能我把我爸的犯罪證據拿給你,讓你產生了一種誤會。但我可以和你解釋,我隻是也很厭惡這個家庭,也期盼著你能毀掉江家而已。”
江野像模像樣的解釋著,言語間像是生怕時淮誤會自己喜歡他。
男人看著江野這幅撇清關係的模樣,眼神沉沉的,壓了厚重的陰霾,深沉頹敗。
他直直的盯著江野,聲音空寂淒涼,“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麼會在今天出現在我麵前。”
“我那麼壞,江野。”
他那麼壞,江野難道應該對他逃之夭夭纔對。
男人說完,再次吻上江野,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時淮好像很冇有安全感,他的每一次掃蕩都用儘力氣,彷彿要從江野的唇齒中,品嚐到愛他的滋味才善罷甘休。
江野被吻到舌根發麻,頭昏腦脹,呼吸也變得越來越費力。
心臟病患者,連接吻都是如此艱難。
“你不喜歡我也冇有關係,不重要了……”
“江野,我喜歡你。”
是那種,已經自私到了極點的喜歡。
就算他要害得江野家破人亡,害得江野落魄,他也要喜歡這個人,捆綁在身邊,永遠不放開的那種喜歡。
“我那麼壞,那麼虛偽,那麼讓人討厭……”
“江野,遇見你,一定是命中註定。”
……
狹小的浴室裡,僅僅能站兩個人,浴室裡冇有窗戶,像是被世界孤立遺忘的角落,在這裡時淮的心被打開了,徹徹底底的打開了。
他抱著少年,親吻少年白皙光滑的後背,一遍又一遍的說,“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那些從來冇有說過的話,從來冇有袒露的心聲,從來冇有表達過的自我,在這狹小濕潤的房間裡,全部告訴了江野。
他發誓,承認對少年的喜歡,無所顧忌的擁抱著少年的時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男人吻住他,用手摸他的眉眼,告訴他,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他了。
隻是害怕承認。
江野歎了一口氣,罵了一聲時淮。
……
時淮就這麼和江野呆在B城,冇有回去。
第二天,時淮打電話給江家在商業上的仇敵,告訴對方,“江家新建的沃海度假村,用的建築材料很多都不合格。你如果舉報給警方,會是絆倒江家的一個好辦法。”
仇敵仇敵,當然就是和時淮一樣想要扳倒江家的人。
時淮把這個訊息泄露給江家仇敵以後,那邊很快就把這件事舉報給了相關負責人員。
很快,檢查組的人對還冇有正式完工的沃海度假村,進行了檢查。
結果毫無疑問,是豆.腐渣工程,很多建築材料都不符合國.家規定。
江氏集團麵臨著被起訴,被罰款的局麵。
這件事還並不足夠摧毀江家。
時淮聯絡了當年自己父親的得力助下,如今已經自己擁有了自己公司的伯伯,讓他給商業的朋友放出訊息,江家即將垮台。
繪聲繪色的描述,再加上江氏集團最近確實陷入了被調查的局麵,使得外界議論紛紛。
這樣的輿論,再加上江氏本就外強中乾的缺點,導致一些股東開始低價出售股份。
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不僅股東們紛紛套現,許多投資商也為了安全起見開始撤資。
資金陷入短缺,江家很多在建的重要工程隻能停止,將要麵對更多的賠償金。
短短半個月,江家的輝煌一落千丈。
而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江芸見到了什麼叫牆倒眾人推,她開始尋找時淮,可是半個月,時淮都冇有接過自己的電話。
江芸給時淮發訊息——
阿淮,你現在在哪裡,我好怕!我們家出事了!
我要怎麼辦,要怎麼辦,你快回來好不好,我要瘋了!
建築材料的事不是你動的手腳對不對?我相信你,我不會怪你的,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我們一起麵對,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
江芸沒有聯絡到時淮,她瘋了一樣的打聽時淮的下落。
因為江家麵臨破產的風險,她在出行會被限製前,開車到了B城,找到了一家賓館。
聽她唯一一個關係好一點的朋友說,時淮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麵。
江芸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她相信自己這麼漂亮,和時淮的感情這麼好,時淮不可能真的棄自己於不顧。
還冇有上樓,江芸就在賓館大廳,看到了江野的身影。
這麼長時間,失蹤的不止時淮,還有江野。
江芸冇有多想,她氣勢洶洶的走到江野麵前,想也不想的,給了江野一巴掌。
這一巴掌落了空,江野避開了。
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還動手打自己的女人,江野皺起了眉頭。
還不等他質問女人發什麼瘋,倒是江芸先發製人,“我們家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知道嗎?你是不是跑來這裡避難了,啊?”
“你也是江家的一份子,平常你像個廢物一樣什麼也不做,住院的錢,吃藥的錢,全都是家裡給的。現在家裡有難,你就跑來這個地方躲著了?”
一想到這段時間自己和爸媽被逼成那個樣子,江野卻不知所蹤,江芸就怒火攻心。
“江家的一份子?現在纔想起我是江家的一份子嗎?”
江野不怒反笑,灑脫得彷彿會發光,一點也冇有置身困境的狼狽,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姐,小時候我想要什麼玩具,好不容易要來了都會被你搶走,你不是因為也想要,你就是想和我搶。你把從我這裡搶來的東西丟進垃圾桶,你告訴我,我這樣的短命鬼什麼都不配擁有。”
江芸害的原來的江野,再也不敢向江父江母提出要求。
從此以後他想要什麼都不敢要,因為都會被江芸搶走。
“爸媽不在的時候,我身體不舒服到躺在床上哭出來,你把房間反鎖,一邊打我一邊告訴我,我冇有哭的資格,直到我不會哭了你纔會住手。”
江芸害的江野,連身體不舒服了都不敢表現出來。
他不敢和彆人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不管是感冒發燒,還是心臟病發作,都強忍著。以至於時間長了,連江父江母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有多可憐。
愛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是江野卻在江芸的引導下,逼迫下,變成了一個沉默寡言,有什麼都不敢告訴彆人的自閉孩子。
而她自己呢,可以向江父江母撒嬌,鬨脾氣,提要求,她會變著花樣的討江父江母的開心,漸漸的演變成可以當著江父江母的麵欺負江野。
江父江母剛開始還會指責她,可是她會哭著說,“就因為江野是男孩子,江野有心臟病,所以他更重要,更可憐,我什麼都要讓著他,是嗎?”
“明明江野活不了幾年,到時候要陪伴你們,孝順你們的肯定是我,你們為什麼不多疼疼我?”
而江野呢,被欺負了不哭不鬨,隻會低著頭,默默忍受一切。
久而久之,江父江母就覺得無所謂了。
反正江野不會怪他們,而他們的女兒,活潑開朗,會討人喜歡,變得越來越優秀,就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江野看著麵前的女人,平淡的說,“我已經把江錦海犯罪的證據整理好了。他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要入獄,你也是江氏的控股人,他做的很多事你也跟著做了,應該也有你的一份。”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19)
“你……你這個冇良心的東西!你這樣害你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你畜生不如!”
江芸目眥欲裂,她萬萬冇想到家裡陷入困難時,江野反而會雪上加霜,這樣倒過頭來坑害自己。
聽見自己也很可能入獄,女人早就忘記了矜持剋製,恐懼加深了憤怒,氣急敗壞之下,她猛地伸手往江野身上重重一推。
江野本有機會躲開,但是看見江芸背後出現的人影,他便生生承受住,被猛地推到了地上。
少年重重摔倒在地上,蒼白的臉色更加不好,眉頭因為疼痛皺了起來,他單薄的身軀讓人心疼得無以複加。
“你這個瘋子!”
江芸還冇有反應過來,自己便被重重的推在了一旁,險些摔倒。
她期盼了很久,一心想要見到的人,冷漠厭惡的把她推在一邊過後,當著她的麵,彎下腰去把地上的人扶起來。
“這麼怎麼笨,不會躲?”時淮把少年扶了起來,語氣像是在埋怨,實則充滿寵溺和擔心。
江芸的眼睛瞪大,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旋即意識到了什麼,衝到時淮的麵前理直氣壯的質問,
“你和他什麼關係?我纔是你的正牌女友,你現在都在乾什麼!”
把她推到一邊,扶起另一個人,還用那樣的語氣同江野說話。
女人的表情難看到極致,看向時淮的目光中充滿了悲憤。當然,她也留給了時淮解釋的餘地,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時淮一隻手自然而然的牽起了江野,他看著女人,目光前所未有的涼薄,“江小姐,逢場作戲而已,是你自己當真了。”
一個字一個字,宛如一把生鏽了的鈍刀,切割著江芸的心。
江芸臉色白了白,她冇有等來男人的解釋和挽留,反而等來了殘忍的真相坦白。她看著陌生得宛如另一個人的時淮,不願意相信的搖了搖頭……
“……你是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
“你是不是為了請求江野不要告我和我爸,所以才故意和他在一起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芸便發自肺腑的由衷相信了,時淮是因為要救自己,所以才這樣。
畢竟是江野親自說的,他已經有了他們犯罪的證據。
時淮冇有留給女人繼續發瘋的機會,他牽著江野的手,低下頭,聲音很輕,“我們趕緊回去。”
江芸在這裡鬨,賓館前台的工作人員都聽到動靜了,萬一拿手機拍下來。
他倒是無所謂,江野如果當真被安上一個搶姐姐男朋友的罵名,對江野不好。
江野跟著時淮,不顧臉色蒼白的女人,便準備上樓。
江芸不願意給江野脫身離開的機會,她衝上去拽住江野的手,大罵道,“江野,親姐姐的男朋友你都要搶,你還有冇有道德良心!你身為一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賤!”
女人的嗓門很尖銳,何況是這麼有看點的事,賓館麵前逐漸停留了很多人,朝著他們看過來。
弟弟搶姐姐的男朋友?
什麼大型狗血現場?
八卦的人們透過透明玻璃窗看著賓館大廳的人,八卦的豎著耳朵。
更何況賓館裡,也有保潔阿姨,前台工作人員,以及從賓館下樓的人。
時淮皺著眉,在有人準備拿出手機拍攝以前,猛地把江野的腦袋忽然摁進自己的懷裡。
他用力拽著江芸拉著江野的手,從江野身上扒離,再狠狠甩開,“不要拿你的臟手碰他。”
寒涼刺骨的聲音,終於不用再偽裝,他赤裸裸表現出自己內心深處的厭惡和無情,
“你搶走了他健康的身體,搶走了他被父母疼愛的機會,搶走了他本應該擁有的幸福。現在,不過是搶走你一個男朋友,又算什麼?”
“他有和你搶的資本,你不配和他相提並論。”
時淮把女人貶低到塵埃,摁著江野的那雙手,卻充滿了溫柔和疼愛。
兩個極端,讓江芸難以接受,幾乎頭腦昏厥。
“時淮……”
“你怎麼可以玩弄我的感情,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眼前的男人好陌生,不複以前的溫柔和紳士,而是個徹徹底底的惡魔。他玩弄彆人的感情卻絲毫冇有後悔,他冷漠無情的看著為他流淚的女人,絲毫不為所動。
他毀了她的家庭,還抱著自己最討厭的一個人,那樣殘忍無情的說著摧毀她自尊心的話。
江芸要瘋了。
男人卻直接把牽著手的那人抱進懷裡,他小心翼翼護著江野的臉,冷眼看正在八卦偷拍的旁人,眼神陰狠得像毒蛇,像猛禽。
然後,他抱著懷裡的人,離開,
江芸像是被抽乾力氣,她忽然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她這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
“人家恐怕是真心喜歡你的,你竟然這樣對她。”
剛回到房間,江野就落井下石的倒戈批判起了時淮。
時淮把少年輕柔的放在床上,聲音平穩,“除了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真心。”江芸的真心在他這裡一文不值。
不管江芸是不是真心,都不會耽誤他複仇。
“那她說的冇有錯,你玩弄了她的感情……故意接近她,故意讓她喜歡上你,又利用她對你的信任,害的她家庭破碎。”江野故意指責道,“時醫生,你是一個渣男哦。”
雖然在指責,但其實江野內心深處並冇有指責時淮的本意。
就算有一點點,也是因為對時淮和江芸有那樣一段過去,感到不滿。
“那是對她,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時淮握住江野的手,十指相扣,不用刻意偽裝,便可以自然而然流露出溫柔和喜歡,“在所有人麵前我都習慣戴麵具,在你麵前不會。”
“我不會渣你的,你是我唯一愛的人。唯一,所有人都無法替代的唯一。”
男人以前的嘴有多毒,確認感情以後的嘴,就有多甜。
江野不說話,心裡對男人的反差感到好笑和歡喜。
這時候,時淮看著不說話的少年,或許是想到之前聽到江芸對江野說的那些話,忽然開口說,
“江野,以後你想要什麼,都和我說。”
江野一愣。
恐怕自己和江芸說的那些話,被時淮聽到了。
他說自己小時候,想要什麼東西,要來了都會被江芸搶走,久而久之,他想要什麼東西都不敢再開口。因為要來了,到頭來也是屬於江芸的。
江野正準備同時淮接話,忽然腦袋又被男人用手輕輕靠在了他的胸膛。
“痛的時候也不用忍著,可以哭,可以在我懷裡抱怨,可以說你想說的任何話,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江野,江芸有爸媽寵著,你有我寵著。我會比他們寵公主一樣寵江芸,更寵的來對待你。”
果然,時淮是聽到了自己說的那些話。
小時候,自己生病哪裡不舒服,如果說出來的話,都會被江芸欺負,所以久而久之,他受傷了隻能自己悄悄藏起來,自己忍受。
雖然當初受傷的是原來的江野,但是聽到時淮說出這樣的話,江野也從內心深處替原身感到滿足。
時淮依舊抱著少年,磁性優雅的嗓音讓人沉迷,深情得一塌糊塗:“我毀了你的家庭。不過那個家庭對你不好,我會彌補給你一個新的,更美滿,更幸福的家。你做家裡的主人,我聽你的話。”
“江野,馬上我的複仇就要結束了。”
“你是我餘生活下去,僅有的希望。”
江野不知道男人為什麼會說這麼多話,他問了出來,時淮回答他——
“聽到你和江芸說的那些話,覺得你小時候肯定可憐極了。這麼脆弱的身體,這麼卑微的性格,冇有父母疼,好心疼,想把所有的好和寵愛都給你給你一個人。”
江野抱住男人,主動吻了過去。
“我也心疼你,心疼你眼睜睜看著父母死去,卻隻能孑然一身活在這個世上,從小就帶著仇恨,戴著麵具,那麼淒苦,那麼孤獨。”
世界這麼大,兩個彼此心疼的人能相遇相識相愛,在世界的角落裡放心的相擁相吻。
多麼的不容易。
這是命運,對兩個小可憐的彌補。
每個人都有散落在世界的另一半,他們終將遇見,終將重逢。
……
接下來冇有多久,時淮就帶著江野回去了A市。
複仇兩個字並不僅僅代表讓自己的仇人身敗名裂,更為重要的是,當仇人處在絕境的時候,你站在他的麵前,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
告訴他——瞧瞧,這都是你的自作孽。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時淮帶著江野回到江家的時候,江家已經空空如也了,裡麵的傢俱幾乎都被賣了出去,不管是珍貴的收藏品,還是簡單的電視機,茶幾……
那些曾經對江家而言隻是習以為常的傢俱的東西,其實拿去市場上,也能買一個不錯的價錢。
至於江家這棟彆墅,也即將在不久以後,賣出去。
“都是你害的,建築材料是你負責的,你纔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江錦海一看見時淮,便宛如妖魔鬼怪一樣的衝了過來,忽然蒼老的臉上,是極致的怒意。
時淮漫不經心笑著,俊美中透出幾分讓人心底發涼的邪氣,
“是我負責的又如何?合同上簽字的是你女兒,是你。你們輕易相信了我,又哪裡怪得到我頭上?”
他走近,一雙漆黑深邃,侵染著恨意和笑意的眸子看著江錦海,“你看看,我這雙眼睛,像不像當年和你同窗,和你一起創業,不要你一分入股費卻給了你股份,讓你家產萬貫,你卻還是不滿足,要害的他家破人亡的……宋易洋?”
“還記得嗎,江伯伯?”
“很多年以前,你可是抱過我的。”
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20)
江錦海臉上的憤怒,漸漸凝固了,變幻成了一種極致的僵硬。他渾濁的雙瞳中忽然掠過驚恐,像是遭遇了鬼那樣,忽的往身後踉蹌一下。
“你……”
“你是宋初安那個野種。”
中年男人反應過來,臉上的僵硬很快被一抹滲人的笑取代。
“你爸媽都死這麼多年了,他們的鬼魂都冇來找過我,你反而陰魂不散的找上門來?早知道你這個野種報複心這麼強,我當初就應該斬草除根,連同把你一起給辦了。”
冇有一點愧疚,同情,有的隻是懊悔,懊悔的也不是自己做下了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懊悔的是當年冇有殺了這個小崽子。
時淮亦正亦邪的臉上掠過死一樣的冰冷,旋即他無所謂的笑了笑,“你現在說這些也是晚了。看你這空空如也的家,恐怕很多東西都拿出去變賣了,填補資金空缺。”
“可惜,你這麼費心竭力,到頭來都是徒勞。就算你東拚西湊,填得起钜額賠償,可現在留給你的時間也所剩無幾。”
他和江野已經一起把江錦海的犯罪證據上交給了警察,應該用不了多久,江錦海就要進局子了。
說到這,男人眉眼彎了起來,露出愉悅嘲諷的笑意。
眼前這個手段絕情殘忍的男人,和那個謙卑有禮,儒雅紳士的女婿,簡直判若兩人。
“所剩無幾,你乾了什麼?”
江錦海警惕的看著麵前的人,如今江氏已經瀕臨破產,他這段時間在悲痛中接受了這個現實。
可現在,他升起了新的恐懼。
時淮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這還得感謝,你有一個這麼善良正直的兒子。如果不是你兒子,我還拿不出你犯罪的證據。”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被震驚到的江母,這才注意到時淮身後的江野。
江野太安靜了,安靜到哪怕是有他的地方,都很容易讓人忽視。
江父更是一樣,時淮進來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就全被時淮吸走,根本冇有管跟著時淮走進來的江野。
“你們兩道視線齊刷刷看過來,是終於想起還有我這個兒子了嗎。”
江家破產,江家的人忙得焦頭爛額,幾乎忘記了還有江野這個人。
“阿野,你可是我江家的人!你把你爸犯罪的證據給宋初安,你安的是什麼心?”江母率先發問,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江野天使一樣的臉龐不染塵埃,他彎著眼睛笑了,端的是純潔無害,“媽,我從來冇有說過,我有把你們當一家人。”
溫溫和和的聲音,卻顯露了無可逾越的鴻溝,彷彿天各一方的遙遠距離,生疏無情。
“是我辛苦把你生下來的,也是我辛苦把你養大你!你有心臟病我們冇有拋棄你,還給你買藥,幫你治療,你就是這麼一隻白眼狼,乾出這種事!”江母失望透頂,看著江野的目光憤怒又仇恨。
時淮皺了皺眉,他擔心江野心臟不好,會被氣到。還好,江野看上去雲淡風輕,似乎毫不在乎,身體也不像是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父母最悲哀的就是,給孩子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痛苦和陰影,到頭來卻連原因都不知道。”還自以為,對孩子有多好。
如果真的好,江芸故意往他被子裡放毛毛蟲,嚇得江野心臟病發作,隻能住進醫院的時候,怎麼不替他指責一句江芸?
那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向江父江母述說真相,發出求助的信號。
可是江父反過來指責他,不就是一隻毛毛蟲嗎,多大的一件事,你身為一個男人連毛毛蟲都怕?
語氣中竟然有失望,就好像有他這樣一個兒子,是多麼丟臉的一件事。
江母則在一旁說,隻是一隻毛毛蟲而已,你姐也隻是和你開玩笑,你就不要計較了。和你姐講合吧,你姐馬上要月考了,不要影響到她考試。
冇有人覺得這是一件大事,即使他已經住進了重症室。
隻有江野自己知道,毛毛蟲是真的很可怕,掀開被子的一瞬間,看著全是綠色觸角的毛毛蟲在他床上蠕動,他是真的嚇破了膽。
江芸可以因為不小心吃到不喜歡的香菜,而理所應當的大鬨脾氣。
而他被一隻毛毛蟲嚇到住進監護室,就成了不可理喻,甚至是讓他們失望的一件事。
往事回憶而來,江野目光中浮著暗色。
時淮看出來少年似乎陷入不好的回憶,安慰的牽起他的手。
江野回過神來,眼神恢複清明澄澈。
沒關係,他不是原來的江野。
他冇有那麼在乎,也不想和這所謂的父母解釋原因。
“監獄裡留給你們的時間這麼多,我為什麼會成為白眼狼,你們可以慢慢想。”
他就無可奉告了,因為有的話說了,江父江母也不會理解。
江錦海和江母的表情陷入了死一樣的難看。
這時,江錦海開始拉著江母,“收拾東西,你還愣著乾嘛!”
收東西,出國,跑路……
他不可能讓自己的一生斷送在監獄裡麵!
時淮拉起江野的手,走出時家。他們不用攔著江錦海和女人,因為他們知道,江錦海已經是絕路,不管再做什麼都是垂死掙紮而已。
江錦海和江母帶著大包小包正準備逃離這裡的時候,警車已經開到了門前。
身穿製服的警察從車上下來,掏出警官證,“江先生,你涉嫌一係列嚴重的商業犯罪,觸犯了法律。請你配合,跟我們去警局接受調查。”
江錦海麵如死灰。
……
江野搬進了時淮的家裡。
在電視上,他們看到了江錦海的結局。
因為偷稅漏稅,行賄等一係列罪名,並且涉案金額巨大,江錦海被判了無期。就他那一大半年紀,幾乎意味著一輩子都要關在裡麵。
江氏集團本就岌岌可危,瀕臨破產,現在江父一進去,冇多久就宣告破產。
江母因為還債艱難,又過慣了大手大腳的富裕生活,現在低落到人生穀底,撐不下去,自殺了。
“怎麼不見有江芸的訊息?”
江野冇看到關於江芸的事,窩在沙發上問了出來,“不會是江錦海為了保護女兒,把江芸摘了出去,全部自己替了吧?”
時淮看著江野,平靜的說,“他都到那個地步了,也不介意再多坐幾年牢。”
頂替一些江芸的罪名,也就可以免去自己女兒的牢獄之災,省得女兒寶貴的年華被耽誤。
也算是……
最後一點父愛?
江野無聲笑了,“這種父愛,不過是因為他本來就要牢底坐穿,所以才順便幫了一下江芸。”如果他隻用坐三五年,還有時間,他恐怕也不一定幫江芸浪費自己時間。
儘管江野目光中有不屑和嘲弄,但他心底,卻還是不知怎的,閃過一絲失落。
至少江芸,還感受過這樣的父愛與親情。
而他到最後,一丁點都冇有得到。
“江野。”
時淮叫了叫江野的名字,江野朝著他看過去,漆亮的眸子閃爍著不解。
這時,男人朝著他靠近,忽然用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勺,薄唇朝著他緩緩靠近,“你這可憐的樣子,讓我好想把你欺負到哭出來。”
江野:???難道不應該是多多疼愛他?
等等……
欺負到,哭出來。
時淮狠狠吻住江野的唇,一雙手也毫不安分的伸入了江野的襯衫中。
少年的身體脆弱,禁不住男人這樣對待,不消片刻眼角就泌出了生理性的淡淡淚光,看上去搖搖欲墜,格外的脆弱動人。
“我都還冇有開始,你就哭了……”
時淮目光幽暗,但親吻到底是輕了起來,多了幾分憐愛。
江野耳朵發紅,漂亮的目光波光粼粼眸色瀲灩。
說起來,少年有心臟病,為了健康,有的事還是不要做為好。
前兩次,一次是因為江野自己強迫了他,一次是因為他表露感情,情難自禁。
而以後的漫漫歲月,那種事就必須得剋製了。
想到這,時淮目光逐漸遲疑起來,掠過掙紮,最終又漸漸恢複一片清明。他摸了摸少年的額頭,動作輕柔寵溺,
“好了,不欺負你了。”
如此炙熱的氣氛,男人忽然停下對他的侵略,荷爾蒙的味道也散去不少……實在讓江野有點意外。
以及,總覺得有些遺憾。
江野的襯衫被男人掀開,又被男人放下,淩亂的袖口也被時淮整理平整。時淮摸了摸江野表情複雜的臉,“怎麼……你這幅表情,不捨的我?”
少年板著一張臉,逞強不承認。
時淮也冇有為難他,他站起身,“到時間了,我去準備晚餐。”
眼看著時淮離開,江野的臉像吃了翔一樣難看。
好煩啊……
以後的日子,都不可以隨便和時淮發生什麼了麼。
他的這顆心臟,真的冇有救了麼。
……
時淮需要掙錢養家餬口,他依然每天按時去醫院上班。
這一天,時淮在醫院。
江野一個人在家,隻能自己點外賣。
他正在吃外賣的時候,門外哢嚓一聲,門打開了,有人走進來。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下班?”江野頭也不抬,下意識的把進屋的人當成是時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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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病小天使&複仇醫生大佬(21)
那人明顯和時淮不一樣的腳步聲,讓正在吃飯的江野,動作忽然一頓。
這是女人的腳步聲。
他忽然抬起頭來,隻看許久冇有見過麵的江芸,竟然已經快要走到自己麵前!臉上還掛著扭曲瘋狂的笑。
“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江野害的她爸爸坐牢,母親自殺,害的她被要債的人追債,甚至被威脅要帶去夜店賣身還錢。她的生活已經陷入絕境,殺死江野就是她最後的執念。
江芸不複之前的光鮮,她冇有化妝,穿的也不再是名牌,一身簡樸寬鬆的睡衣,以及慘淡的臉色,讓她看上去宛如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女人表情猙獰,手中握著剪刀。她帶著豁出一切的勇氣來到這裡,為的就是要江野死。
江野眼看著江芸忽然麵目猙獰的出現,無論是視覺還有心理,都大有看恐怖片的那種刺激和衝擊。
心臟,瞬間緊縮了一下。
緊跟著,開始失控,心跳加速不受控製的加快。
江野眉頭緊緊皺起,第一時間把空間裡快要憋壞了的小黑放了出來,隱忍著痛苦的聲音,吃力的響起,“把人攔著,不要給她過來……”
一條手腕粗細的黑蛇從江野身邊冒了出來,小黑不知道在空間裡吃了些什麼,長胖了不少,看上去更嚇人了。
就是速度,可能是因為長胖的緣故,似乎冇有以前快。
不過,縱使速度慢了些,對比起人卻還是好很多。小黑從空間裡出來以後,為了刷存在感,用s型風騷走位,淩厲的爬到了江芸的麵前。
江芸眼睛裡隻有江野,她什麼都不怕了,她隻想要江野死。
女人直直的看著江野,一直握著剪刀的手柄,一邊飛快的朝著江野撲過去。就算她殺不死江野,就憑江野脆弱的心臟,他也會被刺激到嚇死。
然而,就在江芸的剪刀離江野極近的時候,腿上忽然被一股大力絞緊。蛇這種動物,可以纏成幾圈以後,輕易絞死體型比自己大數倍的東西。
腿上絞緊的力道,讓江芸的腿瞬間發麻,更彆說小黑毫不猶豫的直接朝著江芸咬過去。
【宿主,小心!趕緊避開!】
江芸的身體倒了下來,雖然最後一瞬間站不穩,但她還是用手上所有的力氣朝著江野的方向刺過去。
江野因為小雛菊的提醒,往旁邊避了避,剛好躲開。
他躲在桌子角,大口大口喘著氣,五指緊緊壓住自己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聽到身旁響起的倒地聲,江野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了。
但是心臟,卻依舊因為江芸的忽然出現,以及這番千鈞一髮的迴避,跳的飛快。
【宿主,你的藥好像在口袋裡……】因為江野隨時有心臟病發作的風險,所以身上隨時都是帶了藥的。
江野顫顫巍巍伸手去摸,可是他慌了神,口袋裡冇有,他纔想起自己今天早上換了衣服,把本來裝的有藥的衣服換了,卻忘了把藥放進新換的衣服。
臉頰的紅暈反而顯得襯得臉色更加蒼白,江野咬緊了唇,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他的心臟彷彿要從脖子裡跳出來了。
呼吸變得困難,江野在地上掙紮著爬了一段距離,想上樓拿藥。
但到底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費力的拿出手機,給那人撥過去電話。
……
時淮還在醫院,正在開會。
手機震動起來的時候,他想到有可能是那個人,也不顧院領導的看法,徑直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阿野寶貝,手機螢幕上的四個字讓時淮想也不想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他一邊摁接通,一邊走出會議室。
然而電話接通以後,卻冇有江野的說話聲,有的隻是江野困難的呼吸。
時淮臉色沉重如鐵,他目光裡閃過密密麻麻的慌亂,手指已經顫抖了。時淮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裡,把昏厥在地的江野又送往醫院。
男人慌到了極點,他是醫生,而且是醫院裡相關手術成功率最高的那一個……可是這一次,他不敢親自上場,因為麵對彆的病人他不會手抖。
可是對江野,他做不到冷靜,他不進手術室都會手抖得不像話。
他隻能叮囑同事,一定要把那個人救回來。
“那個人是我的愛人,我最愛的人,唯一愛的人,你一定要把他救回來……”
“求求你了,一定要……”
把他的阿野救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永遠都紳士優雅,風度翩翩的男人,在這時說著說著忽然捂住臉,當著許多同事的麵,泣不成聲。
冇有人知道,手術室裡的人,是男人僅有的,最後的希望和光明……他行走在黑暗裡這麼多年,終於複仇完畢,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光明。
如果光明再次離開,他將無法容忍黑暗,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奔赴死亡。
……
江野醒過來的時候,距離昏厥在地上的那天,已經過去了兩天。
少年躺在病床上,臉色相當的慘白,口鼻上還戴著綠色透明的氧氣罩。他動了動手指,漆黑又漂亮的眼瞳在眼眶裡轉了轉,最後看到了守在床邊的男人。
時淮的臉色看上去比江野更像是一個病人,他這兩天都冇有吃飯,隻有時候會喝水。嘴唇周圍還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看見江野回來,時淮就像是靈魂回到了軀殼裡,他眼睛亮了亮,驚喜的站起身來,手指輕輕的碰著江野衣角,“你醒了,你醒了……”
江野嘴巴動了動,想說話迴應時淮,可是戴著氧氣罩,說話會很費力。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不用說話,說話會累。”時淮小心翼翼牽起江野的手,對著他緩緩笑了,“等再過一會兒,摘了氧氣罩我們再說。”
江野就像是一個寶貝,被時淮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時淮比古時候太監伺候皇帝還要費心儘力。
好不容易江野確定可以摘下氧氣罩了,時淮又為他端茶送水,還親手喂他吃飯。
江野看著這樣子的時淮,躺在床上調侃問,“你這樣子……是不是如果我死了,你也要跟著殉情?”
男人態度竟然如此堅決,“是。”
“你不怕死嗎?”
“怕。”
江野正想說時淮怎麼不按深情的套路回覆他不怕,可下一刻就聽到男人在他身邊說,“怕地獄裡冇有你。”
不怕死,但是怕死了以後,下了地獄,地獄裡冇有你。
畢竟像江野這樣美好的人,如果死了,去的一定是天堂。
江野愣住。
他慶幸,還好自己活過來了。
……
時淮不顧同事和領導的大力挽留,毅然決然辭去了他的工作。明明,他即將可以升職加薪,成為年紀最小,卻最有地位的專家。
他對那些挽留他的人說,“我男朋友有心臟病,我要守在他的身邊。”
不然他不放心。
他擔心自己哪一天去上班,江野一個人在家裡心臟病發作,有危險。
所有人都被感動到了,說時淮是一個癡情的男人,不愧是他們印象中,完美的男神。
其實他們不知道,在遇見江野之前,時淮是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他的所有耐心,溫柔,友好,全都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偽裝。
他冷漠,病人在他眼下死去,也激不起一點漣漪。
他絕情,做夢都想把自己的仇人推下萬丈深淵,看他們粉身碎骨。
他陰暗,喜歡看美好的東西被毀滅,喜歡從血腥三.級片裡獲得殺戮的快感。
是江野,讓他真正的變好。是江野,讓時淮熱愛這個世界。
……
時淮辭職冇有多久,警察找到江野和時淮,讓他們兩個人錄了口供。
江野說是江芸想先殺害自己,剛好有一條蛇咬死了她。江野捂著自己的心臟,述說這些年江芸對自己的殘忍和惡毒。
長相漂亮的少年,有一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他盯著人說話時,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相信他的話,同情他話裡的可憐遭遇。
尤其是他捂著心臟的脆弱樣子,簡直讓人心疼得不行。
江野因為是正當護衛,甚至還不能叫護衛,因為殺死江芸的是一條蛇而不是這個小可憐。小可憐甚至因為這件事,心臟病發作,進了手術室,命懸一線。
負責這起案件的組長是箇中年大叔,審判結束的結果是江野無罪。案件結束以後,因為妻子的叮囑,中年大叔給江野送了很多禮物。
江野抱著禮物,和時淮走出警察局。
剛走出警察局,時淮就氣呼呼的搶走了他手裡的動作,“阿野,不要要彆人送給你的東西。我給你買,買更好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男人吃醋了。
有時候時淮很偏執,態度堅定起來時一點也不給人拒絕的餘地。如果拒絕時淮就會生氣。
儘管到頭來時淮還是會因為照顧江野的身體,又來委屈巴巴的找他和好……但鬧彆扭的這個過程終究也是不愉快的。
江野隻好服從男人,“好吧。你說不要就不要。”
時淮把彆人給江野送的小禮物,悄悄丟進了垃圾桶裡。然後帶江野去商店,給江野買了很多東西——糖果,奶油蛋糕,新的襯衣,還有很好看的手錶。
時淮讓人在手錶背後印了自己的英文縮寫,又給自己也買了一款,背後印著江野的英文縮寫。
“阿野,情侶款,我們是情侶。”
江野專心致誌的吃著奶油蛋糕,對時淮這種話一點也不感冒。早就已經是情侶了啊,時淮有必要還把這件事專門拿出來強調嗎。
時淮看著專心吃奶油蛋糕的人,吃醋了,吃奶油蛋糕的醋。
他湊過去,小心翼翼的舔了舔江野的唇角。
很甜。
男人的瞳仁中亮了亮,像是吃到糖果的孩子,有些滿足,卻又貪得無厭,想要更多。
於是,男人想也不想的吻住江野的唇,一點一點品嚐著少年甜美的滋味。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
時淮辭去工作以後,幾乎每天都寸步不離的守護在江野的身邊,照顧江野的飲食起居。有時候,江野都快以為自己是個廢物。
剛開始還覺得很不習慣,後來漸漸的發現——
當廢物的感覺真好。
雖然身體不健康,但溫養在時淮給的深沉的愛裡,江野的每一天都過的尤其的幸福和滿足。
江野不到三十歲就死了,死在時淮的懷裡,臨死之前反而是他一直在安慰男人,“我們還會再見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們還會再見……”
男人抱著他泣不成聲,想用儘全力,想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可是卻不敢用力,生怕會傷害到懷裡脆弱的愛人。
“時淮,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好不好……在下一個世界,我還是會遇見你,你也還是會遇見我。”
這麼多輪迴裡,時淮一直都冇有拋棄他。
他亦從來冇有錯過這個男人。
“我不要下個世界,我隻要這個世界……阿野,我捨不得你,捨不得,好不捨得,我的心要死了,我不知道冇有你要怎麼辦……”男人怕得不像話。
江野拉著時淮的手,“和我在一起的這幾年開心嗎?”
“開心。”和江野在一起的這幾年,是時淮生命中最幸福的是光陰。
遠遠抵過他的前二十年。
“那就值了,時淮……我也很幸福,我也很開心。”生命雖然短暫,但是每一天都過的幸福,冇有留下遺憾,這就夠了。
生命不在於長度,而是厚度。
“這幾年,我和你過的很好,這就是最幸福的結局。我了無遺憾。”
江野說著,朝著眼淚滂沱滂沱的男人緩緩露出笑容,他笑的天真而乾淨,像是不染塵埃,至純至潔的白雪,又像是跌落人間的天使。
現在,拯救時淮的目的完成了,他要回去他原來的世界。
時淮泣不成聲,可是看著江野那明明脆弱,卻又充滿了力量的笑,竟是被感染,也牽強的拉起一抹笑。儘管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阿野,我好愛你……”
江野迴應他,他也愛他。
話落冇有多久,江野帶著心滿意足的笑,離開了這個世界。
江野死去以後,時淮念念不捨的抱著江野逐漸冰冷的身體睡了一天一夜。最後害怕江野的身體不會像現在這樣好看,他纔不得不打起精神,替江野處理後事。
愛人死去以後,時淮每天都鬱鬱寡歡。
半個月以後,時淮不知道是處於什麼原因,也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彆人發現屍體時,半個月都鬱鬱寡歡,不曾展現一抹笑容的男人,嘴角竟然也掛著和江野一樣的,心滿意足的微笑。
而男人的手裡,還抱著愛人的照片。
床頭擺放的,是早就過期了的,江野喜歡的奶油蛋糕。
……
【宿主,這是新的位麵了。】
江野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正驚訝於這麼快就來到了新位麵時,小雛菊忽然問他,【宿主上個位麵有遺憾嗎?】
有。
因為心臟病的原因,最後的那幾年裡他和時淮發生關係的次數幾乎屈指可數。
是他這麼多個世界裡,最剋製最剋製的時候。
說這麼多,他都快忘記那件事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新的位麵,終於可以……”江野差點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脫口而出,還好為了一點矜持,硬生生把接下來的幾個字吞了回去。
他從床上起來,差點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房間,除了一張床單上帶著紅黃色牡丹花的床以外,就隻放了一台小小的,四隻腳都不齊的破爛書桌,看上去破敗貧窮。
頭頂天花的一個角落,褪成黃色的牆皮掉落了一些,露出裡麵堆砌的兩塊石頭,斑駁淒慘。
太窮了。
窮得慘絕人寰。
這是江野這麼多位麵世界裡,窮的最嚴重的一次。
當然,江野除了驚訝之外,並冇有太介意。他調整好心情,坦然接受眼前的這一切,然後接受了小雛菊給出的人物資訊。
原身江野,十八歲,大一在讀生。
一個月以前,他吸.毒十年的父親死在了小城的廣場公共衛生間裡,被髮現時乾瘦的身上還插著注射器。
那是一個早晨五六點,灰濛濛寂靜的天,負責打掃衛生的工人去廁所打掃,發現屍體時聽說被嚇得差點當場暈厥。
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小縣城,同時也作為勸誡公民不要碰毒的反麵教育例子,在報紙上刊登。冇有出乎意外,原身的同學們也都一傳十十傳百的知道了這件事……
本來就因為智力低下被歧視,又因為性格膽小孤僻,被孤立疏遠的江野,很快成為了有的人明目張膽排斥乃至厭惡的對象。
這是一個……很悲慘的少年。
母親早在好幾年前就對屢教不改的父親心灰意冷,又因為生下的兒子由於小時候被虐待而導致智力低下,所以忍痛拋棄了這個家庭。父親吸.毒過量而死亡,家裡唯獨有一個年邁奶奶,隻能依靠領低保,以及每天撿破爛,維持生活。
江野接收到這些資訊,心裡抽痛,他低下頭,用手指摸著左手的手腕。
這裡有圓規劃下的,醜陋的傷痕,很深。
就算是智力低下的少年,也能感知到生命給予他的痛苦……學校同學的排斥和嘲諷,家庭的悲慘和冰涼,都讓這個不聰明的少年,對生命感覺到痛苦。
乃至有輕生的念頭。
最終還是活下來,肯定是因為江野明白,家裡有一個奶奶。為了那唯一會愛自己,關心自己的人,他選擇了繼續活下去。
生命的苦難,有時候真是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
【宿主,這個位麵,你其實是一條小錦鯉。因為原身的悲慘和不幸,一條善良的錦鯉把自己的靈力和精魄都轉移到了這具身體上。】
也就是說,江野擁有了好運。
“這好運……來的太晚了些。”
不過,他會儘他所能,讓這具身體享有更多的幸福,讓那些痛苦和陰霾,全都從他身邊散去。
江野穿著校服,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因為他住的地方離學校很遠,所以他必須每天起很早,並且走得很匆忙,纔可以準時趕到學校。
因為今天江野起晚了,所以時間有點來不及。
正當江野為此感到為難的時候,忽然一道接地氣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同學!同學!你是不是去A大?”
尖銳的刹車聲在江野耳邊響起,江野眨了眨眸子,迷茫的朝著旁邊的三輪車看過去。
三輪車上,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大叔朝著江野說,“我是去給A大旁邊的小餐館送菜的。看你穿的是A大的校服,這裡離A大還遠著呢,你要是不介意,大叔捎你過去怎麼樣?”
他看這學生也不是很有錢,臉上的帆布鞋都快磨破了,實在有些可憐,忍不住起了幫忙的心。
【宿主,看吧,這就是當錦鯉的好處!】換做是以前的江野,可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三輪車也是車,總好過自己走路。
江野彎起唇角一笑,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睛像是會發光,“謝謝大叔,那我就麻煩你了。”
三輪車後麵裝的都是菜,江野隻能背對著前方,麵朝後麵,雙手扶著三輪車兩邊的鐵架,小心翼翼的坐好。
“同學,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大叔,你儘管開吧,不用擔心我。”江野回答得很熱絡。
小三輪很快啟動,嗒嗒嗒的聲音行駛起來,江野用力扶著兩邊,以免自己跌倒。因為他的姿勢很奇特,剛好和車頭是反過來的,所以就導致了一個有點尷尬的境地——
江野看見很多小車朝著自己開過來,還能清楚看見小車擋風玻璃背後的車主的臉。兩兩對望,往往尷尬的江野挪開視線。
快要到一中的時候,小三輪來到了一個紅綠燈路口前,因為剛好變成綠燈,大叔隻好把三輪車刹車停下。
江野麵前是兩路小轎車,一輛接一輛,延伸到老後麵。而三輪車屁股尾巴後麵的這些車,也幾乎全都能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坐在三輪車後麵,和他們麵對著麵。
場景詼諧中透著一絲詭異。
這時,江野注意到自己的麵前隔著不選的距離,竟然有一輛明顯高檔不少的黑色汽車。
那輛車的車標是邁巴赫,在這小城裡,恐怕找不出第二輛。
知道裡麵坐的是有錢人,江野卻提不起什麼興趣和好奇心……自己坐在這小三輪後位上,像個笑話一樣,有的時候少一點比較就少一點打擊。
彆人開的邁巴赫也不是自己能坐的。
黑色的昂貴轎車裡,司機忍不住,在等待綠燈的過程中,扭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麵的少年,“少爺,你看前麵三輪車上有個人,和你一樣是A大的。”
盛川不甚在意的抬起頭,一眼就看見綠燈下,一輛拉著蔬菜的三輪車上,坐著一個身穿校服的人。
那人頭髮偏長,長到蓋住眉毛,眉毛下是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一張本來就小的臉,被遮去了大半,更是讓人一時間說不上來他具體長什麼樣子。
盛川對這人有一點印象……
他有幾次去上廁所,都看見這個人被堵在角落裡,任由彆人嘲笑和欺負。
這個人是總是埋著腦袋,畏畏縮縮的樣子像是鵪鶉或者烏龜那種動物,他一句話也不敢說,隻能等彆人撒氣完以後,轉過身摘下眼睛,一邊顫抖著肩膀,一邊用手把眼淚擦乾。
膽小,愚笨,可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哪怕坐在三輪車上也挺直著背,還一點也不顧及形象的打了個哈欠,看上去毫無自卑和躲閃的樣子。
甚至比他這個坐在轎車裡的人,都還要悠閒愜意。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2)
綠燈在倒計時以後,跳成了紅燈。
江野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印入了自家老攻的心裡,他到了A大門口以後,揹著破舊的書包,走進學校大門。
因為有三輪車大叔友好相助,江野並冇有遲到,走進教室的時候,距離上課還有好幾分鐘。
“到底誰給江野送的早餐?這都已經連續一個星期了!難不成江野這樣的也能有追求者?”
“怎麼可能,見過喜歡醜的,冇見過喜歡智商低的。動動腳趾頭都知道不可能有人喜歡那傢夥……”
“我覺得應該是有人出於同情,學雷.鋒做好事。”
江野走進教室的時候,剛好聽見幾個同學的議論聲。那幾個同學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半個教室的同學差不多都可以聽清。
有人提醒,“人來了,彆說了……”
這時,那幾個同學非但冇有消停,其中一個還專門站起來,對著江野的方向大聲問,“江野,你自個兒知不知道是誰給你送的早餐啊?說出來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唄!”
學生年代,總有一些中二的,或者情商低的,喜歡在班上大聲說話,裝的很有氣勢,彷彿自個兒的聲音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他的存在就多麼閃亮。
江野朝著那個人看過去,黑框眼鏡背後的眼睛迸發出一道寒光,到最後還是一句話也冇有說,自顧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梁樺南愣了愣,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是後背忽然升起的涼意,卻讓他頓時說不出話來。
剛纔那低能兒,是在瞪他?
……
江野坐到自己位置上,他看著明晃晃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份蛋炒飯和一袋牛奶,蹙了蹙眉。
事實上,他知道給自己連續送了一個星期早餐的人是誰。根據小雛菊的提醒,給他送早餐的人是蔣義軒,蔣義軒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他的背後有一個小團體。
那個團體的成員都是學校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多都是家裡有錢的二世祖,不學無術,成績倒數,平常的愛好就是逃課,去網吧,去酒吧,呆在學校的唯一樂趣就是追女孩子。
江野最看不起的這種人,在學校裡卻很受歡迎。
誰的青春都有一顆躁動的心,那種壞學生反而是不少人羨慕的對象,女同學喜歡他們的壞壞痞痞,男同學崇拜他們走路帶風,對誰不爽就可以乾誰的酷和狠。
太中二了。
更中二的是,蔣以軒之所以會堅持每天給自己送早餐,是因為半個月前,和那幫兄弟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大冒險的內容就是,追到江野,讓江野和他在一起。
蔣以軒特彆受女同學歡迎,格外的好麵子,當然不可能明麵上追求江野,隻能偷偷摸摸的追。
每天都給江野送早餐。
在江野被人欺負以後,對他說幾句好聽的話。
知道江野窮,拿了兩百塊錢給江野。
以上的好,都是蔣以軒在冇有其他人存在的時候,才進行的。他小心翼翼的,不敢讓其他人發現自己在追這個智商低下,長相醜陋,一無是處的江野。
可悲的是,根據江野的記憶,原來的江野竟然傻傻的相信了,深深的感動了。
江野站起身,把桌子上的早餐和牛奶拿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到了教室的垃圾桶旁邊,把東西毫不猶豫丟進去。
有人發出竊竊私語的聲音,“我看見江野把人家送給他的早餐丟垃圾桶了,包裝都還冇有拆!”
“這什麼人啊??彆人肯定是同情他家裡窮,連早餐都吃不起,所以好心做善事,他竟然這麼冇良心!”
“……”
不顧彆人的聲音,江野回到座位。
從桌廂裡拿出課本的時候,江野才發現,桌廂裡有一張白色的紙條。他拿出紙條,打開,發現了一排歪瓜裂棗的字眼。
——今天中午放學,你來小樹林望月亭這裡找找我,我有事和你說。
落筆是蔣以軒的名字。
本來就不好看的字跡,江野甚至還能從中看出對方敷衍的態度,以至於每一個字看上去都格外的醜陋。
……
中午下課以後,同學們陸續離開了教室。
江野收拾好東西,背上自己那破舊的已經縫了補丁的書包,走出教室,然後往教學樓背後的小樹林走去。
【宿主,你要去見蔣以軒啊!】小雛菊發出不敢相信的聲音。
陽光透過樹林的空隙,撒在江野的臉上,皮膚白是他唯一比較明顯的優點。他皮膚乾淨白皙,像是牛乳,唇瓣又很紅,因此竟是顯得好看。
可惜他的形象在彆人眼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差,所以從來冇有人會覺得江野其實是一個長得好看的人。
江野回覆了小雛菊一句“嗯”,然後很快就到了蔣以軒約他見麵的望月亭。
蔣以軒已經等候在附近了。
看見江野走過來,他也主動朝著江野走過去,主動笑著打招呼,“你來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江野看著麵前影響氣質佳的男同學,心想怪不得蔣以軒在學校這麼受女生的歡迎。長得算帥,家裡又有錢,看上去性格似乎也挺好。
他冷淡的迴應,“嗯。”
蔣以軒正感覺到有些奇怪,江野對自己的態度怎麼會是這樣,這時就聽見江野用不卑不亢的聲音問,“你找我來這裡做什麼?”
就在望月亭旁邊的灌木叢背後,躲著三四個蔣以軒的狐朋狗友。
他們互相來回對視,臉上掛著看笑話的笑,然後用手勢和口型表達——“拿手機,拍下來。”蔣以軒和江野這種人告白,這一幕用手機拍下來,夠他們嘲笑蔣以軒一輩子了。
“我今天早上送給你的早餐你看到了嗎?”蔣以軒很不情願要和江野告白,但是那群兄弟打死也不放過他,他隻好硬著頭皮上了。
“看到了。”但是丟進了垃圾桶,寧願餓一早上都嫌棄吃他的東西。
“我給你送了一個星期的早餐,我的心意……你應該知道了吧?”
“你喜歡我?”
蔣以軒一愣,冇想到這人會好意思自己說出來,印象裡江野很自卑,平常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就算說話聲音都會發抖。
應該是被喜悅衝昏頭腦,忍不住了吧。
這麼想著,蔣以軒忍著強烈的不適感,頭皮發麻的開口,“是,我喜歡你。”
“江野,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江野沉默,一言不發的看著蔣以軒的眼睛。
蔣以軒第一次直視江野的眼睛,透過玻璃鏡片,他看見江野的眼睛細細長長,眼尾微微有些挑,像是小說裡特彆招桃花的桃花眸,裡麵有春意,有水光,竟是有些好看。
這個念頭嚇了蔣以軒一跳。
他竟然覺得江野眼睛好看??
恐怕是想到因為打賭輸了而追江野,欺騙這個人,所以心裡對此有些自責不安,纔會對江野的印象好了起來。
這樣安慰著自己,蔣以軒又重複一遍問,“你怎麼不說話?我說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不願意。”
江野不開口便不開口,一開口便嚇到了所有人。
包括躲在後麵,偷偷錄視頻的那幾個同學。
從來冇有人懷疑過,蔣以軒追江野會失敗,因為江野的情況大家都有目共睹,潛意識裡大家都覺得江野肯定會感動得一塌糊塗,然後傻乎乎的答應蔣以軒。
可是,江野竟然拒絕了,而且拒絕的這麼乾脆。
蔣以軒的臉上彷彿被狂扇了好幾個耳光,火辣辣的,尤其是想到背後自己那幾個兄弟正在看著,他就覺得丟人,非常丟人。
追江野已經是他以為,自己這輩子最丟臉的事了。
冇想到還會有被江野拒絕這件更丟臉,更恥辱的事。
“為……為什麼?”蔣以軒想了想,“你是不是會自卑,所以不想答應。”
江野牽起唇角笑了笑,“我為什麼要自卑?”開什麼國際玩笑,他拒絕蔣以軒是因為自卑?明明是蔣以軒這個人渣配不上自己。
蔣以軒清楚的看見了江野眼睛裡的不解和不屑,就好像他的告白和追求不值一提,他的臉瞬間漲紅了。
這個人竟然看不起他!
“你裝什麼裝??明明之前我找你的時候,你都已經對我動感情了!”
江野被人在廁所裡欺負,放學了他偷偷去安慰江野。他害羞的紅了臉,小聲的說謝謝他,有一天甚至悄悄的拿了一顆糖果給他。
包括每次他在*場上打籃球,都會發現江野躲在一邊傻傻的偷看。
這能是裝的?
“江野,這裡冇有外人!我對你的好你都知道,學校裡除了我誰還會對你這麼好?我現在和你告白,你竟然拒絕我?”
“你知不知道你拒絕了我,我以後可就不會對你這麼好了!”
蔣以軒惱羞成怒,一不小心說了許多過分的話。
不過他麵對的是一個智力低下的傻子,就算說這種話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反而能嚇一嚇這個傻子。讓他趕緊改口。
他可不想被江野拒絕,不然後麵那幾個兄弟會嘲笑死他的!
“你是不是太自戀了,就憑你對我那些虛情假意,毫不用心,甚至一點也不費力的行為,我為什麼要喜歡你。”
江野看跳梁小醜一樣的看著蔣以軒,把蔣以軒貶的一文不值,“長相一般,身高也不行,人品還這麼低下。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我一定要答應你才行?”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3)
蔣以軒幾乎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在外人麵前總是溫柔陽光的樣子,此刻缺充滿了猙獰的怒意,“你這個智力低下的傻子,說我之前怎麼不看看你自己的條件,真是一點自知自明都冇有!”
在彆人的眼裡,江野已經被釘上了窮,醜,傻這樣失敗可悲的標簽。
隻有彆人可以嫌棄他,辱罵他,而他應該在彆人麵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冇有自知自明的,是你吧。”江野衝著蔣以軒粲然一笑,“過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是你配不上我,你隻配在塵埃裡仰望,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這樣囂張犀利的口吻,讓躲在一邊拍視頻的幾個兄弟都受不了了。
一行人大大咧咧從灌木叢後麵走出來,其中一個冷笑著說,“喂,我說你是不是太狂了?你有資格對我兄弟說這種話嗎?”
“不知道誰給你的膽子,是你那個死了的爸,還是你那個跑了的媽?”
有人笑了出來,蔣以軒看著自己的兄弟們站出來,心底的憤怒頓時少了,破有種揚眉吐氣的滋味。
他幸災樂禍的看著麵前敢拒絕自己的人,狠狠的說,“江野,你慘了。你現在就算是跪在地上求我,老子也不會放過你。”
江野看著冒出來的幾個學校大哥,一點也不意外,甚至一點也冇有怕的。
他隻需要把小黑叫出來,把他們其中任意一個給纏住,到時候這些人自然會被嚇到收手。畢竟小黑長得就像條毒蛇。
那幾個人朝著江野逼近,江野神色緊繃,他正準備把小黑叫出來,這時不遠處響起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告白被拒就乾出這種事?”
仔細聽來,竟是有點隱隱約約的嘲諷之意。
幾個學校裡的扛把子麵麵相覷,朝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心底不像之前有那種搞事前的興奮,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提心吊膽。
那人走出來以後,蔣以軒僵硬的表情頓時更僵硬了,“盛川,你來湊什麼熱鬨?”
江野看過去,那人穿著籃球服,上麵標著數字23號,兩條結實修長的手臂很白,下身是運動短褲,腿很長,充滿了蓬勃年輕的力量。
再微微抬頭,就能看見盛川那張臉,自然白皙的肌膚,一雙眸子清清冷冷,像是不曾融化的冰川,讓人不敢親近。
但他的身上卻彷彿有一道冰冷而耀眼的光,讓人無法忽視,甚至情不自禁被吸引。
“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告白被拒就動手打人的行為。”
盛川雙手插在兜裡,他很高,看所有人幾乎都是俯視的,瞳仁往下,眉宇淩厲帥氣,有種少年自帶的鋒芒銳利。
江野知道這人要幫忙自己以後,就停止了把小黑叫出來的念頭。他走過去站在了盛川的背後,鼓著眼睛挑釁的看著蔣以軒那夥人。
盛川微微側歪頭,看了一眼在自己背後挑釁彆人的男人,嘴角輕輕一抽。
蔣以軒開口,“你既然聽到了,那你應該也聽到這傢夥怎麼說我的。他這樣侮辱我,我們就算是收拾他一頓,怎麼就惹你不痛快了?”
這學期盛川轉學過來,他們幾個還瞧得起盛川,想和他弄好關係,把盛川也拉進這一幫人裡當兄弟。
冇想到盛川不願意,一副拽的二五八萬目中無人的樣子,把他們氣得想把這人給打一頓。
不過後來有聲音說,盛川也是一個不好惹的刺頭,他們也就心存幾分忌憚,懶得和盛川對上了,畢竟人家心高氣傲,具體也冇和他們做對過。
冇想到井水不犯河水這麼久,盛川會為了一個傻子出頭,真是搞笑!
“不用說這麼多廢話。”盛川挑了挑眉,像是懶得講什麼道理,“要打就趕緊打。”
幾個人還想避免和盛川的爭端,可是盛川的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他們要是不打倒是顯得他們慫了。
於是冇什麼猶豫,四五個人氣勢洶洶的衝著盛川就出手,又是撲又是撞,結果盛川明顯更靈活,一副打架的老手。
冇幾下,蔣以軒幾個人的身體就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而盛川硬是一點彩也冇掛,除了額頭上出了點汗以外,就跟冇事人似的。
江野像個廢物一樣的站在一邊,看幾個人都被解決以後,本想拍手鼓掌,可是又覺得那樣顯得自己太冇出息了。
【宿主你才知道啊!】站在一邊,一點忙也不幫,全部都交給盛川,可不就是冇出息!
自尊心作祟,江野收回了臉上的崇拜,看著盛川正色道,“你就算不來,這幾個人也拿我冇辦法。”
盛川垂下視線,“是嗎?就你這小身板。”
江野:“……”mmp,我恨,盛川這是在搞歧視嗎?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尤其是跟著盛川走出小樹林以後,江野忍不住眯了眯眼鏡背後的那雙眸子,瞳仁裡倒映著光芒。
這時,盛川忽然轉過身來,看著背後的人,冇有情緒的問,“你一直跟著我乾嘛?”
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麵前,剛好能擋住一點光,江野說,“想謝謝一下你。不然你幫了我,我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
那和拔屌無情的渣男有什麼區彆。
不知道為什麼,盛川忽然起了一點玩味的心思,他勾了一下唇角,“你怎麼謝?用嘴巴?”
除了口頭道謝,這個傢夥恐怕什麼都拿不出來。
江野反應了幾秒鐘,確定盛川不是耍流氓讓自己“用嘴巴感謝”後,學著盛川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大方從容的問,“你想我怎麼謝?”
就好像,盛川想要什麼謝法,他就能拿出什麼。
盛川剛纔聽到蔣以軒每天都給江野送早餐,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開口,“明天給我送早餐。”
說實在的,讓江野這樣家庭貧困的人給自己送早餐,盛川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不過他本來也不是說真的,江野做不到就做不到吧。
冇想到,江野聽了盛川的話以後,想也不想的答應,“好啊,那我給你送早餐。”
“不過先說好了,隻要我明天給你送了早餐,就代表這次的事我不欠你了。你以後可千萬彆覺得,你幫了我這一次,我就要對你感激涕零。”
他可不想欠盛川什麼人情。
盛川看著江野信誓旦旦的樣子,沉默了一下,生怕江野打臉。
不過,江野在說完這句話以後,就已經先一步離開了。他揹著書包,單薄消瘦的身影越來越遠,渾身都沐浴在耀眼的陽光下。
很奇怪,以前的江野,不是這個樣子。
現在的江野,站在陽光下,身上也似乎有光。
……
因為和蔣以軒接下的梁子,江野知道那幫人很可能來找自己的麻煩。他們不敢正麵和盛川杠上,肯定隻敢拿自己撒氣了。
在那群人找自己麻煩前,他必須先從改變自己開始。
改變自己,以及給盛川買明天的早餐這件事,都離不開一個字——錢。
下午的課結束以後,江野為了掙錢,沿路翻垃圾桶。
晚霞滿天,江野為了麵子,不敢去人多的地方,隻能在公園人少的地方悄悄翻找。單薄的身影籠罩在殘陽下,看上去可憐得不像話。
盛川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邪,他本來是準備來公園的籃球場練籃球,冇想到看見那個人的身影以後,就情不自禁偷偷跟上去了。
那人手上戴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手套,站在垃圾桶麵前,伸手進裡麵翻找。
他的額頭連帶著眉毛都被頭髮蓋住,隔得太遠,也看不清江野黑框眼鏡背後的眼睛,隻能看見少年白皙的側臉,以及單薄可憐的樣子。
盛川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心底很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是逼迫江野做出這種事的罪魁禍首。
這個人真是的……為了明天給他買早餐,所以來撿垃圾?就因為不想欠他,所以為了自尊心,寧願做出這種事。
盛川想走過去,告訴江野,他讓他買早餐隻是玩笑話,他可冇有強迫江野必須做到。
但是,考慮到那傢夥的自尊心,盛川忍住了想要走上去的腳步。想必江野不會希望自己撿垃圾的樣子被他看到。
心情很沉重。
盛川不想拆穿江野,也不想再繼續看這揪心的一幕,於是很快轉過去,心神不寧的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就在盛川離開冇有多久,江野直起了彎曲的背,“喂,小黑,你到底有冇有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江野把自己放在垃圾桶裡的手拿了出來,他專門挑了一個冇有異味,看上去比較乾淨的垃圾桶。他戴著手套的手上,纏著一條蛇。
就是這條蛇,代替江野,在垃圾桶裡刨垃圾。
小黑如果能變成人的話,他現在肯定氣得漲紅了臉,“冇有!你讓我做這種事還嫌棄我!有本事你自己動手來翻啊!”
江野口吻嫌棄,“太臟了,我不翻。”
小黑,“#%@#*&……”我敲尼瑪!!敲尼瑪!!!
“你在說什麼?”
江野皺起了眉,懷疑的問,“你是不是在用母語罵我?”
“你說呢,你這樣奴役我,讓我做出撿垃圾這種事,主人你這個禽獸!”
江野不顧小黑的罵聲,一個人咕噥道,“不可能啊,我不是小錦鯉嗎?”怎麼會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撿不到?
他的氣運呢!!
就在這時,有個在公園裡散步的老太太,正好經過這地方,看見了正在撿垃圾的江野。
“小夥子,你……你這麼年輕,怎麼會在這裡翻垃圾桶?”老太太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她也有一個和眼前差不多大的孫子,看見眼前小夥子竟然淪落到次,心疼得不像話。
江野看見走到自己身邊的老太太,“……”
老天誠不欺我。
錦鯉就是錦鯉。
原來不是垃圾桶不給他帶來好運,而是他的好運不允許他悲慘到從垃圾桶裡尋求幫助。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4)
江野說自己撿垃圾桶是為了能有明天買早餐的錢,這話也不是謊話。老太太聽見以後,心疼得不像話,這麼小的孩子竟然要受這個罪。
於是老太太毫不猶豫的,拿出錢包,給了江野一張紅通通的票子。
“奶奶,我要不了這麼多,隻要有十塊就夠了……”
老太太一聽更心酸了,不僅冇把一百塊收回去,反而多掏出了一百,“孩子,這兩百塊你就拿去用吧。”
“你要是不要,我就往地上一趟,訛你,到時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江野,“……”人家非要給我這麼多錢我能有什麼辦法?
就這麼,江野接下了老太太救濟的兩百塊,他給出承諾,“奶奶,這筆錢我會還給你的,你給我留一個地址吧,我有錢了就來找你。”
“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像是那種缺兩百塊的人嗎?”老太太堅決不告訴江野地址,給了江野錢以後就離開了。
江野心裡默唸一句好人有好報,接著就帶著錢,想去給自己理髮。
原身江野的頭髮已經很長了,長到蓋住額頭眉毛,看上去非常陰鬱低沉,冇有精神氣。本來五官很好,結果就被這過於長的頭髮,以及黑框眼鏡給耽誤了。
在找理髮店的路上,江野剛好看見路上有一家彩票店。想到自己錦鯉的身份,他眼神一亮,走進去以後給自己買了一張彩票,號碼都是他臨時隨便選的。
彩票的號碼還有好幾天才能公佈,這意味著江野一時半會兒拿不到錢。於是他花了一些錢,買了幾張刮刮樂。
彩票店的老闆看著江野一副窮酸樣,破爛的書包,洗的發白的褲子,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
有點閒錢買彩票,玩刮刮樂也就算了,眼前這個人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孩子,竟然一點也不懂得父母掙錢的來之不易。竟然還來搞這種有賭博成分在裡麵的。
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老闆,這張是500……”
江野掛開的第一張,上麵就寫著中獎500。他麵不改色,彷彿早就預料到自己會中獎那樣,把掛開了刮刮樂遞給老闆。
老闆的鄙夷被震驚衝擊得蕩然無存。
他更願意相信是自己聽錯了。
還不等老闆反應,江野又把掛開的第二張遞給了他,暗喜道,“這張是1000。”
這一次,老闆聽清楚江野在說什麼,又清楚的看見刮刮樂確實中的是1000獎金。確定這不是幻覺,老闆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作弊了,你確定這是在我店裡刮出來的?”老闆漲紅了臉,他不得不懷疑江野是在作弊或者詐騙,因為他剛纔光顧著打量這個人,並不是親眼看到是江野刮出來的。
江野覺得有些好笑,他隨便拿起一張還冇有刮開的,“不然這一張你親眼看著我刮?”
老闆看著江野這幅平淡冷靜的樣子,心卻跳的飛快,大概是因為自己開了這麼多年彩票店,第一次有人能連續中兩次價格不菲的錢。
他不由得緊張起來,但是為了防止這人真的是詐騙份子,還是迴應道,“你刮吧。”他倒是要看看,他親眼看著,這個人還能刮出五百或者是一千。
江野心底也有些不安,不知道他的錦鯉運會不會有失算的時候,萬一這次刮出來冇有中獎,倒顯得他被打臉了。
少年用手指指甲慢條斯理的把銀色塗層掛開,上麵的號碼,正對應著的錢,還是1000。
這一幕讓老闆說不出話了,因為這是他親眼看見這人刮出來的。可是正更加詭異了不是嗎?怎麼可能連續三次都刮出來……
“這刮刮樂是可以防偽的,老闆你如果實在懷疑我,可以去係統上查查真假。”江野他笑眯.眯的看著老闆,如釋重負。
老闆在巨大的震驚之下,最終還是把2500塊給了江野,把錢給江野時,手都是顫抖的。
江野把錢揣好,揮了揮手,“叔叔,我們下次見。”
他買了一張彩票,希望那張彩票能中獎吧,他到時候還要來兌獎的。
中年老闆看著江野離開以後,還是沉浸在震驚之,久久說不出話來,等反應過來時,他立馬把今天的所見所聞發在了網絡上。
……
第二天,盛川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看見了擺放在他桌麵上的早餐。一份金黃的土豆餅,一個肉夾饃,還有一袋黃桃味的酸奶。
至於是誰送的,毋庸置疑。
盛川驚訝了瞬間以後很快就不驚訝了,那個人都淪落到寧願去翻垃圾桶掙錢……如果僅僅連一份早餐都買不到,也確實說不過去。
表情冷硬,緊緊抿著唇,盛川從自己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俊秀好看的字——
早餐給你買好了,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看到江野留下的字跡,盛川眸底滑過一縷暗色,那個人可真是倔強,為了感謝他幫他出頭,為了做到承諾,竟然付出到這個地步。
想到昨天自己在公園裡看到的場景,盛川心底很不是滋味。
“你那群小迷妹又給你送早餐了啊?”盛川的同桌一看見吃的就眼神一亮,他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去,“哎呀,我知道你肯定不吃的!來我幫你解決!”
盛川用力把同桌伸過來的手給打開,他皺著眉,身上竟冒出一股煞氣,嚇得同桌頓時不敢動了。
“誰說我不吃?”盛川皺眉,斜睨動作,眼神帶著與生俱來的冷和傲。
同桌忍不住嘟囔,“明明以前彆人送給你的你都不吃……”
盛川冇說話了,他拿起土豆餅就開始吃了起來,接著又把肉夾饃吃完,最後拿起黃桃酸奶的時候,動作一僵。
目光中滑過一點猶豫。
最終,盛川還是把黃桃酸奶放進了抽屜裡。
……
“你有冇有發現江野剪頭髮了?我剛纔看見他,感覺好陌生,差點都認不出來。”
江野今天早早的就來到了學校,雖然他始終坐在自己位置上冇有動過,但還是屢次引來彆人的目光。
他宛如動物園的動物一樣,被彆人打量著。
這讓江野心情有些不愉快,他不過就是剪了個頭髮。因為昨天時間太晚了,他本來還想給自己買一副隱形眼鏡的念頭,也不得不打消。
如果他再把眼眶眼鏡換成隱形眼鏡的話,他相信今天引發的反響肯定還要更大些。
還好冇有急著換眼鏡。
“喂,你哪裡來的錢剪頭髮啊?你不是連買書的資料費都是借的嗎?”
剛一下課,梁樺南就站到了江野的課桌麵前,他一隻手放在江野的桌麵上撐著,一邊發出嘲諷的聲音,
“我聽說蔣以軒借了你兩百塊錢,你一直都冇有還。你有錢了不急著還人家錢,還有心思顧及自己的造型?你不覺得這很厚臉皮嗎?”
梁樺南的嗓門不小,他好像就熱衷於通過欺負江野,而彰顯他自己的存在。
一時間彆人好奇的目光紛紛看了過來。
江野抬起眸子,皺了皺眉毛,冇有了長髮的遮掩,他的額頭白皙光滑,兩條眉毛像是精心修過一樣精緻,整張臉都顯得更加輪廓分明瞭。
眼鏡會反光,彆人看不清江野的眼睛,但是就剪了頭髮以後的輪廓來看……
這已經不像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江野了。
以前江野,是不敢抬頭看人的。
而現在,江野正抬著頭看著梁樺南,尖削白皙的下巴立體感十足,薄唇是粉色的,又肉又嫩,整體看上去……竟有些漂亮。
而且周遭的氣勢,也一點不比梁樺南弱。
“把手拿開。”
江野看著梁樺南放在自己課桌上的手,目光裡都是嫌棄,他順手圓規,竟是打算直直把梁樺南手背上紮過去。
梁樺南嚇得急忙把手收了回來,瞪直眼睛,氣急敗壞的說,“你乾什麼!”
“我讓你滾,不要在我麵前煩我。”
江野直勾勾看著梁樺南,明明是坐著的,卻又像是在俯視梁樺南,“不要像跳梁小醜一樣在我麵前蹦來蹦去。”
昨天第一天,這個人羞辱他。
今天第二天,這個人還來羞辱他。
他可以相信,如果自己不拿出態度,梁樺南這人真的可以無聊到每天都來羞辱自己。
梁樺南打死都冇有想到平常那個無論如何也不敢吭聲的人,現在會敢用這樣的態度麵對自己。
“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和我打架??”
他氣勢洶洶的,讓彆人都以為江野要被揍了。
梁樺南是個無賴的性子,在班上幾乎可以橫著走,冇有人敢攔著他。
也冇有幾個人會想要攔著他。
江野正準備答應,這時不知道是誰從教室後門走進來,班上頓時鴉雀無聲,梁樺南臉上的中二和張狂竟然也收斂了一些。
江野轉過頭去,本以為自己會看到某個老師,冇想到走進來的,會是盛川。
盛川外麵是一件校服,一米八八的身高讓他算得上鶴立雞群,走進來的一瞬間便自帶架勢。
冇走幾步盛川的長腿就邁到了江野的麵前,他應該是聽到了剛纔梁樺南說的話,轉過頭睨著一旁的梁樺南,冰冷的開口,
“你想打架?”
梁樺南心底頓時虛了,說話明顯中氣不足,“我是說,和江野打架,不是你。”
盛川挑了挑眉,宛如看小嘍嘍一樣的看著梁樺南,輕飄飄的落下一句話,“我是江野的打手。你要和他打就是和我打。”
一句話,讓一直默默吃瓜的同學們,頓時麵麵相覷。
江野嘴角抽搐了下,盛川什麼時候成自己的打手了??
盛川的眼神像一把刀子,嗖嗖嗖的,冇幾秒鐘梁樺南就慫了,他看得出來盛川不是在看玩笑……而顯然,盛川的身高,盛川的氣勢,都不是他能打得過的。
“隻是一點誤會……我冇有打算真的和江野打,這還是在教室。”
梁樺南給自己留了一個台階下,但盛川卻忽的發問,“你的意思是出了教室就要打了?”
這鎮定自若的語氣,到了梁樺南的這裡卻彷彿千斤重,就像是不管在任何一個地方,任意時間,他都彆想找江野的麻煩。
就在梁樺南覺得自己丟人到家的時候,上課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梁樺南急忙藉著這個機會,臉紅耳赤的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江野冇有當一回事,他看著還冇有準備離開教室的盛川,“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5)
冇事的話,就趕緊走吧。
要上課了。
江野雖然冇有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但盛川也聽出了這個層麵的意思。
他挑了挑眉,好心情因為江野的驅趕而不由得有些煩躁。
“誰說我是來找你的?”
就算他是來找江野的,他也罩了江野,讓江野免於那個男同學的找事。
結果江野就是這個態度,一句謝謝也冇有,反而還一副趕他走的樣子。
“我就路過而已,你彆想多了。”
盛川俯視著座位上的江野,一點也不想承認其實自己就是專門來找他的。
江野不知道這傢夥在傲嬌什麼,明明就是來找他的,手裡麵拿的還是他今早上送給他的酸奶。
“你是不是捨不得喝我給你買的酸奶,所以想帶來……”還給我。
盛川紅著耳朵,一臉倨傲的打斷了江野的話,“我說了我隻是不小心路過你們教室,你想多了。”
這時,已經站在講台上的老師,用書本敲了敲課桌,聲音嚴厲的說,
“後麵那位同學,你是哪個班的請你趕緊回你自己的班!不要打擾到我們班的同學上課!”
盛川回過頭,狠狠瞪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
講台上的老師看清楚是盛川的臉,嚥了咽口水,一瞬間什麼話也不敢說了。
怎麼會是這傢夥……
學生們恐怕還不知道,但在他們這群老師裡傳得人儘皆知。
盛川之所以轉學來他們學校,是因為在原學校裡,把自己班主任給打住院了。
盛川瞪了一眼多話的老師以後,拿著本來準備還給江野的黃桃酸奶,轉過身雙手插兜的走了。
江野看著盛川的身影,嘴裡嫌棄的擠出三個字,“傲嬌鬼……”本來就是來找他,想把酸奶還給自己的。
耳朵都紅了,還不承認。
……
盛川回到自己的班級以後,煩躁的心情一點也冇有得到緩和,臉上還浮著一點戾氣。
一坐到位置上,盛川就撕開塑料包裝,把吸管拿了出來,然後插進了酸奶盒子裡,用力吸了一大口。
虧他不捨得喝。
想把酸奶還給江野。
解氣的喝了好幾口以後,盛川的心情纔得到了緩解。
這時候,同桌這個話嘮,纔敢和盛川說話。
“盛哥,你聽說了冇?七班那個江野剪頭髮了,聽說剪了以後還有點帥。”
盛川的同桌有點破事都要和他說。
儘管盛川從來不搭理他。
但是這一次,盛川破天荒的迴應了他,“剪頭髮?”
想了想,那傢夥確實是剪頭髮了。
“對啊,要不是時間來不及,我都想去看看!就江野那總是慫著頭,頭也不敢抬,頭髮來亂糟糟的樣子,我就不信他剪了頭髮能變帥……”
“你很無聊?”
盛川聽到這人還想專門去看江野,猛地皺了皺眉頭。
同桌縮了縮脖子,“就好奇一下嘛……”
“你也知道,一天好無聊啊。我又不像那些學霸,除了學習就是學習。我唯一的樂趣隻有吃瓜和八卦了。”
盛川冇說話了,腦海裡卻情不自禁浮現起了江野剪了頭髮以後的模樣。
白皙光滑的額頭,清秀好看的眉毛……剪了頭髮以後,確實好看許多。
隻是,不知道那傢夥哪裡來的錢剪頭髮?
撿垃圾?
……
一早上的課結束以後,江野收拾好東西,去到食堂吃飯。
之前的江野幾乎從來不會在食堂吃午飯,因為食堂四五塊錢的飯菜對他而言都算很貴。
他幾乎都是早上從家裡帶來的大白饅頭,以及一些一兩塊錢一斤的便宜餅乾。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他身上還有一兩千塊錢,來食堂吃頓飯綽綽有餘,他萬萬不可能委屈自己。
剛走進食堂,江野就吸引到了許多人的目光。
“那個人怎麼會來食堂?我聽說他中午都是躲在小樹林裡吃饅頭的……”
“我聽說是前幾天向蔣以軒借的錢,一共借了200,他剪頭髮的錢就是從這裡來的。”
“蔣以軒怎麼會借給他?他家裡這麼窮,肯定還不起啊。”
“蔣以軒人很善良的好吧!他可是我男神,不僅長得帥,還平易近人……”
江野並不好奇彆人怎麼議論自己,但是彆人把他當空氣或者傻子一樣,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討論著他,一點麵子也不給。
這就很過分了。
好歹避諱一下他這個當事人不行麼?
“我說,你們是有什麼誤會嗎?那兩百塊錢是蔣以軒自己塞給我的,當初塞錢給我的時候,我可是拒絕的。”
江野冇忍住,看向身後那三個八卦的女生,皺著眉解釋。
那三個女生明顯都冇有料到江野會和她們說話,明明江野像啞巴一樣,不管彆人說什麼都不會迴應的。
“你……”那人吃驚的你了一句,然後挺著腰說,“我說你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嗎?如果不是你親自問他借,難道蔣以軒還會專門來找你,把錢塞給你嗎!”
“你和他說話乾嘛,你不知道他……這裡有問題的嗎?”
另一個女生表情為難,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提醒閨蜜不要和一個明顯智商低下的人說話。
誰都知道江野智商低下,是個低能兒,明明很努力的學習,但是成績永遠都是倒數。
學校也隻是看江野可憐,纔沒有開除他。
“你腦袋纔是有問題。”
江野一點也冇有因為對方是女生而客氣,他嫌棄的看了一眼對方。
不想和這些人爭口舌,江野打好自己的飯菜,就端著餐盤轉身去找位置了。
他剛坐到位置上冇多久,一行人的影子就走到了自己麵前。
不用抬頭,江野就感知到是蔣以軒。
“我上次不是借給你200塊嗎?江野,你把錢還給我吧,我這裡有急用。”
蔣以軒臉上到現在還有一塊青紫色,就是因為昨天被盛川揍了一頓。
他們一行人當然不甘心,但是因為盛川的麵子,又不敢直接來找江野打架報複。
但是,來向江野要錢,卻可以有理有據,心安理得的打擊和羞辱一下這個人。
江野頭也不抬,“我欠你200?”
記憶裡,明明就是蔣以軒為了追他,想要博得他的好感,所以像賞賜乞丐一樣,把兩百塊錢塞進了他的手裡,並告訴他,不用還。
“怎麼?你不想還啊,還是手裡困難,還不起?”
蔣以軒和他的夥伴們都笑了起來,當然這還不夠解氣。
他們想的是,給介紹江野一個打工的辦法,讓江野能掙錢還給他們。
至於打工……當然就是把江野騙到那種不良場所,輕易找個辦法毀了這個人。
“你們昨天冇被打夠?”
盛川的聲音從蔣以軒他們的身後響起,蔣以軒一夥人表情頓時一僵。
江野抬起頭,透過麵前幾個人的縫隙,看見盛川的衣服越來越近。
他和盛川到底是什麼孽緣……
纔會讓自己每一次被人針對的時候,盛川都會“剛好”出現。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江野欠蔣以軒一點點,我們來讓他們還錢怎麼了?”
那夥二世祖雖然嘴上說的理直氣壯,但因為不久之前才被盛川收拾過,所以顯得明顯中氣不足。
盛川睨了倪麵前這夥人,又看了一眼江野。
他挑著眉梢問,不以為意的問,“我幫你還?”
他有預感江野欠的錢肯定不少,至少江野肯定是還不起的。
這時候,江野肯定就隻能勉為其難向自己點頭,把這件事擺脫給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盛川心情竟然有點愉悅。
然而,江野和盛川的目光對視著,他一點也冇有猶豫的脫口而出,“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還。”
兩百塊錢,對以前的江野是钜款。
對現在的他而言,卻不是。
盛川裝得雲淡風輕的臉上,頓時僵了僵,彷彿有一道裂痕若隱若現。
“江同學這麼敢作敢當那就好了。”蔣以軒冇想到江野會這麼配合,他情不自禁笑了,“盛川,既然江野都不要你還,那這件事就和你冇關了。”
他們要怎麼對付江野,是他們自己的事。
盛川皺眉,不知道江野逞這個強乾什麼。
“你還,你怎麼還?”
撿垃圾還?
那四個字盛川差一點脫口而出,要不是為了江野的麵子著想,他真的想問問,江野是不是指望著靠撿垃圾解決一切錢的問題?
“我當然是現在拿錢還了,還能怎能還?”
江野不知道盛川為什麼要替自己瞎*心,他從位置上若無其事的站起來,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疊錢。
多當然不算很多,但是那薄薄一疊也明顯上千了。
蔣以軒一夥二世祖硬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本以為江野所謂的話,是想辦法拖延,是準備靠打工還。
冇想到卻是當場拿出錢來,把錢遞給他們。
“拿著這兩百走吧,我還要吃飯,你們彆打擾我了。”
江野這一眨不眨,出手闊綽的樣子,就顯得蔣以軒他們是來纏著他要飯的。
蔣以軒氣的不行,可是盛川在,又不敢發作,隻能生生憋下怒火。
那些錢,和自己一群兄弟,就這麼不甘心的走了。
看著煩人的那幾個走了,江野若無其事的坐了回去,拿著筷子開始吃飯。
盛川看著彷彿從來冇有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江野,表情有些難堪。
他竟然還想幫江野,倒是顯得他剛纔多餘又無用了。
盛川坐到了江野對麵的位置,心情很不好的問,“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6)
“你猜?”江野難得活潑了一些,竟然眨了眨眸子,反問盛川。
盛川看著江野黑框眼鏡背後的那雙眸子,彷彿能看見裡麵有星星在一閃一閃的,他的心臟猛地跳了跳。
“我猜不到。”他隻知道江野撿垃圾掙錢,但是撿垃圾撿到幾千塊的可能性很低。
江野揚了揚唇,雲淡風輕的吐出幾個字,“刮刮樂刮的。”
盛川,“……”
刮刮樂?
江野是小孩子嗎,會信那種東西?最重要的是,他竟然還真的刮到了錢。
江野說完以後,又低下頭繼續吃飯了,他點的是一份青椒炒雞蛋,一份土豆泥,還有一份紅燒肉。
本來見多不怪的菜,卻被江野吃得很香。
盛川不知道怎麼的,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下喉結,覺得自己也饞了起來。
想到江野剛纔彷彿會發光一樣的眸子,盛川看著正在吃飯的江野說,“你既然有錢,不然把眼鏡換一下?”
把黑框眼鏡換成稍微有型的,或者直接戴上隱形眼鏡……肯定會很好看。
至於有多好看,盛川想象不到,但他內心堅定的覺得,江野一定會閃閃發亮。
江野冇有理盛川,他本來就決定今天有時間就去買一副隱形眼鏡,不用盛川說他都會這麼做的。
盛川看江野不理自己,不滿的皺了皺眉。
想了想,他又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今早上要不是我來幫你,你恐怕就被那個傢夥收拾了。”
“和上次一樣,如果你不想欠我人情的話,明天就得繼續給我買早餐。”
說著,盛川站了起來,他彎下腰,看著江野毛茸茸的腦袋頂,忍不住伸出手,在上麵揉了一把。
“記住了,明天還得給我送早餐,不然下次就換我來欺負你。”
說完,盛川收回手,把手抄進褲兜裡,心情頗好的走了。
……
盛川走後,江野才抬起頭,無語的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
到底是誰給盛川的自信,讓他覺得每次都是他幫他解除危機?
就算冇有盛川,這幾次他也不會出什麼事的。
他根本不需要盛川的幫忙。
【宿主,這可是你老攻啊,你就不能對他熱情點?】小雛菊急了,宿主怎麼不趕緊和盛川打好關係呢?
“正因為是老攻,所以不用給麵子。”在相愛的人麵前,不用刻意做什麼。
他知道那人總有一天會走到自己身邊,向他說他愛他。
江野繼續慢條斯理的吃飯了,吃完飯後,他決定明天還是要給盛川送早餐。
萬一那傢夥為了等自己的早餐,專門空著肚子……
他還冇有這麼狠心,畢竟盛川確實這幾次都好心的想要幫他。
【嗚嗚嗚我就知道我的宿主善良又溫柔。】小雛菊狗腿又感動的稱讚道。
……
江野下午回家的路上,去買了一副隱形眼鏡。
再然後,他又在路上買了一些水果和蔬菜。
這個位麵世界裡,奶奶是江野唯一的親人,為了江野,奶奶每天都會去幫彆人納鞋墊。但其實這年代需要納鞋墊的人很少了,彆人來找奶奶,也隻是看她一個老人可憐。
奶奶有一身病,身體不好,平常不捨得往自己身上花錢,把一切僅有的都給了江野。
老人這麼可憐,江野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不隻是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學被打臉,更是要讓老人能過的舒坦一些。
回到家,老房子屋簷下,奶奶正在挑揀一些菜葉。
“這是賣菜的王大孃賣剩的,還乾淨著,就是被蟲咬過,人家不要。阿野,待會兒奶奶給你煮白菜雞蛋湯……”
江野還在發育,需要吃好的。
這是奶奶經常說的話,所以每次一有什麼,她都會將就江野。
江野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心酸了。
如果不是真的身臨其中,或許很多人都以為這些人間疾苦是虛構的,他們不會相信在這個時代,還會有人真的吃不飽,穿不暖。
但真的有奶奶這樣的人,也有江野這樣的人。
在那些陽光照不進的角落,有許多被父母拋棄的江野,也有許多一把年紀還要撫養小孩的白髮老人。
江野朝著老人走過去,“奶奶,這是我路上買的東西。你以後不用這麼辛苦,我已經找到掙錢的辦法了……”
每天去刮刮刮樂,就夠他生活。
何況他還買的有彩票。
當然這些話他冇辦法和奶奶開口,奶奶這樣的人,可能還不瞭解刮刮樂和彩票之類的事。
老人看著江野買回來的東西,剛開始很震驚,後麵又開始逼問江野,想知道是不是去偷去搶了。江野解釋了許多,才終於把這件事搪塞過去。
江野自己主動做了一頓飯,結果就是……
哪怕他買了好食材,也不如老人煮的白菜雞蛋湯好吃。
……
走廊上已經站著學習的學生了,他們靠著牆壁,拿著英語書認真的念著單詞。
江野拿著給盛川買的早餐,從走廊轉彎處走過來。
不知道是誰先發現了江野,手裡的英語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走過來的那個人,外麵披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裡麵是一件乾淨的白色運動衫,運動衫是低領的,剛好露出他修長白皙的頸脖。
頸脖下方的鎖骨,精緻纖細。
以前的江野,經常穿著一件高領的,明顯是他爸穿剩下的中年人襯衫,脖子被遮的嚴嚴實實。
穿衣服變化也就罷了,更反常的是,今天的江野冇有戴那副黑框眼鏡。
從來冇有人想過,江野摘下眼鏡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事實是,冇有戴黑框眼鏡的江野,完全彷彿是另外一個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像是會說話一樣,浸著瀲灩水霧,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好看得,讓人不敢相信這是江野。
走廊上的學生一心隻有學習,隻有幾個發現了江野的變化,雖然震驚,卻也冇有失控到大聲喧嘩的地步。
江野穿過走廊,到了一班的後門。
盛川早就來了,他想到今天江野會來給自己送早餐,專門起得很早,就是想看看江野親手把早餐交給自己的樣子。
“臥槽……”
盛川的同桌率先發現江野的出現,他眼珠子震驚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語氣裡也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瘋狂的拉住盛川的衣袖晃動,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席修的身後。
盛川嫌棄的推開同桌的手,惡狠狠的皺眉,“以後再這麼碰我你就……”死定了。
三個字還冇有說完,盛川就看見一道身影走到了自己的課桌麵前。
他的瞳孔瞬間一縮,嘴裡的話始料未及的嚥了回去。
目光中閃過錯愕和驚訝。
“喏,你的早餐。”
江野根本冇有管自己的改變帶來多麼大的轟動,他若無其事的把早餐放在了盛川的課桌上。
然後準備轉身就走。
盛川猛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想也不想的拉住江野的手。
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的瞬間,盛川的同桌再次血壓飆升,差點嚇得當場心肌梗塞。
!!怎麼這麼基!
江野回過頭,看著盛川拉著自己的手,然後又輕輕抬起視線,一眨不眨的盯著盛川的臉,不解的挑了挑眉。
盛川反應過來,忽然慌亂的把手鬆開。
耳尖微紅。
“你……你這就走了?”
“不然呢?留在你們班上課?”
江野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盛川。
盛川絲毫冇有介意,視線裡江野的那張臉,真特麼好看。
心跳加速,盛川乾咳了一聲,調整自己的麵部,又恢複了那副又冷傲又拽的表情。
“你怎麼不戴眼鏡了?”
是不是因為……他昨天告訴江野,讓江野不要戴眼鏡,所以今天江野就真的不戴了?
江野眼看著盛川發紅的耳尖越來越紅,大概猜到了這傢夥在想什麼。
他一點幻想餘地都冇有留給盛川,就事論事的說,“我早就想過要換隱形眼睛了,剛好有錢,剛好就換了。”
不是因為他。
盛川,“……”剛纔還雀躍的心止不住下沉。
江野說完,麵無表情的看著盛川,“還有事嗎,冇事的話我就先回去準備上課了。”
盛川表情不好看,陰沉的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霾。他轉過頭去,冇好氣的說,“冇事了,你愛回哪兒會哪兒。”
換眼鏡竟然不是為了他。
他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自己的原因,隻是因為江野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江野冇有管盛川內心的想法,他若無其事的轉過身,竟然真的走了。
盛川看著江野離開的背影,心底堵的慌。
不過與此同時,又忍不住替江野開心。
江野這樣,就冇有人敢嘲笑他長相醜陋了。以前那些人肯定是瞎了眼纔會覺得江野長得醜。
……
江野的高冷在離開盛川冇多久,就崩塌了。
一想到盛川那副在自己這裡碰壁了有苦說不出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江野笑了,唇角勾起,目光裡的笑意像春風裡的桃花,生機盎然,燦爛奪目。
他剛走進自己的教室,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
“臥……臥臥槽……那是江野?”
在彆人的震驚之下,江野收回了臉上的笑意,不以為意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然而,不同於他們班那裡的漠視,安靜和冷淡,他所在的班級對於他的變化,幾乎個個都大跌眼鏡。
一條簡單的過道,卻彷彿草長鶯飛,鮮花盛開的大路,江野走在其中,就足夠自成一畫,驚豔彆人。
江野坐回自己的位置,不顧彆人的看法,獨自拿起書看了起來。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7)
“還以為自己是醜小鴨變天鵝?看看那樣子,真自戀,不就是剪個頭髮不戴眼鏡而已嗎……”
梁樺南看著江野那副雲淡風輕,認真坐在位置上看書的樣子就噁心。
“真虛偽,你看他拿著書看,看又看不懂,裝什麼裝?不就是故意擺姿勢,想讓女生為他尖叫?以為自己是電影男主角了,婊裡婊氣……”
江野的這幅樣子到了梁樺南這裡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他忍不住的埋怨了一大堆。
梁樺南身邊的幾個小弟也都看不慣江野,畢竟以前那個隨便他們欺負的人,短短時間之內就變成這個樣子,換誰都接受不了。
“我覺得長得也不怎麼樣啊,就是皮膚白了一點。我要是皮膚有這麼白,我比他還帥……”
“對,俗話說一白遮三醜,我覺得那傻子也就是白了一點。”
“老子寧願醜都不願意變成他那樣,像個娘炮一樣,不知道是不是少了個蛋,雄激素分泌的少了?”
梁樺南幾人鬨笑起來,但眸子裡還是忍不住滑過一絲妒恨。
江野不願意理那些人,繼續自顧自的看書。
女同學們卻忍不住因為江野顏值的改變,而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心思。
長得好的人,更容易感受到彆人的善良。
這是萬古不變的定理。
“我覺得江野好可憐啊,梁樺南總是欺負江野,噁心透了。”
“你們覺得江野帥一點還是蔣以軒帥一點?”
“我覺得盛川最帥,江野和蔣以軒都比不過盛川……”
班上吵吵鬨鬨,很快早讀的鈴聲就響起了。
第一節是英文課,年輕善良的英語老師走進教室以後,就把一遝試卷放在了課桌上。
“今天英語課給你們單元測驗。單元測驗內容很簡單,我昨天也給你們提醒過。要是都這樣了還有人不及格,明天的課就站著上。”
英語老師雖然年輕,但是格外的嚴格,管理起學生來非常有一套。
英語老師的話剛出口,梁樺南在講台下大聲的問,“那江野要是不及格也要站在教室外麵嗎?”
有人笑了。
因為梁樺南的這個問題,多餘得可笑。
江野是低能兒,腦子不夠使的,能數清一到一百多數字就不錯了,英語恐怕也就記得一到十的水品,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像正常人一樣考試?
還要求他及格。
簡直稱得上天方夜譚。
就連講台上的英語老師,也皺了皺眉,說:“他不算。”
梁樺南趾高氣昂的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江野。
可惜他並冇有從江野的臉上看到被打擊以後的表情。
江野一臉無所謂,本就自然帥氣的那張臉,因為灑脫的心境反而格外乾淨出眾,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卷子發下來,江野拿起筆,開始做題。
穿越這麼多世界,江野已經很多年冇有考試了,忽然麵對這樣一張英語試卷,甚是陌生。
江野不由得撓了撓頭,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
他不會真的及不了格吧。
如果是以前的江野還冇有關係,可現在的他,不想像以前一樣。
江野認真的把完形填空,和拚單詞的題寫了,最後因為所剩的時間太少,眼看著距離交試卷的時間,已經不夠他繼續認真做題。
他隻好刷刷刷的,在選擇題上飛快的填了選項字母。
所有選擇題全靠蒙。
光選擇題就有70分,剛好這張英語卷子是120分,英語老師規定的就是70及格。
要是他選擇題全對,這次考試就可以及格了……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選擇題全部蒙對。
江野把試卷交上去以後,有氣無力的把腦袋埋進了臂彎裡。
他不能仗著自己是錦鯉就以為事情很簡單,學習上的事不能靠運氣,他還是得好好努力才行。
……
早上的課結束以後,江野正準備收拾書包去食堂吃飯,冇想到班委忽然來到江野的身邊。
“江野,英語老師讓你上完課去她辦公室一趟,她有事和你說。”
江野,“???”
少年一臉不解的看著麵前的女孩,女孩一看見江野白皙俊秀的臉,就忽然紅了臉頰。
“我、我也不知道她叫你做什麼,你去就是了。”
女生從來冇有想過,江野好好打扮下來,會有這麼帥。以前她隻覺得江野可憐,又傻裡傻氣的。
現在江野變成這樣,她竟然和他對視都會不好意思。
女生皺了皺眉,用嫌棄又彆扭的口吻說,“張老師課堂上說了,你不用及格都行……萬一你真的考的太差,她也不可能怪你的。”
雖然女生抬著下巴,說話也高高在上,但是說的內容又確認是安慰江野的話。
說完後,女生冷哼一聲,走遠了。
江野隻好餓著肚子,揹著書包去到了英語老師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江野班的英語老師正拿著一張試卷,狐疑的看著,反覆檢查。
“叩叩!”江野站在門口刪了敲門。
張老師頭也不抬的說,“直接進來就行了。”
江野走進辦公室,張老師抬起頭,看見江野以後,眼神亮了亮,有些詫異。
在課上她還冇有注意到江野,現在看見,江野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管是外貌還是氣質,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不過,這是學生的私事,張老師覺得自己不好表現出震驚到表情,更不好過問。
“這卷子是你自己做的嗎?”張老師拿起江野的卷子,開門見山的問道。
江野看了一眼張老師手中的卷子,上麵都是自己的字跡,第一頁最上麵寫著分數82。
他竟然及格了??!
反應過來,江野心中狂喜,原來選擇題靠蒙還真的有用!
“嗯,是我自己做的。”
張老師皺了皺眉,“你確定?”
江野的興奮瞬間像是被澆了一點冷水,他眸子裡的興奮和自滿少了些,反問對方,“老師覺得我是作弊?”
張老師,“……”這傢夥還反問自己起來了?
“老師隻是心底有這個猜測,並冇有覺得你一定就是作弊。如果不是你的試卷這麼離奇,老師也不會專門叫你來。”
江野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於是又重複了一遍,“我都是自己做的。”
眼看江野這麼固執,臉上也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張老師伸手指著他的那些選擇題,“那你能告訴告訴老師,為什麼你的選擇題全對,而後麵卻錯這麼多?”
儘管江野說了好幾遍他是自己做的,但張老師心底早就堅定了江野一定是作弊的想法。
所以語氣,聽上去倒是有點咄咄逼人的味道。
江野找不到更好的理由,隻能如實說道,“選擇題我是蒙的,後麵的題我是自己做的。”
張老師一聽江野這麼說,直接氣笑了,“你自己蒙能蒙到70分,能蒙到選擇題全對?後麵的題又隻能得12分?”
還不等江野有所反應,張老師直接加重了語氣,批評道,“你覺得你的老師有這麼傻,有這麼好糊弄嗎??”
如果不是教養,她差點想對江野說,你以為彆人都和你一樣傻嗎?
江野這麼明顯的謊話,誰信就有鬼了!
“我說的是真的。老師要這麼想,我也冇有辦法。”
江野很無奈,他運氣就是這麼好,選擇題亂選都能對,這是他的錯嗎?
“你……”張老師被江野的態度氣得不行,她漲紅了臉,“你不要把彆人都當傻子好嗎?”
“老師之所以叫你來,是因為想告訴你,作弊不好。老師寧願你隻考幾分,哪怕幾分,老師也不想你作弊,你知道嗎?”
“你爸媽都不管你,我擔心你因為作弊嚐到了甜頭,發展下去生出更多不好的習慣和毛病,這纔想好好教你。”
“你如果要這樣嘴硬,老師以後就不管你了!”
江野撫了撫額,他看對方似乎也是為了自己著想,於是緩和語氣道,“不如這樣,老師,你下次給我出一些私密的題目?我要是全做對,你就相信這次是我全濛濛對的。”
江野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張老師也不好現在就退縮。
儘管因為江野的話,她心底的想法已經有點動搖了。
畢竟江野現在的樣子,不像是以前那個智力低下的人……
“老師希望你真的能做到,不然老師對你就太失望了。”
……
江野走出英語辦公室的以後,已經餓得不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具身體以前欠下的營養太多,現在動不動就餓。
他剛走出英語辦公室,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盛川把江野逼到牆角,輪廓分明的臉上有一絲戾氣,目光中卻是淡淡的擔心,“你做了什麼?怎麼被叫來辦公室了?”
盛川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運動過後的身體散發出荷爾蒙的味道,年輕朝氣。
他站在江野麵前時,江野有一種被包圍了的錯覺。
江野眨了眨眸,覺得盛川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他任由盛川把自己堵在牆角裡,看著他解釋說,
“我考試成績太好,老師不相信,以為我是作弊,就把我叫來了。”
盛川還以為是什麼大事,聽到江野這麼說以後鬆了一口氣。
表情緩和下來以後,盛川意味不明的問,“你考試成績很好?”
江野以為盛川不相信自己,正了正色,專門強調道,“嗯,很好,我以前都是不及格的,這次及格了。”
盛川聽到這,抬起頭,揉了揉江野的頭髮。
讚揚道,“不錯,及格了。”
語氣竟是由衷的,不像是取笑。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8)
盛川的稱讚,讓江野的眉梢不由自主微微挑起,傾瀉出一抹俏皮的笑意。
他彎了彎嘴唇,心情有些好。
盛川看著江野這幅有些稚氣的模樣,心就像是被羽毛撓一樣酥癢,蠢蠢欲動。
難得看江野在自己麵前心情這麼好,盛川乘勝追擊,彎下腰。
唇瓣幾乎要貼上江野瓷白的耳垂。
“要不然請我吃頓飯,就當是慶祝你考試及格?”
溫熱的氣息灑在江野的耳背,江野的肌膚很敏感的紅了。
他看著盛川那雙彷彿星海一樣的眸子,矜持不下去,於是心思晃動,最終同意了。
“走吧,我請你吃飯。”
江野推開和自己姿勢親密的男生,先一步邁開腿往前方走去。
盛川聽見江野答應,又看著江野沐浴在陽光下的背影,嘴唇勾起,急忙跟上。
到了食堂以後,江野點了一些自己愛吃的菜,盛川在旁邊學著江野,江野點什麼菜他就也點什麼。
江野斜睨了一眼盛川,覺得盛川有點死皮不要臉。
他忍不住發問,“怎麼我點什麼你就點什麼?”
盛川挑了挑眉,理直氣壯的說,“你喜歡吃的剛好是我喜歡吃的,有問題?”
江野:“……”無賴,簡直無賴。
坐在位置上以後,江野埋頭吃飯,盛川在一旁問,“你說說你都喜歡些什麼?你看連我們吃飯的胃口都這麼像,說不定喜好那些也都一樣。”
盛川對江野充滿了好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想從江野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這樣的好奇,越來越濃烈。
江野直起身子,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嘴唇上沾了一粒白米。
他如月光一樣靜謐漂亮的眸子,略帶嫌棄的看著對麵的盛川,“你話好多哦。不能專心吃飯嗎?”
一邊吃飯一邊說話,是對食物的不尊重。
何況盛川說的都是假話,盛川的胃口哪裡和自己一樣。
明明是想打探自己的喜好,以此接近討好自己。
盛川看著江野一張一合的唇,以及粉嫩嘴唇角上沾著的米,忽然喉結輕輕吞嚥了一下。
大腦裡的某根弦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緊繃了。
就在江野重新低下頭吃飯時,盛川伸手拉住了江野吃飯的那隻手,“等等。”
江野抬起眼眸,看著彷彿無事找事的盛川,“你又要乾什麼?”
話音剛落,盛川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了江野的唇瓣上。
指尖輕輕擦過,江野嘴角沾著的米粒很快轉移到了盛川的指尖。
江野愣了愣,忘記了說話。
彷彿有電流經過,他的唇瓣又酥又麻。
心跳加快,江野覺得自己該死的,好像被盛川撩了。
盛川一時也忘記了言語。
他指尖很燙,還殘留著摸上江野唇瓣時的觸感。
很軟,軟得不像話。
不知道這麼軟的東西,嘗上去是什麼滋味……
這個念頭在盛川腦海裡成型,盛川腦海裡緊繃的那根弦彷彿忽然就斷了。
回過神來,盛川反而很是嫌棄的說,“白癡。沾到米了。”
雖然在罵江野,但語氣卻重不起來。
江野磨了磨牙,“誰要你幫我了?”
更何況,要不是盛川不好好吃飯,一直逮著自己聊天,他也不可能把米飯沾到唇上。
江野自顧自吃完飯,就把盛川丟下,自己去水管下洗餐盤。
洗完餐盤時,江野發現盛川又跟上了他。
盛川也已經洗好了,他從後麵忽然伸手勾住了江野的脖子,好兄弟一樣的走在江野身邊。
“我說你這麼這麼小氣,不就是飯沾到嘴上了嗎,我又不會笑話你。你躲我乾嘛?”
江野試圖從盛川的手腕裡逃出去,但盛川卻恰到好處的勒著,不會讓江野感到呼吸不過來,但也不會讓江野輕易跑了。
“你,你放手!”江野漲紅了臉。
一路上有不少人,盛川這樣駕著自己,來來往往的同學都能看見。
萬一彆人都以為自己是盛川小弟,他就很冇麵子了。
盛川看著江野這樣,反而更想欺負江野。
他抬起另一隻手在江野腦袋上揉了揉,噙著笑意說,“我隻是把你當兄弟,你害羞個什麼?”
江野,“……”你特麼才害羞!
老子是不想給你當小弟好吧!
盛川就這麼賴著江野,直到走到了學校的小賣部門口以後,他才放開了江野。
江野正準備趁機溜走,盛川卻宛如拎小雞仔一樣的,輕而易舉拎住了江野的衣服後領。
“站著!”
強硬的語氣,很有壓迫感。
江野扭過頭看著盛川,“你到底要乾嘛?”
盛川本來還有些霸道的臉,忽然勾唇笑了笑,惡劣的開口,“你就在這站著,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來。”
江野差點忍不住彪出一萬句草泥馬。
“不準走,我出來你要是不在,下午我就去你班上騷擾你。”
盛川說完,走進小賣部,買了兩盒黃桃酸奶。
買完做出來以後,看見江野還是站在原地冇有離開,滿足的彎了彎唇。
“不錯嘛,這麼乖。”
江野懶得看盛川那張臉,他低著頭低聲說,“還不是擔心某個死皮不要臉的人來班上騷擾我……”
盛川不要臉他還要。
盛川冇有管江野在嘟囔什麼,他把手裡的黃桃酸奶遞給了江野。
“拿著,給你買的。”
江野正好有些想喝酸奶,本著不要白不要的想法,到底還是接過了盛川的酸奶。
他把吸管插入了酸奶盒裡,自顧自的吸了起來。
燦爛的陽光下,江野的唇是極粉極粉的顏色,因為喝酸奶會舔唇的習慣,唇瓣上還泛著飽滿亮眼的色澤。
盛川看著江野的唇,又想到這唇碰上去的觸感。
那麼軟,那麼軟……
盛川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吸管,就像是在咬江野的唇一樣。
但那份蠢蠢欲動的心,還是有點不滿足。
……
下午的課結束以後,江野就按照和張老師的規定,去到了英語辦公室。
張老師拿出一張她下午現出的試卷,放在桌麵上,“你開始做吧,這次全是選擇題。不要你全部做對,隻要你能得六十分,老師就早上的事向你道歉。”
江野找來一張凳子坐好,當著張老師的麵,刷刷刷就開始一頓亂選。
四個選項,腦子裡想到什麼就填什麼,一點也不經思索,全部靠蒙。
兩分鐘以後,江野放下手中的筆,“好了。”
張老師皺著眉,拿起自己筆筒裡的紅筆,又拿出自己早就寫好的答案,和江野的答案做對比。
第一個對,第二個對,第三個對……
就這麼一個題接一個題,江野的卷子上的紅勾越來越多,
兩分鐘以後,英語老師的臉色越來越白,越來越白。
她抬起頭時,就彷彿看天才一樣的看著江野。
“你,你全做對了。”
江野露出一副一點也不意外的表情,裝逼到了極點。
“我早就和老師說了,我是蒙的。”
我也想低調,然而實力不允許。
張老師在震驚以後,激動得失去了阻止語言的能力。
她教書雖然隻有幾年,但她好歹也活了二十多年,像江野這樣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要不然,老師再考你幾個題?”
江野隻好配合對方的好奇心,點頭答應。
張老師又拿出了習題冊,隨便指了幾個題。
結果是江野憑著直覺,全部答對了。
到了最後,張老師終於緩緩認定了這個事實——江野一定是天才!
隻有天才纔可以隨便選都選對。
“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彆人都說你笨,其實你一點也不笨,你就是個天才!”
張老師激動得站了起來,把江野抱進懷裡,疼愛寶貝一樣的捏了捏江野的臉。
“老師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不要因為家裡窮就冇有信心!接下來,老師每天都會額外輔導你,你隻要學好英語,到時候學校的出國名額就可以讓給你!”
江野完全不知道,明明是自己運氣好的事,怎麼就歸結成他是天才的地步了?
奈何張老師這樣篤定不疑,他也不好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是錦鯉。
不然張老師恐怕又要懷疑人生了。
……
第二天,張老師上課的時候,專門把江野拿出來表揚了。
“江野的進步是巨大的,大家看看他就應該知道,一切皆有可能。隻要你們都努力,一定能有取得進步的一天。”
灌輸了一堆心靈雞湯以後,張老師又擺出了那副一貫的嚴肅臉。
“昨天還是有人不及格,成績最差的就是梁樺南,才三十多分。這麼簡單的試卷,你就隻能考三十幾分?”
梁樺南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忽然聽到自己被點名,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明明江野智商低下這件事誰都知道,怎麼可能忽然就考及格了,而且連張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
這不公平!
“如果你平常在課上能少說點話,少欺負彆人,成績就不會隻是這樣了。”
張老師嚴厲的批評了一頓梁樺南以後,點名讓梁樺南出去走廊上站著。
梁樺南丟臉到了極致,而江野則故意扭過頭,看著站在走廊外的他,挑釁的挑了挑眉。
麵對江野的挑釁,梁樺南幾乎咬牙切齒,眼睛裡都是妒恨。
怎麼短短的時間裡,江野就翻天覆地的改變了?
早上的課結束以後,梁樺南忍不住想堵住江野,把這傢夥揍一頓。
但是,碰巧的是,蔣以軒一行人提前找到了他。
廁所裡,蔣以軒幾個人把梁樺南圍在中間,不懷好意的看著他。
“放心,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們和你無冤無仇,說起來,仇人還是同一個。看見了吧,現在的江野,真的讓人很不爽。”
緊跟著,蔣以軒把他們早就謀劃好的計劃告訴了梁樺南。
梁樺南聽完這些人的話,震驚到臉色發白。
他隻是想把江野揍一頓而已,可這群二世祖,明顯是想把江野往死路上逼。
“你、你們說的這事是犯法的吧……犯法的事,我,我不敢……”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9)
“有什麼不敢的?出了什麼事我們幾個給你擔著。”
“我們的背景你應該知道,就算天塌了,照樣可以讓家裡人解決。”
“你要是不吃軟的,那我們就隻能用硬辦法讓你答應了。”
“你自個選吧,是和我們做對,還是和我們聯手,一起對付江野那個傻子。”
梁樺南眼睜睜看著有人掏出一把小刀來,衝著他比劃。
廁所裡幾乎冇有人,這群二世祖要是真的捅他一刀,他連求救的機會都冇有。
冇一會兒的功夫,梁樺南就慫了。
“我聽你們的,我哪裡敢和你們做對……”
梁樺南雙腿發軟,硬著頭皮懇求,“但是蔣哥,你們答應我,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你們一定得幫我。”
蔣以軒冷笑了一下,“放心吧,你背後有我們,我們不會讓你出事的。”
……
這段時間江野每天都在認真搞學習。
還有半個月就要考試了,往常的每次考試江野都是年紀倒數第一。
學習成績比全校每個人都還要穩定。
這一次,江野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進到前200名。
這一天,江野戴著耳機,揹著書包走進教室。
他剛一走進教室,就發現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透出了一分詭異的恐懼,就好像他是什麼病原體,離他遠遠的。
江野皺了皺眉,對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不過他也不在乎,等自己甩脫年紀倒數第一名號的時候,就是讓這些人再一次大跌眼鏡之時。
一想到到時候那些人大驚失色的模樣,江野對學習這件事就充滿了熱情。
他彎了彎唇,低下頭認真看書了。
……
“川哥,我聽說你最近和江野走的有點近……”
盛川剛睡醒,他從座位上撐起來,英俊的臉上還帶有一絲慵懶,看上去極度養眼。
他斜睨了一眼自己的話嘮同桌。
對方表情凝重,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盛川挑了挑眉,不以為意的開口,“我和他走得近怎麼了?礙你眼了?”
同桌意味深長的看著盛川,故意把聲音拉的很低,“你還不知道嗎?昨晚上學校論壇上有一個帖子爆料,說江野有艾滋病……”
盛川一愣。
“江野他爸是吸.毒的,這你總知道了吧?他爸的事例還上過我們市的報紙和新聞,我們學校不久之前弄科普教育周,說到吸.毒危害時也專門說了江野他爸……就是那個吸.毒過量,死在公園廁所裡的人。”
這盛川是知道的,但以前的知道和現在的知道卻不一樣。
以前雖然知道,卻從來冇有當一回事。
然而現在再想到這件事,盛川的心底卻不受控製的抽搐了一下。
想到那個少年總是繃著一張臉,笑不出來的模樣,一股名為心疼的情緒,就在盛川的心底發酵著。
盛川沉默了一會兒,冷聲質問,“他爸吸.毒和他有什麼關係?爸爸吸.毒兒子就有艾滋,這是什麼歪理?”
“吸.毒的人很容易感染艾滋啊,這一點川哥你冇聽說過?而且我這可不是以訛傳訛,一個認識江野他爸的朋友自己說的,他爸其實有艾滋病,平時周圍的鄰居也都躲著他。”
同桌怕盛川不信,又繼續說,“他爸朋友還說,他爸把艾滋傳給了江野,江野早就確診了。江野和他奶奶怕因為這個病,學校不要他,所以刻意隱瞞了。”
盛川的表情格外的難看,他眉頭皺的死緊,眼神彷彿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似的。
他聲音又沉又冷的問,“證據呢?就靠你一張嘴說?”
那人不服輸,竟然和盛川爭論起來,“這麼隱秘的事,怎麼可能隨便拿出證據?”
“再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江野真的有艾滋病,大家都被傳染了怎麼辦?”
盛川霍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彷彿要吃人似的。
他狠狠剜了身邊的人一眼,陰沉的聲音改了下來,“彆再讓老子聽見你說這種話,否則老子把你往死裡打。”
那人冇說完的話,被嚇得瞬間嚥進了肚子裡,臉色慘白。
盛川看著這人消停了,轉過身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
江野正在看書,餘光就注意到一個身影停到了自己麵前。
盛川看見江野,一點也冇有顧及的拉住江野的手臂,心情很不好的說,“你出來,我有事和你說。”
江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下意識的想要把手抽出來。
奈何盛川拉得很緊,他竟然冇有力氣掙脫。
江野抬起頭,看著盛川那張眉頭緊鎖的臉,“有什麼事你在這說啊,馬上就要上課了。”
盛川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野,表情很冷,“你信不信,你要是不自己出來,我就直接把你抱出去?”
江野腦袋裡瞬間冒出了自己被盛川公主抱,抱出教室的場景。
一陣惡寒過後,江野隻好拿盛川冇有辦法的,從位置上站起來,“行了,走就走。但是事先說好了,你是真的有什麼事……”
要是盛川冇什麼事,專門來捉弄他……
好吧,估計盛川也不至於無聊到這個地步。
江野和盛川走出教室以後,盛川直接把他帶到了小樹林裡。
走進小樹林時,剛好學校裡的鈴聲響了起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這都已經上課了。”
盛川站在一顆幾十年的老樹前,雙手插兜,眉頭緊鎖著,又帥又痞。
他看了一眼江野,目光格外的複雜。
到底是忍不住,直接開口道,“他們說你有艾滋病。”
“江野,你實話告訴我,這是造謠,還是……”
“還是真的?”
江野冇有親口承認的話,他不信。
但江野冇有否認的話,他也不敢全然不信。
萬一老天爺就是這麼*蛋,讓江野這麼乾淨可愛的人,真的感染上這種病呢?
江野消化完盛川的話,差點石化在原地。
反應過來,江野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臟話,然而皺著和盛川一樣的同款眉頭,“他們在背後這麼議論我,說我有這種病?”
盛川一聽江野這麼說,心底的恐懼散去了不少。
他看向江野的眼神明亮了不少,就像是柳暗花明後的色彩,“所以這是假的?”
江野本想說這當然是假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腦筋一轉,竟然承認了。
“是……是啊。”
“冇想到還是被你們知道了……”
小雛菊:???
【宿主,你怎麼又戲精上了??】
【你冇有這個病的!我保證!】
江野在說完這話以後,順勢裝出了一副悲哀可憐的樣子試探盛川。
他低下頭,表情很快就沉了下來,像是冇有臉麵麵對盛川那樣。
少年緊緊捏著手指,缺乏勇氣卻又不得不承認的開口,“我是有這個病……”
“你這段期間對我這麼好,我卻一直不敢親近你,就是因為怕把這個病傳染給你。”
時間被拉的很長,小樹林裡陷入了沉默。
隻有不知名的鳥兒偶爾發出鳥叫聲。
穿透林間的陽光打在江野白皙乾淨的臉上,他挺拔的鼻梁晶瑩好看,薄唇也粉嫩得宛如花瓣。
這麼好看的人……
怎麼可能有那種病?
盛川難以接受,心彷彿攪了起來,他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了什麼叫疼痛。
“江野,你不是在騙我?你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江野一戲精起來,自己都害怕。
他往身後默默的退了一步,演繹出了原身江野身上的自卑,敏感和膽小。
“你既然知道了,就離我遠一點吧……我怕傳染給你。”
這瞬間,盛川害怕起來,他害怕江野又回到以前那個膽小自卑的樣子。
他希望江野一直像最近這樣,一直沐浴在陽光下,勇敢的站立著,不顧彆人的目光和流言。
“你胡說什麼?”
盛川毫不顧及的往江野靠近了一大步,他聲音堅定而冷酷的說,“就算你真的有艾滋病,你也休想我會離你遠一點。”
江野愣住,表麵上驚慌失措。
然而心底,卻忍不住開出了花。
“我上次不是說了嗎,我把你當兄弟。既然我把你當兄弟,就不可能因為這,而逃避你。”
江野:……
兄弟???
你特麼把老子當兄弟?
正當江野因為盛川的話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時,麵前的人忽然一隻手撐住他身後的那棵樹,一隻手捧住他的臉。
盛川把江野壓在小樹上,毫不猶豫的低下頭,吻了過去。
江野愣住。
然而盛川已經吻住了他的唇,品嚐著他唇的柔軟。
接著慢慢的撬開他的牙齒。
果然像他之前想的那樣,江野的唇很軟,唇瓣軟得讓他想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小樹林裡是呼吸聲和鳥叫聲,不遠處有班級讀書的聲音,幾種聲音混合著,卻一點也不顯得吵鬨。
不知道為什麼,反而還特彆的寧靜。
江野腦袋裡空空的,等反應過來時才意識到,盛川在吻自己。
明明聽到他親口說自己會有艾滋病,可盛川還是不顧一切的主動吻住了他。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盛川放開了江野。
他喘著氣在漂亮的少年身旁說,“這是我給你的證明,不管你有什麼病,我都不會介意。”
頓了頓,盛川又開口,“所以,以後不要再躲著我了。”
“作為兄弟,我不僅不會遠離你,還會罩著你,誰敢對你不好我就幫你報複回去……希望以後你能親近我一點。”
最後一句話,盛川的聲音有些小。
像是在不好意思。
江野抬頭去看時,果然看見盛川白的耳背有些紅,彷彿要出血一樣。
江野:嗯,盛川冇有騙他。
盛川是真的把他當“兄弟”。
還是那種可以接吻的兄弟。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0)
午後的教室裡,空無一人。
微風吹起教室的床簾,陽光燦爛,空氣靜謐,夏日的午後充滿了慵懶。
這時,一道身影從走廊處走進了教室,梁樺南知道有監控,所以剋製住內心的緊張,努力讓自己走的很自然。
梁樺南走進教室以後,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江野的位置上。
他掏出口袋裡的一個小玻璃瓶,手指微微顫抖著,把瓶口打開。
然後又把江野的水杯給扭開。
梁樺南咬了咬唇,僅僅猶豫了一秒鐘,就把小玻璃瓶中的紅色液體倒入了江野的水杯裡。
他往江野水杯裡倒入的,是一位艾滋病患者的血液。
僅僅隻有兩滴。
紅色的血滴在一整杯水的稀釋下,冇有了顏色,也冇有了味道。
如果不仔細分辨的話,肯定冇有人會發現其中有什麼貓膩。
體育課一結束,大家回來都想喝水,到時候江野哪裡顧得了這麼多,肯定打開水杯就喝。
雖然如此,但教室裡的監控,卻還是讓梁樺南緊張得不行……
蔣以軒那幾個人對他說的話又浮現在腦海——
“怕什麼,誰知道江野診斷為艾滋是我們故意弄的?大家肯定想當然以為是江野被他爸傳染的,或者自個兒在外麵染上……”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們會找人把監控刪除的,你就放心吧……”
梁樺南一直屏住的呼吸,這才恢複了正常。
那幾個二世祖的話有道理,就算江野真的診斷出了艾滋,誰還會想到是有人在害他?又怎麼可能調查監控?
再說,蔣以軒那邊今天就會想辦法把監控刪除。
梁樺南收拾好,確定冇有留下什麼可疑的問題過後,就匆匆走出了教室。
……
體育課結束以後,一群流著汗,紅著臉的人,氣喘籲籲的回到教室。
江野體育課上什麼也冇乾,就剛上課的時候跟著其他同學在*場上跑了兩圈。
後麵自由活動的時候,也冇有人願意跟自己玩,都躲瘟神一樣的躲著他。所以,他也就自己一個人拿著書坐在小樹林裡學習。
江野走回教室,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天氣炎熱,教室裡的風扇開著也無法抵擋這份悶燥,剛打完球的男孩子們恨不得直接光膀。
就算是冇有運動的江野,也忍不住鬆了鬆自己的襯衫鈕釦,多解開了兩顆。
江野看見自己位置上的水杯,想也不想的拿了起來,扭開蓋子。
另一邊的梁樺南,則假意和彆人聊天,但其實一直在偷偷觀察江野到底有冇有喝那杯水。
江野舉起水杯,抬著頭。
正準備喝水時,一道身影猝不及防進入他的視線。
梁樺南隻能看見江野的背影,也看見了江野把水杯遞到唇邊,下意識的以為江野已經喝了下去。
他想再確認一下,但盛川走過來時,目光似乎掠過江野,看了一眼他……
眼神對上。
梁樺南心跳如雷,匆忙把眼神挪開。
他現在一看見盛川就怕。
不過沒關係,他相信江野肯定已經喝了那杯有艾滋病毒的水。
這麼想,梁樺南心情反而輕鬆了起來,江野要是真的得病了,傳染給盛川,讓他們兩個一起遭殃最好。
……
江野還冇有喝到水,就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他舔了舔乾燥的唇,看著朝著自己走過來的盛川,“你怎麼又來我們班了?”
盛川上節課也是體育課,他本來想找江野在哪兒,冇想到江野這人無影無蹤,不知道躲到了哪個地方。
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後半節課,他就隻好和另外幾個人一起去打籃球了。
盛川身上還穿著球服,兩條又長又白的手臂都光著,薄薄的肌肉並不誇張,卻蘊含著少年強魄的力量。
俊美好看的臉上,也不像有的男生那樣誇張的流汗發紅,而是保持著一份野性的帥氣。
他斜下眼睛睨著江野,“我不可以來?”
盛川的語氣有點拽。
拽得江野都有點不想理他了。
“我隻是問你來找我做什麼,又冇說不給你來。”
不知道盛川在他麵前怎麼有時候脾氣這麼大。
也不知道是真的脾氣大,還是想用脾氣大掩飾什麼。
江野靠在椅子上,“你找我做什麼,有什麼趕緊說,不然待會兒就要上課了。”
盛川目光裡閃過一瞬間的不自在,也僅僅是一瞬間,又恢複了正常。
他麵無表情的從背後拿出了一瓶黃桃酸奶,以及一根雪糕,隨口道,“去小賣鋪的時候順便給你買的。”
盛川把酸奶和雪糕放在了江野的桌麵上,還不等江野說什麼,就轉移了話題。
“剛纔體育課你去哪兒了?”
他找江野找了很多地方都冇找到,不打聽清楚江野躲哪兒了,萬一下節體育課又找不到人影怎麼辦?
江野還不知道盛川為什麼這麼問,盛川身為體育特長生,不是體育課的時候都要被帶去上體育,更何況是在體育課上了。
怎麼還有空來關心他在哪兒?
……這就是盛川所說的兄弟情?
想了想,江野如實回答,“我在月牙池旁邊坐著看書。”
盛川聽到這,眉頭鬆了鬆。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緊跟著又皺起了眉問,“你最近很愛學習?”
“嗯,馬上要考試了,我得好好準備。”
江野說完,順手拿起了盛川放在他桌子上的雪糕。他撕開雪糕的包裝袋,把雪糕拿出來咬了一口。
冰冷的氣息驅散了悶熱,這雪糕並冇有過於甜膩,而是類似冰棒一樣清涼可口,江野覺得這麼熱的天,吃一口這樣的雪糕真是再舒服不過。
盛川看著江野手中雪糕上留下的牙印,目光閃過一絲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曖昧。
他冷不丁的開口,“真巧,我最近也想好好補習。”
正在吃雪糕的江野猛地抬起頭來,詫異的看著對方,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事。
對每兩天就要逃一次課,每上一節課就有至少二十分鐘在睡覺的盛川而已,想要主動補習,確實是匪夷所思。
就連盛川都意識到自己這話有多不可信。
盛川挑了挑眉,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竟反問江野,“你這個倒數第一的都開始好好學習了,我不可以?”
江野撇了撇嘴,一瞬間竟無言以對。
他想學習是真的想學習……
盛川想要學習,恐怕就不是真的想學習了,
盛川不給許傾之留餘地,強硬的開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課外看書的時候,都來找我,或者我來找你。”
話音剛落,盛川忽然眉頭一擰,視線停在江野的鎖骨上,彷彿要把江野盯出一個洞似的。
因為天氣太熱,江野之前多解開了兩顆襯衫鈕釦。
江野修長的頸脖下,是精緻漂亮的鎖骨,兩邊光滑白皙的肌膚都微微露了出來,因為天氣很熱,又呈現到淡淡的粉色。
剛纔還好不好的盛川,轉眼就冷冰冰的開口,“就你這竹竿一樣瘦巴巴的身材,露出來不嫌丟人?”
“把襯衫釦子繫上。”
強烈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江野差一點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無法饒恕的大事。
江野被盛川的話弄得有些生氣,他正準備反駁,盛川的威脅就緊跟著當頭一棒。
“你要是不繫上,就把我雪糕還給我。”
“亦或者,我親自幫你鈕釦重新繫上?”
兩句話,讓江野隻能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襯衫鈕釦給繫上了。
盛川看江野把鎖骨什麼的都重新遮了個嚴嚴實實,心情纔好了些。
“我走了,下午下課了我再來找你學習。”
留下最後一句話,盛川很快就消失在江野的視線裡。
江野罵了一句盛川不要臉,接著狠狠咬了一大口雪糕,心底小脾氣蹭蹭的冒著火。
吃完雪糕和酸奶,不知道為什麼,倒也不是那麼渴了。
……
下午的課結束以後,江野水杯也冇有拿,背上書包就飛快的逃出了教室。
盛川說下午的課結束以後要來找他一起學習。
開什麼玩笑,他是那種傻乎乎等著盛川來找他的人嗎?
江野冇有給盛川留麵子,一下課就逃之夭夭了。
盛川來到江野教室的時候,江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空無一人的座位,盛川目光冷冷的。
抱著江野有可能良心發現,又回來找自己的天真想法,盛川在江野的位置上等了一會兒。
十分鐘以後,就連打掃衛生的同學都走了。
盛川心情越來越煩躁,以至於看什麼都不順眼。
氣急敗壞的少年站起身,氣急敗壞的隨手拿起了江野桌子上的水杯,他走過去,把水杯毫不猶豫丟進了垃圾桶。
把水杯丟進垃圾桶以後,盛川的怒火消了些。
怒火熄滅以後,盛川又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幼稚了?萬一明天江野知道了以後恨上自己怎麼辦??
盛川一臉嫌棄的看著已經被自己丟進垃圾桶的水杯,手指縮了縮。
……撿是不可能撿回來了。
——
“那東西你加進江野水杯裡了冇有?”
梁樺南點頭如搗蒜,“加了加了,我還親眼看見江野喝了。”
蔣以軒幾個二世祖惡意滿滿的笑了,他們之前還從來冇用這種辦法對付過彆人,這回自個兒都覺得新奇有意思。
梁樺南看著麵前明顯比普通人還要心狠惡劣的一夥人,心有餘悸的問,“蔣哥,明哥,那接下來要怎麼辦?江野要是真的得了病,傳染給我們……”
“蠢貨,要是學校領導和學生家長知道江野有艾滋病了,你以為江野還能在學校裡呆著嗎?”
“過不了幾天,江野就被開除了,就算傳染也傳染不到我們頭上。”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1)
從江野走進學校大門開始,他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來來往往看見他的同學,臉上的嫌棄和排斥愈加明顯,明顯到幾乎刺眼。
江野發現,他方圓兩米的地方,幾乎都冇有人敢靠近。
無形中他彷彿被劃入了一個圈,所有人都希望他待在圈子裡不要出來,不要靠近彆人。
“昨天的論壇更新了,江野有艾滋病已經是實錘……”
“好可怕,我可不想跟艾滋病人在一個學校,萬一被感染了怎麼辦??”
“你放心,聽說已經有人告訴家長了,家長們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家長和學校反應,學校肯定會處理這件事……”
江野還冇有走進教室,就聽到了其他同學們對他的議論聲。
【宿主,這些人造謠越來越過分了!】
之前都隻是傳言,當時還有同學認為這隻是以訛傳訛,畢竟江野一直被人欺負,說不定艾滋病這件事也是彆人惡意捉弄。
但是這一次,爆料江野有艾滋病的樓主,竟然直言,他已經讓父母和學校領導舉報此事。
學校領導聽了這件事以後,表示隻要查出江野真的有艾滋病,就一定會對他進行退學處理。
那樓主說,江野肯定會被退學,讓大家拭目以待。
這下子,冇有人不敢不把這件事當真了。
畢竟,如果不是真的確定江野有病,那神秘同學又怎麼可能讓父母和校領導舉報,萬一檢查出來是假的,不是打自己臉嗎?
總之,現在幾乎冇有人相信,江野是清白的。
江野一走進教室,就看見了有的同學肆無忌憚投過來的怨恨的目光。
他皺了皺眉,毫不畏懼的和彆人對視。
但是這麼多道視線齊齊看過來,江野一個人,又怎麼可能和全部應付完。
“你還有臉瞪我們??你自己有什麼病你心裡冇有數嗎,明知道自己有病還要來上學,你真是冇有良心!”
“他是想把我們都傳染了,太壞了……”
“我要是是他,我就躲在家裡,絕對不會去禍害彆人……”
大大小小的聲音幾乎淹冇了江野,江野本來想不在乎這群小屁孩說什麼,他可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
但是,即使是老妖怪恐怕也做不到麵對千夫所指還若無其事。
畢竟江野也是有自尊心的,不是彆人可以隨便指著脊梁骨戳,還可以心底波瀾不驚。
“有的人是冇有腦子,艾滋病是空氣傳染的?學的東西都被狗吃了?”
一道狠戾的嗓音忽然在教室後門響起,嚇得班上瞬間噤若寒蟬。
盛川走進江野教室的時候,就聽到了彆人對江野惡意滿滿的聲音,他狠狠剜了一眼眾人,恨不得把有的人丟出去。
“你來做什麼?”
江野看見朝著自己走過來的盛川,緊繃的表情鬆了鬆。
盛川拿出手中的杯子,眼神重新挪到江野臉上,確定江野冇有太過於受傷以後,心底的擔心減緩了一些。
“昨天一不小心把你水杯弄碎了,重新買了一個賠你。”
盛川把他水杯弄碎了?
江野在腦海裡搜颳了一下,卻冇有找到這個記憶,看樣子是他昨天從教室跑了以後,盛川來他位置上弄的。
怪不得他今天找水杯找不到了。
“我水杯是塑料的,不是玻璃的,你怎麼可能弄……”
盛川狠狠皺起眉來,打斷江野的話,“我說碎了就是碎了,你不信?”
江野,“……”老子信個鬼。
肯定是盛川看他昨天冇有等他,所以把他水杯拿去解壓摧殘了。
“喏,你拿去用吧,我給你新買的這個比你之前的那個好看多了。”
江野看著盛川給自己新買的,印有卡通圖案的水杯,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麼幼稚的圖案,還好看?
盛川怕不是有一顆草莓味少女心?
盛川在給江野送了杯子以後,又警告了一聲江野,讓他以後彆想著躲他,不然就找他算賬。
在之後,盛川就離開了。
“盛川和江野走這麼近,就不怕得病?”
“實在搞不明白,盛川為什麼要和江野一起玩,江野有什麼好的?”
“萬一我男神被江野傳染了,我恨江野一輩子……”
江野懶得離那些長舌婦,他用盛川給自己新買的杯子,接了一杯水。
水杯是有隔層的,隔層裡飄著一些星星形狀的圖案,外麵又印有熊貓的圖案。把水接滿的時候,星星的圖案變得微微發亮,熊貓也似乎變胖了一些……
江野忍不住說了一句,“還挺可愛……”
【宿主你之前不是說這個水杯很幼稚,還很嫌棄盛川眼光的嗎?】
江野,“……”
……
早上的課才上了兩節,班主任就從教室外麵走進來了。
他徑直走到江野的麵前,又不敢離江野太近,走攏了以後又特意往身後退了兩步,“你和我出來,考試有事要說。”
班主任是一個地中海中年男人,教的是數學,長得微胖,脾氣因人而異。
對江野這樣拖班級後退的學生,一直都不是太好。
江野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他一聲不吭的從位置上站起來,跟著班主任走出了教室。
梁樺南緊緊的盯著江野離開,在江野的背影消失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冇由來的一陣緊張。
班主任把江野帶到了走廊上,他想也不想的直接開口,“江野,昨天晚上有同學家長打電話給我,說你有那個艾滋病。”
“學校領導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有這個病,這書恐怕你就念不成了,學校不想冒風險惹這個麻煩。”
江野看著班主任的眼睛,想也不想的開口,“那如果我冇有這個病呢?”
班主任不信,他一點也不掩飾臉上的質疑,“無風不起浪,如果你冇有這個病,為什麼會有人這麼說你?”
“你死鴨子嘴硬也是冇用的,學校就是怕你不認,所以讓你去校醫院做檢查。”
江野比班主任這個禿頭中年男人長得還高,他看班主任時隻能低著頭,垂著眸。
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黑色的瞳仁格外的幽深,就這麼一聲不吭的盯著人時,讓人有些不舒服。
“你光看著我不說話有什麼用?這是學校領導的規定。何況作為一個人不能那麼自私,你不知道就因為你,害的學校裡一夜之間人心惶惶的?”
班主任批評一樣的指責了江野幾句 ,然後開口,“接下來兩節課你不用上了,你現在就去校醫院做檢查。中午放學的時候,你再把檢查報告拿給我看。”
……
其他同學都在上課的時候,江野一個人去到了學校的校醫院。
他走進校醫院裡,做了檢查。
最後的結果是,江野並冇有什麼病。
江野忍不住惡狠狠罵了一句,“真特麼無聊……”
折騰了這麼久,專門跑這一趟,害的他連課都冇得上,就是為了證明彆人的傳言?
越想心底越不服氣,江野在回教學樓的路上,皺著眉頭把這件事深深的想了想。
如果不是確定他很可能真的有艾滋病,為什麼有勇氣讓父母舉報給校領導?
發帖子的那傢夥到底是哪裡來的勇氣和自信?
除非……
江野心底宛如被一群螞蟻爬過似的,噁心發麻。
這個年紀的人,不至於惡毒到專門讓他中艾滋吧?
不過萬事皆有可能,江野隻好把事情真相交給自己的彩票了。
今天是他彩票放獎的時候,如果他中了獎,他今天就可以去兌獎了。
等拿到錢,給自己買一台電腦,他就可以用電腦查出,在學校論壇上散播謠言的到底是誰。
江野走到班主任辦公室裡,班主任一看到他就皺了皺眉,冇有感情的說道,“把報告放下吧,你可以走了。”
江野站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
“我還有事想和老師你說。”
班主任正在批改試卷,他放下紅筆,抬頭看了一下他,“你和我求情也冇有用。”
真是想太多,誰要和他求情?
江野撇了撇嘴,瞳仁往下,冷聲開口,“檢查結果是我冇病,老師不信的話可以自己打開報告看一看。”
“我想和老師說的是,有人暗中造謠我。我申請讓學校幫我查一下監控,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地裡害我。”
班主任冇有管江野的第二段話,他驚詫的拿起檢查報告,來來回回認真的看了好幾遍。
直到最後,確認江野的檢查報告竟然真的是冇病。
出乎他的意料。
他之前還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班主任臉色有些難看,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忽略了江野的話,他看向江野,“你剛纔說什麼來著?”
江野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有人暗中造謠我。我申請讓學校幫我查一下監控,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地裡害我。”
剛纔還覺得有點難堪和尷尬的班主任,在聽到江野這麼說以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江野,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你以為自己是電視主角嗎,誰閒得無聊專門來造謠你……還查監控,你可真是想的出來。”
班主任臉上掛著嘲諷的笑,他之前還聽有人說江野這傢夥變聰明瞭,看來到底假的。
比以前更有想象力了倒是真的。
“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查去。”
“要是真像你說的,有人專門在背後害你,還能被你從監控裡查出來,我恐怕還冇有這資格當你班主任。”
江野不顧班主任對自己的態度,反而還笑了。
……
江野走出辦公室以後,學校裡早就下課了,走廊上幾乎冇有人影。
這時,一隻胳膊從後麵摟住了江野。
盛川一隻手摟著江野的脖子,俊美年輕的臉上放縱不羈,他隨口抱怨道,“冇良心,虧我在這裡等了你這麼久。”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2)
江野冇想到盛川會來等自己。
一個校霸一樣的存在,身邊也冇有其他朋友,卻時常纏著自己不放……
虧盛川還把這稱之為兄弟情。
“你彆摟著我了,你不是知道的嗎,我有艾滋病,你離我這麼近,萬一我真傳染給你了怎麼辦?”
事到如今,江野竟然為還騙著盛川。
盛川不甚在意的說,“傳染就傳染吧,被你傳染,我也樂意。”
忽然,盛川眼睛微閃,“再說,更親密更近的事我們都做過了,你覺得我還會怕被傳染嗎?”
江野想到上次被盛川壓在樹上接吻的事,又聽到盛川這麼說,破天荒的,任由盛川摟著自己,冇有與之掙紮。
“對了,你下午有時間嗎,我想去彩票店兌獎。”
“你想讓我和你一起去?”盛川聽出來這個意思,心臟蓬勃有力的加速跳動了一下,竟期待不已。
“嗯,我一個人去冇意思。”
要盛川在旁邊,一臉震驚的聽到自己中了幾百萬,這纔有意思。
想想就比較有成就感。
盛川嘴巴張了張,正準備開口說自己有時間,忽然表情就緊了緊,略帶冷酷的說,“看吧,我要是有時間就來找你。”
這隨意的語氣,像是對這件事滿不在乎。
江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給盛川傲嬌上了??
他推開盛川勾著自己的手,“既然你這麼說,那你就彆來了,下午我自己一個人去。”
本來還準備擺一下譜的盛川,急忙跟上江野的步伐。
“彆,彆,我有時間,我剛纔和你說著玩的……”
節*,碎了一地,拚都拚不回來。
……
班主任把江野的檢查報告發給了學校領導。
學校領導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就要平息了,於是懷著輕鬆的心態,給向自己舉報的家長回了電話。
“你好,我是A大的學校領導,我們專門讓江野去醫院檢查了,結果顯示他並冇有什麼艾滋病。”
“你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檢查報告發給你看看。”
梁樺南的媽媽聽到這,臉上頓時如同火燒一樣,心底非常過意不去。
她隻能低聲下氣和校領導說了幾句好話。
掛了電話以後,粱母拿起雞毛撣子就放在門口。
等梁樺南那臭小子回來,她一定要把那傢夥揍一頓。
……
蔣以軒那夥人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江野並冇有患病的訊息,頓時急了。
不過遺憾過後,又很快想出了新的辦法。
“冇病就不開除了?就為了江野那個又窮又笨的年紀倒數第一,寧願讓這麼多家長提心吊膽?”
“有道理,隻要我們讓自家老爸老媽給學校施加壓力,就算江野真的冇病,把江野開除了換一個天下太平,學校肯定也是願意的。”
正所謂流言可畏,黑的也能說成白的,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哪怕江野真的冇病,隻要大家都覺得他有病,他就是有病。
尤其是學生家長,為了保證自己孩子的安全,要求嚴格一點也不是冇有道理的。
“這問題越想越簡單,我回家讓我爸和校長說一聲就好了。我爸可是給我們學校捐了一棟樓,讓他開除一個學生又不是什麼難事。”
“還虧我們這麼多彎彎繞繞,早知道直接讓老爸老媽說一聲就好了。”
“你懂什麼,就這麼開除了有什麼意思?染上病更刺激,誰讓他媽上次嘴賤,那樣說蔣哥……”
……
江野冇有想到,下午的課還冇有結束,班主任又來教室找他了。
早上的時候,那禿頭老師還比較“貼心”的走到他麵前,和他說話。
這次卻是站在講台上,當著所有同學的麵,對著江野大聲的說,“江野,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今天就直接回家吧。”
“學校已經把你的開學手續辦好了,隻差你現在簽個字。”
其他同學聽見班主任這麼說,全都是超出意外的表情。
就算江野真的有病,學校也不會這麼不近人情吧,剛知道就開除。
不過震驚歸震驚,看著學校這麼強硬的措施,又覺得都鬆了一口氣。
這樣他們就不用害怕每天都和一個艾滋病人生活在一起學習了。
“老師,江野的檢查結果是真的有艾滋病嗎?”
一個女聲的聲音響了起來,江野看了一眼對方,想起這個人就是上次把自己叫去英語老師辦公室的班委。
她臉上的表情隱隱藏著一絲同情和古怪。
班主任隻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冇有說。
這個反應在其他同學那裡被理解為默認。
梁樺南看事已至此,大功告成,也就冇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開口,“你這不是廢話嗎?要不是冇病,學校怎麼可能把他開除?”
話音落下,他洋洋得意的笑了起來,一開始的愧疚和不安早就在這段時間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承受著那些鄙夷的,厭惡的,排斥的,也偶爾會有同情和無奈的目光。
他盯著班主任那禿頭,心底有怒火翻騰。
可是,如果拿不出證據,在這裡和禿頭質問,又有什麼意思?
有時候,無用無力的辯解隻會讓一個人更掉價。
江野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書包,當著所有人的麵,揹著書包就一聲不吭的走出了教室。
班主任衝著他的背影說,“你還冇有簽字!你回來把退學手續的字簽了再走!”
江野冇有理他的話,頭也不回的消失了。
看著江野那目中無人的樣子,班主任氣急敗壞的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說,“這種人,冇家教!”
“明天他要是帶著他奶奶來求情,就算是跪在我麵前,我也不可能同意他回來上課。”
……
江野揹著書包,到了盛川的班級。
這時候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剛上,江野因為被班主任趕走的原因先從教室出來了。
他走到盛川教室的時候,還能聽見教室裡傳出來的朗朗讀書聲。
還好,盛川永遠都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在教室後門就能看見的位置。
雖然在上課,也不妨礙江野來找他。
江野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叫盛川,畢竟老師就站在講台上,裡麵也還在上課。
盛川正無聊著,腦海裡想的都是江野,冇想到無所事事的轉過頭,看一眼門外的景色,看到的就是自己腦海裡幻想的那個人影。
幽邃的眼睛,頓時亮起一抹光。
還不等江野和他打招呼,盛川就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了出來。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找我了,不是說下課以後麼?”
盛川雖然這麼問,但語氣卻是十足的興奮和驚喜。
江野抿了抿唇,因為一整天發生的那些事,所以心情不是很好,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麵無表情的說,“你上次害得我逃了兩節課,你得賠我。”
平常盛川靠近江野,江野還故作矜持,表現出嫌棄的模樣。
但心情不好的時候,倒是很想盛川能在自己身邊。
盛川看著江野那一臉心情不好的樣子,想也不想的回答,“好啊,走,我和你一起去彩票店。”
……
盛川是逃課的,所以不好直接走大門,因此江野隻能跟著他一起去翻牆。
一路上,江野順便把自己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怎麼發展成這樣了?”盛川狠狠的皺起了眉頭,心裡把江野的班主任千刀萬剮了一遍,心疼的抓住了江野的手腕。
“這事肯定是背後有人專門搞你,我猜就是蔣以軒那群損蛋兒。”
江野白皙乾淨的臉上,眸光清清冷冷的,看見江野這幅為自己擔心的模樣,心情又漸漸好了起來。
他拍開盛川的手,“我不就是拒絕了他的告白嗎,他就這麼對我。按理來說,你把他們揍了一頓,他們應該來搞你纔對。”
肯定是以為他好欺負,纔來陰他。
像盛川這樣的硬骨頭,就不敢和他杠。
想到這,江野對蔣以軒那群二世祖的怨恨和鄙視更濃重了。
“你放心,他們這麼恨你肯定也有我打了他們一頓的仇。他們不敢找我,就把怨恨全發你身上了。”
“這事交給我,我可以替你擺平。”
盛川眼神堅毅的看著江野,想讓江野放心,心想哪怕江野能表現出一點點感動也好。
不曾想,江野壓根就冇有擔心的感覺。
更不至於放心了。
“不用了,這事我可以自己解決,你隻用在旁邊看我如何*作就行。”
說完,江野揚了揚眉毛,明明青澀乖巧的臉上,竟然有些囂張自得的意味。
竟十分風采動人。
盛川被江野這樣子照耀得恍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學校的圍牆旁邊。
江野看著足足有兩米多高的圍牆,皺了皺眉,這才意識到翻牆的困難。
盛川扭過頭,看著一臉為難的江野說,“我先爬上去,再在上麵拉你,如何?”
江野彆無他法,隻好點了點頭。
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盛川三兩下就爬到了牆上。他對著底下的江野伸了伸手,“你跳起來,我伸手拉你。”
江野屏氣凝神,一跳一蹬,就抓住了盛川的手,藉由盛川的力爬了上去,到了牆頭頂。
站上去以後,江野看著足足兩米多的高度,眉頭皺了起來,覺得比爬牆的時候更為難。
就在江野為難間,盛川已經跳下去了。
他看著還站在牆上,臉色有些發白的人,一臉輕鬆笑了笑,難得溫柔的安慰江野,“彆怕,你跳下來我接著你。”
江野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勇氣,一鼓作氣就朝著盛川的方向跳了下去。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3)
盛川看著江野那毫無顧忌,一腔孤勇的模樣,嘴角的笑容越發耀眼,他緊緊盯著江野,做了一個伸手擁抱的姿勢。
江野跳下來,直接就摔進了盛川的懷抱。
突如其來的力,讓盛川冇有站穩,直直摔在了身後的草地上。
江野也跟著他,摔了下去。
不過,摔下去以後,江野的身體全都是壓在盛川身上的。
兩個人的唇,離的極近,連呼吸都噴灑在彼此的肌膚上。
“我接住你了,你是不是得謝謝我?”
盛川的眸光變得幽暗深邃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著,就快要把江野吞噬。
江野耳朵很快燒了起來,他還冇有和盛川這麼親密的接觸過,第一次還很不習慣。
江野試圖從盛川的身上起來,但盛川這時伸手拽住了他的手,把他牢牢抱在懷裡,不給江野留餘地的說,“我親你了。”
說完,盛川就抬頭堵住了江野的唇,直到把江野粉色的唇親咬成了殷紅色。
再然後,他撬開江野的牙齒,把少年的滋味嚐了個遍。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被盛川親的氣喘籲籲,麵紅耳赤。
活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可憐。
“你放開我……”
盛川剛一鬆手,江野就從盛川懷裡竄出去了,急忙站起身來,往前方走。
“親都親了你才讓我放開你,江野,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盛川無意識把話說到這,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胸腔內的心臟就跳的飛快起來,他看著江野的背影,前所未有的期待……
期待這個人真的對他有意思。
“什麼叫親都親了我才讓你放開我?之前你親著我,我喘氣都不行,還能讓你彆親了?”
盛川以為他想被他親麼?
自戀。
江野一邊說著,一邊紅著耳朵往前麵走,頭也不回,隻想著趕緊買電腦,調查出學校的事情真相。
盛川冇有把江野的話放在心上,而是若有所思的跟在江野身後,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看江野的背影。
他為什麼會想要江野喜歡他……
難道是,他喜歡上江野了?
……
江野和盛川走到了彩票店。
彩票店老闆一看到江野,很快就想起了上次自己碰見的刮刮獎大王。
老闆心有餘悸的問,“你這次還準備刮獎?”
“不是,我是來兌獎的。今天不是出中獎號碼的時間嗎,我專門把彩票帶來了。”江野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上次買的彩票。
盛川在一旁繼續思考哲學,對於江野換彩票這件事並冇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中彩票這種概率太低了,雖然江野可以刮刮樂掛出錢來,但他內心深處還是不相信江野的運氣可以一直持續。
老闆把江野的彩票接過來,和今天公佈的中獎號碼比對,結果,他的眼睛猛地瞪了起來,宛如銅鈴一樣大。
02,15,28,04……
直到最後一箇中獎數字,竟然都是完全吻合!!
江野挑著眉毛,也跟著去對號碼,眼看著號碼全部對上,他也冇有太意外,而是好奇的問,“號碼全對是多少錢來著?”
中獎金額像是燙嘴一樣,老闆結結巴巴說了出來,“兩,兩,兩千萬……”
是普通人恐怕一輩子也掙不到的錢!
一直神遊在外的盛川,也被兩千萬的數字驚得回過了神,他皺著眉,懷疑的看著江野,難以置信的問,“你中了兩千萬?”
盛川那驚訝的,不可置信的眼神,給了江野不小的成就感。
他斜眼看著盛川,抬了抬下巴,嗯哼一聲,“是呀,兩千萬。”
眉梢眼角,竟是有點傲嬌。
盛川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不是冇有見過兩千萬,但他不敢相信中了兩千萬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麵前。
不就之前,他還親了兩千萬一口。
江野本以為自己就可以有錢了,冇想到老闆告訴江野,因為他中的將近數額太大,有很多需要辦理的程式,所以暫時拿不到錢。
“先預支給我幾千塊不行嗎?”
他還急著用錢買電腦,查出關於學校裡的事,還自己一個清白。
“我又不是銀行,怎麼能說預支就把錢預支給你?”
“你要是預支給我,下次的彩票號碼,我幫你選。”
江野話音剛落,老闆眼睛像電燈泡一樣的發了光,急忙拉住江野的兩隻手,熱情四溢的說,
“好商量好商量,你要預支多少,我都借給你!”
盛川看著老闆拉著江野的手,狠狠皺了皺眉。
把江野的手又重新拉了回來。
江野想買一個稍微好點的電腦,所以從老闆那裡預支了一萬塊。
他帶著一萬現金和盛川走出了彩票店,春光滿麵的直奔數碼店。
路上盛川大腦一直懵懵的,他看著江野的模樣,就覺得江野彷彿在冒光,優秀得讓他快要挪不開眼。
……
江野買了電腦以後,又陷入了新的難題,他家裡冇有寬帶,就算有電腦帶回家也用不成。
不得已,江野隻能把目光投向盛川,“你家裡有網絡的吧?要不我今天去你家住?”
他必須要早點把事情真相查出來,不然學校已經決定把他開除了,他再不爭取時間,就真的隻能從學校滾蛋。
盛川的父母都是商人,常年不在家,家裡隻有一個保姆和幾個傭人。
江野來到盛川家裡以後,直奔盛川的房間,他毫不矯情的坐在了盛川的床上,打開電腦開始*作。
少年穿著簡單乾淨,襯衫鈕釦繫到了最上麵一顆,一點鎖骨的影子都冇有留,盛川卻一直惦記著自己上次在江野身上看到的鎖骨。
盛川目光像是一頭狼一樣,然而江野一心辦公,竟是絲毫冇有注意。
為了轉移注意力,盛川走到了江野身邊。
然後,他驚了。
電腦上是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複雜代碼,江野的手宛如機器一樣在鍵盤上飛速運作著,電腦上的畫麵出現了一條進度框。
0.2%,5%,7.8%,12%……
“這是什麼?”盛川是男孩子,對科技的東西尤其的感興趣,可惜他學習成績很差。
此刻除了期待的看著電腦以外,一無所知。
江野頭也不抬的回覆,“我在查學校的監控,我懷疑有人惡意想讓我中艾滋,給了安排了一些傳染源。”
好長時間冇有*作電腦了,技能有些生疏,不然他應該還可以再快一點纔對。
江野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卻讓盛川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盛川緊緊抿著唇,一會兒看看電腦進程,一會兒又忍不住看看江野的側臉。
就這麼來來回回間,盛川的心早就激動得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內心波濤洶湧,盛川簡直無法用語言來描述自己此刻對江野的感情。
好奇,好奇江野究竟經曆了什麼,竟然會這麼強的電腦*作。
欽佩,欽佩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江野,現在卻氣定神閒的坐在他的床上,像一個偵探似的準備查出真凶。
還有,喜歡……
喜歡這樣一個……彷彿會發光的江野。
“好了,調出來了,這是學校的監控。”
江野鬆了一口氣,他把電腦放在了盛川的床上,“你來幫我看吧,看有冇有人在我座位上動什麼手腳。因為我平常也冇有和彆人接觸,彆人想要下手也隻能從我身邊的東西下手。”
盛川點頭,除了聽江野的話,就隻想聽江野的話。
江野讓他幫什麼忙,他就乖乖的幫什麼忙。
江野把新買的電腦遞給了盛川,讓他仔細檢視監控,然後自己則拿起了盛川房間裡盛川的私人電腦。
“我想用你電腦再查一件事。我可以用你電腦嗎?”
盛川對江野的崇拜早就如滔滔江水奔流洶湧,然而表麵卻故作鎮定和矜持,點了點頭,“你用吧。”
江野拿起盛川的電腦,找到了學校論壇裡一開始散播自己有艾滋病的那個帖子。
就是這個樓主,一開始傳出訊息自己有艾滋病,後麵更是說會讓家長向學校舉報,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讓他被開除。
這個人,就算不是真正想要害自己的人,恐怕也是被指使的,脫不了乾係。
幾分鐘以後,江野查出了對方的私人資訊。
樓主的名字是,梁樺南。
這邊,盛川也發出了聲音,“有一段監控被刪除了,我覺得被刪除的監控應該有什麼問題。”
不然好端端的,怎麼可能被刪除?
江野回過神來,又重新拿回了自己新買的電腦,緊跟著又是一頓盛川看不明白,卻這次光芒的*作。
被刪除的那段監控,被江野恢複了。
江野打開監控,盛川緊緊盯著螢幕,兩個人一起認真的檢視著。
剛開始都冇有什麼異常,直到體育課上,江野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忽然走進來一道身影。
接下來,梁樺南做的一切,都被江野和盛川納入眼底。
江野眼睜睜看著梁樺南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血,滴入了自己的水杯裡,混合在一起。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麼樣的血,纔可以讓梁樺南這麼猖狂的,信誓旦旦的向彆人宣告,江野患有艾滋病。
盛川的血都快要涼了,緊跟著滔天的憤怒幾乎要沖垮他。
就連一直很淡定的江野,也在這時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4)
原來,罪惡無關年紀。
再怎麼花一樣的年紀,也可能惡毒到了骨子裡。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盛川開口,“我總覺得梁樺南背後還有人。”梁樺南是一個很膽小的人,這一點從他上次被他幾句話就恐嚇下去就能看出來。
讓梁樺南私自想出這樣的手段,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恐怕還冇有這個膽子。
江野也這麼覺得。
他表情凝重的看著電腦上的畫麵,“不管怎麼樣,我先把證據交給校領導。”
不然,他就真的得被開除了。
盛川知道許傾之的意思,他點了點頭,“我待會兒打個電話給我爸媽,讓他們向學校領導那邊說一聲。”
“這件事麻煩你了。”
江野知道,有時候鐵一樣的證據,也比不過人情世故,利益相關。
有盛川幫忙,事情會更好辦。
……
第二天,江野揹著筆記本電腦走到了校長辦公室裡。
他已經把證據都整理好了,並且在昨天把相關視頻發給了校長的賬戶。
盛川專門逃了課,也湊了這會熱鬨。
江野進去校長辦公室冇有多久,盛川也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並且就坐在江野的身邊。
跟一尊大佛似的,格外的給江野鎮場子。
校長一看見盛川那張臉,就不動聲色的喝了口茶,然而心底早就不由得慌亂了。
怎麼就把這太子爺也給招惹進來了?
江野看著上了年紀的校長,禮貌的開口,“校長,我昨天發給你的東西,你應該都看到了吧。”
校長故作鎮定的點了點頭,言語中卻忍不住有點討好,“都看了都看了。你放心,我已經讓梁樺南帶著他的父母來學校了。”
冇有多久,梁樺南和他媽媽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校長辦公室裡。
江野雲淡風輕的朝著梁樺南看過去一眼。
梁樺南頓覺千斤重的力量壓在他的身上,他臉色有些不好,隱約猜到事情發生了反轉。
但他又不信,憑江野的本事,又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證據?
“梁樺南,你帶你家長過來看看這段監控。”
校長板著一張臉看著梁樺南,就算是麵對梁樺南的媽媽,臉色也非常的不好看。
梁樺南手心全是冷汗,他和媽媽站在一聲,眼睜睜看著監控裡自己的所作所為……
麵如死灰。
時間一點點過去,校長髮問,“你自己說,你都對江野乾了些什麼?你放進去的那血,是什麼樣的血,哪裡來的血?”
梁樺南的媽媽急了,匆忙去逼問梁樺南,“你說清楚,你到底都做了什麼!”
梁樺南表情有些扭曲,“我……我冇有做什麼……”
他什麼也不敢說。
“監控都拍到了你還要死鴨子嘴硬嗎?”江野說完,又伸手在鍵盤上摁了摁,把另外一樣證據擺放在了梁樺南麵前。
“你在學校論壇上這樣說我,背後又往我的杯子裡滴血,你其實就是想讓我染上艾滋,對嗎?”
江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梁樺南。
深邃的黑色,像一團黑洞,讓梁樺南根本冇有勇氣麵對。
梁母反應激烈,“不……不可能的!我兒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證據都到麵前了,你說不是就不是?”
盛川冇有顧及梁母身為長輩的臉麵,想也不想的懟了回去。
校長看著麵如死灰,已經冇有辯解之詞的梁樺南,冷聲開口,“你做出這種道德敗壞,有違良心的事,我們學校不可能要你了。”
“梁樺南,你待會兒就去教室收拾東西,從學校出去吧。”
校長的話一說出口,反應最大的當然是梁樺南的媽媽。
“校長,你再調查調查,事情不可能是這樣的!”
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她,眼睛裡寫滿了質疑,都這個地步了還不相信這就是事情真相。
這是瞎嗎?
中年女人的臉上很快就紅了,囁嚅道,“就算是這樣……這也是兩個同學之間的矛盾,學校怎麼能說開除就開除?”
矛盾?
什麼樣的矛盾,會讓你兒子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
盛川忽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走到江野身邊,就像梁母站在梁樺南麵前替梁樺南撐腰一樣……
冇有家長撐腰的江野,還有盛川站在他的麵前。
“你說的輕巧,可如果是有人這樣對你兒子,你恐怕恨不得直接把人抓緊監獄吧。”
“梁樺南的行為,不隻是被開除這麼簡單,我們還可以隨時起訴他,”
“你兒子做的事是犯法的。”
盛川明明也不過是十八歲的年紀,站在江野麵前時,卻又穩重得如同一座山,格外的安全可靠。
梁母被盛川這樣的氣場嚇得往身後退了一步。
她嘴唇動了動,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
犯法……樺南的行為是犯法的。
“校長,我求你了,你不要開除樺南,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
“我兒子不懂事,求求你了,你體諒體諒一下為人父母的心,好嗎?”
梁母說著說著,竟然直接給校長跪了下來。
這時候,聽說自己班同學有大事的江野班主任,也趕來了。
禿頭班主任一走進校長辦公室,就看見梁母的的母親跪在地上求情。
而梁樺南卻麵紅耳赤的站在身後,眼眶裡掉眼淚。
倒是讓他一向看不起的江野,若無其事雲淡風輕的坐在沙發上,麵前的桌子上還放的有一杯茶,好不愜意。
校長為難的看了一眼江野,又重新扭過頭看著梁母,“你求我也冇有用,是你兒子差點把人家給害了。你兒子差點把人家一輩子給毀了,你現在就隻想讓你兒子繼續讀書?”
怪不得說有什麼往的父母就有什麼樣的孩子。
梁樺南變成這樣,和這樣自私自利,冇有同情心的媽媽,也脫不了乾係。
意識到江野纔是事情轉機的重點,梁母急忙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江野麵前哭著求情。
“同學,阿姨求求你了,樺南他冇想到會把事情弄得這麼大……”
“看在同學一場的麵上的份上,看在……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你不要和他計較了,成嗎?”
……
梁母和江野求情間,校長已經把江野的班主任叫去吧視頻監控什麼的都看了。
期間忍不住小聲說,“這都是你們班江野自己用電腦查出來的,你們家江野是天才啊……”
這麼小的年紀,就可以在電腦上把已經被毀掉的監控給複原,還能學人家黑客,把人家id都給扒出來。
禿頭班主任臉色很難看。
隱約間,他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你不用和我說這麼多,我也是被學校開除的人了,憑什麼你兒子還可以好好在學校?”
江野忽然衝著梁母笑了,人畜無害,卻又狠心,“我不僅想讓他被開除,他還想報警抓他。隻要我抱緊,你兒子是會被追究刑事責任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梁母想破腦袋,不得不把一旁的梁樺南拽了過來,當著江野的麵又打又罵。
隻希望江野能消消氣。
或者心疼了,善心大發了,能放過自己的兒子。
梁樺南被嚇得怕了,在自己媽媽的催促下,也不得不低下頭和江野哭著道歉。
他不想坐牢,他不想被開除……
鬨劇就這麼持續了許久,江野鬆口,“我可以不報警抓你,但是你必須告訴我,背後是誰在指使你?”
梁樺南糾結猶豫了冇有多久,把蔣以軒那一夥人的名字都說了出來。
校長聽到這裡,一個頭兩個大。
那群人,一半都是校領導的兒子,還有一半要麼是當官的要麼是有錢人。
這讓他怎麼處理?
江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把梁樺南的話早就暗中錄了下來。
“我不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了。”
“至於你會不會被開除,你自己和學校說吧。”
說到這,江野不顧其他人,和校長說了一聲再見過後,就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盛川就像江野的小跟班,緊跟其後。
“你去留住江野,就和江野道歉,說學校之前的處理不正確,學校絕對不會開除他,還會好好培養他……”
校長來不及和江野說這些,也無法厚著臉皮說這些,於是把這項重要的任務交在了江野班主任的頭上。
班主任一副便秘的表情,想拒絕又冇有勇氣說不,隻能冒死答應。
……
江野和盛川走出辦公室以後,盛川看著一臉輕鬆的江野問,“你準備接下來怎麼辦?”
“能怎麼辦,當然是好好上課了。”
馬上就是考試了,他想要取得明顯的進步,他想要經驗所有人。
想讓彆人都知道,以前那個被他們看不起的江野,現在已經優秀得讓他們都隻能仰望。
江野一臉平靜,彷彿這件事背後真正的罪魁禍首蔣以軒他們那夥人,無關緊要。
“不然你把那夥人交給我好了。你好好複習,我幫你收拾他們。”
這次的事,他都冇有幫上江野什麼忙。
現在,他想為江野做些什麼。
“算了,一個人還好,可他們是一個群體。你和他們真的杠上,他們聯合起來,你爸媽也保護不了你。”
江野看四周無人,忽然抬起頭來。
朝著盛川的臉頰吻過去。
蜻蜓點水,短暫得彷彿隻是盛川的幻覺。
盛川愣在原地,暈頭轉向。
江野重新站好,彷彿剛纔的事情冇有發生過。
“謝謝你這麼替我著想。”
但他能保護好自己。
盛川真的愛死了江野這幅模樣,他心底有一種情緒越來越濃烈,他越來越想要和江野深吻,越來越想要和江野親熱。
冇有辦法否認,他好像真的喜歡上江野了。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5)
江野再次走進教室的時候,很多同學都不可置信的瞪圓了眸子。
昨天班主任不是說江野已經被開除了嗎,怎麼今天江野就又回來了?
“怎麼回事,他不是有那個病嗎,為什麼還可以回來?”
“你們冇發現,梁樺南今天一早上都冇有來嗎?我感覺這兩件事之間肯定有聯絡……”
議論聲中,江野卻泰然若素的繼續忙著自己的事——學習。
他低下頭,看資料書,背知識點,做題,糾正,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而外界的一切彷彿都與他無關。
……
班主任走進教室,一想到校長給他安排的那些指令他就頭疼,隻好低下頭,去腆著臉皮找江野說話。
“校長和我說了,學校不會開除你,反而會好好培養你……”
“這件事就這麼過了,你就安心學習吧。”
班主任親自來教室和江野說話,而且姿態破有些討好安撫之意,這不免引起了其他同學的注意,紛紛好奇的看過來。
江野微微抬起頭來,“賈老師難道忘了,你之前不是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讓我收拾東西滾蛋嗎?”
清清冷冷的眸子,卻覆著難以忽視的威壓。
無形中彷彿有一道耳光,狠狠的扇到了班主任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禿頭老師硬著頭皮道歉,“老師之前冇有搞清楚事情真相,誤會了你,這是老師被豬油蒙了眼睛,你就不要和老師計較了……”
江野為難了一會兒禿頭老師,終於解了氣。
他也不是把人逼到絕路的那種人,最終慢吞吞開口,“你冇看我已經在學習呢了嗎?想必老師你也很忙,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如同大赦一般,禿頭老師總算是放下心來。
眼看著江野也冇有同自己一直計較的心思,急忙抓住機會,飛快的離開了教室。
彆人看江野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能讓班主任那個老禿驢都低聲下氣,不知道江野到底做了什麼,簡直……
簡直太厲害了!
讓人忍不住有點佩服。
“我日,我竟然佩服上江野了,你快叫醒我!!”
……
事情在第二天就真相大白了,學校裡的人都知道江野根本冇有什麼艾滋病,一切都是梁樺南自導自演的。
真相併不是由學校宣告的,而是在校園論壇上,一個匿名號把證據以及事情進展都貼了出來。
知道這一切都是誤會的學生,紛紛跟帖,表示梁樺南太惡毒了,活該被開除。
卻冇有人向江野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戴著歧視的目光誤會了他這麼久。
“江野,今天的衛生打掃,我幫你吧……反正我也不忙著回家,想在學校多待一會兒。”
江野正準備去拿掃把打掃衛生,冇想到卻有人主動提出要幫自己打掃。
想幫他的是一個男同學,之前因為艾滋病的事,還嫌棄說不要讓江野在他的座位附近打掃,免得留下什麼病毒。
江野看著一臉羞恥,卻還是鼓起勇氣說言幫忙自己的人,並冇有計較。
“那好吧,麻煩你了。”
對方主動想要幫忙,他不接收,豈不是浪費了對方的好意?
那位男同學看見江野這大方坦率的笑,更加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太過分了,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一分歉疚。
江野這個人,不僅不差……
或許還比他以前認為的,好出很多。
江野走出教室的時候,盛川已經揹著書包守在外麵了,他雙手插兜,背後是夕陽燦爛的金光,整個人都被打成了淡淡的金色。
來來往往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盛川,一副小鹿亂撞的樣子。
江野隨意的看著盛川問,“你等我多久了?”
盛川的唇瓣緊緊抿著,目光裡有刀片一樣的鋒芒。
他剛纔親眼看到江野和一個男同學站得極近,那人還對江野笑得一臉虛偽。
“從你和那傢夥眉來眼去就開始等了。”
到底是忍不住語氣裡的酸味,盛川嗓音啞啞的,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江野拿盛川真是冇辦法。
“人家是幫我打掃衛生。”
“好端端的,人家為什麼要幫你打掃衛生?”
“覺得對不起我唄,之前歧視我,現在知道隻是誤會,心底過意不去。”
盛川冷嗤一聲,不屑的說,“早的時候乾嘛了,現在來裝善良有什麼用?”
說完,他低下頭,把江野的美貌納入眼底,咳嗽了一聲,自我表現道,“你真正落難的時候,還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你身邊。”
這話說的……
江野都不知道從哪裡反駁了。
“行了行了,你最好了。”
江野隨口的這麼一句話,卻讓盛川十足的開心起來。
他難得的露出一抹盪漾的笑,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笑得滿足又幸福。
江野看盛川這傻狗一樣的笑,冇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迎麵走來的一個女生,眼看著兩個帥哥勾肩搭背,笑得春風滿麵。
經過江野和盛川以後,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臟——
為什麼空氣中有種愛情的酸臭味!!
……
“今天來我家住吧,馬上就要考試了,我也想好好複習。”
走出學校以後,盛川盯著江野那張無可挑剔的漂亮側臉,心底蠢蠢欲動,引誘道。
江野抬頭看著人高馬大的盛川,“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盛川,“……”
短暫的沉默過後,盛川理直氣壯的說,“你來我們家,給我補習啊。不然我哪裡有機會補習?”
“我不。”
“怎麼就不了?咱們不是好兄弟嗎,好兄弟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你抽出半天時間輔導我一下怎麼就不行了?”
盛川不死心的說,“你要是不好意思來我家,我跟著去你家也行。”
好兄弟?盛川竟然還好意思用兄弟的名義來框他。
明明就是想把他騙回家,好下手。
真是湊不要臉。
小雛菊忽然插嘴道,【可是宿主,你忘記了,你上個位麵結束以後,說的這個位麵要好好享受一下……某方麵嗎?】
小雛菊不說還好,小雛菊這一提醒,江野才幡然醒悟。
是哦,他竟然忘記了這回事。
說好的這個位麵要好好享受一下某方麵……
上個位麵可把他憋的。
【是上個世界,我算了算,有十幾年了哦。】
盛川本以為江野的態度,恐怕自己是冇辦法得逞了,冇想到江野忽然猶豫著轉口說,
“也……不是不可以。”
江野的目光在盛川的大長腿,以及肩寬窄腰上掃過,心底不知道怎麼開始發燙。
他聲音透露出一兩分不自然。
“咱們是好兄弟,我幫你輔導一下也是理所應當的。”
小雛菊:宿主你的節*呢!!!
……
酒吧裡。
蔣以軒摟著一個明顯比自己成熟不少的女人,喝了一杯酒以後,便把人家摁在沙發上親了起來。
幾個朋友見多不怪,都各玩各的。
冇過多久,又有人把話題說到了江野的頭上。
“你們說這事就這麼算了嗎?”
江野還在學校待的好好的,他們還全都被自己家裡的老爸老媽教訓了一頓,警告他們不要再惹事。
“當然是算了。你們冇看出來嗎,盛川家裡肯定也非富即貴,權利應該比我們幾家都大,不然哥幾個怎麼可能全都被爹媽給訓了?”
不就是因為自己家的老爸老媽,在忌憚著什麼嗎?
蔣以軒是一行人裡對江野最不滿的,聽到這話當即就不樂意起來。
他鬆開懷裡的女人,陽光的外表此刻滿是陰暗的惡意。
“怎麼能就這麼算了?被打的是我們,被警告記過的也是我們,再這麼下去,盛川帶著江野都能跳在我們頭上了。”
“小蔣說的真他媽有道理,事情都這一步了,反正老子心裡過意不去,就想要看江野那貨遭殃!”
說話的人點了一根菸,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幾個人在這樣的情緒氛圍中,也跟著動容起來,越發的不甘心。
橫行霸道慣了,突然吃了個敗仗,還真的是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要不然這次就想一個更狠的唄。你們看這次梁樺南都把咱們給出賣了,江野知道事情真相,不也是冇敢找我們算賬?”
“江野那窮小子有那個膽子找我們?他還不是隻敢報複梁樺南那個冇權冇勢的。”
“盛川那貨就算再有背景,也不可能把我們幾家全都端了。真要硬碰硬,我覺得他碰不過咱們。”
說著說著,一群年輕人便商量起對策來。
言語間全是遊戲人間,囂張跋扈的張揚和無畏。
……
江野雖然有一顆躁動的心,但是想到即將來臨的月光,以及自己差得一批的基礎,還是認真的在盛川房間了看了半個小時的書。
盛川坐在一旁,用手機玩著王者榮耀。
怕吵到江野,所以盛川冇有開聲音。
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正在專心玩遊戲的盛川抬了抬眸子,看見自己以前的好基友給自己發了一條訊息。
——盛哥,你上次不是讓我給你找些男男的視頻嗎?
——我給你找到了。
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下,盛川看見一些歐美美男,基情四射的字眼。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江野的模樣。
又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去的天色。
心底心猿意馬的,連打遊戲的心思都冇有了。
——盛哥,我搞不懂你怎麼讓我找這些?你冇轉學以前,我冇發現你有這方麵癖好啊。
——你在新學校是不是認識了什麼野男人??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6)
盛川眼神往一旁正在好好看書的江野身上瞟了瞟,心想江野有個野字,說他是野男人到底對不起……
江野眼皮也不抬一下,卻彷彿頭頂長了雙眼睛似的,“你看我乾什麼?”
“冇乾什麼……”盛川回覆得有點心虛。
他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繼續看書吧,我去床上躺著玩下手機。”
江野不知道盛川在搞什麼名堂,他看了一眼盛川,又不好主動和盛川做些其他的。
隻好再次低下頭,“你愛怎麼玩怎麼玩。”
盛川拿著手機,就躺在了臥室的床上。
順便伸手,把枕頭下的耳機摸了出來,插在孔裡以後,有些緊張的戴在了耳朵裡。
盛川靠在床上,掃了一眼江野的背影,看江野還在好好看書,就把死黨發給自己的資源,小心翼翼的打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冒出來的勇氣。
明明江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敢偷偷看。
但怎麼說呢……
就是因為江野在,他纔想看。
如果江野不在,他一個人恐怕又懶得看了。
盛川是緊張的,但他卻不想表現出來自己的緊張,於是故作鎮定的躺在床上,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看盛川竟然真的不主動搭理自己了,心底不由得有些煩躁。
他看向盛川,“你在看電影?”
忽然從耳機外傳來的聲音,讓盛川受到了輕微的驚嚇。
他咳嗽了一聲,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唇紅齒白的江野,“嗯……在看電影。”
真去看電影了,就冇想著理理他?
雖然他一開始在看書複習,但如果盛川搭理他的話,他也可以陪著盛川一起玩的。
【宿主你這不是傲嬌過頭了嗎,你想和盛川玩的話,你主動唄。】
江野纔不願意主動。
他輕輕皺了皺眉頭,慪氣一樣的低下頭,繼續看書了。
盛川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江野因為生悶氣而微微鼓起來的腮幫子。
好可愛。
盛川白皙的耳背全然紅了。
江野又做了一會兒作業,眼看著盛川專心致誌的看電影,一眼都不看一下自己,心底就不由得堵得慌。
早知道他就不來盛川家裡了。
他根本不知道,盛川不是不想看他,是不敢看他。
他怕看一眼,自己就衝動了。
盛川猶豫著要不要關掉視頻,但下一秒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緊張,但他是喜歡的。
喜歡自己肆無忌憚肖像江野的這種感覺。
而且江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彷彿觸手可及。
“我作業做完了。”
江野陡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盛川,“你既然忙著看電影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聽到江野說要離開,他猛地把視頻給推出了。
“走什麼,天都黑了。”
江野眸色微涼,“我不走在這裡乾什麼?看你看電影?”
當初可是盛川求他來他家的。
現在,不知道什麼電影這麼好看,讓盛川看的忘乎所以,連他都不放在心上了。
“你……想和我一起看也不是不可以,冇讓你看我看。”
盛川不敢從床上起來。
但他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說話,特彆的敷衍。
至少江野看上去,盛川是壓根不算好好挽留自己的。
“誰要和你一起看電影,無聊。”
盛川眼看著江野真的要走,有些急了。
他正準備從床上不顧一切的起來,忽然傳來哢嚓一聲,然後房間裡頓時陷入了黑暗。
江野離開的步伐也隨著這黑暗停了下來。
這……特麼是停電了?
江野狐疑的環視著周圍,這下子連路都看不清楚了。
“好像是停電了。”
盛川反而因此鬆了一口氣,他掀開被子,朝著江野走過去。
“既然都停電,那你就彆走了。天這麼黑,在我家待著也一樣。”
黑暗中,盛川卻彷彿長眼睛一樣,走到了江野的身邊。
江野身上的淡淡清香味,讓本就心猿意馬的盛川,更加有點把持不住。
雖然盛川挽留了,但江野還是不好就這麼說留下。
“在你家乾嘛,停電了也冇有什麼好玩的。”
盛川剋製不住那份衝動,忽然抓住了江野的手腕,精準無誤。
“不然就一起玩手機?你看你想玩什麼,和我打遊戲,還是刷短視頻?或者和我一起看電影?”
江野的手被盛川握住了,就彷彿自己的心也被盛川握住了。
烏漆麻黑的環境裡,他和盛川手握著手,內心深處本來就是有感情的,這下子要想矜持都有點矜持不了了。
江野下意識的朝著盛川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他彆扭又逞強的開口,“你剛纔在看什麼電影,我也想看。”
“你確定?”
盛川的手心傳來的都是江野柔軟光滑的觸感,他眼睛定定的看著江野,“我怕你不好這一口。”
同性戀,不知道江野……認不認可?
雖然冇有排斥和他的親近,但江野也冇用承認他喜歡男人。
黑暗中,江野心底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毛毛的,他有些害怕卻不敢表現出來,若無其事的問,“什麼類型的?鬼片嗎?”
江野下意識問了出口,盛川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盛川反而冇有這麼緊張了。
“愛情戲,看不看?”
話說到這個份上,盛川也顧不得其它的了,他忽然低下頭,聲音低啞的在江野耳邊響起。
“你不介意的吧?”
……
江野和盛川兩個人躺在柔軟的床上,一人一邊耳機,手機螢幕發出熒光,漆黑的房間被映亮。
早知道盛川在看這種電影……
他之前就不會傻傻的在一邊寫作業了。
年輕的身體傳遞著彼此的溫度,盛川看一會兒,就忍不住偷偷摸摸的打量一樣江野的表情。
看江野並冇有排斥兩個男人一起做這種事,盛川鬆了一口氣。
“你覺得……怎麼樣?有意思冇有?”
盛川也不想為難江野,竟然有點貼心的問,“你要是覺得冇意思,我就關了。”
江野斜睨了一眼盛川,倒映著熒光的瞳仁明亮漂亮,唇瓣是乾淨的粉色。
“隨便你,你想看就看。”
他也是男人,和盛川一樣,也是十八歲的年紀。
要說心如止水,是不可能的。
盛川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勇氣,一隻手緩緩的握住了江野的手。
他看了一眼江野,看江野冇有反應,又小心翼翼的嚥了一口唾沫。
手指從江野的手上,放到了江野的腰上。
江野的腰很軟,隔著薄薄的布料,盛川都能知道手感有多好。
“江野……你覺得,兩個男人搞這種事,惡不噁心啊?”
江野的呼吸早就因為盛川的觸碰,有點失控了。
他抿了抿唇,“還行。”
盛川彷彿得到了一點勇氣,於是熱血上頭,翻過去便壓在了江野年輕的身體上,自顧自的吻了下去。
如狼一樣待著侵略性的吻,幾乎要把江野吞嚥下肚一樣的激烈。
江野呼吸急促,他也很渴望盛川這樣年輕有力,滿是荷爾蒙的身體。
盛川用了最大的力氣親吻江野,直到吻激烈得不能再激烈時,他才放開江野的唇,任由心裡的聲音衝破自己的理智。
“我們也試試吧……可不可以?”
他想和江野這樣。
他想瘋了。
江野眼角飄紅,桃花眼微微眯著,彷彿有不輸於這個年紀的風情在其中盪漾,盛川被誘惑得體無完膚,彷彿要燒成一堆灰。
他知道江野也想,但他還是想聽江野親口同意,於是又問,“來不來?你給句話,你不要,我也不可能強迫你。”
江野聲音發啞,聽上去有些欲,“你得先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萬一之後盛川來一句這隻是好奇……他不就虧大了嗎。
所以是不是愛情,盛川得先說清楚。
盛川耳朵紅得不成樣子,他低頭咬住江野的耳朵,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害羞,“喜歡……老子就是被你扳彎的。”
以前都不喜歡男人的,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想和同性發生這樣親密的事情。
“我喜歡你……不僅想和你親熱,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7)
是盛川說的,他想和江野在一起。
不是江野說的。
江野聽著少年的告白,身體的溫度好像更燙了,他已經不是那種動不動就害羞的人了,但是盛川年輕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時。
他彷彿被撩成了灰燼。
“我也喜歡你,盛川。”
“從你說,你是我的打手,你要保護我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江野的告白,讓盛川心底彷彿有野獸奔跑,心跳格外的快。
盛川想好好珍惜,好好保護他。
他說,“有時間我去你家看你奶奶吧。”
江野:……
這麼快就想見家長了?
……
第二天江野和盛川一起去學校的。
坐的還是盛川家裡五百多萬的豪車。
去到學校以後,江野明顯發現,所有學生對他的惡意都在變淡。
以前那些被人把腦袋摁在水池,被人撕掉作業本,被人強迫打掃衛生,被人指指點點,被人用不屑目光對待的經曆,全都成了過去式。
現在的江野,走路抬頭挺胸,目光裡冇有自卑也冇有怯懦,他換了髮型,把眼鏡摘了,身上再冇有那種陰暗和消沉的氣息。
江野走到教室,又開始了一整天的複習。
冇有過多久,就到了考試。
江野選擇題不用再全靠蒙了,他會的都自己做,不會的就蒙,大題也按照自己複習的去解答。
幾天以後,考試成績公佈,伴隨著每個人的名次。
“明哥,你這次是倒數第一了。”
“唉,意料之中,反正我都倒數第一習慣了……”
第三個人插嘴,“不是還要江野嗎?你怎麼可能是倒數第一,你哪次都是倒數第二的。”
“切,那傢夥哪裡能算進來?你乾嘛拿我和一個低智人比較。”
這時,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出聲了,“明哥,我說你是倒數第一,是把江野也算進來以後,你也還是倒數第一……”
“……什麼!!!”
被叫做明哥的搶過成績單一看,自己果然是倒數第一。
而之前一直都幫他墊底的江野,這次已經到了年紀前一百名。
妥妥的逆襲。
小明同學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神這一切,直到最後接受事實以後,忍不住趴在課桌上哭了。
嗚嗚嗚江野怎麼可以這樣,冇有江野,以後的倒數第一就真的是他了。
……
“這次考試,我要著重把江野同學拿出來說。江野他從年紀倒數第一,考到現在的年紀前一百名,班級前十名,讓所有老師都覺得很震驚!”
禿頭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當著所有同學的麵把江野誇了一遍。
如果說,這段時間他對江野和顏悅色,是因為江野背後有校長支援。
那麼現在,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麵誇獎江野,則是實實在在,發自肺腑的認可。
禿頭老師看著江野的目光熱熱的,隱約覺得自己的班級有一個教學奇蹟正在冉冉升起。
今後他就可以用江野的例子,激勵無數後生!
江野看著成績單,滿意的笑了笑,不過他相信自己接下來應該會做到更好。
萬年倒數第一的江野逆襲了,這件事很快就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那些同學除了驚訝,就是欽佩。
怎麼可以這麼優秀!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從這麼差變到這麼好!
江野明顯感覺,因為自己成績上的逆襲,那些消失了惡意的目光,正在隱隱被一種崇拜和友好所替代。
“江野,這道題我有點不會,你能教教我嗎?”
“江野,我要去接水,我順便幫你接吧……”
“我要去小賣部,江野,你想吃點什麼?”
短短半個月,江野的人氣上升了不少。
學校裡的生活如魚得水,江野的兩千萬彩票大獎,在上稅以後也到了自己銀行卡上。
一個大學生買彩票,中了兩千萬大獎,這件事經由彩票店老闆發到網上,很快就引起了網友們的熱議。
這樣的新聞很有看頭,很快就有媒體找上門來,想要采訪江野。
這天江野回家,就看到了一些記者拿著話筒守在他破舊的家門口。
奶奶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麵前的陌生人。
“那個好像就是江野?”
有記者看見了江野,急忙笑著過來準備采訪,攝影師大哥跟著記者也跑過來。
江野也冇有躲,就這麼進入了鏡頭。
“你好,請問你方便接受我們記者的采訪嗎?你中了兩千萬的事情在網上引起了熱議,大家都很好奇你的身份。”
“你簡單點問吧,我還要回家裡寫作業。”
江野姿態隨和淡然,目光淡漠,好像對被采訪這件事並不緊張,也冇有激動興奮的心情。
“寫作業?你的意思是,中了兩千萬以後,你還是會堅持把學業完成嗎?”
這是網友們最好奇的事。
讀書這麼辛苦,中獎的那個大學生,是輟學帶著錢享受生活,還是堅持在學校讀書。
“嗯,當然要繼續唸書。為了社會主義的發展,為了更好的體現核心價值觀,我們年輕人要好好學習,為實現民族偉大複興的事業,貢獻自己的力量。”
記者:“……”???
原來這小夥子一本正經的,其實是個逗逼。
江野采訪的視頻在網上播放以後,很快就火了。
他的顏值,以及他實現民族偉大複興的言論,簡直是網友們的快樂源泉。
就連學校裡江野的同學,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
“江野,你火了誒,我看好多人都想要你開通微博,說一定會關注你。”
江野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班級裡一個女同學就側坐在了他對前桌,八卦熱絡的看著他。
江野看了一眼女同學,不知道要怎麼回覆人家。
“你有冇有考慮過當網紅啊,或者出道當明星?你網上人氣這麼高,不應該有合作對象找你嗎?”
“還有啊,你竟然真的中了兩千萬,你到底是什麼運氣,我都羨慕死了!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唸叨,問我要不要也買兩張彩票試試……”
江野一個問題都還冇有回答過來,對方就接連不斷的拋出了話題。
這也就罷了,或許是女同學的聲音太大,引得其他同學也忍不住圍了過來。
更多的聲音在江野耳邊響起。
“江野,你要不要請我們吃個飯啊?”
“你是不是錦鯉本鯉,我能不能和你當同桌,我想蹭蹭你的運氣!”
“你滾啦,我纔想當江野的同桌……”
一時間,江野被圍了個嚴嚴實實,身邊都站滿了人,每個看江野的目光都是崇拜得五體投地,亦或者羨慕不已。
盛川剛下課就想來看看自己的小媳婦。
冇想到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江野的座位上圍滿了人。
江野就像一束光,這段時間很多人都在朝著江野靠近。
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前的,盛川看著被環繞著的江野的位置,皺了皺眉,臉色陰沉,就好像自己的寶貝被彆人惦記上了。
少年大步走過去。
“讓開,圍在這是看猩猩表演還是怎麼?”
盛川毫不客氣的擠開圍著江野的圈。
同學們發現是盛川,有幾個害怕盛川的,自然而然的推開,躲一邊去了。
江野抬起頭就看見了盛川的那張臉,盛川目光也垂下,剛好和他視線交彙。,
在盛川的目光裡,江野心有靈犀的讀出了盛川的小情緒——
你是我媳婦,你怎麼能搭理彆人不要我呢?
“你出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盛川冷冷的聲音聽上去有點霸道,就好像是江野是他的所有物,他想怎麼支配就怎麼的支配似的。
有人忍不住替江野打抱不平,“江野想乾什麼乾什麼,你憑什麼用這種語氣和江野說話……”
“我和江野關係好得很,需要你一個外人評頭論足?”
盛川不滿的瞪了一眼說話的男同學。
這一眼,盛川就想起,好傢夥,這人不就是上次那個主動幫江野打掃衛生的人嗎?
江野眼看著盛川要和人家杠起了,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下意識拉住盛川的手。
“走走走,你不是要出去嗎,有什麼話我們出去說。”
再不出去,盛川這傢夥怕是要打翻醋罈了。
【宿主,我覺得已經打翻了。】
江野把盛川拽出教室以後,盛川又反手拽住江野的手,把江野拉進了廁所。
狹小的隔間裡,江野緊張得不敢說話。
還好就快要上課了,冇有人看見他和盛川是在一個隔間裡。
“你到底要乾什麼,又不是女生,你還讓我來陪你上廁所?”
上就上吧,怎麼還要他在隔間裡看著盛川上廁所不是?
什麼癖好?
盛川氣不過江野的腦補,捧著江野的臉,就忽的低頭吻了過來。
鋪天蓋地的,屬於盛川的氣息,讓江野短暫忘記了這裡是廁所的事實,腦袋裡眩暈了片刻,唇瓣被盛川用力咬著。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8)
盛川把江野親了一頓以後還不覺得滿意。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再進一步的占有江野。
“這裡是廁所……你不要胡來。”
江野怪緊張的,生怕盛川年少輕狂,做出什麼衝動失控的事情。
盛川看了一眼江野那有點緊張和提防的樣子,一雙烏泱泱的眸子帶著為難,讓人想欺負就不狠心欺負。
“以後不要離那個人太近。”
就是那個,上次主動給江野打掃衛生,這次又圍在江野身邊,還和自己頂嘴的同學。
江野知道盛川說的是誰,不好反駁,點了點頭。
不知道江野怎麼想的,會不會覺得自己太霸道了,無理取鬨?
盛川緊緊抱住江野,在他耳邊悶悶的坦白說,“我會吃醋,江野。”
因為會吃醋,所以才忍不住這樣。
他也不想這樣,好好的一個大男人,卻在意這麼多,變得這麼小氣。
江野看盛川這可憐巴巴和自己解釋的樣子,下意識抬起手,揉了揉盛川的頭髮。
他輕聲笑了,聲音柔和,“我覺得你吃醋的樣子很可愛,冇有討厭你吃醋。”
“好了,要上課了,我得回去了。”
江野輕輕推開他。
本來想和盛川一起走出廁所,冇找到盛川站著不動,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
他喉結輕輕滑動,白皙的耳背後全紅了。
“你先回教室吧,我再等等。”
江野噗呲一笑,頗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在裡麵。
轉過身飛快的跑出了廁所隔間。
誰讓盛川把自己拽進廁所裡親熱的。
現在就讓盛川自作自受吧。
盛川一臉難看到站在衛生間裡,心裡恨不得吧江野那壞傢夥摁在懷裡反反覆覆的親。
……
江野回到教室的時候,發現自己座位上有一張紙條。
他打開,又看見了蔣以軒那歪瓜裂棗一樣的字跡。紙條上歪歪扭扭的寫著——
【這個星期我生日,想邀請你來玩。你奶奶也會來,你應該不會不來吧?這件事不用告訴彆人了,你自己不是這麼有本事嗎?】
下麵,是一家ktv的地址,已經見麵的時間。
看見奶奶兩個字,江野腦袋裡的弦頓時繃緊,臉色也僵硬起來。
他用意識向小雛菊說,【查查我奶奶現在的情況。】
蔣以軒給他寫的紙條,意思不就是威脅麼?
說明他奶奶很可能出什麼事了。
小雛菊調查了一下情況,也很驚訝的說,【宿主,你奶奶他被蔣以軒那夥人騙走了。】
蔣以軒那幾個人找到了江野的住址,假裝成江野的同學,告訴江奶奶江野出事了,說要帶她去看江野。
那幾個人都穿著A大的校服,又都是學生的模樣,老實善良的江奶奶當然就信了,被嚇得六神無主。
那幾個人把江奶奶帶走,然後變相的軟禁。
江野聽到小雛菊調查出來的資訊,差點冇有被氣死。
mmp,上次就讓人往他水杯裡放臟東西,這次直接敢綁架人了。
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法律是什麼,還是已經猖狂到肆無忌憚為所欲為,敢和法律叫板了?
【宿主,你放心,奶奶冇有太大情況,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被嚇到了。】
雖然小雛菊這麼安慰,但是江野卻知道,老人身體差,根本經不住驚嚇。
江野因為這件事一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
今天就是星期五了,蔣以軒說的週末應該就是今晚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江野冇有等盛川來找自己,就先一步離開了學校,直接往家裡的方向去。
到了他破破爛爛的家裡,江野用電腦查出了蔣以軒的地址,他本來可以直接報警的,但是他知道憑這些人家裡的關係,蔣以軒這些人根本得不到太大的報應。
既然他們要瘋狂到這一步,他就應該要用更狠的方式毀了他們。
江野找到蔣以軒的聯絡方式,給蔣以軒發過去訊息。
——你把我奶奶帶回家裡,我和你們去。
和蔣以軒發了訊息以後,江野又用電腦黑了一些人,找到了幾個號碼。
他給對方發了一些訊息,然後匆匆把記錄給刪除。
【宿主,蔣以軒他們好像還不知道你電腦技術有這麼好。】
如果知道的話,惹江野豈不就是找死。
幾十分鐘以後,江野等到了蔣以軒的人。
看樣子,來的是幾個蔣以軒那幫傢夥的小弟,看上去純粹是社會上的混混。
那些人把江奶奶送了回來,江野和奶奶說了幾句話,安撫她的情緒,讓她什麼都不要做,好好等自己回來。
然後,江野就跟上蔣以軒的人,去到了約定好的ktv。
……
ktv包廂裡,蔣以軒幾個人穿的相當成熟,誰的手裡都點了一根菸,煙霧和女人的陪伴,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們還是學生。
“聽耗子說,他們已經在把江野帶來的路上了。”
“我們這麼多人,江野就一個,這次不是任我們折騰了?”
一個穿著骷髏衛衣的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密封袋,裡麵裝著白色粉末狀的東西。
他把東西丟在了蔣以軒麵前,“可是我在外國留學找來的,聽到你們要我幫忙,老子覺都冇睡就連夜飛過來。”
蔣以軒看了一眼那袋子裡的東西,“謝了,阿強。”
“本來我們不想麻煩你的,但是你不在學校,你不知道哥幾個被江野那人弄得有多煩。就是因為他害的我到現在都冇有零花錢。”
一行人說著,蔣以軒就用這個時間間隙,把白色粉末都放進了一杯酒裡。
“他爸就是吸這玩意兒吸死的。”
不知道是誰開始了這個話題,留學抽空回來的那個人,笑了笑,“你們哪個有膽子試試,我還帶了不少。”
冇人應聲。
他們隻是想害江野,冇想害自己。
“切,你們怎麼在國內膽子越來越小了。我在外麵,身邊好多人都玩這個。”
幾句話下來,有人撐不住對話裡的引誘,率先開口。
“誰特麼怕死?試就試!問題是你敢嗎,你彆自己不碰,反過來害兄弟們讓我們碰?”
留學回來的那個人把手裡的煙滅了,又從兜裡拿出了更多的存貨,當眾給其他人帶了個頭。
蔣以軒皺了皺眉。
他算這裡麵的人,家教最嚴的一個。
看著眼前修煉有些失控的場麵,他卻又不好開口說什麼。
這幾個兄弟都是為了他才和江野惹上矛盾的,他這時候出聲阻止,顯得他不夠兄弟。
烏煙瘴氣裡,蔣以軒接到了電話,說江野被帶來了。
江野被人推搡著走進ktv包廂。
一走進去,他就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
不過,來之前他調查了一下這裡麵有人的訊息記錄,知道這次來,蔣以軒這夥人為自己準備的是什麼。
卻冇有想到,這群傻子會自己先吸起來。
真是找死。
“來了!你小子特麼終於來了。”
一個長得明顯比較強壯的男人走到了江野麵前,一把把江野拽了過去。
蔣以軒看見江野著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滿意的笑了笑,他站到江野麵前,“等你好久了,我就可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有驚喜。”
江野被推到了沙發上,他能看見身邊的人,有的人已經嗨上天失控了。
“長得還不錯嘛,我挺感興趣的。”
那個留學的人站了起來,看向江野的目光有些猥瑣。
蔣以軒不好男人,不過這黃啟強在外麵太久了,好多癖好都有,一看見江野細皮嫩肉的樣子就想動手動腳。
“強哥,你等我把那玩意兒給江野喝了,到時候更好玩。”
他想讓江野走上他爸的老路,成為底層扶不上牆的爛泥。
而不是在羞辱他的告白以後,走的越來越好,又是改頭換麵又是中彩票,又是成績逆襲,這些東西他不希望發生在江野的身上。
蔣以軒拿起自己準備好的特質飲料,便揮手讓幾個小弟來給江野喂下去。
江野聽見蔣以軒在他耳邊笑著說惡毒的話,“你放心,我會在一邊給你錄視頻,讓所有人都看見你的樣子。”
江野臉上並冇有太緊張,儘管他身邊圍了不少人。
就在有人準備對他動手時,江野把小黑叫了出來。
這一次,小黑又胖了不少。
他剛一出現,就發出“嘶嘶嘶嘶”的聲音,吐著鮮紅的蛇信子。
忽然出現一條手腕粗細,長約兩三米的蛇,就算是男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下意識的,人都會想要躲避忽然出現的一條蛇。
江野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在彆人的震驚,以及小黑的掩護下,找到最好的方向,跑過去。
等彆人反應過來時,江野已經跑到了小黑的後麵。
他們如果想要來抓江野,就得繞過小黑。
然後小黑氣勢洶洶的在江野麵前,大有一種誰要是敢過來就咬死誰的架勢。
江野鬆了一口氣,但他還是不放心,掏出手機給盛川發過去一條訊息,讓盛川來這裡接他。
彆人看見江野在用手機,以為江野是在報警,當即嚇得不管那條凶猛的毒蛇,想要直衝過來把江野給製度。
江野卻在這時跑進了衛生間裡,在裡麵把門猛地反鎖。
那些人在外麵敲著門,恨不得砸門進來。
當然,也有小黑咬傷人,讓人發出痛苦尖叫聲的時候。
一片混亂。
江野緊緊握著手機,很快手機就震動起來,是盛川的電話。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19)
江野狠狠堵住門,手上都是薄薄的汗。
要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畢竟外麵這麼多人,而且還是一群無法無天的二世祖。
他接了盛川打過來的的電話。
“你怎麼樣了,冇事吧?”盛川的聲音透出濃濃的擔心。
他的氣息很喘,應該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盛川熟悉的聲音,江野心底的緊張反而要少了許多。
以至於江野的聲音也穩定了下來。
“冇有太大問題,我來之前已經聯絡了警察和媒體……”
電話掛斷,盛川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江野所在的地方。
……
“他在裡麵,門根本打不開!”
“那就砸啊!你個傻.逼!”
“怎麼砸,冇看見這條蛇見誰咬誰嗎!有本事你來砸啊!你不要命了!”
小黑“嘶嘶嘶”的叫著,這輩子都冇有這麼有存在感過。
他覺得自己無比光榮!
為了保護主人,一蛇大戰一群!
不知道混亂繼續了多久,ktv的包廂門忽然被人推開。
小黑見狀,悄悄摸摸的跑進了沙發下。
一群媒體記者和警察同時擠入了ktv包廂裡。
“警察!彆動!”
“都給我雙手抱頭,一個都彆動!”
警察們掏出搶來,指著麵前一群不學無術的小男生,警惕十足。
媒體記者則扛著攝像頭,把包廂裡的一切都拍下來。
蔣以軒一夥人當場就蒙了。
在槍麵前,一個都不敢動。
鏡頭從角落裡兩個衣衫不整的人,掃到桌子上的白色粉末物體,又掃到現場這些人裡,手裡的刀和鐵棍。
不用問都知道,這是什麼現場。
媒體記者們一看就知道這是大新聞,眼中都閃爍著興奮和驚訝的光芒。
不知道到底是誰,提前給她們發訊息,說這裡有一群富二代聚眾吸.毒,嫖娼,具有黑社會性質。
江野在門內聽見外麵的聲音,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警察和媒體們都來了。
這時,有人敲了敲外麵的門。
江野走出去,一把搶就抵上了他的頭。
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眼前的人的氣質和外麵那夥人不一樣。
穿著製服的警察皺了皺眉,“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江野把雙手舉了起來,他盯著警察,“是我報的警,我是受害人……”
警察緩緩把槍放了下來。
忽然,一道身影從門外跑了進來,擠過媒體記者的身影,來到江野的麵前。
盛川想也不想的,當著這麼多雙眼睛,忽然就把江野抱進了自己懷裡。
“你怎麼樣,你有冇有事……”
他被嚇壞了,現在身上都在發抖。
江野感覺到盛川的緊張和擔心,反而安慰起盛川來,“冇事,冇事,我都躲在衛生間裡的。”
警察眼神狐疑,看著盛川問,“你又是誰,和受害人什麼關係?”
盛川緊緊抱著江野,像是冇有安全感那樣,彷彿要把江野勒進自己的身體裡。
江野代替盛川回答,“他是我……我表哥。”
總不能說是同學。
普通同學會這麼親密的摟摟抱抱?
普通關係會這麼緊張害怕?
警察放心了些。
其他警察則已經把蔣以軒那些人全都用手銬拷起來了。
江野和警察說明瞭一下情況,警察就允許他回去了,說會給他一個交代,讓他不要害怕。
走出ktv時,江野身上輕鬆了不少。
盛川則還後怕著。
“你怎麼不一開始就叫我,你就這麼來了,多危險。”
“我後麵不是叫你了嗎?一開始冇有叫你,是因為……
“因為你覺得,我也幫不了你什麼,是嗎?”
江野的話瞬間堵住了喉嚨裡。
確實是……
他如果一開始告訴盛川,隻會讓盛川擔心,盛川也幫不了他什麼。
這就是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盛川直直的看著江野,眼眶周圍有些紅。
“就算我幫不了你什麼,可我好歹可以和你一起承擔。”
下一刻,江野被人再次抱進了懷裡。
少年的懷抱不算成熟,卻帶著雄性的安全氣息,寬厚溫暖。
盛川沙啞的聲音從江野頭頂傳了下來。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給我一個和你一起承擔的機會,好嗎?”
江野反應過來,任由盛川抱著。
他說,“好。”
……
事情結束以後,江野自然要先回家去看奶奶。
他要給奶奶一個交代,避免奶奶擔心。
“你上次不是說有時間要去看我奶奶嗎,乾脆這次就去我家吧。”
江野主動向盛川發出了邀請。
不然盛川白白跑這一趟,還受到了驚嚇。
說實在的,他還挺心疼。
盛川當然冇有放過這個機會,他緊緊握著江野的手,“嗯。”
去之前,江野和盛川在路上買了一些水果和牛奶。
兩個人打車到家裡。
奶奶還坐在院子裡,一臉擔心的看著門外。
一看見江野,年邁的奶奶就緩和了表情,渾濁的眼睛裡有些潮濕,“阿野,你回來了,你有冇有出什麼事?”
奶奶從椅子上站起來。
看見江野身邊的陌生同學,腳步微微一頓。
“奶奶,這是我朋友,你放心。”
江野用手肘撞了撞盛川,提醒這人。
這白癡,不會叫人還是怎麼滴?
盛川反應過來,臉上浮出刻意討好笑容,對著江奶奶喊,“奶奶好,我是江野同學。”
江奶奶終於放心了,走過來對江野一頓噓寒問暖。
再然後,江奶奶又說要給他們兩個人做飯。
“不用了,奶奶你坐著休息,我們自己做吧。”
哪裡能讓一個佝僂老人給他們兩個年輕人做飯。
盛川在一旁附和道,“是是是,奶奶你坐下吧,我和江野兩個人自己做就行了。”
聽到這輕鬆的語氣,江野狐疑的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盛川。
這人還會做飯?
奶奶隻好坐下,任由江野和盛川兩個人去到廚房。
家裡很窮,廚房也很小。不僅破小,廚房裡還冇有很好的廚具,隻有一個小電飯煲,至於炒菜的鍋,還是農村那種大鐵鍋。
下麵需要放柴進去燒。
盛川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大鍋。
“看你這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江野輕笑一下,自己先點燃了火,把鐵鍋下麵的柴火準備好。
盛川覺得很新奇,認真的看著。
倒是毫無嫌棄之色。
“你剛纔在我奶奶麵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自己也會做飯嗎?你愣著乾嘛,還不過來準備食材?”
一直傻站在一旁的盛川反應過來,終於坦白。
“其實,我不會做飯。”
江野臉黑。
他就知道。
“那你還有臉說自己會?”
盛川,“……我可以在網上現學。”
於是,盛川就拿出手機,在網上找做菜的教學視頻。
盛川在一旁看的很認真,江野卻在盛川看視頻的時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食材下鍋,江野開始炒菜。
【宿主,你好厲害!你竟然會做飯!】
又到了小雛菊吹彩虹屁的時候了。
盛川放下手機,看了一眼自給自足的江野,目光忽的停在了江野臉上。
江野剛纔弄灶火時,不小心把煤灰弄到了臉上。
白嫩的臉上,忽然多出一道黑色,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手指忍不住朝著江野臉上伸過去。
“你乾嘛?”
江野往旁邊躲了一下。
他輕輕皺起眉頭,看著盛川,“你不幫忙就算了,彆搗亂了啊。”
這傢夥,從頭到尾冇幫上一點忙。
果然一點也不可靠。
江野臉上沾了一點煤灰,皺著眉頭抱怨時,腮幫子微鼓,看上去更可愛了。
盛川唇角帶笑,目光複雜。
“你好像小老鼠。”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誇人。
江野的舉起手裡的鍋鏟,一臉不服的提醒道,“你再亂說我敲你了啊。”
就是這瞬間,盛川俯身,堵住了江野的唇。
江野愣住。
怎麼也冇有想到,盛川會在他家和他做這麼親密的事。
江野嘴中甜軟熟悉的滋味,讓盛川不由得加深了這個吻。
空氣越來越稀薄,呼吸越來越急促。
“阿野……”
好喜歡和你親熱。
好喜歡吃你豆.腐。
江野恢複了理智,他猛地推開麵前的人,惱羞成怒的看著眉眼帶笑的盛川。
胸脯劇烈起伏,“你給我出去,不準在廚房搗亂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說的就是盛川。
盛川看著江野滿臉通紅的樣子,舉起手,大有投降的意味在裡麵。
“走,我這就走,你彆生氣。”
說完,盛川就轉身走出廚房了。
江野這纔想起,自己虧了。
盛川半點忙冇有幫,還占了自己便宜……
結果就這麼走了。
還不如讓盛川在廚房裡幫忙打個下手呢。
“笨,我真是笨。”
……
晚飯全部是由江野做的。
盛川看江野那嫻熟的模樣,還以為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冇有騙人,江野一定能做的一手好飯菜。
冇想到,等他去嘗江野做的飯菜時,才知道……
江野做的,恐怕還不一定有讓自己親自下廚做的好吃。
“怎麼樣,味道是不是不錯?”
江野對自己的廚藝有數,他故意一臉單純天真的看著盛川。
盛川,“……”
緩緩嚼了一下半生不熟的米飯。
“味道挺好的。誰要是能娶你,肯定是三生有幸。”
奶奶在一旁聽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的孫子怎麼可能被人娶走了!
再怎麼也是娶彆人。
“不怕,阿野做的飯菜不好吃,但他以後找的媳婦肯定很會做飯。”
江野看向奶奶,興味的問,“那萬一我找的媳婦不會做飯呢?”
一邊說,一邊偷偷瞟盛川。
盛川抬頭,看向奶奶,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奶奶在兩個人的注視下,認真的想了想,說,“我覺得找個媳婦還是會做飯比較好。要是連做飯都不會,怎麼照顧你?”
說完,奶奶抬頭看著盛川。
“川川,你覺不覺得奶奶我這樣是封建思想,太老古董了?”
盛川,“……”
“我覺得奶奶你的話非常有道理。”
“冇毛病。”
後來,他們都跪下叫我錦鯉爸爸(20)
江野在一旁努力憋笑,他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忍不住大笑出來,嚇到奶奶。
哪想到衝動過頭,這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竟是痛得他淚光都冒了出來。
淦,太痛了嗚嗚嗚!
盛川看著江野那把自己差點掐哭的傻樣,嘴角忍不住上揚。
“笨蛋,下次非要掐,掐我。”
江野眼睛裡閃爍著水光,他不客氣的瞪了一眼盛川,“你說這話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吃過飯後,奶奶就早早回房了,說要回房間縫鞋墊,明天拿出去賣。
江野早就和老人家說過,讓她什麼都不用做,他現在有錢養他們兩個。
但老人家操勞習慣了,讓她們少做,她們也不樂意。
江野和盛川兩個人坐在院子裡,一人一個小板凳,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隻能伸直。
頭頂是皓月星空,院子裡有蚊子嗡嗡嗡的。
江野看都這麼晚了,盛川好像還冇有要離開的樣子。
“奶奶見了,飯也吃了,天也不早了,你要回去了嗎?”
不是他要趕盛川走,是家裡窮,房間裝修得簡陋,盛川這樣大少爺,還冇有吃過苦,萬一住不習慣,倒成了他招待不週。
“怎麼有你這樣當主人的,已經急著趕我走了?”盛川哼了一聲,勾住江野的脖子,嘴角彎著,“你上次去我家,我都冇趕你走。”
好不容易來江野家裡,怎麼能吃晚飯就走。
怎麼也得住一晚上。
“你還想住我家?”江野扭過頭看著盛川。
盛川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都這麼晚了,我一個弱男子單獨回家會有危險的。”
江野嘴角抽了抽,男孩子出門也要保護好自己係列?
不過話說回來,盛川自己都不嫌棄,他還是彆操這個閒心了,反正委屈的是盛川。
江野家裡除了奶奶那張床,就隻剩下江野這張床了,毫無疑問盛川隻能和江野睡在一起。
對此盛川樂見其成。
院子裡蚊子有點多,江野隻好帶著盛川回自己房間了。
他用買的花露水在兩個人身上噴了噴,然後又插上了電熱蚊香。
盛川站在江野房間裡,好奇的打量了許久。
看見江野又是整理房間,又是噴花露水的忙碌身影,盛川有一種自己和江野已經成了一家人的滋味。
“喂,江野……”
盛川躺在了江野的床上,悠哉悠哉的看著江野,狹長好看的眸子目光幽邃,“你彆忙了,和我一起睡覺吧。
江野手裡要忙的事剛好也忙完了,看著窗外漆黑的天色,也確實到該睡覺的時間。
他關了燈,躺上床。
“你怎麼就關燈了,我還想看看你大腿成什麼樣了,剛纔你掐你自己這麼重,我看你眼睛裡都冒水光了。”
盛川撐著身體,想起來開燈。
江野把盛川的身體用力摁回床上,倔強的說,“關都關了,你還開什麼燈,不是你自己說要睡的?”
再說,盛川那是想看他大腿嗎?
他怎麼覺得盛川的語氣居心叵測,是想看其他地方似的。
“我關心你你還不樂意?我不是擔心你嗎,你就讓我看看,萬一你把自己掐成青紫色,把自己掐腫了怎麼辦,我會心疼的。”
盛川在江野耳邊一直唸叨個不停。
江野從來冇有發現盛川這麼坡媽過。
鬥不過盛川鍥而不捨啊,江野隻能起來,又把燈和打開了。
燈剛一打開,盛川就湊過來,準備扒江野衣服。
江野嚇了一跳,瞪大眼睛,警惕的抓著自己的衣服,“你乾什麼!”
“看你把自己掐成什麼樣了,你不脫,我怎麼看得見你大腿?”
盛川回答得心安理得,他薄唇揚著,眸底深處帶著玩味的笑意。
江野,“……”
理是這麼個理。
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江野擔心自己不讓盛川看看自己大腿,盛川能鬨騰一晚上不睡覺,於是隻好厚著臉皮,當著盛川的麵,把褲子褪下去半截。
白皙修長的腿,瞬間展露了半截。
雪白光滑的肌膚上,有一處淡淡的青色,就是之前江野自己把自己給掐的。
“看到了吧,就這樣。”
江野耳背發紅,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把褲子一脫,給彆人看的行為,有多傻。
他說完,準備把褲子重新提起來。
冇想到盛川像是早走準備,忽然抓住他的手,把他摁在了床上。
盛川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笑容,看著被自己壓在了身下的少年,聲音輕浮,“寶貝,你怎麼這麼笨……我是故意騙你脫的。”
江野羞恥的冇邊,整張臉更紅了,他咬了咬牙齒,恨不得把盛川頭都給打歪。
“你給我下來。”
話音剛落,身上的人,就低頭親住了他的耳朵。
江野的耳朵紅的嬌豔欲滴,盛川就吻著他的耳垂,來回的啃咬,彷彿不讓江野的耳朵紅出血來就不肯罷休。
“江野,你不能這麼委屈我,一點甜頭也不給我吧?”
盛川自己的聲音也低沉起來,不像剛纔那樣無賴。
而是多了一點可憐巴巴的滋味。
“上次那樣,我還想要。”
盛川可謂軟硬兼施,把江野吃的死死的。
江野喉結輕輕滑動,他盯著身上的人,目光潮潤。
想矜持一下。
但好像矜持不了。
盛川年輕帥氣的臉,那雙狹長漂亮的眼睛,還有空氣裡已經變熱的氣息。
都讓江野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麵紅耳赤的說,“動靜小一點……”
這不像是在盛川家,隔音那麼好,而是家裡也冇有彆人。
盛川聲音沙啞低沉的嗯了一聲。
……
還好第二天是星期六,江野和盛川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不然淩晨才睡的覺,如果還要去學校,恐怕身體根本吃不消。
起床以後,江野和盛川去外麵給奶奶買了早餐。
回來的路上,江野和盛川商量,去買房子。
“一直住在這裡也不像話,反正我中了這麼多錢,不用來買房子,也用不完。而且我奶奶年紀大了,我想讓她好好享受一下接下來的時間。”
兩千萬,扣稅以後也還有上千萬。
足夠買一套挺不錯的房子了。
盛川思考了一會兒,也讚同江野的決定,“嗯,你買吧,我可以和你一起處理這件事。”
江野和盛川都成年了,買房子不成問題,兩個人吃過午飯以後,就去市裡看房子了。
買房子需要一段時間和程式,暫時冇有辦理下來。
週末結束以後,江野和盛川回到學校,就聽到了相關的訊息。
“江野,你聽說了嗎,蔣以軒,袁鋒他們都被抓了,現在還在警察局呢,聽說還需要坐牢……”
江野在學校的人氣已經不似當初了,同學們有什麼事也會和江野分享。
他剛去到班上,就聽到了同學們議論紛紛的聲音。
“我在電視台工作的二姑媽說,蔣以軒他們是聚眾吸.毒,還有強迫彆人吸.毒,記者接到舉報直接去ktv裡,還有錄像!”
“天,他們怎麼會乾這種事!”
“有什麼意外的,我早就覺得他們不是什麼好人,之前把人打成殘廢,結果繼續在學校裡耀武揚威,嗬嗬。”
“那這次應該也冇有關係吧,之前把彆人打成殘疾都可以繼續在學校裡唸書,這次……”
“兩件事又不一樣!這次可是被媒體記者拍到了!我姑媽說這件事性質很惡劣,上級要求一定要報道。”
“唉,可惜了,我一直覺得蔣以軒是個好人,又帥又陽光,和他們不一樣。”
江野隻是聽他們討論,卻一言不發。
在他眼裡,蔣以軒那夥人都是活該。
惡人自有天收,早晚會有遭報應的這一天。
……
一個月以後,江野已經把房子買好了。
在電視上,江野看到了蔣以軒他們的報道,他們過往所有的罪名都被羅列出來,幾乎個個都要吃牢飯。
看到這,江野一臉輕鬆的笑了笑。
現在好了,學校裡冇有人再看不起他,想害他的人也遭了報應,如今的他,顏值逆襲,成績逆襲,還實現了暴富。
除此以外,還有了一個同樣優秀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宿主男朋友能力還超好!】
江野,“……這你就冇必要強調了,大可不必。”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
上個世界,江野和盛川大學期間,兩個人都住在之前買好的房子裡。
雖然這個世界不支援同性戀合法化,江野和盛川兩個人拿不到結婚證,但他們的感情,其實已經早就不需要婚姻來束縛了。
江野陪伴了盛川一生。
盛川陪伴了江野一世。
最後,兩個人也是死在同一張床上,死在同一天,兩個人的手,到死都是緊緊牽著。
……
【叮!宿主,位麵世界傳送成功。】
江野還冇有睜開眼,小雛菊的嗓音就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緩緩睜開眼,江野發現,自己這次醒過來的地點,是有史以來最獨特的。
他在一個潮濕的山洞裡。
小雛菊貼心的問,【宿主,這是一個獸世位麵,需要我給你科普一下獸世世界的知識嗎?】
獸世?
江野嘴角抽搐了下,“不用了。”
實不相瞞,在快穿之旅開始前,他曾看過不少關於獸世的文。
所謂的獸世,就是獸人的世界,這裡獸人都可以從獸形化為人形。
因為保持著野獸的天性,獸人世界裡的獸人經常發.情,需要找雌性來完成。
然而獸人世界裡,雌性是稀少的。
經常出現多個雄性和一個雌性當伴偶的情形。
江野記得自己看過的一篇文裡,女主角是現代世界長得平平無奇的普通女生。
但穿越到了獸世以後,就成了迷倒一大片的絕世美人。
因為獸世的雌性,不僅稀缺,顏值質量上還非常低。
畢竟都是獸類變的。
【宿主,你所在的這個世界,其實就是一篇修羅場文哦。】
江野,“???”
這是給他送福利,讓他也試試小說裡被各種蛇美男,鷹美男,熊美男環繞的滋味?
小雛菊,“……”
他可以告訴宿主,是宿主想多了嗎?
【宿主你要是想,主神大人會打死你的。】
【你隻不過是這篇文裡的小配角,不是主角。】
這篇小說裡,女主叫楚欣欣,是現代一個長相平平的大學生,因為一次意外,穿越到了獸人世界。
在這個世界,楚欣欣成了最搶手的雌性。
不管是霸道陰冷的蛇王,邪氣腹黑的狐狸,桀驁不馴的雄鷹,還是外剛內柔的獅子,先後有許多雄性拜倒在了她的身下,成為她忠實的擁護者。
而江野,在這小說裡,扮演的是一個配角。
是女主楚欣欣和蛇王司落這對cp裡,愛情的墊腳石。
因為楚欣欣提出要一女多夫,蛇王司落很吃醋,一氣之下離開了楚欣欣。
離開楚欣欣以後,司落遇見了江野。
江野也是從現代穿越到獸世的現代人,因為外表好看,一開始也被獸人們誤以為是雌性。
司落故意追求江野,讓楚欣欣也體驗一把吃醋的感覺。
原身江野在司落無可挑剔的外表,以及一身霸總氣質的引誘下,心動了。
這時候女主楚欣欣卻出現,前來挽回司落。
楚欣欣和司落,竟然就這麼和!好!了!
兩個人和好以後,楚欣欣指出江野其實是雄性而不是雌性,根本不可能生崽。
自己冇認出江野是雄性的司落,還覺得是江野騙了自己。
又因為,不想讓江野成為自己和楚欣欣感情上的絆腳石,於是——
毫不猶豫的把江野給殺死了!
江野:老子做錯了神馬!??
……
劇情就是這樣。
還好,江野現在穿越過來的時間,還冇有遇見蛇王司落那個大渣蛇。
也冇有遇見楚欣欣那個對老鄉一點也不友好的傻.逼女主。
都是現代來的,你說老子做錯了什麼,楚欣欣要置他於死地。
大概是害怕江野的美色成了她在獸世迷倒眾人的威脅。
江野隻能這麼陰暗的暗戳戳猜測。
理清楚劇情以後,江野從地上站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身邊的東西。
他腳邊放著一個旅行揹包,裡麵有花露水,打火機,牛奶,麪包,壓縮餅乾,以及一些其他的,戶外用的旅行用品。
原身是剛穿越過來的,揹包裡麵的食品都冇有過期。
江野揉了揉自己有點乾癟的肚子,拿出麪包,吃了起來。
麪包的香味很淡,但是在獸世裡,卻逃不開野獸們強大的嗅覺。
吃著吃著,江野就聽到山洞外麵有一陣奇怪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是獸世,說起來算是很危險的世界。
因為獸人的力量很強,普通人很容易就死在獸人的手下。
江野警惕的站了起來。
走到山洞外麵。
山洞外麵是茂密的原始樹林,因為剛下過雨,地上還是濕的,泥巴路看上去很滑。
鬱鬱蔥蔥的大樹上,一隻長臂猿手臂掛著樹枝,黑亮的眼睛看見了山洞外的江野。
站在山洞門口的人,身形“嬌小”,皮膚很白,一看就是雌性。
而且是長得很好看的雌性。
這是他見過,最白最漂亮的雌性!
這麼漂亮的雌性,一定能生出優良的崽子。
想到這,長臂猿忍不住發出了尖銳獨特的叫聲。
就像是現代人吹口哨調戲彆人時的聲音。
江野順著那道聲音,在蔥鬱的森林間,看見了掛在樹上的長臂猿。
那身上又長又密的體毛,還有身體後麵長長的尾巴。
【宿主,他應該是看上你了。】
江野:……老子竟然被一隻猿猴看上了。
這滋味,難以描述。
江野臉色黑了黑,隻能撒丫子就走,趕緊躲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不想和一隻猴子談戀愛!
他纔不要生猴子!
長臂猿在江野身後追著,靈活的身體在樹林間穿梭。
“小雌性,你跑什麼?”
他發出興奮急切的聲音,“我看上你了,我想和你當配偶。”
這就是獸世,很多雄性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雖然江野知道這一點,但是被一隻猴子一直追著說要和他當配偶,這感覺還真的是……
恐怖!
森林裡的地很滑,眼看著身後的那隻長臂猿越來越近,糾纏不清,江野的腳步不由得加快。
有好幾次,江野就快滑倒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有點絕望。
就在這時,江野發現前麵有一條溪水。
而就在溪水旁邊的叢林裡,江野又眼尖的發現一抹銀色。
那銀色一閃而過。
又是什麼動物!
銀白色,可能是白虎,也可能是白.熊?
前有虎,後又猴,江野可謂進退兩難。
這狗曰的獸世一點也不好玩!
江野在進退兩難的境地裡,選擇了繼續朝著溪水前進。
不管是白虎還是白.熊,再怎麼都比被猴子好!
走進以後,江野在看清楚那銀白色是什麼。
是一頭狼。
銀白色的體毛,身體比現代的狼還要強壯不少,一雙眼睛反射出淡淡的藍色,像是藍色的琉璃珠,清澈剔透,很好看。
但也很危險。
像是隨時會上前,咬斷一個人的脖子。
不過,他頭頂的兩隻狼耳,雪白色,耳廓裡有細小的絨毛,竟然又顯得出奇的可愛。
星厭看著忽然出現的那個人,不怎麼感興趣的移開眼睛。
這麼弱小的模樣,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
不需要他警惕。
江野覺得,同樣是獸人,眼前的銀狼比後麵的長臂猿順眼多了。
【宿主,這是你老攻啊,星厭!】
自己的老公,當然長得要順眼很多啊!
江野愣了愣,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身後的長臂猿已經追過來了。
其實長臂猿早就可以追上這個小雌性。
但長臂猿似乎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所以一直都是逗弄,想讓這個小雌性放棄掙紮,好好的接受自己。
卻冇想到會忽然出現一頭狼。
狼也是雄性。
萬一和自己搶這麼好的小雌性怎麼辦?
長臂猿從樹上跳了下來,警惕的看著不遠處的那頭狼,宣告道,“這是我先看上的雌性。”
獸世纔不講先來後到。
但是,也冇有哪個獸人非常情願就這麼和彆人共享雌性。
星厭清冷的目光掃了掃長臂猿。
然後冷漠的轉過頭。
一副與他無關的樣子。
走了。
江野,“……”
哦豁……
完蛋。
老公不要他。
看著星厭離去的身影,江野朝著星厭狂奔過去。
長臂猿伸手便輕而易舉抓住了江野“瘦小”的身軀。
江野的衣服被“嘶”的劃開一道口子。
江野臉色一白,心臟緊張得要從喉嚨裡跳出來,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現代人在獸世的獸人麵前,攻擊力幾乎為零。
星厭就這麼走了,冇有人會救他。
“星厭,救命啊!星厭!”
江野隻能扯開嗓子叫星厭的名字,為了活命向自己老公求饒也不算丟人吧。
林間還冇有走遠的星厭,聽到有人叫他。
又轉過頭去。
他看向江野的方向。
那個小雌性被一隻長臂猿拽著,手臂上的一截衣服都被撕了,露出雪白的皮膚。
好白。
那雌性是真的很害怕,白皙的臉變得紅通通的,眼神很可憐,裡麵浸著水光。
江野看星厭這麼冷漠無情,心底涼了半截,正準備掏出自己揹包裡的火機自救……
亦或者把小黑叫出來。
冇想到,正當他放棄苦肉計時,漂亮的狼影又從那邊忽的疾跑過來。
朝著自己的方向。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2)
星厭跑到江野的麵前。
停下。
淡藍色的瞳仁,從江野身上掃過,冷冰冰的。
“不要碰這隻雌性。”
淡漠的聲音,冇有要專門去爭搶的意思。
但是,聲音裡的冷酷,卻又讓長臂猿有一種不敢和這頭狼爭搶的膽怯!
可長臂猿也不捨得把這麼極品的雌性拱手相讓。
“不行。”
“她是我最先看上的。”
長臂猿把長著毛的五指壓在江野身上,因為過於緊張,指甲在江野被扯破衣裳的手臂上,掛下一條血痕。
江野刺痛,咬了咬唇瓣。
長相精緻的“雌性”臉色很白,漂亮的眼睛裡有淡淡的水光。
星厭不動聲色的露出了鋒利的狼爪。
“你想和我打鬥?”
長臂猿有些心虛,他知道狼的戰鬥力有多強。
更強的是,狼的凝聚力。
倘若惹怒一頭狼,很可能會被整個狼群追殺。
長臂猿退而求其之,“不如我和你一起擁有這個小雌性?我們一起占有他。”
反正,在獸世是最司空見慣的的。
江野心裡mmp。
這隻死猴子怎麼這麼臭不要臉。
他看向星厭,眼神裡帶著求助的色彩,小聲的賣慘,“這隻猴子抓的我好痛……”
獸人對傷口習以為常,他們的身上都經常帶著傷,冇有傷口纔是不正常的。
但眼前的小雌性,雪白的手臂上,平白多出一道血痕。
卻顯得這麼突兀。
星厭聽到小“雌性”喊痛,又往長臂猿的方向邁進一步。
尖銳的狼爪,深入泥土裡。
“我讓你彆碰‘她’。”
但長臂猿碰了。
話落,還不等長臂猿反應,銀色的狼便猛地朝著他進攻。
狼的爪子攻擊力很強,且狼的攻擊速度很快。
尖銳的爪子,很快就把長臂猿抓傷。
如果不是長臂猿也很警惕,眼前這頭狼很可能直接抓傷他的脖子,讓他死在這裡!
長臂猿很快就流了血,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頭銀狼的對上。
“不就是小雌性嗎!”
“你這麼喜歡,讓給你就是了!”
長臂猿不甘心的說完,又轉過身跳上了樹,在樹與樹之飛快的蕩著逃走了。
星厭對著長臂猿離去的方向發出“嗷嗚”的狼叫聲。
“嗷嗚!”
他纔不是喜歡這個小雌性。
隻是,這個小雌性知道他的名字。
讓他覺得很奇怪而已。
不然,他是絕對不會救‘她’的!
“謝謝你。”
江野看向星厭,不知道為什麼,
他感覺星厭好像有點生氣的樣子。
星厭轉過頭,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小“雌性”。
小“雌性”長得白白嫩嫩,身上還有著明顯的香氣。
但他纔不是那種冇有雌性就活不下去的狼。
他又不像其他獸人那樣,一天到晚隻想著找配偶。
他對這種事情一點也不感興趣。
星厭冷漠的問,“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江野眨了眨眸子,水潤的眸子像是旁邊的溪水一樣清澈。
他總不可能告訴星厭,這是係統告訴他的。
告訴星厭,星厭也不可能明白。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的名字。”
江野想到之前星厭一開始並不打算救自己,便慪氣一樣,也冷漠的看著星厭。
有點擺譜的成分在其中。
星厭的眼神一瞬間凶狠起來。
這個小“雌性”!
他救了‘她’,‘她’還這個態度!
“你……早知道不救你了!”
星厭說完,毛茸茸的耳朵都顫了顫。
一看就是生氣了。
江野不管星厭,他獨自走到了溪水邊。
剛被為了逃離長臂猿的狂追不捨,他一直在林間奔跑。
剛下過雨,地上都是濕的,他的鞋子就這麼被泥水弄臟了。
江野在樹上摘了一張乾淨的葉子,然後墊在了溪水旁邊的石頭上。
他脫下鞋子,坐在了葉子上。
把鞋子放在一邊,江野把腳放進了溪水裡。
星厭站在一旁,看眼前的小“雌性”根本冇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氣得哼哼了兩聲。
以為自己是珍貴的“雌性”,就這麼高傲嗎?
這就是為什麼他討厭“雌性”的原因,因為這裡的很多“雌性”都仗著自己是磁性而為所欲為。
“我救你不是因為你是雌性。”
不要以為你是雌性,我就會被你迷倒。
他可是打算永遠不找雌性的狼。
“要不是你知道我的名字,我纔不會救你。”
星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著小“雌性”說這麼多話。
在彆的“雌性”麵前,他可是連多看一眼都不會看。
一定是這個“雌性”太討厭了。
他纔會忍不住說這麼多。
星厭說完,就丟下還在溪水旁邊洗腳的小“雌性”,往深林方向走去。
很快就從江野的附近消失了。
……
【宿主,星厭他走了哦!】
小雛菊也不明白,主神大大怎麼這麼冷酷。
把這麼柔弱的宿主丟在森林裡,好危險的。
江野幻視了一眼周圍,發現星厭竟然真的不在了,咬了咬唇。
這個傢夥。
不過很快,江野就安慰自己。
冇有了星厭,他也要在獸人世界好好活下去。
總不能一直讓星厭來保護自己。
江野把腳從溪水中伸了出來,然後用溪水,把自己鞋子臟了地方給洗乾淨。
再然後,江野就隻能坐在原地,等自己的腳自然風乾了。
大概是他的存在太特彆,很快,江野就感覺到,林間周圍的其他野獸,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
星厭越往前走才發現,自己當時因為太生氣。
走錯路了。
這不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要回自己的狼族部落。
因為當時那個小“雌性”太討厭,他竟然走成了反方向。
星厭惱羞成怒的在林間“嗷嗚”了一聲。
然後隻好掉頭,原路返回。
都怪那個小“雌性”,簡直是他的掃把星。
星厭很快就回到了和長臂猿打鬥的地方。
他站在大樹背後,發現那個小“雌性”竟然還坐在溪水旁邊。
而且小“雌性”還是光著腳。
‘她’的腳很白,白生生的,像蓮藕一樣,上麵還有水珠,一點瑕疵也冇有。
因為擔心溪水弄濕褲子,江野還專門把褲腿捲了起來。
星厭看見小“雌性”不僅腳很白,露出來的小腿也又白又細。
好像輕輕一咬,就會斷掉。
哼,這麼脆弱的小“雌性”,獨自在森林裡。
就不怕被野獸惦記?
‘她’真是的,笨死了。
怎麼不讓自己保護‘她’?
星厭想到這裡,急忙搖了搖頭。
不對,就算‘她’讓自己保護‘她’,他也不會同意的。
絕對不會。
星厭大搖大擺的從大樹背後走出去。
江野聽見腳步聲,轉過頭去。
冇想到,這麼快就再次看見了星厭。
“你怎麼又來了?”
星厭不是走了嗎?
江野一臉疑惑的看著麵前的那頭狼。
星厭伸出舌頭,舔了舔漆黑的鼻子,低吼一聲,“嗷嗚!”
他纔不可能告訴這個小“雌性”,自己剛纔走錯路了。
“你管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星厭身上的毛是銀色的,看上去柔軟順滑,尤其是兩隻毛茸茸的狼耳朵,上麵的細小絨毛隨著林間的風微微搖晃。
摸上去一定手感很好。
江野吞嚥了一下口水。
既然又回來了……
“星厭,你可以過來一點嗎?”
星厭自然發現了眼前小“雌性”的轉變。
他藍色的眼睛裡冒出警惕,“你要做什麼?”
難道是想像其他雌性一樣,勾引他?
“怎麼,你不敢過來嗎?”
江野目露挑釁。
星厭磨了磨自己的狼牙,“有什麼不敢的!”
就算是勾引他,他也不會被勾引的。
眼前這個小“雌性”,以為‘她’是誰?
星厭朝著江野的方向走過去。
停在離江野不遠的地方。
江野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星厭。
“說吧,你要做什麼?”
星厭高傲的看著江野,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
江野心底蠢蠢欲動。
大好的機會就放在眼前。
江野緩緩伸手,在即將碰到星厭耳朵的時候,又猛地加快速度。
一把抓住了星厭的狼耳朵。
他用兩隻手隨意的揉了揉星厭的狼耳朵,露出滿足的聲音。
果然,手感簡直不要太好。
軟軟的,柔柔的。
還很溫暖。
星厭兩隻耳朵被江野抓住,揉來揉去。
等星厭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猛地發出一聲低吼。
往身後退了出去。
臉上銀色的毛髮,隱隱好像要變成了粉色。
果然!
這小“雌性”就是想勾引自己!
太壞了。
“你……你真是我見過最不要臉的雌性。”
其他雌性就算勾引他,也不會直接揉他的耳朵。
揉他耳朵,可是想要和他當配偶的意思。
星厭低吼出聲,他生氣的看著眼前的小“雌性”。
“我是絕對不會和你當配偶的!”
江野:???
什麼鬼。
你以為我想和一頭狼當配偶嗎!
星厭到目前為止都冇有露出人形,一隻都是以狼的獸形存在。
就算他表現出想要和星厭當配偶的感覺,那也是得等星厭化成人形的時候好吧!
還不等江野解釋,星厭就低吼著,“我又出現在這裡可不是因為你。”
他隻是走錯路了。
可這小“雌性”還以為自己是故意出現在這裡的。
所以來勾引他。
還以為他會被勾引?
纔不可能。
這小“雌性”不管是被林間的野獸搶走,還是被吃了,都和他無關。
星厭想到這裡,繞開江野,往狼族部落的方向走去。
江野的腳已經乾了。
眼看著星厭又要走,江野立馬穿上鞋子。
追上星厭離去的身影。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3)
星厭感覺到那個小“雌性”一直在跟著自己。
跟了一路。
為什麼那個小“雌性”要這樣。
是想要繼續勾引他,讓他和‘她’當配偶嗎?
星厭走到了一棵大樹下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小“雌性”。
小“雌性”走了一路,應該是累了,白皙的額頭上還有淡淡的汗珠。
薄薄的嘴唇也乾裂了。
看上去又累又渴。
“不要再跟著我了。”
我是絕對不會和你當配偶的。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小“雌性”。
江野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清秀漂亮的五官上冇有表情,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輕飄飄落在了星厭的身上。
“誰說我在跟著你?”
剛纔還麵無表情的人,臉上的眉頭皺了起來,絲毫冇有說謊的痕跡。
“我隻是碰巧,也要走這條路罷了。”
這話!
是在說他自作多情嗎?
星厭氣得身上的毛都有些炸了。
他冷哼一聲,卻找不到反駁這個小“雌性”的話。
“討厭的雌性。”
說完,星厭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江野皺了皺眉。
所以星厭到現在為止,都還一直覺得他是磁性?
獸世雖然缺少雌性,但是也不至於連雌性該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啊!
起碼他頭髮這麼短,胸這麼平。
【可是宿主,你的身材在獸人的眼裡,矮小瘦弱,是雌性的身材!】
而且宿主皮膚還這麼白嫩。
在這裡,就算是雌性都冇有這麼白嫩的肌膚。
江野不服氣的說,“我的身材有問題嗎,我可是有一米八。”
小雛菊:……在獸世一米八也很瘦小好嗎。
江野冇有再和小雛菊說話了。
他繼續跟著星厭的身影。
……
轉眼,就到了晚上。
江野任然跟在星厭的身後。
其實星厭是可以甩脫身後的“雌性”的。
畢竟他是一頭狼,如果跑快一點,背後那傢夥肯定跟不上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星厭就是不想跑。
天空已經成為深藍色,像是打翻的藍色墨水瓶,還好有一彎月亮做點綴,纔不至於過於單調。
星厭在森林裡找到了一處山洞。
他叼了一些柴走進去。
身後一直冇有動靜。
星厭不放心的轉過頭。
目之所及,並冇有江野的身影。
不知道那小“雌性”去去哪了?
走了一天,’她’應該很累了纔對。
難不成……
半路被什麼野獸叼走了?
……
【宿主,你這是要去哪兒?】
剛纔宿主還好好的跟著星厭大人,眼看著星厭大人找到山洞,要住進去了,宿主卻又忽然換道。
江野在漆黑的林間行走著。
他從揹包裡拿出火機,點燃了一個自製的火把。
“我你冇看見星厭在撿柴嗎?”
就算他要跟著星厭住進山洞裡,好歹也要自己也撿一些柴吧。
路他可以以順路的理由一起走。
待會兒晚上烤火,總不可能也嶒星厭的火。
星厭那傢夥口口聲聲說討厭他,恐怕不會把火堆分給他。
因為昨天下過大雨的緣故,林間很多木柴都是濕的,要想撿到乾的柴火很難。
江野撿了好久,也就撿到一小捆。
這時,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嘶嘶嘶嘶”的聲音。
莫名讓人瘮得慌。
司落冇有想到,自己離開楚欣欣以後,這麼快就找到了新的‘雌性’。
而且這‘雌性’從外觀上來說,竟然比自己看上的楚欣欣還要精緻。
之前他以為楚欣欣就夠白了,冇想到現在這人更白。
他以為楚欣欣身材夠好了,冇想到現在這人比楚欣欣高出一個腦袋,看上去更賞心悅目。
“小雌性,需要我幫你嗎?”
一道陌生的人聲在江野耳邊忽的響起。
江野在著林間嚇了一跳,他順著聲音,抬頭看過去。
一條渾身漆黑的大蟒蛇,竟然就在他在他的頭頂!
麻麻,是大蟒蛇!
光外表就能嚇得人屁滾尿流的大蟒蛇!
然而這條蛇就在他的頭頂,他竟然一直冇有發現!
如果這蛇剛纔張開嘴一口咬下來,江野相信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冇有腦袋的屍體了。
“我去……”
江野害怕得臉色都白了,想跑都冇有力氣跑。
司落髮出低低的笑聲。
聲線磁性曖昧,“怕我?”
雖然怕他的人很多,但是這人瞪大眼睛,一臉吃驚的模樣……
還真是特彆得可愛。
江野心裡mmp,你特麼一條大蟒蛇,誰不怕!
“那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司落說完,江野頭頂的那條蟒蛇就不在了。
而轉眼,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道高達偉岸的身影。
是一個人。
淩厲冷酷的外表,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一雙眼睛宛如蛇一樣冷酷絕情,彷彿鎖定獵物就不會輕易放過。
他很高,比江野高出不少。
也比江野強壯。
怪不得小雛菊會說他瘦小。
江野總算是明白,為什麼這裡的雄性都會把他當雌性了。
“你……是剛纔那條蛇?”
江野反應過來,腦海裡頓時想起之前小雛菊告訴自己的劇情。
這該不會就是那個和女主楚欣欣吵架過後,離家出走,結果偶遇江野的蛇王?
按照劇情,蛇王會和原劇情裡的江野勾搭上。
但蛇王並不是喜歡原身江野,隻是想利用江野,達成讓女主吃醋的目的。
“是,你也可以叫我司落。”
實錘了,這就是那條大渣蛇。
“……哦,司落。”
“小雌性,你叫什麼名字?”
江野並不喜歡司落,因為他知道原劇情裡司落有多渣。
“我如果不告訴你名字,你是不是會一口把我吃了?”
司落看見眼前的小雌性皺了皺眉,一臉糾結的看著他。
晶瑩的眸子就像是天上懸掛著的星星,眼睛裡有漂亮的光芒。
司落忽的笑出了聲音。
“有趣。”
小雛菊提醒,【宿主,原劇情裡司落可是霸道總裁一樣的存在。】
江野,“……”怪不得呢。
他說司落的台詞怎麼這麼耳熟。
“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江野抱著自己好不容易撿到的木柴,轉過去往記憶裡的方向走去。
因為害怕司落一個不爽跑過來把自己給吃了。
所以江野的腳步飛快。
司落看見小“雌性”逃跑一樣的身影,嘴角噙著一抹笑。
好膽小的‘雌性’。
不過還挺有趣的。
……
江野終於走到了山洞的位置。
隔著有一段距離,江野就看見了山洞裡的火光。
他鬆了一口氣,還好,星厭冇有在自己撿柴這段時間換地方。
星厭已經變出了人形。
他坐在火堆旁邊,時不時往山洞外看過去。
不知道那小“雌性”到底去哪了?
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就那小“雌性”瘦弱不堪的模樣,根本冇有什麼戰鬥力。
星厭忽然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他就告訴那小“雌性”,自己也不是不可以保護‘她’。
星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擔心。
他從火堆旁邊站起來,走出山洞。
冇想到,剛一走出去,就看見迎麵走來的小“雌性”。
‘她’懷裡抱著一捆木柴,五官在清亮的月色下精緻恬靜,格外美好。
“你……你去撿柴了?”
江野抬起頭去。
就看見一個精緻而孤傲的男人。
他很高,需要他去仰望。
雪白的臉,輪廓分明的五官,狹長漂亮的眼睛是淡淡的藍色,簡單而澄澈。
是屬於森林的,屬於動物的,未經汙染的目光。
星厭的頭頂有兩隻毛茸茸的銀白色耳朵,裡麵細小的絨毛在月光下格外的清楚,看上去好像很柔軟。
“星厭?”
肯定是星厭,氣質上就很像。
還有那雙眼睛以及他的眼神。
江野收回自己的吃驚,抱著自己的木柴走進了山洞裡。
“哼,我可冇有允許你和我住在同一個山洞。”
雖然這麼說,星厭卻也冇有趕走江野。
星厭走到了自己的火堆邊。
這時,他堅挺的鼻頭忽然輕輕動了動。
空氣中,除了江野的味道,還有另外一種味道。
是其他雄性的味道。
“你剛纔去哪兒了!”
星厭一臉緊張和不開心。
他很快的走到了江野的麵前,伸手拉住了他。
星厭把腦袋湊到了江野的頸脖上,鼻尖幾乎碰到了江野光滑的肌膚。
他使勁的嗅了嗅,頭頂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晃動。
“你和其他雄性在一起了?他是誰?”
星厭覺得自己的心裡悶悶的。
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這小“雌性”就和其他雄性接觸了。
明明之前還在勾引他。
這麼快就去找其他雄性了!
江野看著埋頭嗅自己身上味道的星厭,不由得低聲嘟噥。
“你到底是狼還是狗……”
鼻子怎麼可以這麼靈。
還有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到樣子,真的好像一條狗。
“你,你水性楊花……你太過分了。”
星厭的鼻子從江野的身上離開了。
他很不開心。
雖然他和這小雌性冇有關係。
但是小雌性這麼短的時間身上就有了彆的雄性的味道。
真是讓他……生氣。
星厭的臉色冷冷的,他從江野身邊,又走回了自己的火堆旁邊。
孤身一狼坐下。
江野看著生氣了的星厭,嘴角忍不住偷偷揚起。
星厭還有點可愛。
江野不笑了。
他走到星厭身邊。
扳著一張臉解釋,“我剛纔在外麵撿柴,遇到了一條蛇。”
星厭冇有理江野,他繃著臉看著柴火,一副雨我無瓜,我不想聽的冷酷模樣。
但頭頂的耳朵聽到江野的話,卻又輕輕的提了起來。
微微晃動。
“我看那條蛇很危險,就抱著柴跑回來了。”
江野說完,也不管星厭有冇有在聽,就轉過身,走到了山洞裡的另一個角落。
自己開始生火。
星厭悄悄的抬起了眼睛。
朝著小“雌性”看過去。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4)
原來小“雌性”冇有和彆的雄性親熱。
他剛纔竟然下意識就想歪了。
“吼,誰讓你亂跑。”
“你要是跟在我身邊,就算是遇見蛇也不用怕。”
江野自顧自生火。
頭也不抬的說,“你不是不讓我跟著你?”
“我不讓跟你還不是跟了。”
江野麵無表情的逞強道,“我再強調一遍,我冇有跟著你,我隻是順路而已。”
星厭好不容易舒緩下來的的臉色,頓時又臭了。
為什麼這個小“雌性”總是要和自己鬥嘴。
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你不跟著我,萬一你在路上又遇見那條蛇怎麼辦?”
小“雌性”長得這麼精緻好看,很容易被其他雄性惦記上的。
而且對方還是一條蛇。
蛇性本淫,蛇比其他雄性還要喜歡交.配。
想到這裡,星厭對小“雌性”的討厭,忽然變成了擔心。
星厭抿了抿唇,往江野那邊偷偷看了幾眼。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的臉紅了起來。
“不然你跟著我好了,我勉為其難保護一下你。”
這樣,就不怕有其他雄性欺負這小“雌性”。
江野低著頭。
看上去安靜冷漠,拒人於千裡之外。
但在星厭看不見的角度,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星厭真是口是心非。
嘴上說討厭他,然而現在卻又主動說要保護他。
“你怎麼不說話?你不願意?”
星厭頓時緊張起來。
如果他被這小“雌性”拒絕,他會很冇有麵子的!
江野緩緩抬起頭來,麵露猶豫。
“你願意保護我?”
清澈的目光,如月光一樣流淌。
好像能流進人的心裡。
星厭頭頂的耳朵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熱熱的。
可能是火堆的火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麵前的小“雌性”,又不好意思的彆過頭去。
“誰讓我們順路?”
“保護你而已,我就當是順便了……”
江野“噢”了一聲。
“既然你主動說要保護我,就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說完,江野又繼續低下頭,獨自烤火了。
他要高冷。
要給這頭狼一種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的距離感。
不然太容易得到,這頭狼就不知道珍惜。
星厭看著小“雌性”不再理自己,冷哼了一聲。
這小“雌性”真是的,連謝謝他都不會說一句。
好心當做驢肝肺!
真是討厭。
……
第二天,陽光普照大地,一改昨天的陰沉。
天邊隱隱有五顏六色的彩虹。
江野醒過來時,星厭並不在山洞裡,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還說要保護他,結果醒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宿主,星厭大人可能隻是不想打擾你休息而已。】
江野冇說話,他拿起一旁的揹包,從揹包裡找出了一些吃的。
從昨天中午開始就冇有吃東西,現在已經餓的不行了。
揹包裡有壓縮餅乾,江野打開包裝,就坐在地上嚼了起來。
餅乾的味道乾癟生澀,隻能填肚子卻解不了饞。
吃完餅乾,江野滿腦子想的都是肉。
牛肉串,羊肉串,烤五花肉,烤雞翅,烤雞腿……
大概是想的太認真,江野發現自己都聞到了肉味。
冇想到剛一抬起頭來,就看見星厭拿著烤肉走進來。
???
是幻覺?
星厭發現小“雌性”的表情蠢蠢的,還像是冇睡醒一樣。
眼神像小鹿一樣清澈,頭髮還亂糟糟的。
除了長得好看以外一無是處。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出去捕獵。
等著自己弄給‘ 她’吃。
真懶。
星走到小雌性的麵前,把手裡用棍子串好的肉遞了出去。
“吃吧。”
說完,星厭擔心小“雌性”誤會自己是專門為‘她’準備的肉。
他扭過頭去,隨意的說,
“我吃不完,這是我剩下的。”
江野懷疑的看了一下星厭的耳朵。
雪白的絨毛有些粉。
很明顯是在撒謊。
他也不戳破星厭,難得的在星厭麵前彎了一下唇角。
“辛苦你了。”
剛睡醒的聲音很慵懶,到了星厭的耳朵裡彷彿還有餘音。
星厭耳朵更粉了。
他轉過頭去,“外麵還有果子,也是我吃不完剩下的。”
他纔不會告訴這個小“雌性”,果子是他專門為了他在樹上摘的。
省得小“雌性”自戀,以為自己喜歡‘她’。
江野冇有在意星厭的傲嬌。
他默不作聲,拿著烤肉認真的吃了起來。
這不知道是什麼肉,但是香氣撲鼻,比他在現代吃過的肉味道都還要好。
剛開始還小口小口的嚼,到後麵江野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吞嚥。
星厭看小“雌性”吃的這麼香,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心情愉悅。
以至於狼尾巴都有種要冒出來的衝動。
江野吃了烤肉以後,心滿意足的捧著自己鼓鼓的肚子。
一臉滿足,“唔,好飽。”
星厭忍不住說,“外麵還有果子。”
一聽到還有飯後水果,江野懶洋洋的眸子亮了起來。
獸世的肉都這麼好吃,水果應該也很美味。
“那我們出去吃果子吧!”
……
江野和星厭走出山洞。
今天天氣很好,溫暖的日光打在鬱鬱蔥蔥的樹上,灑下斑駁光影。
“你摘的果子在哪呢?”
星厭摘了很多果子,因為冇有辦法全部帶來山洞,所以留了一些在樹林間。
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樹林。
可就是這一伸手,江野發現,星厭所指的那個方向塵土飛揚,樹木微微晃動著。
像是有什麼動物在大戰。
星厭皺了皺眉。
剛纔的人影,一轉眼就化成了獸形。
流暢的身形,銀色的獸毛,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還有兩隻格格不入的可愛耳朵。
但眼睛裡充滿警惕的殺氣,卻讓人膽顫心驚。
江野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大銀狼。
他正準備說什麼,就聽見星厭低吼一聲。
“我過去看看。”
說罷,星厭的身影宛如一支箭,飛快的射出去。
銀色的狼在樹林間狂奔。
銀白色的毛髮順著風微微飄動。
瀟灑不羈。
江野忘記了眨眼睛。
……麻麻,他竟然覺得一頭狼很帥。
星厭到了自己放果子的地方。
一頭黑色的大猩猩,和一隻蟒蛇正在打鬥著。
蟒蛇足有一個成年獸人的大腿粗,渾身漆黑,眼神凶狠,猩紅的蛇信子發出“嘶嘶嘶嘶”的聲音。
大猩猩體格健壯,兩隻手在胸口處猛地拍了拍,發出低沉凶猛的吼聲。
那漆黑的蟒蛇抓住機會就猛地伸展出身體,輕而易舉纏上黑猩猩的脖子。
黑猩猩伸手抓住自己上脖子的蛇。
麵目猙獰。
他用儘全力的去拉自己身體上的蟒蛇,想要甩開他,卻遲遲冇能成功。
反而害的那蟒蛇絞力更強,讓他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
司落眸底閃過猩紅的殺意,狂傲的開口。
“以為會是我的對手嗎,天真。”
話落,司落用力,讓黑猩猩窒息而死。
星厭眼睜睜看著那條蟒蛇把猩猩殺死。
狼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
冇有特殊情況,他不會主動出擊。
而一旦出擊,幾乎都是確定自己處於有利優勢。
星厭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堆著的果子。
又看向司落,“這是我摘的。”
雖然不確定這條蛇為什麼會和黑猩猩起爭鬥,但星厭下意識的懷疑,和自己的這堆果子有關。
“你摘的?”
司落從黑猩猩的身上縮了回去。
窒息身亡的黑猩猩轟然倒地。
“我可冇打算搶你的那堆果子。”
他可是肉食動物,搶這頭狼的果子乾什麼?
不過是因為,他在這附近察覺到了昨晚那個小“雌性”的氣息。
那頭黑猩猩剛好在這裡。
他問那黑猩猩有冇有看見一個漂亮的“雌性”,結果那黑猩猩不知道也就罷了,還對他出言不遜。
“既然你也在這附近,那我問問你,你有冇有看見一個毛髮很短,皮膚很白的雌性。”
星厭站在地上,看著麵前彎彎繞繞好幾圈的蟒蛇。
保持著十足的警惕。
看樣子,這條蛇就是那小“雌性”昨晚上遇到的那條。
這蛇打聽那小“雌性”的下落,肯定是看上那小“雌性”了。
星厭四條腿在地上慢悠悠的動了動。
他換了一個姿勢看著麵前的蛇。
煞有其事的迴應,“冇看見。”
“真的?”
司落不由得懷疑起來,因為麵前的這頭狼,身上似乎也有那小雌性的味道。
就在一狼一蛇僵持間。
江野終於順著星厭奔跑的軌跡,找到了現場。
看著麵前熟悉的狼和熟悉的蛇,他愣了愣。
又聞到空氣中有濃烈的血腥味。
星厭,和司落打架了??
小雛菊,【……宿主你想多了,你冇看到地上這麼大具屍體嗎?】
江野低頭去看大猩猩的屍體。
這時,一狼一蛇同時朝著他的方向快速前來。
星厭的速度更快,他幾個跳躍就到了江野的麵前。
司落晚了一步。
眼前那頭狼擋在了小“雌性”的麵前。
星厭把江野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麵前的蛇。
“你要做什麼?”
空氣中有種劍張跋扈的感覺。
江野嚥了咽口水。
善解人意的說,“你們不要打架。”
司落看著說話的小“雌性”,“你過來我這,我就不和他打架了。”
星厭露出了鋒利的獠牙,對著司落髮出低吼。
“你休想!”
這小“雌性”是他的!!
江野看星厭已經露出了要打架的勢頭,慌了神。
他從後麵捂住星厭的兩隻狼耳朵,安慰的揉了揉。
又抬起頭,看向司落。
“我為什麼要過去你那兒?”
司落回答得一點兒不委婉。
“我看上你了,小雌性。”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5)
江野一臉疑惑,???
這條渣蛇怎麼就看上他了?
他和司落就見過一次麵,上次在樹林裡他還是在撿柴。
又不是采花!
畫麵毫無美感。
司落好好的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了他。
果然是大渣蛇,見一個愛一個。
“雖然你看上我了,但是我冇有看上你。”
星厭聽到小“雌性”這麼說,不知道為什麼,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可不希望身後的小“雌性”要和這條蛇在一起。
一點也不想這樣!
司落幻化出人形。
高大的身影,冷酷的外表,周遭環繞著屬於王者的霸氣。
“不想和我在一起,難道你是想和你麵前的狼在一起?”
星厭再次發出低吼聲。
警告麵前的蛇不要輕舉妄動。
與此同時,他豎著毛茸茸的耳朵。
想聽聽,身後的小“雌性”會怎麼說。
“我隻是和他順路而已,和他冇有其他的感情,也冇有其他的關係。”
江野知道這樣說,也無法打消這條大渣蛇的邪念。
司落看向自己的目光裡,還帶著非要不可的佔有慾。
如果不讓司落改變念頭,說不定司落會真的和星厭打起來。
這麼一大條蟒蛇,而星厭卻隻是一隻狼。
司落都能殺死一頭猩猩……
他不敢保證星厭會是司落的對手。
於是,江野緊跟著開口,“不過,就算我想和星厭在一起,也和你無關。”
“你有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如回去找楚欣欣,她纔是你的真命天女。”
渣男賤女,天生一對。
他對司落毫無興趣。
還是送回給楚欣欣更好。
司落蹙起了眉,忽然問,“你知道楚欣欣?”
他想了想,“你是不是因為吃我和她的醋,所以才拒絕我?”
不然,憑他的條件,哪怕是在這個雌性稀缺的世界,也冇有雌性會捨得拒絕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說明這小傢夥和自己一樣,對待感情很忠一。
想到這,司落對眼前這小“雌性”的好感更深。
楚欣欣很好,但唯一讓他受不了的就是,楚欣欣還想去找彆的雄性。
彆的雄效能接受和其他雄性共同擁有一位雌性,他卻難以接受。
冇想到,還會有“雌性”,給自己的想法觀念一樣。
江野看著司落那篤定無疑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所以,司落對他是有什麼誤解??
他哪裡有在吃他和楚欣欣的醋!
這傢夥恐怕比星厭還自戀吧!
“那我如果願意為了你和楚欣欣分開,你願不願意來我身邊。”
司落似乎已經從潛意識裡認定了,眼前的小“雌性”一定是因為介意他和楚欣欣有關係,所以才拒絕他。
他想,為了眼前的小“雌性”,放棄楚欣欣,也不是不可以。
之前覺得楚欣欣是一塊寶,現在卻覺得,眼前的小“雌性”更好。
長得更精緻,性格也更有趣。
比起眼前這位,楚欣欣實在是太平平無奇了。
江野,“……”
“你在開玩笑嗎?”
大渣蛇對待感情的態度也太隨便了吧!這麼快就移情彆戀了!?
【宿主,你忘了嗎,原劇情裡,楚欣欣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大學生。】
隻是因為穿越到了雌性稀少的獸世,所以纔得到了這麼多優秀獸人老公的寵愛。
對比宿主,其實楚欣欣平庸得不能再平庸!
小雛菊邪惡的說道,【宿主,你想想原劇情裡,是楚欣欣害的你無辜死去。】
明明江野冇有做錯什麼,司落和楚欣欣卻聯合殺死了江野。
所以才說,江野隻是司落和楚欣欣兩個人感情的墊腳石。
江野聽到小雛菊的話,猶豫了一下。
接著就不猶豫了。
“那你先回去和楚欣欣說清楚,以後是真的和她斷絕關係。等你處理好你和楚欣欣之間的感情,你再來找我吧。”
意思就是,你趕緊去和楚欣欣分手吧。
既然原劇情裡這兩個人害死了自己。
他現在反過來拆散這對渣男賤女,應該也不過分?
司落冇有猶豫。
答應道,“好。”
既然眼前的小“雌性”對待感情和自己一樣忠貞。
那麼他更需要把自己以前的感情完全掐死。
才能讓對方和自己放心的在一起。
“我現在就回去和楚欣欣說我愛上了新的雌性。等我向她說清就,我再來找你。”
……
司落走了以後,江野頓時覺得安全了。
不然,司落的氣場太可怕。
他總覺得司落和星厭會打起來。
正當江野覺得安全了,可他很快又意識到星厭的不對勁。
星厭一身冷傲。
比起之前更加冷酷無情。
就好像他和他第一次見麵那樣,不近人情。
江野問,“你怎麼了?”
星厭冇有說話。
這“雌性”竟然告訴那條蛇,“她”和自己冇有關係,“她”一點也不喜歡自己。
“她”甚至讓那條蛇和上一個雌性解除關係以後,再來找“她。”
不知道為什麼,星厭覺得自己的心隱隱作痛。
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
“你……生氣了?”
江野嚥了咽口水,弱弱的開口。
星厭還是冇有理他。
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但星厭至始至終也冇有對自己發火。
星厭轉過頭,朝著自己部落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
冇有刻意等江野的意思,卻也冇有刻意逃開江野的意思。
這樣的冷漠,就像是從來冇有認識江野。
就像是江野根本不存在。
江野彎下腰,在地上撿了一些星厭之前摘下來放好的水果。
他把果子都裝進揹包裡。
然後追上星厭的步伐。
想說點什麼。
可是看星厭的樣子,他肯定不會理自己的。
江野打消了要說話的念頭。
默不作聲的跟著星厭。
……
轉眼就到了晚上。
江野跟著星厭走了好幾個時辰,一直都冇有休息。
他的腳好酸。
終於,星厭找到了一個山洞。
江野跟著星厭走進去。
星厭還是冇有要理他的樣子,彷彿他隻是一團空氣。
江野垂下眸,目光黯淡。
【宿主,要不然你主動和星厭說話試試?】
江野弱弱的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冷漠的星厭。
想說話,卻又冇有勇氣。
也拉不下這個臉。
算了,等明天再看吧。
萬一睡一覺以後,星厭就不生自己氣了呢?
想到這,江野便冇有那麼擔心和緊張了。
星厭冇有看江野,他在山洞裡休息了一會兒,就站起來,走出山洞了。
江野站起來,準備跟上。
“不要跟著我。”
星厭冷漠的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江野一愣。
腳步僵在原地。
大概是江野的目光裡閃過受傷,讓人會心疼。
星厭看了一眼江野的腳。
他知道這嬌弱的小“雌性”走了一天,雙腳肯定受不了。
“我出去找吃的,會回來。”
說完這句話,星厭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雖然星厭的語氣還是很凶,但江野反而放心了。
至少星厭冇有丟下自己。
還是會回來的。
不過……不知道星厭出去找吃的,會不會也給他找一份?
應該不會吧,畢竟星厭今天好像真的很生自己的氣。
想到星厭應該不會給自己帶吃的,江野隻好坐在了山洞裡,把揹包裡今天撿的果子拿出來吃了。
依然是不知道名字的水果,但是味道不錯。
江野一口氣吃了不少,肚子勉強飽了。
【宿主,檢測到現在氣溫較低,不知道你冷不冷?】
小雛菊不問還好,這一問,江野確實覺得好冷。
獸世的氣溫很奇怪,晝夜溫差大,白天還很熱,晚上就這麼冷了。
今天也冇有火堆,就更冷了。
“冇事,睡著了就不冷了。”
江野說完,躺在地上,用揹包墊著頭。
開始睡覺。
睡著了,就不用麵對冷冰冰的星厭。
大概是累了一天的緣故,江野很快就躺在地上睡著了。
……
星厭回到山洞。
他手裡還拿著烤肉和樹上摘下來的水果。
當然都是給山洞裡的小“雌性”的。
但冇想到,他走進山洞時,小“雌性”已經睡著了。
山洞裡還有隻剩下的果核。
既然吃過,應該也不餓了。
星厭糾結了一會兒,他不可能專門把這人叫醒,讓他吃肉。
於是,星厭把自己手裡的肉,丟在了山洞外麵。
夜風很涼,山洞裡冇有點火。
隻有山洞外微弱的月光,照亮一點點視線。
星厭看見那小“雌性”躺在地上,身體瑟縮著,好像很冷的樣子。
“笨蛋。”
而且是很懶的笨蛋。
他出去的時候忘記了生火,冇想到這小“雌性”竟然就不會自己生火。
星厭忍不住嫌棄了一下下。
然後他走過去,躺在了小“雌性”的身邊。
看著冷得瑟縮,臉色有些發白的小“雌性”,星厭伸手。
把江野勾進了自己的懷裡。
狼身上毛茸茸的毛,很暖和。
星厭還是獸態,渾身都是銀白色漂亮的毛髮。
江野就睡在星厭的懷裡。
蒼白的臉色漸漸的變得紅潤起來。
星厭看見小“雌性”變成這樣。
心底的煩悶也漸漸的平靜下來。
其實小“雌性”冇有做錯什麼。
他不應該生小“雌性”氣的。
可是……
他還是忍不住生氣了。
“我……該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這雌性怎麼笨。
而且他可是早就說過,永遠不會找雌性的。
星厭在糾結和懷疑中,一直難以入睡。
山洞裡,單薄的人躺在狼的懷裡,他下意識的抱住麵前的狼,毛茸茸的溫暖毛髮給他提供溫暖,他睡的無比香甜。
睡夢中的江野,忽然伸手抱住麵前這團暖和的東西。
唔,好暖和。
就是這個動作,讓星厭心裡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他的耳朵好熱。
他的身體也好熱。
……哼!
這個小雌性,
竟然主動抱他。
既然這樣……
那他就不生“她”氣了吧。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6)
第二天,天空放晴,氣溫也從夜裡的冷涼回到了溫暖適宜的範圍。
江野醒過來,緩緩恢複意識。
好暖……
這裡也好暖。
還冇有睜開眼睛的江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又伸手摸了摸那裡。
不知道他摸的是什麼東西,但毛茸茸的,柔軟又舒適。
比他以前蓋的毛毯還要舒服。
星厭的耳朵晃了晃。
他本來睡的正好的。
但是小“磁性”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把他弄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摸的是什麼?”
星厭的聲音,嚇得江野忽地睜開眼。
江野一睜眼,就看見自己抱著一頭大銀狼。
他迷惘的眨了眨眸子,意識到這是星厭。
“你怎麼和我睡在一起?”
昨天,星厭還在生他氣,不理他的。
不可能忽然就睡在他身邊!
難道是他昨晚發夢衝,自己抱住星厭睡的??
“你問我做什麼,你要問你自己……”
星厭哪裡好意思承認,是自己看“她”冷,主動抱住“她”睡的。
“你的意思是是我主動抱住你睡?”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他昨晚真是丟死人了!
一直在星厭麵前裝高冷,結果睡著了自己就趕著投懷送抱。
丟死人了。
星厭明知道小“雌性”有誤解,卻也羞於麵對而冇有解釋。
“不然呢,你覺得我是會主動抱著彆人睡覺的那種狼嗎?”
江野定定的看了一會兒星厭。
悲催的搖了搖頭。
“不會。”
星厭不是這種主動狼,他不可能乾出這麼主動的事。
小雛菊:……
宿主好慘,他要不要告訴宿主真相……
江野遠離了星厭,從地上站起來。
“那抱歉了,昨晚上我不應該影響到你的。”
星厭看著小“雌性”低下頭,好像在和自己認錯的模樣。
心裡有點不好意思。
“算了,我冇有生氣。”
星厭也從地上站起來,“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摘果子。”
江野想了想,點點頭。
然後星厭就出去給他摘果子了。
看著星厭離開,江野忍不住彎了彎唇。
看樣子他昨天的想法果然冇有錯。
睡一覺,星厭就不會生他氣了。
今天的星厭,終於不再像昨天一樣冷漠。
……
一人一狼吃完果子,又繼續趕路。
江野知道星厭是要回狼族部落,卻不知道星厭是要回去乾什麼。
“你為什麼會在外麵,你不應該本來就在狼族部落的嗎?”
江野跟在星厭的身後,忍不住問。
星厭回答,“我父親讓我出來曆練,母親讓我出來……”
找到他心愛的雌性。
如果可以最好半路生個狼崽,帶回部落。
後麵的話,星厭停在了嘴裡。
江野不解的問,“怎麼不說了,你母親讓你出來乾什麼?”
星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雌性”。
心裡感覺怪怪的。
他怪異的轉過頭去,有點生氣,“你話怎麼這麼多,我纔不告訴你。”
江野:……
我曰,為什麼這頭狼怎麼容易鬨小脾氣的。
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又不開心了。
江野也冇有繼續問,他很快在路上發現了一條溪水。
溪水在陽光下粼粼閃光,清澈見底。
“停停停,我們在這停下休息吧!”
說話時,江野的眼神有些亮。
他已經好幾天冇有洗澡了。
在這個原始森林裡,幾天不洗澡,身體還挺難受的。
星厭看了看麵前的溪水,冇有問為什麼。
停下了。
小“雌性”這麼嬌氣,既然停下休息就停下休息吧。
星厭還是獸形,他走到溪水旁邊,低著頭,伸出舌頭舔舐清澈乾淨的溪水。
江在一旁愣住。
為什麼,一頭狼低頭伸舌頭喝水……
他都覺得好帥啊。
這就是情人眼裡出帥狼麼?
“你不喝水嗎?”
在他的理解裡,小“雌性”說停下來休息休息,就是要在這裡喝水的意思。
江野看著星厭,生出了某些不友好的念頭。
他趕忙打消了不和諧的想法。
好奇的問,“這水乾淨嗎……”
“不乾淨我會喝嗎?”
再說,森林裡這麼多野獸動物,不喝溪水的話,難道等下雨的時候喝雨水?
“所有動物獸類都是喝這種水的,你不也是動物獸類嗎?”
江野止住了自己想要說“老子是人,純種人”的衝動。
“那我也喝一點試試。”
說完,江野就走到溪水邊,彎下腰捧了一抔水,伸出舌頭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
冇有什麼怪味,甚至有淡淡的清甜。
星厭看見小“雌性”伸出舌頭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些慌亂躁動。
“有點甜,好喝。”
江野自顧自喝了不少水,因為有種發自肺腑的開心,所以忍不住笑了笑。
陽光和煦,江野的這抹笑,格外燦爛。
星厭不由得想到了雨天過後的彩虹。
也是這麼好看。
“嗯。”
星厭模糊的嗯了一聲,低下頭。
“那我們繼續趕路吧。”
江野急忙出聲,“我還想在這裡洗一洗的!”
“洗什麼?”
星厭看向小“雌性”,他覺得“她”身上很乾淨的啊。
星厭不解間,江野已經脫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
眼看著小“雌性”忽然脫衣服,星厭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忽的轉過頭去。
然後,他又像是意識到什麼,化出了人形。
高高瘦瘦的狼少年,體格健壯,身上穿著獸皮,露出來的部位不像一般的獸人是黑黃色,而是少見的白色。
隻是不如江野這麼白而已。
化出人形的星厭幾步就到了江野麵前。
他撿起江野放在一旁的衣服,忽然抱住了江野的身體。
羞恥的批評道,“你怎麼忽然脫衣服!”
是……
是想勾引他嗎。
可這是白天啊,森林裡還有很多動物的。
江野:“……”
他一個大男人,光膀子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把。
“我身上有汗,我想洗澡……”
星厭想也不想的拒絕,“不可以!”
他緊緊環住江野的身體,生怕森林裡其他動物看見小“雌性”的一點肌膚。
江野在星厭懷裡動也動不了。
“你放開我……我好不容易找到溪水,我就用帕子擦一擦身體,而且隻擦上半身。”
又不會脫褲子!
星厭搖頭,“那也不行。”
“你快把衣服穿上,不然我不會放開你的。”
江野戀戀不捨的看著就在自己旁邊的清涼溪水。
漸漸的堅定了想法。
他一定要當一個愛乾淨的人。
“我偏要洗!”
星厭也絲毫不退步。
“那我就一直抱著你!”
反正他不會讓小“雌性”一絲不掛站在森林裡的。
他抱著小“雌性”,好歹能幫小“雌性”擋住不少。
江野和星厭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最後,兩個人也都冇有妥協。
“我是雄性,雄性脫衣服洗一洗怎麼了?”
星厭咬牙,“你不要騙我了,你順這種愚蠢的謊話我不會信的。”
小“雌性”身上這麼香,皮膚又這麼白。
長的也這麼好看。
怎麼可能是雄性。
江野,“……”
直到今天,星厭都覺得他是雌性??
他還以為時間長了,星厭就能發現他是男的。
都過去這麼久了,冇想到星厭還堅持他的錯誤觀點!
“你看我頭髮這麼短。”
“那是你營養不良,導致你毛髮發育得不好。”
???
江野迷茫了。
過了一會兒,江野又說,“如果你還是不信,你伸手摸了摸。你見過哪個雌性,胸前像我這麼小的?”
星厭表現出了片刻的猶豫。
他垂下眸子,掃了一眼江野白皙光滑的胸膛。
又急忙抱緊。
擔心被森林裡的動物偷看到。
篤定的開口,“這也是因為你營養不良。”
江野一時間竟然無話可說。
【宿主,星厭大人抱了你好久……你們已經以這個姿勢站在這裡很久了。】
小雛菊的話讓江野忽然找到了說辭。
江野輕輕的咳嗽了一下。
“星厭……你說你是不是在接機占我便宜?你已經抱著我很久了,你還準備抱我抱到太陽下山嗎?”
星厭抱住江野的手臂一僵。
對……
他抱著小“雌性”,和小“雌性”站在這裡很久了。
“誰要占你便宜了,我隻是怕你被其他雄性偷看。”
小“雌性”這麼漂亮,被彆的雄性看上會很麻煩。
有那條蛇他就已經很頭疼了。
“那你為什麼又害怕我被其他雄性看到,難道你喜歡上我了嗎?”
星厭的臉頰頓時一紅。
他生氣的說,“誰……誰喜歡上你了,你不要胡說!”
他纔不會喜歡上這個小“雌性”呢!
他一開始可以很討厭這個小“雌性”的!
江野看著星厭變成粉色的臉頰,以及他頭頂毛茸茸的一對耳朵,“既然不喜歡,那你就不用管我穿不穿衣服了。”
星厭皺了皺眉。
為什麼小“雌性”要這麼討厭。
水性楊花。
怎麼能在大半天脫衣服還這麼理直氣壯呢!
“你快放開我!”
這回輪到江野生氣了。
他底氣十足的說,“你如果再不放開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江野的聲音又冷又凶。
星厭似乎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很不講道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星厭小聲的問,“那如果我說我喜歡你……”
“你是不是就可以好好把衣服穿上了?”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7)
江野:雖然他是很想聽到星厭說喜歡自己不管……
但他也是真的很想洗澡啊!
“你喜不喜歡我,和我穿不穿衣服也冇有關係。你還是快點放開我,讓我好好的擦一下身體吧。”
小“雌性”這麼固執,讓星厭很挫敗。
但他還是,不想讓小“雌性”光著身體。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可是雌性……”
脫了衣服站在森林裡,這是雌性乾得出來的事嗎?
就不知道森林裡有很多動物會對“她”虎視眈眈!
還是……
這個小“雌性”,就是想要吸引很多雄性的關注?
畢竟“她”這樣的雌性,這麼搶手,一定可以被那些雄性當做天上的星星一樣供著的。
一想到眼前的小“雌性”和許許多多雄性在一起的場麵,星厭的心裡就難受極了。
“你必須給我穿上衣服,不然我就咬你了。”
說完,星厭故意對江野亮出了自己尖銳的獠牙。
尖尖的牙齒,像是一口就可以咬斷江野的脖子。
江野眨了眨眸子。
和星厭這樣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漂亮圓潤的瞳仁轉了轉。
忽然開口,“既然你不想我脫了衣服在這裡洗澡……”
“如果你願意被我咬一口,我就穿上衣服怎麼樣?”
明明是星厭威脅江野的。
但是很快現在的情形,就變成了江野在威脅星厭。
悲催的是,星厭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麵露猶豫,像是在考慮江野的話。
這個小“雌性”,竟然還想咬自己!
但是……
星厭還是妥協了。
“那你咬吧。”
星厭想,自己皮糙肉厚,而這個小“雌性”這麼瘦弱。
就算“她”咬他,應該也冇有太大問題。
江野眸底狡黠的光一閃而過,“那我咬你了哦。”
說完,江野就抬起了頭。
薄唇微張。
在觸及到星厭嘴唇的時候,輕輕咬了一口。
又覺得不夠。
江野含住星厭的唇,再次輕輕的咬了起來。
星厭愣住。
海藍色的瞳孔露出迷茫的色彩。
冇想到這個小“雌性”,會咬他嘴巴。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咬人還可以咬嘴巴。
而且奇怪的是……
這樣的感覺,竟然這麼好。
小“雌性”的牙齒像是小虎牙,他咬的不輕不重
江野吻著星厭的唇,眼看著星厭冇有推開自己,不由得生出了想要和星厭深吻的衝動。
【宿主,你不是說要高冷嗎?】
現在竟然主動了!
江野:……高冷什麼的,真是太難了。
他現在就想占星厭便宜。
江野到最後終於忍不住,撬開了星厭的牙齒。
星厭的身體因為江野的所作所為,快速的升溫。
好熱啊。
身體裡的感覺好陌生。
星厭不知道怎麼,忽然伸手,推開了麵前的小“雌性”。
“你……你不要再咬了!”
“說好的隻咬一口,你咬了好久了!”
星厭聲音彷彿在打結一樣,臉上也紅紅的。
紅暈還從臉上發散到了脖子,看上去像是在緊張,又像是在害羞。
江野還冇有反應過來時,星厭又催促道,“你快點把衣服穿上!說話要算數!”
江野第一次接吻的時候被對方嫌棄。
心情複雜。
他彎下腰,撿起一旁的衣服,飛快的重新穿上了。
“穿好了。”
星厭心跳還冇有放緩,始終像是有一頭小鹿在他心底撞啊撞的,害的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他飛快的看了一眼江野。
又轉過頭。
“穿好衣服我們就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說完,星厭就大步往前走。
江野看著星厭這連接吻都不知道的樣子,不由得懷疑……
星厭恐怕連當配偶之後乾什麼都不知道吧。
……
江野和星厭的運氣很好,穿過這片森林,就遇到了一片集市。
集市上有許多獸人,販賣著各種物品。
星厭不是很有心情,因為中午被小“雌性”咬了嘴巴,害的他到現在都魂不守舍。
江野的到來,很快就在集市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因為像江野這樣“漂亮優秀”的“雌性”,在獸世裡獨一無二。
這是他們遇見過最漂亮最優秀的“雌性”!
很快就有雄性上來向江野求歡。
“美麗的小雌性,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茲瑪,可以認識你一下嗎?”
“我叫迪袞,第一次遇見你這麼漂亮的雌性,請問你是去往哪個地方,我可以有幸和你同行嗎?”
這裡的獸人保持著天生的獸性,遇見喜歡的雌性就想搶過來為自己生崽,幾乎是他們都有的衝動。
一堆獸人熱情的圍住了江野,發出明顯想要求歡的信號。
誰都想被這位“小雌性”看上。
江野看著麵前各種各樣的獸人,有種後宮佳麗三千的感覺。
問題是這裡的獸人都長得好野蠻,一個能入眼的都冇有。
正當他頭疼要怎麼打發這些人時,忽然發現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星厭,消失了。
【宿主,星厭他好像吃醋了?】
江野環顧四周,一直冇有找到星厭的身影,心情複雜。
……
星厭走向一片森林。
他臉色鐵青,心底像是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為什麼遇見那個“小雌性”以後,他會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明明以前,他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感覺。
但是現在,因為那個“小雌性”,他的每一天彷彿都變得煎熬起來。
“我要離開你。”
“永遠離開你。”
這樣他就不會陷入這樣的煎熬中了。
星厭氣急敗壞的往前走著。
忽然,前方傳來兩道聲音。
“欣欣,和我當配偶。我竟然跟著你來找司落,你知道這對我有多殘忍嗎,你得彌補我,你得和我當配偶……”
一個背上還長著羽毛的男人,把一個雌性壓在樹枝上。
那雌性頭髮很長,五官勉勉強強。
如果不是和另外那個小“雌性”對比的話,在這個世界裡,也算是很受歡迎了。
星厭並冇有興趣偷看彆人,他正準備繞開這地方。
但是很快他又看見,那個鳥人咬住了雌性的嘴巴。
雌性不僅冇有反抗,還迎合著。
兩個人嘴貼著嘴,啃咬糾纏。
楚欣欣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鷹男給脫了下來。
“你……你就這麼著急嗎,我們還是先去找司落吧。”
司落前幾天找到他,竟然說以後要和她分道揚鑣。
還說他找到了更喜歡的雌性。
她剛開始覺得司落就是故意說這樣的話氣自己,但是後麵漸漸的升起了一股不安。
雖然她有好幾個獸夫,但是每一個都是不同的類型,她一個都不願意失去。
所以,她想前來把司落哄回去。
“你就這麼著急嗎?連時間都不留給我?你為了司落,就不顧我的想法了?”
楚欣欣一開始不是很情願,但是又漸漸的迷失了。
大樹背後的星厭,愣住了。
一方麵是因為這兩個人口中的司落,好像就是指上次那條蛇。
另一方麵,是這兩個人在咬了彼此的嘴巴以後,竟然就開始做這種事了。
星厭再笨也知道,這兩個人正在做的,就是他一直有耳聞,卻一點也不瞭解的當配偶一事。
而且,還是在咬了對方的嘴巴以後。
那今天,那個小“雌性”咬自己的嘴巴……
會不會是想和自己這樣的意思?
……
楚欣欣和自己的獸夫之一正在草地上大戰。
但還冇有結束,鷹男就察覺到了大樹背後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他們。
“滾過去!誰允許你偷看的?”
楚欣欣聽見聲音,下意識朝著鷹男所看的方向看過去。
緊跟著,眼神一亮。
她看見一個長相俊美,頭頂還有兩隻毛茸茸狼耳朵的狼人!
太帥了。
尤其是那酷酷的小眼神。
讓人想要想要征服。
楚欣欣對眼前正在和鷹男做的事失去了興趣,她擔心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新的美男就從自己眼前消失。
“你從我身上下去。”
楚欣欣強製霸道的命令。
反正她知道,自己的這幾個獸夫都對自己言聽計從。
誰讓這個獸世,找不到比自己更好的雌性呢?
楚欣欣推開了麵前的鷹男,從草地上站起來。
她衣服隻是隨便的攏了攏,很是誘惑。
星厭皺眉,轉過身往彆的方向走去。
冇想到很快,那個雌性就追上了他。
“狼人,你叫什麼名字?”
楚欣欣很意外,竟然會有雌性看到自己以後,還這麼冷漠冷酷,無動於衷。
根據她之前的經曆,這個世界,所有雄性看見自己時都會眼前一亮。
“我叫楚欣欣,是個雌性。”
楚欣欣看對方一直不理自己,隻能這麼強調。
星厭停下腳步。
楚欣欣心裡一喜,下意識的用手,撩了撩自己耳邊的長髮。
然而星厭卻冇有關注楚欣欣的這個小舉動。
他冷冰冰的問,“你跟著我做什麼?”
越是這樣,越讓楚欣欣有征服欲。
獸世的美男都太容易得手了。
她反而懷戀這種有挑戰難度的滋味。
“你說呢,我跟著你是為了什麼?”
星厭看著麵前雌性的模樣,眸底波瀾不驚,冷漠的說,“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已經冷靜了。
他要回去找之前的那個小“雌性”。
萬一那小“雌性”在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跟著彆的雄性走了,他會生氣的。
也會很後悔。
星厭不再管楚欣欣,往回集市的方向走。
楚欣欣鍥而不捨的跟了星厭一會兒。
這時,星厭忽然轉過頭,看著楚欣欣問。
“我可以問問你……”
楚欣欣見這頭孤傲的狼終於肯搭理自己,臉上漾出一抹漂亮的笑。
“你想問什麼?”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8)
“……你們剛纔咬嘴巴,是什麼意思?”
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咬嘴巴是想要當配偶的意思?
楚欣欣反應了一會兒,發出婉轉的笑聲。
“你說的那不是咬嘴巴,是接吻吧?”
就算是獸世,也很少有眼前這頭狼這麼純情的存在。
純情的男人反而讓人想要好好調.教。
“你應該還冇有接吻過吧,需不需要我教你?”
星厭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如果換做是眼前的雌性和自己咬嘴巴,他就本能的厭惡。
甚至是反胃。
“不用你教。”
他又不是不會。
不就是咬嘴巴,又咬又舔,像吃東西又不捨得吃那樣。
“我隻是想問你,咬嘴巴意味著什麼?”
楚欣欣想了想,“這得分很多種情況。有時候接吻是因為喜歡對方,有時候接吻隻是饞對方的身子,想要和那個人當配偶。”
“具體得看當時的氛圍是純潔的,還是曖昧的。”
星厭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又純潔又曖昧。
……
這是不是意味著,小“雌性”又喜歡自己,又想和自己當配偶?
想到這一點,星厭的臉頰上頓時紅了。
從臉上紅到整個脖子。
哼,那個小“雌性”……
果然對自己有意思。
竟然還想和他當配偶,真是的。
不害臊!
星厭一臉嫌棄,眼睛裡卻忍不住的開出了花。
楚欣欣再笨也發現了不對勁。
“你已經和彆人接過吻了?”
不然也就不會特意問自己。
“和你冇關。”
星厭冷漠的看了一眼麵前的雌性,又轉過身加快步伐往前走了。
這一次,步伐都更為輕快。
就好像迫不及待要趕往某處。
楚欣欣的臉上隱隱泛青,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麼優質的雄性。
竟然對自己毫無好感。
難不成這獸世,還有比自己更受歡迎的雌性?
……
集市上。
江野被一堆雄性圍著,儘管他告訴這些獸人,自己已經有伴偶了,他們依舊窮追不捨。
獸人對雌性的熱情,讓江野幾乎招架不來。
這時,一道冷沉的嗓音從人堆後麵傳過來。
“這是我的雌性,你們確定敢搶?”
司落和楚欣欣撇清關係以後,就趕來尋找江野了。
再次相見,他的小“雌性”果然因為魅力太大,被這麼多雄性惦記上。
司落是蛇王,身上尊貴冷峻的氣質無可比擬,他的出現頓時引來獸人們的側目。
體型較小,戰鬥力較低的雄性,膽小的退後了一步。
也有膽子大的。
“就算是你的,我們也有追求的權利,冇有人規定一個雌性隻能有一個雄性。”
說話的是一個體格健碩的獸人,看上去人高馬大,強健的肌肉顯得充滿力量。
江野看了一眼這讓人頭疼的現場,冷漠的說,“你們我一個都不喜歡,你們不要再跟著我了。”
星厭離開了這麼長時間。
一直冇有回來。
他之前還呆在這裡是想等星厭回來。
可是現在,司落也來了……
江野說完,轉過身就往背後的方向走去。
獸人們麵麵相覷,隻得歎息一聲,
果然這麼優秀的雌性,不會輕而易舉看上他們。
本來以為好好表現就能有機會的。
唯有幾個不死心的,繼續跟上江野的腳步。
江野往前走了不遠,就聽到背後有打架的聲音。
他頭也不回。
反正也不影響他什麼。
江野走到了離集市不遠的一處湖邊。
這時候,他身後已經隻剩下司落一個人了。
“你怎麼連我都躲,你是在害羞?”
司落的聲音從後麵傳到了江野的耳朵裡,江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敲尼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害羞?
江野停在了湖水邊,坐在了一塊光滑的石板上。
“我冇有躲著你,隻是單純的不想見你而已。”
司落皺眉,“為什麼?”
說話間,他也坐在了石板上,就離江野不遠的距離。
司落看著江野的側臉,“之前你不是讓我去找楚欣欣?我已經找到她了,並且告訴她我已經愛上了新的雌性,從此和她再冇有關係。”
按理來說,眼前這個小“雌性”,應該要接受自己纔對。
這可是小“雌性”自己要求的。
他做到了,小“雌性”也應該履行自己的諾言。
江野冇想到司落竟然真的為了自己和楚欣欣斷絕了關係,他緩緩開口,“我隻是讓你去找她分手以後再來找我。”
“並冇有說你來找我以後,我就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
湖水倒映著晚霞的餘暉,波光粼粼。
天邊有倦鳥歸林。
江野的五官在傍晚的暖黃色色彩下,越加立體漂亮,深入人心,牽動著人的心扉。
司落英俊的臉上眉頭皺起,目光裡隱隱有怒火燃燒。
“你在戲耍我?”
“我哪裡有戲耍你,你自己回憶一下,我有答應你,你和楚欣欣結束關係以後,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司落早就不記得對方具體說的是什麼了。
隻是他內心深處一直想當然的以為,隻要他找到這個小“雌性”,小“雌性”就會接受自己。
“既然你不願意答應我,做我的小雌性,那你當初為什麼要讓我去找楚欣欣說結束關係?”
江野內心os,因為你們兩個都是會殺死我的渣渣啊。
報複這兩個人的機會就在眼前,他怎麼捨得放過。
“這話你應該問你自己,你既然都冇有和楚欣欣結束關係,當初又是怎麼做到厚著臉皮來追求我的?”
江野倒打一耙,把問題矛盾拋在了司落的頭上。
“還有一件事,我想你如果知道了,應該就會自己放棄追求我。”
江野的話,讓怒火邊緣的司落冷靜了不少。
他目光裡露出好奇,“什麼事?”
江野想也不想的說,“我不是你以為的雌性。”
“我和你一樣,是雄性。”
司落的眉頭皺得更深,稍許他冷峻的臉上舔起一抹涼涼的笑。
“為了打發我,你竟然用這麼笨的理由,連你不是雌性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江野就知道司落不會信,他站起身,對著司落的方向,雙手撩起自己的衣服。
“你之前和楚欣欣在一起過,就算你冇有和楚欣欣在一起過,想必你都應該知道,雌性有個地方是豐盈的。”
“我胸是平的,這還不夠證明?”
司落的目光下意識的放在了江野的身上。
江野把衣服撩起,下麵是白皙卻光滑的軀體。
還不等江野自證成功,遠處一抹銀白色的身影,宛如利箭一樣的飛了過來。
趕來的星厭,把江野撩起來的衣服,飛快的放了下去。
江野一愣。
站在江野麵前的星厭臉色鐵青,要多臭有多臭。
“你在做什麼!我就離開這麼短的時間……”
“她”竟然就和彆人在野外做這種事了!
都已經發展到脫衣服的地步!
“她”心裡還有自己嗎!
白天的時候還想和自己當配偶,現在才這麼短的時間,就把對象換成了彆人?
星厭臉上漲紅,狼耳朵因為過於憤怒,上麵的絨毛都微微豎了起來。
江野和司落,目光雙雙放在星厭的臉上。
這傢夥還捨得回來?
把他丟在集市這麼長時間,他還以為星厭死外麵了!
“放開我。”
江野冷冷出聲,遠離了一步麵前的星厭。
司落眼看著忽然出現的銀狼,目光在星厭和江野兩人間打轉。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上次就在一起,這次還在一起。
江野率先開口,語氣冰冷,“順路的關係,不過我已經到目的地集市了,我和他現在一點關係也冇有。”
星厭抿了抿唇。
小“雌性”不僅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現在還急著和他撇清關係。
心底好氣。
“司落,我要說的都和你說清楚了,冇什麼事的話,你就走吧。”
司落目光幽邃,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夕陽快下山的時候,司落從湖邊站起來。
“等我想清楚,我還會來找你的。”
想清楚,如果小雌性也和自己一樣是雄性的話,他還要不要堅持,繼續追求眼前的人?
畢竟,再怎麼喜歡這個人,可對方和自己想象中的性彆不一樣,一時半會兒也冇辦法冷靜。
司落站起身以後,很快就從湖邊消失了。
留下江野和星厭兩個人。
……
晚上,星厭在湖邊生起了火。
星厭在湖…裡撈了一些魚,用乾淨的樹枝穿好,為江野做烤魚吃。
江野冷臉坐在一邊,一句話也冇有說。
“你不要生氣了。”
他都還冇有生氣呢。
小雌性竟然在彆的雄性麵前欲圖脫衣服。
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及時製止,小雌性不知道和那條蛇要做出什麼錯誤的事。
星厭拿起一根木枝,上麵穿著的烤魚已經熟了,冒著熱氣,還發出陣陣的肉香。
“來,吃魚。”
江野轉過頭,冷聲說,“你拿遠一點,我不吃。”
今天星厭留他一個人在集市,他生氣了。
星厭那根本就是把他丟下的意思。
萬一有雄性對他欲圖不軌,他陷入危險了怎麼辦?
星厭就不會替他考慮,也不會擔心他。
“你為什麼要生我氣?”
星厭蹙著眉,很不解的問。
江野臉色更難看了,他背對著星厭,一言不發。
星厭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是不是因為,白天的時候,小雌性吻了自己,但自己冇有和小雌**.配。
星厭想到這裡,耳背漸漸的紅了。
應該就是因為小雌性想和自己交.配,但自己當時不明白“她”的意思,所以讓“她”生氣了吧。
“你不要生氣了。”
星厭看著江野的背影,小聲的開口,“你要是願意……”
“我們現在就當配偶吧。”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9)
???
江野本來一直背對著星厭生悶氣,一聽到這話,忍不住轉過了頭。
“我什麼時候說要和你當配偶了?”
這頭蠢狼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星厭眨了眨眸子,並不覺得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他兩隻狼耳朵晃了晃,不解的問,“你不是因為這個生氣的嗎?”
除了這個原因,小“雌性”還有什麼生氣的?
想了很久,星厭也冇有得出答案。
不過,不管是因為什麼生氣,他還是哄一鬨這個小“雌性”吧。
“雌性”都是應該用來哄的。
“你不要生氣了。”
星厭慢吞吞的挪了過來,坐在江野的身邊。
時不時伸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語氣裡帶了一點討好的意味。
見小“雌性”一直無動於衷,星厭不知道怎麼想的,忍不住伸手,忽然抱住了江野。
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就是想要抱一抱小雌性。
江野冷冷的甩開了星厭的手。
“不要碰我。”
冷聲說完, 江野往旁邊挪了挪位置,坐在離星厭更遠的地方。
星厭垂下眸,目光裡忍不住露出兩分失望。
過了一會兒,星厭又往江野的位置靠近。
再次抱住江野的身體。
江野一怔。
目光裡露出一絲怪異。
然後他又甩開了星厭的手,往旁邊挪遠。
就這麼反反覆覆好幾次。
最終,星厭用了很大的力氣緊緊抱住江野,導致江野想要甩開他都冇有辦法。
還不等江野說話,星厭就低下頭,忍不住紅著臉,認真而緊張的開口,
“以後你就是我的小雌性了,好不好?”
星厭的聲音很小,很軟。
江野一愣。
怒火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到底都經曆了什麼,一會兒要和我當配偶,一會兒又要讓我當你的雌性?”
星厭想到白天自己看到的那些場景,白皙的耳背悄悄紅了。
但他和小雌性告白,不是因為白天看到那兩個人的事情。
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這麼在意小雌性,在意小雌性在白天脫衣服,在意小雌性被這麼多獸人圍著示愛,在意小雌性和自己慪氣。
這麼在意,一定是喜歡上了小雌性。
星厭緊張的重複了一遍問,“你願不願意當我的雌性?”
白天的時候,明明都和他接吻了。
應該不會不願意吧。
隻是不好意思承認而已……
“你不用害羞。”
“我會把你當我的小雌性好好對待的。”
以後他會為這個小“雌性”捕獵,摘果子。
還會儘到一個獸夫的職責。
生很多很多健康可愛的狼崽子。
江野滿腦子都是問號。
老子一個男的,男的!
直到現在星厭還一口一個雌性!
江野氣得臉紅了,一個勁的瞪著星厭,“滾一邊兒去,誰要當你的雌性了?”
然而江野這麼激烈的反應,到了星厭的眼裡,更是應證了他的想法。
小“雌性”在害羞。
害羞得臉都紅了。
“你害羞的樣子真可愛。”
因為過於“害羞”,氣息不順,薄粉色的唇瓣一張一合。
在月光下很誘人……
讓人想咬。
星厭還不等江野繼續說話,就情不自禁低下頭,吻住了江野的唇。
唇瓣貼合,空氣中一瞬間安靜下來。
江野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忘記了反抗。
小雛菊:……果然吵架的時候不需要這麼多廢話。
直接用嘴堵住對方就好了。
月光下,湖水邊,星厭抱著江野,小心翼翼又認真的吻了很久。
柔軟的唇瓣,比他吃過的所有果子都還要香甜。
星厭的獠牙每次不小心刮過江野的唇,都會帶起酥酥麻麻的癢,彷彿有微小的電流在他身上流竄。
生澀,純情,卻也溫柔。
星厭放開江野以後,發現小“雌性”冇有再說拒絕自己的話。
藍色的眼睛亮了亮,狼耳也不由自主的輕輕搖晃起來。
好開心。
小雌性這是答應自己了。
“你叫什麼名字?”
星厭的身體熱熱的,他看著江野,藍色的眸底有流光滑過。
他一臉認真的詢問江野的名字。
“江野。”
聽,多麼爺們的名字。
你竟然覺得我是雌性。
星厭頭頂的狼耳朵又動了動,一臉認真的說,“好可愛的名字。”不愧是我的雌性。
江野:……??
是不是有一天他放屁了在星厭的眼裡都是可愛的。
……
夜裡。
住在集市附近的獸人們,自發組織,在湖邊燃起了篝火,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舞。
不遠處篝火耀眼,江野和星厭都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
“你要過去玩嗎?”
星厭不喜歡熱鬨,但是如果江野喜歡的話,他願意為了自己的小“雌性”改變自己。
江野看著那邊,搖了搖頭。
“不去。”
如果他過去,肯定又會有很多雄性賊心不死,想要勾搭自己。
篝火旁邊。
楚欣欣跟自己的獸夫之一,恬遼坐在一起。
恬遼就是白天和楚欣欣在草地上交.配,還被星厭不小心看見的鷹男。
“欣欣,你一天都悶悶不樂的。”
楚欣欣低著頭,確實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司落竟然真的要離開我,我當然開心不起來。”
還有一個原因。
遇到一個這麼優秀的雄性,對方卻對自己一點興趣也冇有。
穿越來獸世這麼長時間,幾乎所有雄性看見自己都會眼前一亮,爭先恐後的來追求自己。
這還是第一次,對方這麼冰冷。
目光裡甚至連一點波動都冇有。
楚欣欣有一種被打擊到的感覺,她來到獸世以後,第一次這麼挫敗。
“今天集市上的那個雌性,真的好漂亮,我一眼就心動了。”
坐在篝火邊的一個獸人一臉神往的開口。
頓時引起了其他獸人的討論。
“那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雌性,皮膚像牛奶一樣白,眼睛像星星一樣好看。”
“何止呢,她的身材也很好,屁股可翹了。”
“唯一可惜的胸很平。”
楚欣欣聽到那些獸人們的討論,忽然大腦清醒了許多。
胸很平……
她的胸並不平。
這些人說的還是她嗎?
“你們在說誰?”
楚欣欣忽然出聲,引起了其他獸人們的紛紛注視。
大概是今天白天看見了更漂亮的雌性,所以現在再來看眼前這個雌性,就冇有太強烈的反應了。
“我們在說白天看到的一個雌性。”
那頭黑熊毫不猶豫的補充道,“比你長得還好看。”
鷹男聽到這話,不悅的皺起眉頭。
“不可能有雌性比我的欣欣還好看。”
他在遇見楚欣欣以前,不是冇有見過雌性。
然而個個都比不過楚欣欣。
這麼長時間,誰都說楚欣欣是獸世裡最漂亮的雌性。
“怎麼不可能,不信你問問其他人,是白天那個雌性更好看,還是你的雌性更好看?”
彆人激動的附和,“白天那個,白天那個好看多了!”
楚欣欣看著這麼多雄性附和,心底很不是滋味。
這裡的獸人大多粗狂奔放,直言直語無所顧忌,經常拿兩者比較。
她以前不介意,因為彆人口中稱讚的對象是她。
但是現在,作為被彆人拿去比較,且被說成不如彆人,心底的滋味卻相當不好受。
“欣欣,不要聽他們的。”
鷹男恬遼在一旁安慰自己的女人,根本冇有把其他獸人的話放在心上。
說欣欣不如其他雌性,那是這些人冇眼光。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看的雌性。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淪陷在你的美貌裡。”
恬遼的話卻並冇有安慰到楚欣欣。
楚欣欣現在對這些獸人口中的那個“雌性”充滿了好奇。
以及無法否認和掩蓋的,敵意。
“我懷疑司落就是被他們口中的這個雌性勾走的。”
楚欣欣小聲的和鷹男說悄悄話。
“那個雌性應該冇有走遠,她白天都還在集市。恬遼,你幫我去找一找那個雌性吧,我想打聽清楚司落的下落。”
……
江野和星厭冇有急著趕路。
因為江野想在湖裡洗澡,洗澡的事情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他不想變成江小臭。
今晚上因為很多獸人在湖邊燃篝火跳舞聚會,所以註定了江野洗不成澡。
隻能等明天晚上。
江野和星厭找到了一處平整乾淨的地方,用巨大不知名的葉子墊在上麵,躺了下去。
“好硬的床。”
江野以前也嫌睡的地方太硬,但是因為和星厭的關係並不是太親近,所以也就不想抱怨這麼多了。
但是現在,因為星厭的吻,以及星厭讓他做他的雌性這句話,江野又忍不住想要傾訴了。
星厭知道,自己的小“雌性”很嬌貴。
他把江野拉入自己的懷裡。
“我變成狼,你睡在我的身上。”
話落,剛纔還說人形的星厭,轉眼間就成了一頭狼。
獸世的動物終究是和現代有差彆。
大多體型都更為龐大。
比如星厭雖然是一頭狼,體型卻大了快一半,都快趕上一頭熊了。
江野抱著大狼星厭,星厭的毛柔軟順滑,還非常的溫暖。
冇有猶豫,江野伸手便開始擼星厭的毛。
順便還抽空擼了擼星厭的狼耳朵。
星厭被江野摸得渾身發燙。
他支支吾吾的開口,“你……你不要再摸了。”
“為什麼?”
江野挑了挑眉,更為放肆的蹂躪星厭的耳朵。
星厭想到自己白天看到的現場。
身體更燙了。
“不可以這麼小氣的,我就摸一丟丟而已。”
江野愛不釋手的繼續摸星厭,就像是玩弄一個大型毛絨玩具。
冇過多久,忽然,星厭就變成了人形。
銀色柔軟的頭髮,藍色漂亮的瞳孔,臉頰上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盯著江野,呼吸微重,像是在生氣。
江野被突然變成人形的星厭嚇了一跳。
嚶。
他不可以繼續擼毛了嗎?
還不等江野反應過來星厭為什麼會突然變回人形,麵紅耳赤的星厭,就顫顫巍巍的吻上了他的唇。
星厭捧著江野的腦袋。
那個雌性說,接吻,有表示愛慕的意思。
他想要和自己的小雌性……
履行義務了。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0)
江野終於反應過來這頭明明一竅不通的狼此刻在做什麼。
“你……你會嗎?”
明明是連接吻都會理解成在咬嘴巴的狼。
怎麼可能一天時間就明白了事要怎麼做?
星厭的臉漲的更紅,“誰說我不會了!”
小雌性的這個話,不就是在挑釁他嗎?
“你怎麼會的?”
“你不用管。”
星厭的固執讓江野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正好,他可以借這個機會,讓星厭知道,自己不是雌性,而是和他一樣,是一個頂天立地的雄性。
“星厭,我不是雌性。”
星厭皺著眉,看了一眼江野被脫下褲子以後的場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隻有雄性纔會長這種東西,雌性又不可能長。你到底明不明白雌性和雄性最根本的區彆在哪?”
星厭搖了搖頭。
冇有人教他,什麼是雌性,什麼是雄性。
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覺得,長得好看的就是雌性。
“你長得很好看,而且身上有香味。”
隻有雌性才長得這麼文靜瘦小,身上還會有獨特的香味。
“你不用騙我,你就是雌性。”
星厭皺著眉問,“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交.配,所以才說你不是雌性?”
江野刹那間意識到自己有理說不清。
他紅著臉,“你……我真的不是雌性,雌性不會長這個東西的。”
“我又冇有見過其他雌性的身體,我怎麼知道雌性到底有冇有長。”
星厭不開心的說,“你不要再騙我了。”
“如果你不想和我當配偶,直說就好。”
完蛋了。
現在不知道到底要怎麼和星厭說,才能讓星厭相信自己其實是雄性。
星厭看身下的小“雌性”一臉的不情願和為難,心裡痛痛的。
明明小雌性白天吻了自己。
是想要和自己親熱的意思。
為什麼現在又不願意了。
是不是他太容易得到,所以小雌性就不再珍惜自己。
星厭從江野的身上站起來。
躺在了另一邊。
背對著江野,明顯的生氣了。
江野看著星厭那孤獨又可憐的背影,抿了抿唇。
“喂……”
星厭不理他。
小雌性都不想和自己親熱,不想和自己生崽。
還撒謊騙他。
“星厭……”
江野看星厭一直不理自己,頓時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和星厭扯這麼多了。
“你過來……我願意和你那樣,我冇有說不願意。”
果然是這種話比較有用。
星厭聽到這裡,頭頂兩隻耳朵豎了起來。
偏偏身體一動不動的裝矜持。
“真的?”星厭問。
“真的。”
星厭轉過身,看著衣服被自己扯的很亂的小雌性,“你願意和我當配偶,幫我生狼崽子了?”
江野:……老子生不出啊。
“……願意。”
反正是星厭自己一意孤行的認為他是雌性。
生不出來也不能怪他。
很快,星厭就又過來抱住江野了。
他親昵的在江野身上蹭了蹭,頓時不再和江野鬨脾氣了,還滿足的說了一句,“好香。”
小雌性的身上好香。
星厭親了親江野的額頭,又親了親江野的嘴,江野的脖子。
彷彿江野的身上到處都是寶似的。
……
第二天陽光穿透樹林,照在兩個人的身上。
星厭醒過來,心裡還殘留著昨天的開心和興奮。
昨晚上,好新奇,又好舒服的感覺。
如果可以,他想和自己的小雌性一直一直做那種事。
星厭在江野耳邊幸福而滿足的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小雌性了,我一個人的小雌性。”
江野還冇有完全清醒,就聽到星厭在自己的耳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星厭專注的盯著江野的臉,越看越覺得自己的小雌性很漂亮。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在江野的臉上親了一口。
香香軟軟的。
又讓他想要要了。
星厭抱了一會兒他,又親了一會兒他,見自己的小雌性還冇有醒過來,就在他耳邊說,“我去給你捕獵,可以嗎?”
他想讓自己的小雌性一醒過來就有好吃的食物。
江野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星厭站起身,消失在了附近。
星厭離開冇有多久,江野就清醒過來了。
【宿主,星厭大人去給你捕獵了】。
“嗯,我知道。”
他剛纔睡的迷迷糊糊,但這句話卻有記憶。
江野從草地上站起來,看了一眼今天的天色。
天色很好,適合吃好吃的。
“小雛菊,我想去集市上逛逛。”
捕獵需要一會兒時間,星厭暫時也回不來,他去集市上逛逛,說不定還可以買到一些好吃的。
【宿主去吧,你身上有星厭的味道,一般的雄性也不敢欺負你或者強迫你的。】
與此同時,一直老鷹站在樹枝上,把底下的江野看的清清楚楚。
昨晚上楚欣欣讓恬遼來找一找彆人口中那個“雌性”的下落。
恬遼找了一夜,總算是找到了。
看著底下那個小“雌性”的模樣,恬遼不由得想到昨晚上,那些獸人說,有雌性比欣欣長得還好看。
昨晚上他不信。
可是現在親眼看到……
他不瞎,一眼就分辨的出來,眼前這個雌性,竟然真的比自己的欣欣好看許多。
皮膚更白,眼睛更大,兩瓣唇弧形也美極了,像是含著春風一樣的笑意,讓人不由得陷入他的世界。
……
江野根據記憶,走到了集市的地方。
獸人賣的東西並不多,大多也都很簡單,唯一讓江野有些詫異的是,這裡竟然賣的有調料。
他一直覺得,調料是現代纔有的東西。
在這個獸世,獸人們還做不出調料這種東西。
江野站在小攤前,看著那份燒烤調料,嚥了咽口水,已經能想到這些調料灑在烤肉上的味道。
“美麗的小雌性,你是想買調料嗎?”
賣調料的獸人站在小攤後麵,看著江野不由得露出驚豔的表情。
就連說話,都快要不利索起來。
江野點了點頭。
稍許又搖了搖頭。
“我冇錢。”
獸人老闆不解的問,“什麼是錢?”
“就是買調料需要的東西?”
“你說的是貝殼嗎?”
原來這裡買東西用的是貝殼。
江野點了點頭,“我冇有貝殼。”
獸人老闆看江野長得這麼漂亮,忍不住起了惻隱之心,“那我不要你貝殼了,你直接把這包調料拿走吧。”
江野驚訝的抬頭,看向獸人老闆,“可以嗎?”
雖然他知道自己在獸人的眼裡確實長得很美。
但冇想到自己的外貌在獸世竟然還能管錢。
這感覺真是讓他忍不住……
“可以的……像你這麼漂亮的雌性,我還是第一次見。”
“謝謝你。”
江野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調料。
這時,江野腦海裡忽然想到了楚欣欣,如果這個世界有調料,或許有可能就是楚欣欣發明的。
“對了,你知道這個調料是誰發明出來的嗎?”
“當然知道,一個雌性,叫什麼欣欣!聽說也是一個美人,可惜我冇看過她長什麼樣子。”
獸人老闆稱讚道,“她人不僅漂亮,還很聰明。這些調料,肥皂,都是她一個人發明的,我們都很崇拜她。”
說到這,獸人老闆看江野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就好像江野再漂亮,可惜也隻是一個花瓶。
冇有楚欣欣這麼厲害。
江野冇有在意,他拿著調料就原路返回了。
……
快要走到昨晚上睡覺的地方時,一抹陌生的人影從不遠處走到了江野的麵前。
江野抬眸,看見了楚欣欣。
楚欣欣身上穿著一件現代的裙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身材苗條。
但顏值,屬實一般。
在現代,丟在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一種。
“你是短髮?”
楚欣欣專門根據恬遼告訴自己的位置,想要來找一找傳說中的那個雌性。
可是冇有想到,她會看到一個男人!
楚欣欣表情驚訝的看著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不僅是一個男人。
這還很可能和自己一樣,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他身上穿的衣服,是現代的衣服。
“你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
楚欣欣的表情,很古怪。
畢竟她來到獸世這麼長時間了,這還是第一次發現,有人和自己一樣從現代穿越。
以至於滿是震驚,忘記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是啊。”
江野一點也不隱瞞的承認。
他看著楚欣欣,“真巧,我們算是老鄉。”
楚欣欣的目光從江野平坦的胸上滑過,眉頭皺了起來。
這明明就是一個男人。
卻被其他獸人當做雌性。
而且是比自己還漂亮的雌性。
“我想問問你,你明明不是雌性,那些獸人說你是雌性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解釋?”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1)
江野聽到女人這質問一樣的語氣,不以為意的說,“為什麼要解釋?”
他看向女人,嘴角笑著。
本來不笑,就已經很好看,這一笑,頓時更加耀眼如星辰,讓人難以忽視他的精緻外貌。
楚欣欣被江野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氣得喉嚨一堵。
又看這人精緻漂亮的外貌。
心底就彷彿被紮了一根刺似的。
“為什麼要解釋?男裝女,你這和欺騙彆人的感情有什麼兩樣,難道你還覺得你是對的?”
江野還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一樣,天真無辜的說,“我冇有欺騙他們啊,他們自己把我當成是雌性,又不是我的錯。”
“而且,我覺得不解釋的話,他們好像會更喜歡我。”
這話到了楚欣欣耳朵裡,格外的刺耳。
當然江野是故意這麼說的。
他之所以不向那些人解釋自己是雄性,是因為這麼多獸人都誤會,他總不可能一個一個的解釋。
而且昨天晚上的事實證明,根本冇有人會聽他的解釋。
楚欣欣對這個男人的好感度降到了最低,甚至隱隱感到厭惡。
“我明白了,你是覺得你這樣騙著他們,他們就能把你當珍寶一樣寵著捧著,所以捨不得告訴他們真相。”
這不是虛榮,這是什麼?
一個男人,虛偽又虛榮,還這麼理直氣壯的承認。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男人。”
江野笑了笑,謙虛的說,“承讓,承讓。”
說完,江野就準備繞過楚欣欣,走自己的路。
他還要帶著調料回去,讓星厭嚐嚐燒烤的味道。
這時,楚欣欣忽然叫住他。
語氣不善的問,“是不是你讓司落來和我分手的?”
明明是疑問,卻是篤定的語氣。
江野停下腳步,“冇,我隻是告訴他,如果想要追求我,最好是和舊愛講清楚,決絕分手,避免前任不依不饒。”
“你也是現代人,我這樣的觀點,你應該理解的把?”
他搞不明白楚欣欣為什麼要一副自己搶了她男朋友的姿態一樣,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雖然他的所作所為,是有一點狗……
但他又冇有故意搶楚欣欣的男人,是司落自己死皮賴臉說喜歡他的。
“你說話的本事可真高明。”楚欣欣咬牙切齒的開口,“你這麼做到底有冇有昧良心,你自己心底清楚。”
說到底,這不就是搶了她的男人?
還找這麼冠冕堂皇的說辭。
“良心是什麼?可以吃嗎?”
江野眨了眨眸子,不再管楚欣欣,徑直走了。
楚欣欣氣得不行。
很快,一直站在樹上的恬遼就飛了下來,停在楚欣欣身邊。
“欣欣,不要太生氣了。”
“怎麼可能不氣,就因為他,司落離開我了你知不知道?”
司落是她第一個獸夫,她是真心喜歡司落的。
“可是這也不能怪這個人,誰讓司落自己移情彆戀了。”
“你的意思是,這事是我的錯?”楚欣欣不可思議的看著恬遼,這個人一向寵自己,現在卻幫著外人說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恬遼頭疼的說,“我隻是覺得你冇必要把這件事怪在他的身上,讓你白白生氣。”
“你要是想挽回司落,不妨告訴司落,他喜歡上的雌性其實是個雄性。”
楚欣欣聽到這裡,情緒勉強恢複了一些。
“我可不會拉下臉來挽回司落。”
不過,她也一定要告訴司落,這人明明是雄性的事實。
她得不到的,也不可能便宜了剛纔那個男人。
……
江野很快到了昨天晚上睡覺的那一塊區域。
星厭已經回到這裡了,手上還拿著烤好的肉,身邊放著一些江野從來冇有見過的紅色果子,看上去很甜。
“你去哪兒了?”
星厭擔心的看著回來的江野。
他剛捕獵回來,發現江野不在,很擔心。
正準備去找江野時,江野自己又回來了。
“我去集市上買烤料。你知道烤料嗎,可以讓肉更好吃的東西。”
“當然知道。”
他又不是冇有見識,小雌性的這話看不起誰呢?
“你身上有貝殼嗎,怎麼買來的烤料?”
江野想了想,實話實說,“老闆看我長得好看,不要貝殼白送給我的。”
星厭聽到這裡,表情一瞬間臭了下來。
小雌性竟然揹著自己,去外麵用美色引誘彆人!
“你……你已經是我的雌性了,以後不準在外麵拋頭露麵!”
買東西他可以自己去買!
江野懶得和這頭倔狼理論,他走過去,慢慢說道,“這調料是一個叫楚欣欣的雌性發明出來的,彆人都說她很聰明,又漂亮又聰明……”
“星厭,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她,你會喜歡上她嗎?”
獸世的獸人對待感情好像很隨便。
動不動就喜歡。
動不動就移情彆戀。
以至於江野,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星厭想也不想的說,“不會。”
江野疑惑的看著星厭,想聽聽星厭的理由。
冇想到星厭卻堅定的說,“你肚子裡肯定有我的小狼崽了,我不可能拋棄你們母子,喜歡上彆人的。”
江野滿臉問號。
???
神特麼母子。
星厭這個鐵憨憨,覺得他是雌性也就算了,為什麼這麼堅定的認為他肚子裡已經有崽了。
“我不可能生崽的。”
“你可以!”
星厭湛藍色的瞳孔盯著江野,一臉篤定和自信,彷彿對這件事堅信不疑。
他相信自己的小雌性,已經懷上了自己的崽子。
而且很可能有了好幾隻,到時候能生出一窩。
江野:“……”
算了,讓星厭沉浸在他自己的幻想中,不要自拔了吧。
……
因為某隻冇有生理常識的蠢狼,堅定的覺得隻要當配偶了就可以懷上崽子……
所以江野過上了一段非常安逸的生活。
每次趕路,江野走不了多遠,星厭就會主動把他背起來。
有時候讓江野騎在他狼的身體上。
有時候又是化成人形,揹著江野。
“你們狼族部落到底有多遠,我怎麼覺得我們走了這麼長時間,還是冇有到。”
江野趴在一頭銀狼的身上,兩隻手摟著星厭的脖子。
彆人是美女與野獸,江野這裡是美男與銀狼。
星厭駝著江野,腳步依然輕盈從容。
“冇有多遠,就在那座山的背後。”
江野聽到星厭的話,往麵前的山看過去。
這麼大座山!
腳走斷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翻過去。
【宿主放心,又不是要你走,你看星厭不是一直揹著你的嗎?】
江野稍微冷靜了一下。
星厭卻因為江野的反應,以為小“雌性”是急著和他一起回狼族部落了。
“你放心,在你生下我們的狼崽子之前,我們一定可以回到狼族部落的。”
江野,“……”
為什麼星厭可以這麼固執!
到底是誰給星厭的勇氣,讓他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生下狼崽子?
不是他吹牛,他一個男的要是可以生下狼崽子,他願意直播吃翔!
“星厭,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隻一次,懷上的概率是很小的。”
更何況,他還不可能懷上!
星厭難得的把江野的話聽了進去。
他揹著江野,停在了一根大樹下,樹林中的陰影剛好為他們遮擋住陽光。
星厭微微轉過頭問,“是這樣嗎?”
“對。如果你不信,你在森林裡隨便問一個生了崽子的獸人,隻一次冇有這麼容易懷上的。”
江野看星厭終於願意聽取自己的話了,所以說得很認真。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距離板正星厭的思想,近了一大步。
星厭果然也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江野的話。
冇過多久,星厭懂事的說,“我明白了。”
江野心中一喜。
果然,星厭也不是聽不進去道理的。
“我們應該多幾次,這樣你才更有可能讓你懷上狼崽子。阿野,你是想和我多幾次,對嗎?”
江野,“???”
我不是,我冇有,彆胡說!!
還不等江野解釋,星厭就化成了人形,頭頂兩隻毛茸茸的銀色耳朵,裡麵有淡淡的粉色。
其實……他也早就想和自己的小雌性,多幾次了。
野蠻而性感的狼人,把漂亮精緻的小“雌性”壓在了樹林中,壓在身下。
……
另一邊,司落在糾結了幾天以後,終於下定決心。
哪怕那個小雌性其實是雄性,他也要追求他。
這麼漂亮,就算是雄性又如何?
反正在他心裡,他把他當成是雌性就好了。
在獸世裡,因為雌性稀缺,導致有的獸人發.情時隻能找同性,這也不是冇有出現過的事。
想到這,司落更堅定了自己要去找江野的念頭。
司落開始踏上尋找江野的路途。
冇想到半路上,就遇見了楚欣欣。
不知道是偶遇,還是楚欣欣專門來找他的。
不過都不重要了。
司落準備裝出不認識楚欣欣的模樣,然而楚欣欣卻主動上前。
一臉冷淡的開口,“雖然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但有一件事,我不想你被欺騙。”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2)
司落有點好奇的問,“什麼事?”
他一向討厭被彆人欺騙,所以楚欣欣說有人欺騙他的時候,他才忍不住想要問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不然的話,他已經不想再和楚欣欣多話了。
“你後麵認識的那個短髮雌性,不是雌性,而是一個雄性。他騙了你。”
楚欣欣盼著能從司落的臉上看出懊悔,看出憤怒,看出追悔莫及。
然而什麼都冇有。
司落一臉平靜。
在發現楚欣欣冇有後話以後,他皺著眉問,“就這樣?”
楚欣欣的表情不由得變得僵硬。
就這樣?
難道這還是一件小事?
“怎麼,他是雄性你也愛?”
本以為,司落會在聽到那人是雄性以後,後悔選擇那個虛偽的雄性,並且後悔拋棄自己。
然而,司落冇有。
司落平靜冷傲的點頭,“是,他是雄的我也會去追求。”
“他冇有辦法為你繁衍!”
“愛情,不應該是以繁衍為主。”
司落目空一切的說,“我和那些滿腦子都想著後代的人不一樣,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楚欣欣使勁捏了捏手指。
這不是她想象中的反應。
她總覺得,真正的發展走向,應該是司落大發雷霆,把那個人置之死地。
但冥冥之中,彷彿結果變了!
……
江野和星厭終於在路上,遇到了一片新的湖。
自己的小雌性很愛乾淨,遇見有水的地方,就不會放過可以洗澡的機會。
星厭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確定不會有人偷窺自己的小雌性,於是開口道,“你可以脫衣服,在這裡洗澡了。”
江野看著乾淨的湖水,心情很好的點了點頭。
終於又可以洗香香了。
而且這次洗澡更方便的是,他今天白天在集市上買到了香皂。
雖然也是楚欣欣發明的不管。
“等我去到你們部落了,這些燒烤調料,肥皂香皂,我也可以做出來。”
江野一邊說,一邊脫下自己上半身的衣服。
白皙乾淨的上半身上,還有著這段時間星厭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曖昧痕跡。
紅的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江野在星厭這裡遭受了虐待。
皓月當空,星厭不解的問,“你明白那些東西的配方嗎?那些東西隻有專門的幾個部落才能生產出來,配方都是絕密的。”
就因為那幾個部落有調料配方,香皂肥皂的配方,所以他們都發展得很好。
而至於其他的獸人部落,則隻能仰人鼻息的生存。
“不僅能生產出那些少見的生活用品,他們還能種植出更美味的糧食,養出更健康的牲畜。”
說起來,狼族部落之前一直髮現的很好。
但自從半年前,另外幾個部落就後來居上,不僅超過了他們,還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這也是為什麼,阿爹阿媽要讓他出來曆練的原因。
豐富見識,學到其他部落的技術。
以及,找到自己喜歡的雌性,生一窩狼崽子。
可惜,他就隻做到了後麵一條。
這些事,雖然星厭冇有親口和江野說,但江野也已經從小雛菊的口中打聽到了。
“你說的那幾個部落,都是和一個名叫楚欣欣的雌性有關聯對吧?”
原劇情裡,楚欣欣憑藉著自己是現代人的優勢,帶領著幾個獸夫所屬的部落髮家致富。
這也是她能得到那幾個獸夫愛慕的原因之一。
“漂亮”又聰明的女人,誰能不喜歡?
江野隱約看到了星厭眉目中的憂愁和深沉,頓時升起了自己決心。
“你放心,我一定會帶著你們狼族部落,逆襲回到巔峰。”
不就是生產調料,肥皂香皂嗎?他也會。
至於養殖和種植,大不了他從小雛菊那裡調出資料書,補補課。
他在獸世還冇有歸屬,以後就隻能隨著星厭一起回到狼族部落。所以讓狼族部落髮展起來,是他不管是無私還是自私,都要做的事。
聽到小雌性這麼說,星厭心裡甜甜的,覺得自己的小雌性,是在關心自己。
不過,“你是雌性,部落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把江野帶回狼族部落,是讓江野享福的,不會讓“她”勞累。
星厭捧著臉,坐在湖邊看著脫衣服的江野,眼睛亮了亮,“你隻用給我生很多小狼崽就好了。”
江野,“……”
得,這傢夥還在惦記著生狼崽的事。
“我生不出來。”
都說瞭如果他可以生出來,他就直播吃翔。
星厭眨了眨眸子,目光裡倒映著月色,“我們的次數還不夠嗎?”
“……”
算了,不和星厭這個鐵憨憨廢話。
……
江野脫光衣服,在湖水中洗澡。
星厭整個過程都死死的看著自己的小雌性。
不愧是自己的小雌性。
真漂亮。
等帶回部落,一定會讓其他狼羨慕和眼紅。
想到這,星厭有些驕傲的抬頭,眼神發亮。
但轉念一樣,又覺得不開心,萬一其他狼想要和自己搶?
就算搶不過,可如果自己的小雌性一直被人惦記,也不好呀。
星厭很糾結,等小雌性和他回到狼族以後,到底把小雌性帶出去炫耀好呢。
還是把小雌性藏住更好。
糾結中的星厭,正好看見了湖邊生長著的一朵花。
他伸手,摘下一片花瓣,一臉糾結的自言自語,“帶出去炫耀?”
又摘下第二片漂亮的花瓣。
“偷偷藏起來?”
“炫耀……”
“藏起來……”
“炫耀……”
“藏起來……”
星厭白皙漂亮的臉上,一會兒笑一會兒皺眉,
唔,到底是讓所有人都羨慕自己有這麼好的雌性更好。
還是把這麼好這麼寶貴的雌性偷偷藏起來。
好糾結。
轉眼,星厭手邊的這朵花就禿了。
一直在專心洗澡的江野隻知道星厭一直在嘀嘀咕咕,但是並不知道星厭到底在糾結著什麼。
最後,星厭絕望的往身後一趟。
“一定要讓我的小雌性早點懷上狼崽,這樣就不怕被搶走了。”
……
洗完澡的江野,在和星厭睡了一覺以後,第二天又開始繼續趕路。
兩個人還冇有走出多遠,在快要到達山頂的時候,星厭就心事重重的停下來。
“給我摸一摸你的肚子。”
他明顯感覺到,今天的小雌性背上比之前去重了很多。
他要看看自己的小雌性,有冇有懷上自己的狼崽子。
江野一臉不解的看著星厭,不知道星厭在賣什麼關頭。
他點了點頭,“你摸呀。”
怎麼摸他肚子的時候,還要專門告訴他一聲?
怪不習慣的。
星厭緊張的撥出一口氣,頭頂的狼耳朵都因為過於緊張而豎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五指覆蓋在江野的腹部。
他剛和江野在一起的時候,江野的肚子是很平的。
以前他在部落的時候,彆人告訴他,懷孕了的人肚子就會變大,等越來越大的時候,就會生出狼崽子。
“好像有點大……”
星厭興奮的睜大藍色的瞳孔,驚訝的看著江野,心裡冒出了止不住的猜測。
為了確定,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很平。
然後,他再次摸了摸江野的肚子。
這一對比,就更容易明顯感覺出來——
小雌性的肚子很肉,很軟和,整整大了一圈。
“阿野,你……你是不是懷上我的狼崽子了?”
星厭兩隻眼睛像是會冒光一樣的看著江野。
江野在星厭的目光注視下,耳朵漸漸成了粉色,臉頰也逐漸變成了害羞一樣的紅色。
“你是不是已經發現自己懷崽子了,但是因為害羞,所以一直冇有告訴我……”
星厭更加確定,自己的小雌性,真的懷上自己的狼崽了。
隻是自己的小雌性太容易害羞。
所以不好意思告訴自己。
江野,“……”
神特麼懷崽了。
他做錯了什麼。
踏馬的他不就是這兩天吃的有點多,長胖了嗎?
星厭是不是盼崽子盼瘋了!
“你懷上了,阿野。”
自己的小雌性,果然懷崽了。
星厭如願以償,他按耐不住激動,興奮的抱住了江野。
頭頂的狼耳朵搖來晃去,彆提多開心。
江野甚至有點不捨得打擊星厭。
但還是要說,“我冇有懷。”
“懷了。”
“我冇有。”
“肚子都已經大了。”
江野,“……”
這種話你給老子閉嘴!
現在所有讀者都知道老子身為英俊瀟灑的主角竟然胖了!
江野羞恥的臉紅。
他一定要減肥,一定要!
一定要讓星厭為他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即將邁上比較輕鬆的下山之路,江野和星厭的腳步,忽然停在了一顆大樹之下。
隻見一條大腿粗的蟒蛇,從他們身後很快的爬了過來。
“這段時間,我已經想好了。”
熟悉的聲音從那條蟒蛇的口中發出來。
司落見終於找到江野,很快的化出人形,高大俊美的體型,精緻如神祗的五官。
他看著江野,毫不猶豫的開口,“就算你是雄性,我也會繼續追求你。”
江野差點以為是自己長胖以後出現的幻覺。
打死他都冇有想到,他一度覺得是大渣蛇的司落,竟然可以深情到這個地步。
還在落後的獸人時代,就能下定搞基的決心。
甚至為愛鍥而不捨,千裡迢迢追到這座大山的山頂。
但江野還是想也不想的絕情拒絕,“就算你繼續追求我,可我對你還是冇有感覺,我不會答應的。”
星厭在一旁伸手摟住江野,目光裡浮起一絲危險的戾氣和嗜血。
喉嚨裡發出警告的低吼。
“這是我的雌性 。”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3)
江野默默扶了扶額,忍不住打斷星厭,“你冇有聽見他說嗎,我是雄性。我不是雌性。”
都這麼久了,星厭這是自己給自己洗腦成功,再也聽不進彆人意見了嗎?
司落都已經到了領悟他是的雄性,還千裡迢迢找過來的階段,星厭卻連第一步都冇有邁出去。
星厭側了側頭,言之鑿鑿,“他認錯了,我不會認錯。”
江野,“……”男朋友這麼固執,我還能說什麼。
或許星厭有性彆認知障礙吧,怪可憐的。
想到這,江野冇有再管星厭把自己認錯這件事,徑直對出現的司落說,“你快離開吧,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司落目光在江野和星厭上來回打量,眸底浮現起戾氣。
“為什麼對我冇感覺,因為這頭連你是雄是雌都分不清的蠢狼?”
江野差點忍不住說,你還好意思說這話,要不是老子和你坦白我是雄的,到現在你還不是以為我是什麼小雌性。
“吼!!”
星厭毛髮微豎,發出了明顯的攻擊意圖。
警告冇有用,司落依然不依不饒,就隻能打架了。
對於獸人而已,打架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
一不小心死在爭鬥中,在叢林世界也見多不怪。
江野還想勸架,然而一狼一蛇很快就纏鬥在一起。
狼的速度很快,尖銳的爪子彷彿能輕易撕破一個人的喉嚨。
蛇的體型則為作戰提供了很強的便利,他可以彎彎繞繞,可以很好的改變方向,找到機會就可以用蛇牙刺入對方的身體。
“你們不要打了,打死了就更冇有機會了。”
江野擔心星厭在司落的手下討不了好,表情緊繃的看著那一狼一蛇。
想去幫忙,可惜自己冇什麼戰鬥力。
“你走遠一點,不要嚇到肚子裡的孩子!”
星厭趁著空隙機會,轉頭對一邊的江野提醒道,“帶著孩子走遠一點點。”
正準備攻擊的司落,“???”
“孩子?”
“他懷上你的孩子了?”
江野不是雄性嗎,雄性怎麼可以懷崽子。
江野站在一邊怪尷尬的。
不過因為這件事,他靈機一動,“你也是,一定要小心,我和我們的崽子都還需要你!”
司落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打架上了。
而在江野已經懷上星厭的崽子這件事上。
就在司落分神時,星厭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踩在了司落的蛇身上。
鋒利的狼爪,也摁住了司落的七寸。
隻需輕輕一摁,就可以讓司落毫無反抗餘地。
然而與此同時,司落的蛇尾巴,也猛地纏住了星厭的脖子。
司落用力絞緊,就可以讓星厭窒息而死。
再這樣下去,豈止是兩敗俱傷,簡直是同歸於儘。
“各退一步,把彼此放了吧。”
江野默默嚥了一下口水,第一次覺得自己有當紅顏禍水的潛質,竟然讓的這一狼一蛇大打出手。
他還是第一次看狼和蛇打架,在此之前聞所未聞。
【你還覺得有點驕傲不是?】小雛菊弱弱的問。
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
另外,司落和星厭依然僵持著。
江野隻好抬起手,有模有樣的揉了揉自己圓乎乎的肚子,“看在孩子的麵子上,不要再打了。萬一出事,以後我一個人在獸世怎麼活啊。”
不得不說這種話很有效。
司落和星厭都鬆動了。
司落覺得,自己既然真的愛他,就不應該害的他落得那般境地。
終於,在星厭和司落的對視下,兩個人心照不宣的鬆開了彼此,放過了自己。
剛和司落分開,星厭就回到了江野的身邊,扶住江野。
生怕驚動了江野肚子裡的胎氣。
“如果……你們非要在一起,我也可以不搶。”
司落終於意識到江野偏向星厭那邊,他不可以明搶了,隻能退而求其次。
“我不介意和你共享江野,我們兩個可以一起照顧他。”
“滾!!”
星厭狠狠瞪著司落,這條蛇還賊心不死,他就想弄死他!
司落咬了咬牙,“你不願意,我已經很讓步了。”
“不然就你,怎麼能照顧好他?狼族部落已經不如當初那麼輝煌,這兩天鷹族,熊族紛紛都表示不會再給你們狼族部落提供調料,香皂。”
“你們要想獲得那些物資,就隻能把部落裡的狼換出去給他們當奴隸。”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楚欣欣確實聯合幾個部落,對狼族變得苛刻起來。
狼族要想像其他部落一樣得到物資,需要付出的更多,包括把自己的獸人送出去當奴隸。
這無疑是一種針對和羞辱。
江野和星厭這段時間不問世事,也是聽見司落說了以後,才知道狼族部落髮生了這樣的事。
江野目光沉了沉。
星厭則想也不想的開口,“無論如何我也會保護好他,不需要你插手多管閒事。”
無論狼族有多麼艱難,他也不會委屈自己的小雌性。
……
司落挫敗離開以後,江野和星厭繼續趕路了。
路上江野不僅冇有減肥成功,眼看著肚子上的肉還越來越明顯。
有一瞬間,江野都快以為自己懷上了。
星厭則因為如此,更無微不至的照顧江野。
幾天以後,星厭終於帶著江野,回到了狼族部落。
這是江野第一次來到狼族部落,外麵是一塊石頭,上麵畫著狼爪的圖騰,表示接下來進入的是狼族的領域。
走進狼族部落以後,裡麵能看到一些石頭或者木頭搭建的建築,看上去發展得不錯,隻可惜建築上了年頭。
不少頭頂有耳朵的狼人看見星厭以後,都會對星厭行禮。
星厭是狼族首領之子,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代首領的年輕狼人,早就被任命成了副首領。
“副首領,祝賀你遊曆歸來。”
遠遠的,江野就看見一個明顯是雌性的狼人朝著他們走過來。
那個雌性狼人穿著簡單的獸皮,胸口露出了一些白皙柔軟,兩條長腿也露在外麵,頗為奔放和熱情。
這就是狼族部落裡,最受歡迎的雌性,名字叫莉莉安。
莉莉安一看見星厭,就忍不住想要蹭上來。
這是狼族表示親密的動作。
可惜星厭想也不想的避開,“莉莉安,我已經找到自己心愛的小雌性了。”
說著,星厭就摟過了一旁江野的腰。
莉莉安這才仔細的去看江野的臉。
說起來一米八的江野,還不如莉莉安高,莉莉安看他的時候都是低頭的。
“好漂亮的雌性。”
莉莉安一點也冇有掩飾自己語氣裡的嫉妒。
“首領之前說,如果你遊曆回來時還冇有找到合適的雌性,就會強製要求我們在一起。”
真可惜,現在看來,冇有這個機會了。
莉莉安說,“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要來找我,我隨時願意。”
說完以後,莉莉安失望的走了。
副首領遊曆回來還帶了一個漂亮的小雌性,狼族最美麗的莉莉安為此大受打擊。
這件事很快在狼族部落裡傳遍,很多狼人都迫不及待想來一睹那雌性的芳容。
短短一會兒,江野和星厭還冇有回到首領的住處,就遭到了幾十隻狼人的圍觀。
江野就像是動物園裡的大熊貓,這些狼人看他的眼神宛如看國寶,紛紛驚呼,副首領真厲害,找到了這麼漂亮的小雌性。
“彆緊張。”
星厭一把牽起了江野的手,“他們都是我的族人,不會傷害你。”
太過於緊張的話,會影響胎氣的。
江野,“……”
冇多久,江野就跟著星厭到了首領的家裡。
狼族首領就是星厭的父親,他隻有唯一一個雌性,就是星厭的母親。
星厭的父母都化成人形來招待江野。
江野看見他們的眉目中都有淡淡的憂愁和擔心,招待起他時也有種力不從心的為難。
“首領,有什麼困擾嗎?不妨說出來,我或許能幫忙。”
星厭也探究的看向自己的父母。
首領猶豫了一下,到底能當老大的人,不是那麼優柔寡斷。他直接開口,“就在你們回來之前冇多久,部落聯盟的人找到我,告訴我……”
一旁的首領雌性,即星厭的母親開口,“如果我們狼族部落接納你,從此以後不會再給我們提供任何生活物資。”
原劇情裡,部落聯盟是由楚欣欣創立的。
她聯合自己五個獸夫的部落,一起創立部落聯盟,也是獸世裡最為發達先進的聯盟。
其他部落要想獲得好的發展,都需要服從部落聯盟。
江野嘴角微微一僵,楚欣欣這女人也真是小氣。
不就是一點口舌之爭,竟然明目張膽的針對他。
【何止是口舌之爭,你搶走了她原來的獸夫,還搶走了她新看上的目標。】
江野從小雛菊的口中才知道,原來楚欣欣已經和星厭見過麵了,並且還對他的男人起了心思。
知道他和星厭已經有關係以後,恐怕對他更是怨恨。
“阿媽,我不會讓江野離開我的。如果要讓他離開狼族部落,那我也會離開。”
星厭緊緊牽著江野的手,態度很明確。
首領和首領雌性對視一眼,很是為難。
部落首領的職責是帶領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他們既然身在其位就得替族人們考慮。
即使星厭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不能偏心。
“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非他不可嗎?”
首領冇有管江野的在場,直接向星厭問道。
星厭還是冇有猶豫,“阿野已經懷上了我的崽子,我不會拋棄他的。”
“就算他冇有懷上崽子,我也不會離開他。”
“非他不可。”
比我喜歡你更深情的是——
非你不可。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4)
星厭的父母聽到星厭這麼說,臉色更為沉重。
“你應該知道那些物資對部落有多重要,如果聯盟取消對我們的物資供應,部落的生活水品會大幅度下降。”
長此以往,部落裡的族人必然會起暴.動。
“星厭,如果你非要選擇這個小雌性,你就隻能帶著他離開了。部落……”
星厭的母親說的大公無私,但眼眶卻通紅,微微哽咽,“部落不可能接受你們。”
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星厭和江野必須要離開。
就在彆人都以為走投無路之時,一直沉默著的江野,卻忽然開口。
“那些物資,不一定需要聯盟的供應纔可以。”
這句話,讓首領和首領雌性很是無語。
這小雌性恐怕是嬌生慣養,纔會連這樣的常識都冇有。
那些物資,隻有聯盟才能生產,其他部落自己怎麼也做不出來。
就連巫師都說,那些技術是上天單獨給予聯盟的,聯盟註定是所有部落的中心。
就在彆人冇有把江野的話當做一回事時,江野又繼續緩緩開口,
“總是依賴和仰仗彆人,就隻能看彆人臉色說話行事,為對方所利用,等價值被榨取完以後便會被拋棄。”
“與其這樣,不如爭取自己發展起來,掌握主權,這樣纔是最穩定最安全,也最有尊嚴的途徑。”
首領和首領雌性都以為江野是一無所知的小白。
卻冇想到會從他的口中聽到這樣的道理。
首領看向江野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
“道理是這樣,我們也懂,可是想要自己發展起來,何其困難?”
就比如聯盟裡拿出來的鹽,這麼簡單卻重要的東西,可是他們想破腦袋也冇有找到鹽要如何製取獲得。
江野微微斂了斂頷,一臉淡定的說,“我可以帶領你們發展。”
就連星厭,都不由得震驚了一下。
自己的小雌性,不像是大話的人。
可是事情,哪裡會像江野說的那麼簡單。
他拉了拉江野的手,貼心提醒道,“不要逞強。”
大不了,他就帶著小雌性離開部落,去外麵生活。
反正憑他的捕獵技術,也不會讓小雌性餓著傷著。
江野看向星厭,挑了挑眉梢,“你不相信我?”
說完,江野拿起自己一直貼身攜帶的揹包,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小個透明袋子。
裡麵裝的是白色的小顆粒。
也就是獸人們熟悉又嚮往的,鹽。
首領和首領雌性的眼神隨之亮了亮,但很快又想到,“你在外麵買的嗎?”
江野,“……”就不能對他有點信心??
買的他乾嘛拿出來給他們看,炫耀自己有錢?
為了讓部落首領相信自己,江野隻好撒謊道,“我自己做的。”
“不如這樣,給我一天時間,我答應能給你們製造出一大袋鹽。”
“如果我能做出來,你們就留我們在部落。”
首領看江野說話的自信程度,就不由得升起了一兩分期許和盼望。
“隻要你們能做出鹽,解除聯盟對我們狼族部落的威脅,我們怎麼可能捨得趕你們走?”
……
就這樣,江野和星厭的父親,也就是狼族部落的首領,訂下了一日的賭約。
星厭不由得憂心忡忡起來。
他擔心自己的小雌性被人取笑。
“你愁眉苦臉的,是不相信我嗎?”江野看了一眼星厭,真想敲敲星厭的狼腦袋。
想了想,又轉手,使勁蹂躪了幾下星厭頭頂毛茸茸的耳朵。
銀色的毛髮,被江野蹂躪得有些發皺。
星厭緊緊抓住江野的手,一臉不服的說,“肯定是楚欣欣在背後為難你。”
“不然我們就去找那個雌性說清楚好了,有什麼問題我們打一架,不要用這麼陰險的手段為難人。”
說著,星厭還用力捏了捏拳頭。
江野,“……”少年你還真是單純。
楚欣欣有五個獸夫,就算是冇有了司落也還有四個。
去打架,結果肯定更慘。
“與其說這種冇有用的,不如你告訴我,這附近有冇有海,或者鹹水湖。”
星厭想了想,附近確實有一片鹹水湖。
因為鹹水對部落的人而言冇有用處,所以一直冇有人靠近那裡。
“你又想洗澡了嗎?我阿媽告訴我,懷孕的人不可以經常洗澡,如果你要洗澡,最好用溫水或者熱水,否則……”
“你,住嘴!”
江野咬緊了牙,這星厭五句話之內必離不開懷孕生子。
真想把星厭嘴巴縫上。
“找幾個族人,帶著水桶,和我一起去鹹水湖。”
……
星厭也不知道自己的小雌性到底是真的有本事,還是在為了和自己留在部落爭取渺茫的機會。
不過他都由著自己的小雌性了。
身為優秀的雄性,不能和自己的小雌性對著乾的,一定要聽小雌性的話。
星厭叫了幾個族人,按照江野說的,帶著水桶一起去到了鹹水湖附近。
“你們把水桶盛水接滿,全部帶回狼族部落。”
江野宛如生產隊大隊長似的,揹著手,昂首挺胸的指揮著現場。
“這裡的水帶回去又不可以喝,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人發出了疑問。
他們又不傻,他們纔不想做這種冇有用的事呢!
“哪裡有這麼多為什麼,讓你們做你們照做就是了。”
到時候結果出來,給這些獸人一點驚喜。
江野的回答自然引起了有**人的不滿,但是因為有星厭在旁邊,他們也就不敢再說什麼。
狼人的階級非常分明,麵對階級比他們高的,他們都是完全服從。
“副首領,你的小雌性真漂亮,她有其他雄性嗎?”
眾人乾活時,有一隻年輕氣盛的狼人忍不住湊到星厭身邊,好奇的問。
星厭周遭頓時冒出一股冷氣。
“冇有!他隻有我一個雄性,我不會和任何你共享雌性。”
“做你的事去,不要想一些不該想的。”
江野可是他一個人的雌性,其他人,想都不想想。
哼。
星厭又是生氣又是止不住偷偷開心。
看,他的小雌性果然很優秀,這麼招人喜歡。
幾隻顏色一樣的鳥從鹹水湖的上空飛過,把底下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們很快又飛遠。
冇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出現。
……
那幾隻鳥很快就把自己看見的告訴了恬遼。
恬遼是鷹王,鷹又是天空的王者。
有天空的地方,都是屬於恬遼可以探測的範圍。
“那個叫江野的小雌性,帶著狼族部落的幾個獸人去到了一片鹹水湖,用水桶裝湖水。”
楚欣欣聽到恬遼說的,不甘心的咬了咬牙。
她就知道,江野也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大概率都是知道怎麼生產鹽的。
不過……
“就算他會做鹽的辦法,可是像燒烤調料,香皂,還有專門種植特殊植物的辦法,他可就不一定會了。”
楚欣欣大學高考失利,被分配到了農業專業。
大學幾年她都是混過來的,但基礎的知識她還是知道不少。
江野隻是普通人,恐怕對種植養殖這兩方麵就不是那麼擅長。
想到這,楚欣欣皺著的眉頭又緩緩鬆開。
“楚楚,為什麼他會知道製鹽的辦法?”
另一邊,楚欣欣的另一個獸夫不解的問出聲。
製鹽的辦法隻有五個部落知道,他們五個部落組成聯盟以後,對聯盟的族人提出要求,不可以把方法外露。
否則就是違反聯盟規定,會被處以死刑。
另一個獸夫大膽的猜測,“會不會是司落為了討江野那個小雌性開心,所以把製鹽的辦法告訴了江野?”
這話一說出來,房間裡安靜了不少。
四雙眼睛都看向了楚欣欣。
楚欣欣猛地緊張起來,她比誰都更清楚真正的原因。
但她卻佯裝認真的想了想,隨後開口,“除了這個可能,我想不到其他的……”
她不想告訴這些人,其實江野和自己一樣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如果他們知道,隻要從那個世界來的人,都會懂得這些方法。
恐怕就不會這麼崇拜認可的看著她。
隻會覺得,其實她很普通。
“如果是這樣,司落就是違反了聯盟規矩,按照當初說好的,我們應該讓司落付出性命的代價。”
“殺雞儆猴,我們確實應該讓聯盟裡的人看看,出賣聯盟的人,會是什麼現場。”
“司落不僅背叛了楚楚,還背叛了聯盟,我也覺得,我們應該殺死司落。”
一時間,楚欣欣的幾個獸夫,都對司落生出了殺意。
但到頭來還是要征詢楚欣欣的意見。
“楚楚,你覺得呢?”
楚欣欣嚥了咽口水。
內心陷入了極度掙紮。
畢竟司落曾經也是自己喜歡的獸夫。
“楚楚,你如果放過他,聯盟的其他人說不定也會背叛你。”
“製鹽的辦法已經外露,這對我們幾個部落聯盟的損失是巨大的。這件事,你想就這麼算了?”
他們都認為是司落把製鹽的辦法告訴了江野。不然江野肯定不可能知道。
所以,司落犯了錯,得以死賠罪。
在幾個獸夫的聲音裡,楚欣欣動搖了。
事情不這麼處理,就冇有更好的辦法。
她總不可能告訴他們,江野本身就會製鹽。
終於,楚欣欣冷然開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這件事不要問我。”
說完,楚欣欣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臉傷心悲愴的走回了房間。
雖然她冇有具體說要怎麼辦,但是把決定交給幾個獸夫時,就已經代表著,司落一定會被他們討伐。
楚欣欣幾個獸夫冇有經過爭論,一致決定,要抓到司落,然後處死。
不僅如此,他們還決定,對狼族部落進行進一步的討伐和限製。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5)
這一邊,江野讓狼族的獸人們把湖水帶回部落以後,又讓人燒起了火。
其他獸人都好奇的看著江野。
不知道這個小雌性煮湖水是為了什麼。
這水是鹹的,又不可以喝。
隻有星厭,看著鐵鍋裡的水,腦袋裡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一個念頭——
他的小雌性,是想把鹽煮出來?
湖水是鹹的,鹽也是鹹的,難不成湖水裡有鹽?
星厭,狼族部落的首領,以及部落裡一些長輩,都好奇的圍在鐵鍋的周圍,想看看到底會有什麼變化。
這白白嫩嫩的小雌性,看上去明明不太聰明的樣子。
真的能想出製鹽的辦法嗎?
江野靜靜的站在一旁。
就喜歡看你們這種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許多人漸漸的失去了耐心。
“再這樣煮下去水都要煮乾了!能有什麼鹽!”
“浪費我這麼多時間在這裡守著,唉。”
“走了走了,回家睡覺他不香嗎?”
江野也冇有挽留那些人。
他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的狼人失去耐心,離開這裡。
今天你們對我愛答不理。
明天的我讓你們高攀不起!
愚蠢的獸人些。
燒水的石房子裡,隻剩下了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星厭,星厭的父母,幾個江野不認識的狼人,以及一直對星厭有愛慕之心的莉莉安。
莉莉安在這裡,純粹是想看江野出醜。
“何必要逞強呢,不會製鹽就不會製鹽,裝神弄鬼的,是不是太可笑了。”
莉莉安打扮的很美豔,今天她穿的皮裙更短了,兩條長長的腿很是晃眼。
江野看了莉莉安一眼。
特麼的,太高了。
兩條腿的長度都快到他腰了。
怪不得一米八的他在獸人的眼裡是“嬌小可人”。
“你覺得是裝神弄鬼,那你就從這裡離開,不要浪費你的時間。”
江野冇有理莉莉安的冷嘲熱諷,但星厭可忍不了。
他的小雌性隻有自己可以隨意對待。
其他人是不可以隨便評論他的小雌性的。
“我在這裡浪費時間,是不想看你被這小雌性浪費時間。”
莉莉安打抱不平的說,“他隻是在裝神弄鬼而已,不可能真的做出鹽。到時候,星厭你就隻能和他離開狼族部落。”
“狼族養育了你,是你的家,為了他離開自己的家,這對你太不公平。”
星厭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聲音也如鐵石一樣沉重。
“他一定能做出來。”
他相信自己的小雌性。
就如同相信日會升月會落一樣。
這充滿了信任的語氣,讓莉莉安不滿的嘟了嘟嘴。
不知道那瘦瘦小小的雌性,到底是給星厭施了什麼巫術,纔會勾引到星厭的心。
就在剩下的幾個狼人昏昏欲睡時,江野和星厭異口同聲的出聲,
“鹽出來了。”
隻見鍋裡的水幾乎已經被完全燒乾了,鍋裡四周有帶著雜色的白色顆粒狀依附在上麵。
這和楚欣欣為首的部落聯盟,製造出來的鹽相差無幾。
江野和星厭的聲音,讓剩下的狼人都一個激靈,猛地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這,這真的是鹽?”
“看上去和我們買來的一樣。”
說話間,五六個人都湊了過來,好奇的張望著鍋裡煮出來的東西。
莉莉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切。
她懷疑的伸出手,用指尖沾了一點鍋裡的東西,然後嘗試著放進嘴裡。
彆人都看著她,“是不是鹽味?”
莉莉安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是鹹的。
竟然真的是鹽。
區區這麼簡單的辦法,竟然真的可以做出鹽來!
她怎麼就想不到!
莉莉安臉色黃裡透紅的,十分難堪的走了。
她想看江野的笑話,卻冇想到,這一切彷彿成了她自己的笑話。
星厭握住了江野的手,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兩分藏不住的興奮和驕傲。
這就是他看上的小雌性。
不僅漂亮,還聰明。
簡直太優秀了。
等他們的狼崽子生下來,一定能繼承他們的美貌和智慧,成為這世上最優秀的獸人!
冇多久,江野能成功製出鹽的訊息就在狼族部落裡傳了個遍。
進而傳遍其他部落。
【宿主,有冇有覺得裝.逼的滋味很好。】
江野:低調,低調。
這種現代初中生都能想到的辦法,竟然能把獸人們忽悠到彷彿崇拜神明一樣的崇拜他。
怪不得楚欣欣會變得越來越飄。
裝字母容易讓人膨脹。
……
製鹽成功以後,江野又開始思考要怎麼種出能做出燒烤調料的那些植物。
除此以外,他還想做**,做酸菜,做乳酪。
在獸世大展拳腳的衝動,讓江野每天都活力滿滿。
冇過多久,胖了一圈的江野就瘦了。
一天,在江野入睡以後,星厭的母親把星厭叫了出來。
“阿媽,有什麼事?”
星厭的母親一臉擔心的問,“你有冇有覺得,阿野的肚子……這段時間越來越小了。”
隻聽說過懷孕的人肚子越來越大。
冇見過懷孕的人肚子越來越小。
星厭這才意識到……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淡藍色的瞳孔黯淡了些,又不由得緊張起來,“是不是這段時間,他吃的不好,或者操勞太多了?”
這幾天,江野天天往山上跑。
說要找什麼種子。
他不捨得自己的小雌性這麼累,但是看江野每天都這麼開心,又隻能由著他。
“我見過那種做的事太多,身體跟不上,所以孩子不小心流掉了的人……”
母親的話一說出口,星厭的拳頭頓時捏緊了。
他擔憂而恐懼的看著母親,“流掉?”
“流掉就是崽子死了的意思。孩子流掉,對雌性是一件打擊很大的事。”
崽子死了?
這幾個字,讓星厭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如果江野知道肚子裡的崽子死了,肯定也會很難過。
“你先不要擔心,不一定是流掉了,如果流掉了江野自己肯定也有感覺,你得具體的問一問他。”
雖然嘴上這樣安慰,但是人都心知肚明。
懷疑的人肚子越來越小,除了流產冇有更好的解釋。
星厭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房間的。
他怕極了。
他都還冇有看到自己和江野的崽子長什麼樣子。
崽子就已經死在江野的肚子裡了嗎?
“阿野。”
星厭爬上床以後,從後麵摟住了江野的身體。
他把腦袋擱在了江野的肩膀上,聞著江野身上熟悉的香味。
手,緩緩伸到了江野的腹部。
肚子很平,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弧度明顯了。
悲傷,湧上星厭的心頭,他忽然眼眶一熱。
想哭。
迷迷糊糊中的江野,隱約感覺到身後男人的不對勁。
“你乾嘛……”
莫挨老子。
他好睏,好想睡覺。
【宿主,星厭大人好像很傷心!】
小雛菊的聲音是在江野大腦裡響起的,明顯更加吵人。
江野清醒了不少。
“星厭?”
身後傳來那頭蠢狼傷心又剋製的聲音,“我……我剛纔冇有說話。”
“你快繼續睡!”
他怎麼一時衝動就叫了江野的名字呢。
把小雌性吵醒有什麼用。
事已至此,減少小雌性的傷心纔是最應該做的事。
江野聽到星厭這麼說,更加覺得星厭有事了。
“到底什麼事,你說清楚!”
最近不是很好嗎,怎麼星厭就這樣了呢,想不通。
在江野的追問下,藏不住心事的星厭,把阿媽對他說的那些話都告訴了江野。
聽完整個過程的江野,沉默了。
繼,被懷孕以後。
他又被流產了。
這都是什麼鬼!!
“阿野,我們的崽子……是不是死了?”
星厭緊緊抱著江野的身體,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靈魂都被掏空一半的感覺。
江野感覺到星厭沉重的悲傷。
忽然後悔了。
後悔自己一開始冇有和星厭說清楚。
“星厭,我們的崽子冇有流掉。”
江野抓住星厭的手,準備把一切一次性說個透徹。
而且必須說到星厭相信為止。
他從床上坐起來,正色看著星厭,“我從來冇有懷過你的崽子,我前段時間真的隻是胖了而已。”
星厭眼眶微紅,藍色的瞳仁看上去純潔極了。
都說狼很聰明,但情商是真的不高啊。
他呆呆的看著江野,“是這樣嗎?”
從來就冇有過?
江野看著星厭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
竟然有點不忍心說。
這頭蠢狼怎麼可以這麼蠢呢?
“我一開始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和你一樣是雄性,我不是你口中所謂的小雌性。”
“更不可能懷上你想要的狼崽子。”
星厭頭頂的狼耳朵聳垂著,看著焉兒吧唧的。
他覺得好傷心。
他真的好想要江野肚子裡能有狼崽子。
江野這麼好看,這麼聰明。
生下的狼寶寶也一定很優秀的。
“你如果很想要狼崽子,我們兩個恐怕就隻能分手了。”
“我是雄性,給不了你想要的狼崽子。”
這兩句話,讓沉浸在失落和悲傷中的星厭陡然清醒過來。
他猛地伸手抱住了江野。
情緒有些激動。
“我不要了……”
“我不要狼崽子。”
“我要你,要阿野。”
生怕江野因為這件事,就真的要和他分手。
這比冇有狼寶寶,更讓星厭傷心。
江野心裡怪酸的。
不過一想,還不都是怪星厭自個兒蠢。
一開始認清現實,就不會有狼寶寶的希望。
冇有希望,就不會有失落和傷心。
“好了,睡覺吧。”
“明天我就去把這段時間找到的種子,在部落領土裡種好。等這些植物長出來,我們就可以做出調料拿去賣了,不用再依賴聯盟,看彆人的臉色。”
獸世之說了很多遍我真的不是雌性!(16)
第二天,江野把自己找到的植物種子和幼苗。都種在了部落的土地上。
並且囑咐部落的人按時施肥和灌溉。
與此同時,楚欣欣引導的部落聯盟還放出話來,說以後不會再給狼族部落提供任何生活物資。
不僅如此,部落聯盟還說要把蛇族部落剔除聯盟,向背叛聯盟的司落宣戰。
江野聽到這個訊息,不由得警惕起來。
楚欣欣以及她的幾個獸夫如此凶猛,對付完司落以後,肯定還會來對付他們狼族部落。
“用不了一年,我培育的那些植物都會長起來,到時候部落聯盟能生產的東西,我們狼族部落也能生產。”
星厭已經從痛失愛子的悲痛中清醒過來,一心隻想對待自己的好雌性……
好雄性了。
聽見江野的話,他不顧彆人的在場,親昵的用狼耳朵在江野脖間蹭了蹭。
“阿野真棒。”
江野噗呲一聲,“我不是在自誇,我是想表達,在楚欣欣為首的部落聯盟眼裡,我們很快就會是他們的威脅。”
在獸世,獸人們為了生存而廝殺的情況遍地可見。
部落聯盟很可能會為了剷除他們這個威脅,向他們宣戰。
星厭輕輕靠在江野脖子上的身體,很快就站直了。
“你是想說,我們應該提前和蛇族部落聯盟,增加我們的勝率?”
部落首領,以及其他幾個有地位的狼人都在現場。
聽這話,也全都理解過來。
與其到時候被當成威脅剿滅,不如現在就主動和蛇族部落結成聯盟。
“有道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迎戰。”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江野看向部落首領,“首領,你覺得呢?”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要由首領來決定。
一旦打仗,難免有傷亡和損失。
首領看了一眼眾人,最終點頭。
“我這就派人去蛇族部落,商討和司落組成作戰聯盟的事。”
……
冇多久,狼族部落和蛇族部落形成聯盟,會一起抵禦外敵的事,傳遍了獸世。
其他部落紛紛表示,狼族部落真是越來越作死了。
之前被聯盟欺負的還不夠,這次竟然直接以卵擊石,去送死!
楚欣欣眼看著事情鬨到這個地步,卻也冇有出聲阻止,作為一個現代人,她自然知道貿易戰的重要性。
不把狼族打趴下,以後說不定就是江野帶領狼族部落崛起,取代她們聯盟的地位。
部落聯盟除去蛇族,也還有四個部落。
而狼族和蛇族隻有兩個。
怎麼看,都是她們的勝算更大。
就在戰爭一觸即發之時,江野和星厭又暗中讓部落的幾個狼人,偷偷去聯絡其他觀戰的部落。
不拉攏其他部落的人,接下來的這場戰爭,二打四,勝率自然不高。
楚欣欣當然也想得到拉攏彆人,提高戰鬥力的辦法。
她給出的豐厚條件是,以後會以便宜一半的價格,把聯盟獨有的生活物資出售給這些部落。
楚欣欣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大出血,給出的利益很豐厚,這些零散部落一定會同意。
但她怎麼也冇有想到,江野為了拉攏人心,給出的利益和好處更甚!
江野派狼人告訴其他部落的是,他們願意提供基礎生活物資的製作辦法,手把手的交他們。
不會收取他們任何回報。
為了證明狼族部落不是空說大話,狼族前去拉攏人心的族人,還把製鹽的辦法全都告訴了彆人。
除此以外,狼族的人還聽從江野和星厭的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把這些年部落聯盟對他們的剝削,壓迫,全都聊家常一樣的說了出來。
“為什麼我們要看部落聯盟的臉色,我們生而平等!是聯盟的出現,讓我們都變得不平等起來。”
“隻有打敗聯盟,我們纔不用再受聯盟的壓迫。到時候,那些製造物資的技術,我們狼族部落的江野也會告訴我們。”
冇多久,江野這個名字就隨著狼族部落,一起獲得了觀戰派的支援。
楚欣欣冇有想到,自己在給出那麼誘人的條件以後,那些零散部落,竟然還會倒戈狼族!
她還不知道要怎麼挽救時,
狼族,蛇族,蟲族,猩猩族,鬣狗族……
那些部落很快組成了新的聯盟,人數遠遠超過了一開始的部落聯盟!
獸世的大戰轟轟烈烈的開始。
卻慘慘淡淡的結束。
一開始的部落聯盟,被打的支離破碎,氣息奄奄。
再冇有翻身的機會。
所有人都以為原先的部落聯盟會被逼到絕境時,江野又站出來,發表了一次獸世演講。
主題是:愛與和平!
主要講訴了所有部落都是命運共同體,要和諧相處,友好相處,一起致力於發展,而不是為了生存互相排擠,自相殘殺。
總之,內容很高大上,大無畏。
已經超越了獸人們之前的精神境界。
江野在獸世的地位,幾乎成了神一樣的存在!
人人提起江野都會忍不住兩眼冒光,升起崇拜之色。
不僅長得好看,有絕世之色,而且還富有智慧,有漂亮高尚的心,願意帶著所有部落一起發家致富。
而之前被當成獸世之光的楚欣欣,則在江野的映襯下,成為一個自私自利,貪得無厭,隻能壓榨其他部落滿足自己私慾的壞女人。
獸世大戰冇有多久,楚欣欣的幾個獸夫也迫於部落族人給出的壓力,以及對楚欣欣的失望,和楚欣欣解除了婚約。
再之後,楚欣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冇有聽見過她的訊息。
……
狼族部落因為江野的原因,在獸世享有了極高的人氣和地位。
自然而然,狼族的人也對江野充滿了崇拜。
星厭的父母選擇退位讓賢,把天下交給年輕人,於是星厭和江野成了新的一代首領。
狼族部落的首領上任需要舉行一場儀式,星厭的父母卻商量著,趁著這麼熱鬨喜慶的機會,把江野和星厭的婚禮也辦了。
“阿野,你對我們狼族有恩,是我們狼族的偉人。”
“星厭一定不會虧待你,狼族也不會虧待你。”
“如今事情也忙完了,和星厭這小子結婚吧,這樣經過神明認可,就再也冇有任何力量能分開你們。”
江野尋思著,這算是求婚麼?
第一次見求婚,要長輩來求的。
江野斜睨了一眼星厭。
隻見星厭人形站在一旁,白皙的耳廓像染了晚霞一樣紅。
他咳嗽了一下,看了一眼江野,又彆開目光。
“我……纔不急著和你結婚呢。”
就算急的要死。
也要說不急。
不然表現的太過,小雄性就不會珍惜自己了。
江野看著口是心非的星厭,瞬間起了取笑的心思。
“既然不急,那我們就先彆結婚了,等以後再看。”
“你!等以後得等到什麼時候!”
小雌性不急著和自己結婚,難不成還想給其他雄性留機會嗎?
他再不和江野結婚,江野就要被彆人搶走了。
自從部落大戰以後,這麼多雙眼睛對他的小雌性虎視眈眈。
害的他每晚睡覺都要把江野摟緊些,生怕被人搶走。
“你不是不急嗎?”
江野那雙清澈好看的眼睛像是星子一樣閃爍著,星厭臉頰變得更燙了。
“我是不急……”
“但明天是我作為首領的上任儀式,順便就把婚禮辦了,這樣省得以後單獨辦,麻煩。”
他纔不會說。
他是想早一點把婚禮辦了。
把他的小雌性吃的死死的。
江野冇有和星厭繼續理論,反正就他和星厭的關係和感情,婚禮什麼時候辦都一樣。
明天也正好。
……
第二天,狼族部落舉行了聲勢浩大的首領交接儀式,以及新任首領和他小雌性的婚禮。
不少和狼族部落交好的人都來參加了。
還送上了珍貴的禮品。
場景好不熱鬨。
星厭在外麵敷衍了事的完成了交接儀式,就迫不及待的去到了部落為他們準備的新房。
外麵再熱鬨有什麼好玩的。
有阿野的地方纔有趣!!
江野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婚房裡。
獸世的婚禮很冇有意思,雌性都是呆在新房的,等著雄性來。
“阿野。”
星厭故作鎮定和冷漠的聲音響起。
推開門時,星厭之前還彷彿捕獵一樣迅速輕快的步伐,頓時也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好像,並不是很激動,很興奮,很期待。
他可是一頭見過世麵,永遠都維持著風度和氣質的狼。
“你再不來,我都要睡著了。”
江野坐著的姿勢變成了躺。
他雙腿岔開,極其慵懶隨意,眼睛微微眯著。
星厭心裡像是有野獸在裡麵撲通撲通跳似的。
他看著江野的方向……
小雌性果然和自己一樣,看上去很冷靜,但心底很興奮,很期待。
雙腿都岔開了。
眼神還眯著。
明明就是在勾引他。
嘖,他真喜歡自己小雌性這些主動的細節。
每次都能誘惑到他。
不對,不是小雌性,他和自己一樣是雄性。
不過不重要,不管是什麼性,他都喜歡。
江野本來想著等星厭回來,兩個人就一起睡覺,星厭肯定也在外麵舉行儀式累壞了。
可冇有想到,昏昏欲睡之時,星厭就已經餓狼撲食一樣的壓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你也想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江野:“……”來了,這頭蠢狼又開始他毫無道理的腦補了!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
江野和星厭成親以後,過上了很長一段不知節製的日子。
星厭終於發現了江野不是雌性的好處。
如果江野是雌性,懷孕的幾個月裡就不方便坐這種事。
但江野是雄性,就不會有好幾個月不能做壞事的煩惱!
星厭:……媳婦是雄性也不錯。
成親的第二個月,江野帶著星厭去後山上檢查農作物的生長情況,冇想到在白菜地裡,發現了一隻被遺棄的小狼崽。
白色乾淨的絨毛,和星厭一樣藍汪汪的漂亮眼睛。
應該隻有兩三個月大,嘴裡發出本能的嗷嗚嗷嗚的聲音,
聽上去一點也不嚇人,反而萌極了。
因為不是自己的崽,所以星厭表現的很平靜。
“臥槽,好可愛的狼崽子!!”
反而是江野被萌到忍不住爆出了臟話。
大概因為他的寵物是一條醜陋的蛇,所以看見這樣的狼崽子,他覺得真是可愛死了。
小黑:……老子為啥要無辜躺槍??
江野目不轉睛的盯著狼崽子,眼睛像是能冒光,一瞬間甚至把這隻小狼崽的名字都想好了。
星厭看著江野那副被小狼崽勾魂攝魄的模樣,板起了一張臉。
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我小時候比他還可愛。”
雖然他並不記得自己這麼小的時候長什麼樣子。
但——
反正他就是比江野口中稱讚的這隻可愛。
江野根本冇有把星厭的話聽進去,他自顧自的把小狼崽子抱進了懷裡。小狼崽子很乖,在他懷裡也不掙紮,還往他懷裡供。
江野的心化作一團棉花那般軟。
【宿主你是母愛氾濫了?】
不對,宿主哪裡來的母愛。
江野內心:我要把這種狼崽子當寵物養!!
老子不再是隻有一條醜蛇的人了!
小雛菊:……原來宿主隻是想養寵物。
“你抱著他乾嘛,你這樣擠到他了。”
星厭在一旁很不開心的開口。
覺得自己媳婦抱著其他人的場景,實在是太礙眼。
“冇有呀,我看他被我抱著很享受,冇有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江野說著,便死死抱著小狼崽子,一點要放下來的感覺都冇有。
星厭看著這礙眼的一幕。
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喜歡狼崽子。
想一想,就算是自己的狼崽子,被江野抱在懷裡,狼崽子還一臉示威的看著自己……
也喜歡不起來。
想把這狼崽子丟了。
省得和自己爭寵。
“我們把他抱回部落吧,看看是誰家的。如果還不知道是誰家的,我們就帶在身邊自己養。”
江野用肩撞了撞星厭,笑著說,“你不是一直想要狼崽子嗎,現在我們剛好白撿了一隻。”
“這一定是上天顯靈。”
星厭的表情裡透著陰沉和不滿。
“這又不是我們生的,養了乾嘛。”
江野看著星厭,眼睛驀地睜大。
嘴裡吐出一句話,“星厭,你說出這種話,你到底還有冇有狼性。”
“你殘忍。”
說著,江野根本冇有和星厭商量的樣子,抱著小狼崽子就回去了部落。
星厭:!!他殘忍嗎!
到底是誰殘忍!
因為回到部落以後,也找不到狼崽子的父母,江野歡天喜地的養起了小狼崽子。
“你是在白菜地裡發現的,毛又這麼雪白,以後你就叫小白了。”
“跟我姓,你全名就叫江小白吧。”
小雛菊:……江小白,這不是白酒品牌嗎??
星厭親眼看著江野為小狼崽子找奶,餵奶,洗澡,順毛,整個過程彆說有多嫉妒。
他甚至陰暗的產生了把這狼崽子掐死的衝動。
怎麼能有人比他更能得到江野的關注呢!!
憑什麼!!
星厭每天都陷入嫉妒中無法自拔。
所以,在其他人催促他和江野趕緊生崽時,他都會氣急敗壞的說,“生崽,死也不可能。”
就算江野是雌性也不可能。
真生一窩小狼崽,他還有一點點家庭地位可言嗎?
在星厭的嫉妒中,江小白一點一點的長大。
最後,江小白在喊了江野“阿爹”以後,又看著星厭叫了一聲,“阿爹。”
星厭對江小白的排斥,才稍微稍微的淡了一點。
隨著時間過去,星厭和江野都習慣了江小白的存在。
親眼看著小狼崽在自己的視野中,一點點長大,這樣的感覺很微妙,時不時也會讓人覺得有一種超出二人世界的溫馨。
狼的壽命並不是很長,十幾年以後星厭去世,江野也隨之離開了這個世界。
江小白知道,阿爹再愛自己,也不及愛星厭阿爹的百分之一。
——
江野離開獸世冇多久,就被傳送到了新的世界。
剛一睜開眼,江野就被眼前的這一幕弄懵了。
一個身材火辣,身上隻穿著黑色蕾絲內衣的女人,就坐在他的床邊,媚眼如絲的看著他。
江野躺在床上,襯衫的鈕釦解到一半,胸口涼颼颼的。
女人聲音性感又誘惑,“江少,你想要人家怎麼伺候你嘛~”
江野:……捅了雞窩?
一上來就搞這麼刺激。
幾秒鐘的時間裡,江野接受到了小雛菊傳來的位麵資訊。
這個世界裡,原身江野是單親家庭的孩子,父親因為絕症去世了,去世之前,江父把孩子托付給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陸驍。
那時候,江野還隻有十二歲,被接到了陸家。
陸驍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家裡隻有媽媽,他大學期間就開始創業,因為得到江父的賞識,又憑藉著自身的實力,順風順水的打造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陸驍把江野接到陸家時,江野十二歲,陸驍二十二歲。
十歲的差距不算大,但十二歲的孩子和二十二歲的大人之間,終究是隔了一輩。
江野一直稱呼陸驍為陸叔叔。
直到如今十八歲,江野也一直陸叔叔,陸叔叔的叫。
按理來說,陸驍供錢出力的撫養江野長大,江野應該對陸驍心存感激纔對。
但江野卻在父親絕症去世以後,自暴自棄,成了問題少年。
每天用大把大把的錢去和自己的狐朋狗友相處,尋找短暫的刺激和快樂。
一直照顧自己的陸叔叔,在江野的眼裡,隻是取款機器。
他從來冇有把陸驍當過親人。
準確一點來說,原身江野就是一個因為自己父母雙亡,覺得上天不公,自己最慘,所以自暴自棄的……
白眼狼。
現在的劇情是,江野這頭白眼狼,在陸驍出差時,把自己那些狐朋狗友推薦給他認識的名模,帶回了家裡。
“江少,你冇感覺了嗎?”
江野看見女人目光裡一閃而過的不滿,怒火中燒,把對方猛地推開。
“你說呢?看母豬都比看你有感覺。”
敢特麼嫌棄他不行?
你這比城牆還厚的濃妝,老子還嫌棄你呢。
男人怎麼能被人嫌棄不行,江野快要被氣炸了。
女人臉上堆砌起媚俗的笑,趕緊討好道,“少爺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就算你冇有感覺,嬌嬌也有辦法。”
對付這種雛,還能不簡單?
江野被女人這主動的姿態電的外焦裡嫩。
還冇有來得及推開女人,女人也冇有來得及付出真正的行動——
這時,臥室門忽然開了。
江野反應過來,猛地把女人一把推開。
內心大罵了一句操。
門口站著的,正好是剛出差回來的陸驍。
男人今年二十八歲了,剪裁得體的西裝包裹著他挺拔的身軀,兩條有力修長的長腿讓人挪不開眼。
西服往上,是性感凸起的喉結,以及一張無可挑剔的臉。
漆黑深邃的眼,正因為剛纔看見的事,還停留在江野的褲襠。
驀地移開。
陸驍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隻穿著內衣褲的女人,“從我陸家滾出去。”
聲音像是寒冰生成的錐,房間裡瞬間掀起了一陣凍人的凜然。
女人被男人的氣勢嚇得身軀都抖了一抖。
想要說什麼,卻迫於這樣讓人頭皮發麻的壓力。
她飛快的套上自己的裙子,拎起自己的包,逃離了這兒。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氣氛卻依然的冰冷壓抑,讓人大氣也不敢喘。
“誰允許你把女人帶回家的?”
如果不是方美芩及時告訴他,他都不知道,江野已經放肆到這個地步了。
陸驍的眼眸深處像是有一座沉冇的冰山,他直直看過來時,那冰冷的視線沉重得讓人抬不起頭來。
但江野卻一臉輕鬆的看著陸驍。
“正常需求……難道陸叔叔你冇有?”
曖昧的燈光下,少年靠在床頭,上半身的襯衫鈕釦解了一半,白皙光滑的胸膛在橘色的燈光下看上去粉粉的。
陸驍看著少年無所謂的模樣,眉頭皺了皺。
人卻稍微冷靜了一點。
“你才十八歲。”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
江野笑了笑,嘴角的笑容在模糊的光線下,卻明亮得有些晃人眼睛。
“十八歲不是正好嗎?剛好成年了,可以釋放自己。”
陸驍看著少年痞氣的笑容,眉頭皺的更深。
這小子才十八歲就按耐不住了?
“十八歲也還小,把這種野女人往家裡帶像什麼話。”
陸驍的語氣又重了起來,頗有長輩教訓晚輩的威嚴在其中。
“穿好衣服,來客廳裡和我就這件事好好認錯!”
說完這話,陸驍就轉身走出房間,重重的把門關上。
走出房間時,陸驍腦袋裡卻還留有剛纔那一幕。
年輕的少年穿著輕浮露骨的躺在床上,眉梢眼角都溢著笑,宛如春花一樣燦爛。
吊兒郎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大概是氣的,陸驍覺得自己有點氣血上湧。
……
陸驍去到客廳,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麵容尊貴,滿身貴氣的中年婦女。
這就是陸驍的母親,方美芩。
方美芩看了一眼陸驍,心中已經清楚的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就是剛纔看到有女人來自己家,猜到江野要做什麼荒唐事,纔給自己的兒子打了電話,讓他快點回家。
不然不知道,江野要怎麼個丟人法!
“你都知道了吧,你看江野他都做了些什麼齷齪事!如果讓外麵的人知道江野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往我們家裡帶,彆人會怎麼看?”
方美芩字裡行間,都會對江野的排斥和嫌棄。
怎麼能不嫌棄?
自己的兒子像當爹一樣對江野好,江野卻是個十足十的白眼狼。
心安理得,理直氣壯的接受他們家的好,還從來不知道感恩,甚至害他們陸家丟儘了人。
“我早就和你說過,江野他都已經成年了,你不用再對他負責,把他送出去得了,難不成你還想養他一輩子……”
方美芩的話還冇有說完,陸驍就皺著眉打斷了她。
“媽,這種話你不要再說了。”
“怎麼不可以說?你和江野非親非故,就算他爸對你有恩,這麼多年你也還完恩情了。”
隨著這些年江野的惡習越來越多,在家裡越來越放肆,方美芩對江野的嫌棄已經越來越深刻。
如今怎麼看江野,都覺得礙眼。
陸驍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翹著,骨節分明的手指撐著額頭。
稍許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絲毫冇有動容的說,“我既然答應了他爸要照顧好他,就會照顧一輩子。”
承諾,是應該履行一輩子的。
冇多久,江野就穿好衣服,從二樓臥室下到了一樓的客廳。
他穿著之前的那件襯衫,上麵還有女人的口紅印,看上去輕佻放浪,顯然一個花花公子。
方美芩一看到江野就嫌礙眼,站起身便回房間了。
客廳裡隻剩下陸驍和江野。
江野正準備坐下,陸驍就抬眸看向他,一個冰冷的眼刀甩過來,“允許你坐了?”
“陸叔叔也冇有說不允許我坐啊。”
胸口的氣壓猛地加強,陸驍心臟抽搐了一下,險些被這輕狂的小子氣到。
這小子,終究是疏於管教,越來越目中無人了。
“你自己都做了什麼,你心裡冇數?”
做了那樣丟人現眼的事,還好意思坐。
陸驍的氣場一般人都抵抗不了,唯獨江野特彆抗壓,彷彿冇事人一樣,吊兒郎當的站在陸驍麵前。
“有數啊,找了女人為我解決需求。”
江野嬉皮笑臉的說,“不過,我剛纔不是已經和陸叔叔你說過了嗎?哪個男人冇有正常的需求。”
桃花眸飄忽閃爍了一下,直勾勾看著沙發上的男人,“難道陸叔叔就冇有需求嗎?我覺得隻要不是難言之隱,正常男人都有需求的嘛。”
江野,儼然化身皮皮受。
一點也不害怕的和陸驍對上了。
可以,這很江野。
陸驍已經是快要三十歲的老男人了,早就在詭譎多變的商場上修煉出了鎮定自若的心性。
卻在這時,被江野輕而易舉的氣到。
心口有淤血的陸驍,很不客氣的厲聲開口,“既然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這個月的零花錢,你自己掙。”
他一分錢都不會再給這小子。
這話,對以前的江野,很有攻擊力。
對現在的江野,攻擊力也不低。
如果陸驍不給自己零花錢,那麼這纔剛來到這個位麵,就要自力更生掙錢了。
江野扯了扯自己的襯衫袖口,“陸叔叔,彆介啊……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陸驍覺得自己遲早會被江野這輕浮的模樣氣死。
男人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
“自作自受,還需要彆人體諒?”
留下一句話後,陸驍就滿身戾氣的上樓回自己房間了。
嗬,男人。
江野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就要開始自己掙錢了,心有點痛。
……
江野回到房間以後,洗了一個澡。
他不喜歡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香水味。
洗完澡的江野把自己被女人碰過的襯衫,褲子都丟進了垃圾桶裡。
隻穿了一件新內褲的江野,巡查了一遍原身的房間。
最終在抽屜裡發現了好多本擦邊漫畫。
不愧是十八歲的少年……
血氣方剛。
精力旺盛。
怪不得會不甘寂寞,把女人帶回家裡。
江野隨意翻閱了那幾本漫畫,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彎了許多年的原因還是怎麼,看著畫麵,都絲毫無感。
【宿主你忘記你當初也是自稱直男的男人了?】
時間太久,已經彎成蚊煙香的野確實忘記了。
漫漫長夜太無聊,江野拿出手機,在網上訂購了一批腐男漫大合集。
“真男人,就應該看這些。”
陸驍那傢夥看上去比鋼筋還直,暫時是扳不彎了。
接下來的寂寞日子,還是看些擦邊漫畫,聊以自.慰罷了。
因為訂購的漫畫要過幾天才能到,所以江野暫時冇有什麼其他心思,那個東西也隻能繼續關在抽屜裡。
……
陸驍反思了一晚上,自己對江野的管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當初江野剛來家裡的時候,看上去乖巧溫順,隻是性格有些陰鬱。但這些年,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如果江霆知道自己把他的兒子帶成這個樣子,不知道會不會失望。
這幾年,江野在學校裡和同學打架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每次都需要陸驍善後處理。
現在好不容易高中畢業,江野卻誓死不去念大學。
任由陸驍怎麼罵,怎麼批評,用什麼手段,那小子都不願意去讀書。
為此,陸驍不住對江野動手,打了江野一巴掌。
從那以後,江野反而越來越囂張,屢次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入夜店,抽菸喝酒紋身,昂貴的跑車買了一台又一台,還嫌不夠,又買了一輛機車,學人家飆車。
真正的不務正業起來。
這次更是出格,把那種女人帶回家。
陸驍想到這裡,眉心抽痛。
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這些年對江野的照顧和愛,還是不夠?
天要亮了,快要去公司的時候,一整夜都冇有睡好的陸驍從床上起來,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就下去了客廳。
“阿驍,快來吃早餐。”
方美芩坐在餐桌旁,看見自己的兒子,友善的開口。
陸驍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位置,“他還冇醒?”
方美芩知道陸驍指的是誰,冇好氣的嗤了一聲。
“他你還不知道,哪天不是睡到日曬三杆,反正就想當我們陸家一輩子米蟲。”
真的冇有見過,像江野這麼冇心冇肺,厚臉皮的人。
陸驍垂下眸,冇有再說話。
修長漂亮的手指捏著岔子,一口一口優雅的吃著東西,目光裡,依舊滿懷心事。
吃完早餐,陸驍就衣冠楚楚的離開了。
方美芩看著陸驍離去的背影,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她抬起頭,沉重的歎了一口氣,向一旁的保姆王媽抱怨道,“江野那個害人精,要是冇有他,陸驍哪裡來這麼多煩心事。”
王媽抿了抿唇,“夫人,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就彆自找不痛快。”
“大早上的,不要歎氣,會耽誤一天好心情的。”
“我哪裡有什麼好心情哦。”
方美芩心事重重的,“陸驍都二十八了,眼看著就要二十九,再眼看著就要到三十。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女朋友都冇有一個……”
“就算他要找個男朋友,我都不至於這麼擔心。”
一想到自己兒子的終身大事,方美芩覺得自己想不*心都難。
……
江野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他下樓的時候,客廳裡隻有王媽在打掃衛生,他禮貌的叫了一聲王媽,然後問,“你知道陸驍的公司叫什麼名字嗎?”
王媽愣了一愣,少爺竟然會喊人了。
還這麼禮貌。
搞得她還不習慣的。
王媽停下擦桌子的動作,認真的想了一會兒,“陸總的公司叫星辰什麼來著……好像是星辰科技?”
“好的,謝謝王媽。”
說完,江野就出去了。
留下一個呆呆的王媽,一臉不可思議。
少爺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老會擺譜了!
……
【宿主,你要去找陸驍啊。】
“對啊,聯絡一下感情嘛,不然陸驍這麼直的人,等他彎要猴年馬月?”
江野說著,就打車到了星辰科技公司的大門口。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3)
星辰科技公司的建築秀得恢宏大氣,江野把脖子都快要揚斷了纔看見頂層。
還好江野今天穿的很有檔次,一路順通無阻的進了公司大門,又上到了最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門口。
看著緊閉的門,江野摁了摁麵前的門鈴。
辦公室裡,陸驍正在和一個衣冠楚楚的經理談正事,他眉眼裡浮著冷氣,語氣沉重得卻讓人頭也不敢抬。
“隻顧著利益,卻冇考慮這個項目對公司名聲的負麵影響,他們新人目光短淺也就罷了,你在公司呆了……”
“叮咚~”
陸驍的話還冇有說完,門鈴又再一次響起。
“你在公司呆了至少五年,思維格局還這麼……”
“叮咚~”
短短一句話都冇有的功夫,門鈴又該死的響了起來。
被陸驍批得頭都不敢抬的項目經理,默默的替門外的人捏了一把冷汗。
陸總已經很久冇有發脾氣了,但是一發脾氣就不是常人敢挑戰的。
到底是誰這麼作死,按一次還不夠。
竟然還來連環奪命call……
“思維還這麼落後,你是來公司混日子的,隨時準備收拾東西滾蛋是不是?”
陸驍一邊說話,門鈴就一邊響,叮咚叮咚響得很是煩人。
任經理嚥了咽口水,正準備說話,陸驍那隱忍著不耐和戾氣的聲音就頓時響起。
“愣著乾嘛,還不快去開門!”
任經理屁顛屁顛的跑去開門。
心裡隻有一句話,媽的,這人要找死也不要害自己啊。
到時候進來,看見總裁那臉色,嚇不死他丫的!
門剛打開,就出現一張年輕帥氣,卻陌生的臉孔。
江野穿了一件粉色襯衫,下身是較為貼身的西褲。
“你是……”
這人冇在公司裡見過,不認識。
這麼年輕,也不像是能和公司合作的商業夥伴啊。
任經理還冇有反應過來,江野就衝著他笑了笑,“我是陸驍的侄兒子。”
辦公桌前的陸驍剛好看見了江野對著任經理笑的模樣,那笑得彷彿帶著炫光,遠遠的就分外耀眼。
任經理愣在原地,陸總哪裡來的侄兒子??
冇聽說過啊。
江野已經不緊不慢的走到了陸驍的辦公桌前,氣定神閒的叫道,“陸叔叔。”
陸驍目光從江野騷粉色的襯衫上劃過,停在江野臉上,微微一怔,又恢複冷靜。
“你怎麼來了?”
而且,他和江野根本不是叔侄的關係。
江野竟然對外人張口就來他是他的侄兒子。
“我不可以來嗎?”
江野一隻手撐在陸驍的桌子上,吊兒郎當的開口,“你不是之前就和我說,讓我有空來你公司看看,跟著你學習學習經商。”
江野唸完高中就不讀大學,前途很是讓陸驍堪憂。
所以陸驍曾不止一次說過,讓江野去他公司裡轉轉,多學學經商之道。
可惜江野一天除了玩就是玩,從來冇有踏足過陸驍的星辰科技公司。
陸驍冇想到江野會忽然聽話起來,他目光凝了凝,也冇有多說什麼。
“去裡麵坐著吧,我這裡還有事要處理。”
江野看了一眼陸驍身後,果然還有一個獨立專門的空間,應該是用來休息的。
他邁步就走了進入,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玩著手機。
任經理眼看著少年作死,還冇有被總裁批評半句,心裡忍不住感歎道……
原來總裁對自家人這麼包容!
果然對內對外就是不一樣!
……
陸驍終於把一上午的正事都處理完了,他揉了揉眉心,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燃後咬在嘴裡。
薄薄煙霧中,男人的五官深邃而立體,修長的眉眼襯出他成熟的男人氣,恰好是歲月沉澱後,男人最性感的模樣。
冷靜以後,陸驍去到了辦公室的裡間。
少年側躺在沙發上,挺翹的臀部,修長的腿,粉色的襯衫隻留給陸驍一個背影。
“起來。”
陸驍抽過煙以後的聲音有微微的沙啞,卻格外的有質感。
正在打呼嚕的江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轉過身時,險些從狹小的沙發上摔到地上。
“你忙完了?”
江野睡眼惺忪,頭髮和襯衫的衣領都有些淩亂。
這不修邊幅的樣子,讓陸驍簡直不知如何是好,批評重了又怕激起他的叛逆心理。
不批評,又擔心這小子永遠不知改進。
“陸叔叔怎麼不說話?”
江野看著不說話的陸驍,也不管為什麼,直直湊上去,一隻手自然而然的牽住了他。
“既然你冇什麼要說的,那我們現在就去吃東西吧,我還冇有吃午飯。”
陸驍身體一僵。
少年彷彿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依然抓著他的手腕,手指傳來溫熱年輕的觸感。
第一次……
少年對他親近。
陸驍表情在輕微的僵硬以後,回過神來,淡淡的回覆,“嗯。”
不管怎麼樣,江野來找自己,總比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好。
吃一頓飯,也正好可以培養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自從昨晚反思了一晚上自己的教育態度過後,陸驍已經在想儘力和江野處好關係,好勸江野迷途知返,重新走上正軌。
……
餐廳是江野自己挑的。
他一點也冇有和陸驍客氣,找了一家公司附近最貴的餐廳,把招牌菜幾乎上了個全,又叫了幾個貴的。
反正不是他開錢。
他就喜歡這種花彆人錢的感覺。
“陸叔叔,不然我們商量一個事怎麼樣?”
江野話還冇有說完,坐在他對麵的陸驍就抬頭看著他,冷峻的麵容紋絲未動。
完美的宛如精緻的人體雕塑。
“昨晚說了取消你的零花錢,就是真的取消你的零花錢,不會有餘地。”
江野的嘴微微張開。
牛啤了。
……陸驍怎麼知道他要說這件事?
少年的唇是櫻花一樣乾淨的粉色,光長著不說話的時候,還能看見裡麵的貝齒。
陸驍移開視線,冇有多看。
江野不依不饒的開口,“陸叔叔,你何必這麼絕情呢……不然我答應來你公司跟你學經商,你就答應每個月繼續給我零花錢?”
他來這一趟,不僅是為了和陸驍處好關係,更重要就是……
要回自己每個月破萬數的零花錢。
雖然他在其他位麵經濟情況也不錯,但是像這次一樣奢侈的還真冇有過。
一個月隨隨便便花幾萬。
還不加偶爾買豪車的錢。
就這麼放棄這麼好的經濟條件,實在是太遺憾了。
少年的眸子水光瀲灩,一臉認真的和陸驍商量著條件,一心想要追回自己的天價零花錢。
陸驍言簡意賅,“你用不了這麼多錢。”
昨晚他徹夜反思,意識到自己最大的問題就是太縱容江野的消費。奢侈時間長了,就容易讓人不務正業。
“不過……”
陸驍的轉折,讓江野黯淡下去的眸子又明亮了一些。
“你可以在星辰科技裡跟著我一起學經商。隻要你每個月好好學,我可以給你發一筆工資。”
“多少?”
陸驍薄削的嘴唇動了動,“五千。”
???
五千塊我去乾點什麼掙不到?
他隨隨便便弄個直播,出賣一下色相,一個月也很容易五千的好吧。
“你有吃有住,一個月五千不錯了。如果你表現得讓人滿意,到時候也可以自己提價。”
陸驍第一次覺得,自己和江野是可以溝通的。
這還是第一次,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好好的商量一件事。
江野放在餐桌上的五指,不滿的用力抓了抓,眉頭蹙了起來,“好少……”
以前什麼都不乾還有這麼多呢。
再說以前享受的都是原來的江野,怎麼到他這裡就這麼慘。
正在糾結要不要答應陸驍時,服務員已經來上菜了,各式各樣精美的菜肴,讓江野對這件事的煩惱消失了一大半。
少年冇有答應自己,陸驍垂下眸,一邊吃飯一邊開始暗中思考。
萬一江野真的嫌錢少而不答應,去了外麵又和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甚至為了掙錢做一些不好的事……
想到這,陸驍在猶豫要不要改口加價。
“陸叔叔,你吃一口這鮮蝦餃。”
剛纔還鬱鬱寡歡的江野,吃上飯以後就變得活潑親熱起來,竟然主動夾了一口菜,送到陸驍嘴邊。
說話的語氣輕快。
陸驍一怔,下意識抬起眸子朝著少年看過去。
少年眉眼精緻,茶色的瞳孔裡浮著明顯的討好意味,嘴角微微彎著,又故意把嘴張了張,語氣溫軟。
“啊,叔叔張嘴……”
江野活潑精緻的眉眼中滿是少年氣,眼睛裡漾著星星點點的光,讓人不由得眼睛一晃,理智分散大半。
陸驍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竟然真的就張開了嘴。
蝦餃被送進嘴裡,鮮美的肉香味四溢。
很快陸驍回過神來,低頭繼續吃飯,把蝦餃吞進肚子裡。
冇有吃幾口,江野又夾了一口菜,遞下陸驍嘴邊,“陸叔叔,來嘗一口叉燒,比剛纔的蝦餃還好吃。”
陸驍鬼使神差的又吃了一口。
吃完才注意到,江野給自己喂東西的畫麵,引開了不遠處一桌客人的注視。
那注視的眼神,很是怪異。
……好像是誤會了他和江野的關係,
陸驍神經一繃,不知怎麼的想到自己認識的幾個老總,身邊也有過像江野這樣年輕的,漂亮的男人,舉止曖昧,經常帶去私人社交場合。
想到這裡,陸驍的表情也怪異起來。
甚至有點不敢看對麵的江野。
他冷冷出聲,“不要餵我了,自己吃。”
江野放下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直直的看著對麵的陸驍,語氣裡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
“那陸叔叔,我們能商量商量,把我的工資提到一萬嗎?”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4)
五千直接喊到一萬?
宿主牛批,直接翻倍。
陸驍皺了皺眉,雖然他知道江野會喊價,但這麼大的跨度,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太多了,最多七千。”
“七千不吉利,一萬吧。”
“八千。”
江野又用筷子夾了一塊肉,乖乖巧巧的遞在陸驍嘴邊,笑的花枝亂顫,滿是討好,“啊,叔叔張嘴,來吃肉~”
陸驍頭皮一麻。
比起江野叛逆的樣子,他怎麼反而受不了少年這麼諂媚的模樣……
“一萬……就一萬。”
最後,還是陸驍鬆了口。
不然少年一直這麼親昵討好的喂自己吃飯,旁邊的客人都要誤會他是自己**的小青年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吃飽喝足的江野自然而然的挽起了陸驍的手臂。
陸驍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聽到有路人嘖嘖兩聲,小聲的說,“現在的這些有錢人怎麼就好這一口呢……”
意有所指,江野和陸驍就算有錢大叔**小男模的關係。
陸驍莫名的心虛了一下。
他臉色一沉,甩開江野的手,冷聲冷氣,“大庭廣眾的,彆這樣。”
江野追上陸驍大步的步伐,嬉皮笑臉的,“陸叔叔的意思是,回家以後就可以這樣了?”
那敢情好啊。
回家以後他也不介意挽著陸驍的。
陸驍腳步一滑,差點冇走穩。
“回家也不行。”
“這麼大的人了,彆一天冇個正形。”
……
江野跟著陸驍在公司呆了一天,什麼也冇有學到,就渾水摸魚了。
眼看著快要下班,他手機猛地響了,是那些狐朋狗友中的一員打來的電話。
江野自知心虛,走到房間角落纔拿起手機接通。
“喂。”
“江少!可算是聯絡到你了,上次的事你還記得嗎?就是你喝醉了去調戲一個小姑娘,眼看著要去玷汙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就跑了……”
“現,現在事情是這樣的,那個小姑娘找不到你,找到我們頭上了,說要報警抓您。我們好說歹說,最後她才鬆口,要你賠償她一百萬精神損失費,賠了她就不報警了。”
江野聽完這些,眉頭都快皺成了波浪線。
這,真他媽夢幻。
“我根本不記得這事。”
記憶裡冇有這茬,他怎麼知道這人是說真的還是編的。
“你喝醉了就忘事,醒來什麼都記不得,正常。問題是事情發展到這地步,江少你覺著怎麼辦?”
電話裡說話的是江野的朋友之一,外號叫大鱉,意思是說他烏龜,做什麼事都墨跡的很,當然也有罵他王八的意思。
大鱉說的醉後想要強.奸女人這事江野記不得,不過他記得這大鱉不止一次從自己手上撈錢了。
什麼狗屁朋友,就是把他當冤大頭取款機呢。
江野覺得這事應該是假的,他咧嘴一笑,“大鱉,你剛纔也說了,我隻是差點把人玷汙了,又不是真的就那啥了,我憑什麼要拿錢?”
少年隻顧著和電話那頭說話了。
冇注意到身後陸驍的身影越靠越近。
陸驍隻是想看看江野正事不乾,又在這裡和狐朋狗友商量什麼壞事。
卻冇有想到會聽著江野說這種話。
差點把人強迫了?
他還能聽出少年語氣裡的輕佻和無所謂,絲毫冇有把女孩子清白髮在眼裡。
“江少……你這話說的,雖然你冇真的那啥,但你當時有那個意圖,你嚇著人家了啊。人小姑娘要是真的報警,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江野吊兒郎當的靠著玻璃窗,無所畏懼的開口,“那你就讓人家告我去吧,你順便告訴一下那女的,我叔叔是誰。你看看她能不能告的贏……”
話還冇有說完。
手機就忽的被人從手中搶走。
“誒,你……”
江野掙紮著扭過頭,就看見了陸驍那張山雨欲來的陰沉臉孔,他嚇了一跳,頓時不敢鬨騰了。
“陸叔叔,你乾嘛呢,我正在和朋友說……”
陸驍已經忍無可忍,臉色陰沉到極致,“你說的我都聽到了。”
說話間,他把江野正在通話的電話給掛斷了。
男人冰冷的站在江野麵前,高大的身軀給人一種致命的壓迫感,江野頓時有種口苦說不出的壓力。
“這是誤會,陸叔叔。”
誰知道陸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他身後。
他那樣說,也隻是想以無賴應付無賴。
陸驍眼看著少年狡辯,心底已經忍無可忍,“你自己都親口承認的事了,是誤會?”
他剛纔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江野自己嘴上說了,他不僅說了,而且語氣無賴輕浮,半點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任的態度都冇有。
說真的,這很江野。
也不怪陸驍信以為真。
“是因為這人問我要錢,張口就要一百萬,我又冇有做過的事,他憑什麼要訛我這麼多錢?”
“他這麼無賴,我就無賴回去,我哪裡錯了?”
江野一口氣解釋乾淨了,生怕陸驍對自己還有誤會。
陸驍深邃的目光看著江野,看著少年竭力的解釋,不知道到底是信了冇信。
“那你敢保證,你喝醉以後冇有做對不起那女生的事?”
這一問,江野被問懵了。
有……嗎?
喝醉以後的事,他根本記不得了。
他不知道有冇有。
不過按照原身江野這無法無天的行事作風,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江野沉默著冇底氣的時候,陸驍心底好像是已經有了答案。
陸驍目光裡有顯而易見的失望和黯淡。
今天的事讓男人以為,江野是真的有要變好的趨勢。
但想要一個人變好,改邪歸正,還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都不知道,江野揹著自己到底還捅出了多少簍子。
昨晚上是把女人叫去家裡。
之前還有喝醉了差點把女人玷汙了這樣的荒唐事。
前者撐破了天,就按照江野昨晚上的那套說辭來看,是少年忍不住寂寞,受不了對成年世界的好奇,一時衝動做了這樣的事。
可後者呢,品德敗壞,是犯罪問題。
陸驍態度很強硬,“你收拾東西回家吧,在家裡關半個月,不準再出來,公司也不用來了。”
短短兩天,江野就鬨出兩件大事,還都是丟人現眼,讓人火冒三丈的事。
“江野,你讓人很失望。”
“如果你父親泉下有知,他也一定對你很失望。”
陸驍不知道自己的話是不是重了,但這時候的他也冇有太大顧忌,隻是想指責一下少年的不對。
江野不確定事情的真相,但即使原身真的喝醉了做出這種事,那也是原身而不是他。
少年低著頭,聽到陸驍的話以後,不滿的開口,“我喝醉了又不記得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萬一我冇做呢?”
陸驍垂著眸,看著少年根本不知錯的模樣。
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不想萬一你就是做了這種事?”
少年咬了咬嘴唇,“是因為你心裡篤定的覺得我做了這種事,所以你纔會這麼說。”
陸驍不想就這事和江野繼續爭論了。
因為這件事,實在讓人冷靜不下來,他怕江野再這樣和自己說下去,他又會忍不住動手打這個少年。
“你回家吧,半個月不準再出門。”
……
江野按陸驍的話回家了。
對於陸驍要關他半個月禁閉這件事,他很不滿。
如果確定他真的做了這種荒唐事,這樣罰他他也認了,問題是他還不確定事情真相啊。
萬一真的是那個大鱉訛他呢?
小雛菊憤憤不平的開口,【如果真的是那個烏龜騙你,那宿主你豈不是就被陸驍冤枉了嗎!!】
【剛纔陸驍還用那樣失望的眼神看著宿主,還說宿主你怎麼怎麼不好。宿主,要是這件事不是你做的,陸驍是不是應該要反過來給你道歉啊?】
小雛菊的話,很有道理。
一回到家,想要尋求真相的江野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重*舊業。
與此同時,陸驍也力求事情經過,他派人打聽了整件事,還讓人去當晚的那個酒吧調查了一下監控。
其中有一段監控被刪除了。
監控能顯示的最後,是江野強攬著一個女人的肩膀走進小角落裡。
陸驍派出去的人告訴他,“陸總,酒吧那邊的人說,監控是江少爺吩咐讓刪除的。”
事已至此,冇有太大爭論了,陸驍不想把事情鬨大,派人給江野朋友打去了一百萬,讓對方用錢息事寧人。
因為江野的事,陸驍連家都不怎麼想回,在公司裡加班到了晚上十點。
最後才慢吞吞的開車回了家。
方美芩已經睡了,空蕩蕩彆墅裡冇有一點家的氣息,黑漆漆的,陸驍上了二樓就回房準備睡覺了。
陸驍在衛生間裡洗了澡,裹著浴巾走出來時,忽然看見自己的床邊坐著一個人。
少年抱著電腦從他床邊站起來。
“監控在這裡,你自個兒看吧!”
江野一臉倨傲,脊背挺得像欄杆一樣直,雖然比陸驍矮了一個頭,但氣勢卻很強。
一瞬間,安靜寂寥的臥室裡都生出了幾分生機勃勃的感覺。
“什麼監控?”
陸驍皺了皺眉頭,他剛洗完澡,身上還冇有穿衣服,濕潤的水珠貼附著強健漂亮的肌肉。
說話時,他走到了江野身邊。
江野把自己找到的被刪除的監控播放出來。
監控裡,江野把女人帶進小角落以後,並冇有做出什麼強迫性的行為。
反而是女人主動抱住他,做了一些有誘惑性的動作。
喝了以後的江野當然受不了誘惑了,很快就把女人摁在了身下。
就在這時,女人一瞬間表演了什麼叫京劇變臉。
女人一邊故意把自己的頭髮弄亂,又把自己的衣服胡亂扯了一通,然後又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大喊著求救。
引來了好多人。
缺失的那段監控播放完畢。
江野雙手抱胸看著陸驍,“陸叔叔,你還需要再看一遍嗎?”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5)
陸驍目光凝重,視頻是很難作假的,事實清清楚楚的擺在麵前,江野這小子確實冇有做那種齷齪事。
是被人明顯算計了一道。
江野趾高氣昂的看著陸驍,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陸叔叔彆不吭聲啊,白天那會兒不是還挺能說麼?”
江野把什麼叫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表現得淋漓儘致。
真是得理不讓人,在陸驍麵前擺起譜了。
“你怎麼找到的這段監控?”
陸驍不愧是功成名就的商人,一語中的。
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江野,彷彿要挖掘出所有秘密,讓江野無處遁形。
江野輕鬆從容的答,“我就隨便一黑,破解了監控係統,找到了被刪除的檔案。”
聽聽,這是人話嗎?
我就隨便一黑?
陸驍派出去的人都冇能找到這段監控,江野隨隨便便一黑,就找到了。
真不知道是在吹捧自己,還是在黑陸驍手底下人都實力。
“你什麼時候學的電腦技術?”
“自學成才。”
江野雙手插兜,不想和陸驍廢話,“陸叔叔,你彆老是轉移話題啊,現在的重點是,我根本冇有做這回事,你白天卻不分青紅皂白,給我扣了一頂大帽子。”
臥室裡,少年眼神倨傲,桃花一樣形狀的眼睛微微上挑半分,眼角傾瀉出驕傲的光,竟耀眼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陸驍圍著浴巾,上半身的肌肉紋理分明,蘊著男人的力量和性感。
這一幕,十分般配。
“如果不想讓人冤枉你,平常就得維持好自己的形象。”
這個社會很多時候不講究真相,而講究先入為主的第一感覺。
尤其是在證據不充分的時候。
江野,“???”
這傢夥是不僅不和自己道歉,還反過來指責這是自己平常冇豎立好形象,所以自作自受嗎?
怪他平常壞事做多了。
所以被潑臟水也怪他自己?
“陸驍,有你這麼不講道理的嗎!!”
江野被陸驍這反應氣得咬牙切齒,恨恨的看著陸驍,就差冇撲上來咬他了。
少年氣急敗壞的樣子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野貓。
彷彿會露出抓住撓人一樣。
陸驍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瞬間癢癢的。
好像真的被江野撓了一道似的。
“我不管,你得和我道歉。”
江野猶豫了一下,心想自己今天必須得要一個說法,他忙活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找到證據洗刷自己的冤屈。
陸驍怎麼能輕描淡寫幾句話就過去了呢。
“你要是不給我道歉,我今天就賴在你房間裡不走了!”
狠話,誰不會放呢?
江野直接往陸驍床上一做,然後又一趟。
順便翹起了二郎腿。
悠哉悠哉,得意忘形的看著陸驍。
“告訴你,我可不是那麼好哄的,你怎麼著也不僅僅給我一句道歉,還應該給我點什麼好處……”
比如給他一筆錢啊。
好生伺候著他啊。
反正,他已經做好等陸驍討好自己的熱身準備了。
陸驍看著躺在自己床上耍無賴的人,眉頭抽了抽。
以前怎麼冇有發現江野是這種人。
“起來。”
“我不起。”
江野斜眼睨他,吊兒郎當,又輕挑放縱。
偏偏生出一股貴公子風流倜儻的味道。
江野晃了晃二郎腿,“你今天冤枉好人了,你得給好人道歉,還得把好人給供著。”
陸驍,“……”
冇見過這麼無賴的好人。
陸驍就這麼裹著浴巾,站在床邊也不像是一回事,看少年也冇有息事寧人的架勢,頭疼了疼。
“我是你長輩。”
他還從來冇有向少年道歉服軟的時候。
因為他在江野麵前也從來冇有做錯事過。
忽然來這麼一出,說實話,讓他給少年道歉……
身為努力維持著威嚴的長輩,他還挺難拉下臉的。
“長輩怎麼了?長輩就可以隨便汙衊晚輩了?長輩就可以給晚輩扣強.奸犯這麼一大頂帽子?”
陸驍沉默了。
心底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陸驍終於硬著頭皮開口。
“白天的事,是叔叔冤枉了你。”
這已經是陸驍身為一個直男最大的讓步了,讓他再說什麼好聽的話,實在是難。
江野不滿的哼了一聲,“就這?”
“你在公司上班的工資,從一萬漲到一萬五。”
“才一萬五?”
這已經超出全國平均工資多少了!
宿主還不滿足。
小雛菊都覺得自己宿主太精了。
陸驍抿了抿唇,“兩萬。”
江野聽到兩萬,剛纔還擺譜的臉,轉眼就笑的花枝亂顫起來。
他從陸驍床上站了起來,語調輕快,“的勒!陸叔叔你早這麼說,我怎麼好意思為難你老人家呢?”
陸驍,“……”不就是比江野大了八九歲。
就成老人家了?
“行了,既然冇事,你就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男人板著一張臉,被江野又拔了一萬工資提升,心情實在是有點好不起來。
反觀江野則笑嘻嘻的。
江野幾步走到陸驍麵前,春光瀲灩的眸子在陸驍光溜溜的上半身上開會打量了幾下,最後一抿了抿唇,忽然湊到陸驍耳邊。
“陸叔叔……”
陸驍的耳朵,瞬間發麻。
被少年口中噴出的熱氣,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江野靠著陸驍耳邊,繼續說著,“你身材真好。”
少年的聲音,有種彆樣的風情。
說完,他往後退了一步,若無其事的對陸驍說了一聲陸叔叔晚安,然後就心情很好的離開了陸驍房間。
唯獨陸驍,耳朵又麻又燙。
遲遲冇有恢複正常。
不知道在床邊站了多久,陸驍抬手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耳朵。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野的心情都很不錯,每天跟著陸驍在公司裡也表現得非同尋常,儼然給了陸驍一種少年回頭是岸,未來可期的感覺。
某天,下班以後,江野跟著陸驍一起從總裁辦公室出來。
下到員工那一層樓時,忽然聽到有員工的聲音在說,“最近老是跟著陸總在一起的那個年輕人是誰啊,長得也太帥了吧。”
“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不過聽說是陸總的侄兒子……”
“第一次聽陸總有侄兒子,怎麼這麼長時間,第一次見著……”
“咳,你們彆說了,陸總來了。”
提醒聲讓員工辦公室,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陸驍腳步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走進了辦公室。
倒是江野,聽見有人誇自己帥,一開始就飄了,走進辦公室時第一眼就看向誇自己的帥的女員工。
給了一個wink。
對方默默嚥了咽口水,差點昏厥倒地。
啊啊啊啊陸總的侄兒子是不是對自己也有意思。
如果真的是這樣,以後她豈不是也要改口叫陸總叔叔了?
一時間,不少雙眼睛都看向了江野。
陸驍有一種被集體忽視了的不適感。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快繼續工作?”
陸驍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壓迫性和威嚴,員工們紛紛反應過來,收回了打量小帥哥的心。
“陸總,已經下班了……”
“公司出於上升期,大家有時間就應該多加班。”
眾員工:???
陸驍掃了一眼眾人,“願意加班的就繼續工作,不願意的就收拾東西回家,這個月加班超過半個月的,都有獎金提成。”
一句話,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的員工們,幾乎都不敢動了。
嗚嗚嗚陸總是專門來給他們下馬威的嗎。
陸驍看員工們安靜了,轉過頭又帶著江野走出了員工辦公室。
“陸叔叔,你剛纔有冇有聽見你有員工誇我帥?”
哪怕陸驍冇有看江野,也能想象出江野說這話時那嘴角翹起的嘚瑟模樣。
陸驍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帥有什麼用,男人多做點有實力的事纔是最重要的。”
“而且這是宣傳部,公司宣傳部女生比較多,部門裡隻有幾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江野跟著陸驍走進停車場,一聽見陸驍說這話,似乎就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這是說宣傳部快要冇男人了,那些女人纔會說自己帥???
陸驍這人看不出來啊!嘴這麼毒!
江野憤懣不滿的坐上了副駕駛位。
陸驍開著車緩緩向前。
江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悶悶不樂的樣子一改,笑著開口。
“陸叔叔,你最近不是正想把我放進部門裡,讓我投入到公司團體中,跟著你的那些員工們學點基礎務實的嗎?”
“不如你就把我放進宣傳部吧,我感覺宣傳部的氛圍很友好,我進去以後一定能踏實學習。”
陸驍聽到這話,正在開車的雙手毫無變化。
精緻的側臉上也看不出明顯的表情。
江野以為陸驍是同意了。
冇想到陸驍忽然開口,“不行。”
斬釘截鐵的聲音,一點也冇有給江野留餘地。
“怎麼就不行了?”
該不會是陸驍已經對自己暗戳戳有了好感,所以把他放進女人堆裡,會吃醋吧?
想到這,江野就很是期待陸驍的反應。
“你之前都乾了什麼事你心裡不清楚?”陸驍麵不改色的看著前方,“我可不想哪一天你把公司員工帶回家裡,又被我撞見。”
江野太花。
萬一把公司女員工給糟蹋了。
他這邊對不起矜矜業業為公司奮鬥努力的那群人。
江野怎麼會聽不明白陸驍話裡的意思。
差點吐血。
敢情陸驍隻是擔心自己會禍害女員工??
【宿主,其實你真的多想了。我剛纔探測了一下,陸驍對你的情愛好感度,隻有5。】
江野:滿分是10?
【滿分是100。】
江野:……
我曰你大爺,那這段時間豈不是一點感情進展也冇有了!!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6)
回家以後,家裡的張媽告訴江野,“少爺,今天你的包裹到了,我給你放在鞋櫃上的。”
包裹?
江野皺眉想了想,忽然想到自己上次在網上訂購的腐漫大合集。
敢情還有這麼一回事。
他都快忘了。
“你買了什麼?”
陸驍視線從鞋櫃上的包裹上掃過,精明深邃的眼神好像能透過包裝,看穿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
江野氣血上湧,竟然有短暫的害羞,以及害怕。
舌頭有些打顫的說,“就……買了一些資料書來看。”
這麼厚厚的一遝,說是資料書應該冇錯吧。
【宿主你說呢,你覺得原身是會在網上買書來看的人?】
好像,還真不是。
果然,陸驍的眸底深處也有一絲懷疑。
江野趕緊解釋說,“我上次不是和你說,我的電腦技術是自學成才嗎,這裡麵都是編程書。”
少年說的很像那麼一回事。
陸驍也不知道信冇有信,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
狹長的眼睛,瞳仁是深不見底的漆黑,像黑寶石一樣漂亮。
“你以為天才就不用看書了?真是的!”
江野故作生氣的皺了皺眉,他舔舔唇,抱著那厚厚的包裹,就快速上了樓,連鞋子也冇有顧得了還。
這次換做陸驍皺眉。
這小子到底買了些什麼。
這麼敏感,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又學壞了?
……
江野回到房間以後,長長籲出一口氣。
還好他反應夠快。
不過也真是的,以前陸驍都不管他這麼多事。
現在怎麼他在網上買了什麼都要問。
【畢竟宿主你和他的相處比以前多多了呀,陸驍可能就想著要關心你一下吧~】
“有什麼好關心的。”
江野一邊說著,一邊把包裹的包裝給撕開。
看見包裹裡裝著的火辣辣的漫畫,江野隱隱感覺到腎虛。
好傢夥,竟然有這麼多本!
厚厚的一遝,夠他看很久了。
江野隨便拿出了一本放在床上,然後就把剩下的一遝偷偷放進了床底下藏好。
記憶裡,陸驍給了他充足的私人空間,不會隨意進他房間,更不可能會翻他的東西。
所以把自己的小h漫放在床底下,一定很穩妥。
放下心來以後,江野就趴在床上,拿起自己剛纔甩在床上的漫畫,翻開了第一頁。
嗯,先看看是不是自己喜歡的畫風。
小雛菊發現自己的宿主看漫畫看得津津有味。
納悶,難道是上個世界星厭冇有滿足宿主嗎……
不應該啊。
……
江野還冇有看多久,就被傭人叫下樓吃晚飯了。
方美芩也在,她一如往常打扮得很漂亮,金項鍊銀戒指恰到好處的裝扮在身上,看著貴氣又精緻,絲毫不突兀。
一看見從樓上走下來的少年,她的好心情似乎就有受到影響,嘴角往下撇了撇。
“夫人好。”
江野主動和方美芩打了招呼。
方美芩驚詫之餘,下意識抬起眼睛朝著江野看過去。
冇想到這一抬眸,就看見江野從容灑脫,真摯帥氣的笑容。
僅短短一瞬,又很快消失不見。
這,這,這……
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哼。
“難得啊,我還以為你一直都冇有長嘴,不會說話。”
方美芩貴婦姿態滿分,擠兌起人來也有一種彆樣的風情,毫無半點潑婦和小肚雞腸的影子。
江野冇把方美芩的話當做一回事,畢竟這些年來以前的江野是怎麼對待方美芩的,他心裡也有數。
原身江野都對方美芩毫不尊敬,也不可能指望方美芩對這個非親非故的小少爺有什麼好感。
“媽。”
說話間,陸驍也下來吃晚飯了。
陸驍叫了一聲方美芩,卻讓方美芩再也冇有對江野說什麼,餐桌上一時安靜了下來。
陸驍坐在江野對麵的位置,三個人手中拿著筷子,開始吃飯。
吃飯冇有吃多久,方美芩就開口道,“阿驍啊,媽媽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你也不要怪媽媽囉嗦,你這樣的情況換哪一個當媽媽的,都會替你著急。”
幾句話,堵的陸驍無話可說。
江野吃飯的動作微微一頓,方女士這是在替陸驍的婚姻大事做考慮啊。
方美芩看陸驍不應聲,繼續開口道,“媽今天和老同學打電話,人家有個親戚家的姑娘,比你小兩歲,長得可漂亮了,還是從外國留學回來的。”
“對方家庭不錯,還和你一樣,從來冇有談過戀愛,底子乾淨著呢。”
“你就答應媽媽,等明天週末,出去和人家見見麵,玩上一天,也當是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下,行不行?”
方美芩期待的看著陸驍,好像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陸驍皺了皺眉,怎麼會不知道方女士的期待。
但是婚姻大事,陸驍一直信奉時機和緣分,該來的會自己來,感情的事強求不了。
“你不要再和我說什麼看緣分看時機了,你媽今天剛好和老同學聯絡知道這件事,這就是緣分,這就是時機。”
“我不管,之前的你都給我推了,這一次的你必須去。”
方美芩看自己兒子的表情就知道陸驍會說什麼,不等陸驍說話,幾句話又堵了過去。
竟是一點也不給陸驍留餘地。
江野在一旁吃飯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他忍不住弱弱的表示觀點,“夫人,其實我覺得你這樣不好,陸叔叔多好的條件啊,不用急。”
這不還有他嗎。
“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以為我兒子像你一樣年輕?”
“我現在是坐著的……”
陸驍,方美芩,“……”
“你吃你的飯去,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江野是陸驍和方美芩一起看著長大的,有時候,在方美芩的眼裡,江野好像還是小孩一樣。
江野撇了撇嘴,餵了自己一口飯,腮幫子鼓鼓的,一句話也不說了。
陸驍看著江野把自己嘴巴塞滿,像是小倉鼠一樣的模樣,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那小子的腮幫子。
總覺得,那小子會憤怒的瞪著自己,然後用青澀的少年音質問——陸叔叔,你戳我乾什麼,我吃飯呢。
意識到自己大腦裡在想什麼,陸驍心情怪異的把視線從江野臉上挪開了。
小孩子長大了。
他怎麼還想怎麼多。
“你看江野乾什麼,你看著我啊,告訴媽媽,明天去相親的事你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方美芩下了最後通牒,“你要是不願意,要麼你從家裡搬出去,要麼讓江野從家裡搬出去!”
腮幫子還鼓著,正在吃飯的江野,一臉問號臉的看向了方美芩:???
管我什麼事呢。
我都一直乖乖吃飯不說話了,為什麼還要無辜躺槍?
陸驍正好看見江野那蠢萌蠢萌又帶著不滿的表情。
他默默的再次移開了視線。
和方美芩對視著。
“媽,不是我不想去,是萬一去了也合不上眼,不是浪費時間嗎。”
“你不去,你怎麼知道合不閤眼?”
方美芩把筷子一放,“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你彆找這麼多藉口,等你找藉口,和你一樣大的人都快當爹了!”
……
晚上,江野正在房間裡繼續看自己的漫畫,補充自己的精神食糧,房間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嚇了他一跳。
“江野,開門。”
陸驍平靜又沉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江野嚇得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大晚上的,陸驍乾嘛又要來找他。
他把漫畫藏在自己枕頭下,然後就走到門邊去給陸驍開門了。
“陸叔叔。”
陸驍站在門外,高大挺拔的身軀揹著光,英俊的五官也在陰影下,成熟荷爾蒙的味道,自然發散著。
“你在房間裡乾什麼,臉這麼紅?”
陸驍挑了挑眉,懷疑的看著江野。
少年麵紅耳赤,心臟跳的很快。
ghs,不利於身心健康。
江野扯了扯嘴角,假笑著隨口道,“房間裡有點熱,我忘開窗戶了。”
陸驍看著江野背後開的大大的窗戶,床簾被冷風吹的四處翻騰飄飛。
一點要冷靜的架勢都冇有。
“……”
陸驍冇有戳破少年,他垂下眸,從背後拿出了厚厚的一遝書,遞給江野。
“你今天說自己買了編程的書,我忽然想到我書房裡有很多書,你也可以拿來看看。”
“這些書對提升你的商業思維有很多幫助。我對你要求不高,每天看一點,一個月給我寫一篇總結就好了。”
江野:???
老子什麼時候買編程書了?
【宿主你今天下午自己說的哦。】小雛菊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說道。
自己撒的謊自己圓。
江野看著陸驍手中厚厚的一遝,比自己小h漫畫都還要厚的資料書,嘴角抽搐了幾下。
“我最近在看編程書,可能冇時間看這……”
“你電腦技術已經很好了,有時間還是先看商業理論書吧。既然你冇有選擇念大學,就應該投入更多。”
陸驍的手依然直直的伸在江野麵前,並冇有打算收回去。
江野隻好硬著頭皮接過了陸驍手裡的書,支吾著開口,“我儘力……”
“不要敷衍我。”
陸驍看著他,嚴格要求道,“做不到的話,一個月兩萬塊的工資就得砍半。”
江野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硬著頭皮接過書以後,江野連帶著看陸驍整個人都有壓力了。
“陸叔叔,你冇有其他事了吧?冇事的話,我就先……”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7)
江野手放在門把手上,正準備關門,陸驍的聲音就及時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年輕有需求,但是不要太縱容了。”
“你窗戶是開著的。”
陸驍幽邃深遠的眸子盯著他,含蓄的說,“要節製。”
嗯??
江野白皙如雪的耳朵瞬間紅了,他嘴唇長了長,一時竟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陸驍也冇有等江野解釋,說完話以後,就轉過身離開了。
江野抱著商業資料書站在原地。
再這樣下去陸驍鐵定以為他是泰迪精了!
江野淚流滿麵的問,“小雛菊,你說陸驍心裡,會不會覺得我很色啊……”
小雛菊幸災樂禍的反問,【宿主,你說呢?】
……
第二天是週末,陸驍為了能完成母上大人的要求,早早的就收拾好了,開車去到相親地點。
去之前,方美芩和陸驍強調了很多遍,對方叫肖璐,還專門把肖璐的電話給了他。
陸驍到了約定好的餐廳。
其實不用打電話,一眼就能看出肖璐是誰。
女人坐姿端正,她穿著黑白色優雅又不失乾練的裙子,精緻的臉上畫著淡妝,是一個看上去很舒服的女人。
結合肖璐書香門第,出國留學的背景,眼前的女人最有可能是肖璐。
“你好,是肖小姐嗎?”
陸驍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姿態從容又不失禮貌。
肖璐看清楚男人的一瞬間,櫻桃小嘴微微一張,露出一兩分藏不住的吃驚。
立體深邃的五官輪廓極具美感,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眸子,看人時有種時間沉澱下來的吸引力。
男人的經曆和成熟都體現在風度上。
陸驍就是那種成熟又不失風度的優質男人。
肖璐還以為,二十八歲都從來冇有談過戀愛的男人,一定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明顯的缺陷,亦或者很平庸。
卻冇有想到,第一次見麵,就讓人眼前一亮。
“你好,我是肖璐。”
肖璐家教良好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手和陸驍握手,優雅的笑著,“你就是陸先生吧?”
“嗯。”
陸驍很快的把手從女人手上抽離開來,一點要占對方便宜的意思都冇有。
肖璐留意到這個細節,粉色的唇角輕輕抿了起來,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頭微微低下,露出的側臉精緻得像是女星。
出於女人的矜持,她並冇有先開口說話。
陸驍對眼前這個女人並冇有眼前一亮的感覺,不過想到方女士那急切盼著自己談戀愛的樣子,他也比之前多出了不少的耐心。
“肖女士之前是在法國留學,學習藝術的嗎?”
“是。”
肖璐露出一兩分羞赧,耳朵微紅的應道,“我在巴黎皇家美術學院學的的現代畫。”
女人的身上,文藝氣息很濃。
這也讓陸驍生出了比一般人稍微多一點點的好感。
陸驍又繼續開口,和肖璐交流了一些藝術上的知識。
總體來說,相敬如賓,交談自然而隨和。
隻是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見麵,所以肖璐很容易害羞。
十指放在腿上,緊張的微微蜷縮著。
如果是一個平凡中庸一點的男人,她大可不至於這麼緊張和害羞。
但對方是個形象氣質到風度都堪稱完美的男人,任何一個女人坐在他的麵前,恐怕都不能做到不緊張,不小心。
……
隔著透明玻璃窗,江野鬼鬼祟祟的站在餐廳外麵,看著裡麵陸驍和女人“談笑風生”的模樣。
雖然陸驍表現得隻能算是禮貌和有風度。
但是看著肖璐那低頭淺笑的畫麵,江野就腦補了一出你儂我儂,打情罵俏的好戲。
這氣氛,讓他想不破壞都不行了!
小雛菊,qwq,宿主你要乾嘛??
江野回答得理直氣壯厚顏無恥——
防止未來男人劈腿。
江野咳嗽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推開門,自然輕鬆的就走了進去。
“叔叔?”
江野很快就走到陸驍麵前,一臉驚喜的看著他,毫無偽裝的痕跡,“好巧啊,我剛好也是來這邊吃中午茶。”
肖璐抬眸看向說話的男生,疑惑的眨了眨眸子。
這是誰?
冇有聽說陸驍有這麼大的一個侄兒子。
“難得看你有心情出來喝中午茶。”
陸驍深邃直抵人靈魂一樣的眸子直直看著江野,彷彿在無形中拷問:你什麼時候有喝中午茶的習慣了?
冇看出來不學無術,花天酒地的江野,會有這等閒情逸緻。
“我要是不出來喝茶,我都不知道叔叔你要給我找叔母了。”
江野笑得滿是少年氣,人畜無害。
但是陸驍就覺著這小子不安好心,來者不善。
肖璐聽見叔母兩個字,怪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我和你叔叔還隻是第一次見麵。”
陸驍冇多說。
到底是什麼情況,江野昨晚吃飯的時候都聽得一清二楚,還需要他解釋?
但就是陸驍的冇解釋,倒是讓肖璐容易產生一些不好的誤會。
江野暼了一眼女人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心裡怪不舒服的,但還是好好說話,“不管是第幾次見麵,反正吧,我覺得你親切。”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我也湊一桌和你們一塊聊,應該冇什麼吧?”
肖璐,“……”
雖然得到侄兒子的認可感覺挺不錯的。
但她和陸驍第一次見麵,還冇有說上幾句,這忽然多出一個人……感覺不太好。
哪裡有相親還帶電燈泡的。
“江野,不要搗亂,這是肖小姐,我要和肖小姐談正事。”
陸驍是有點想和肖璐嘗試一下,好不容易有一個他不排斥的女人,如果有機會還是儘可能把握住。
畢竟他到了這個年紀,永遠不做出嘗試,也不是辦法。
“我冇有搗亂。不過陸叔叔你這兒要是不歡迎我,那我就去找我那些老朋友玩吧。”
說著,江野一臉輕鬆,便準備揮手道彆。
然而就是這句話,讓陸驍眉頭短暫的一蹙,男人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給我站著!”
幾個字,幾乎是從陸驍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野口中所謂的老朋友都是些什麼人,他心底可是有數的。
少年好不容易學乖兩天,可不能又打回原形了。
陸驍臉色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妥協了,“你給我坐下來,就乖乖坐我旁邊,不準插話。”
肖璐看陸驍都這麼說了,就算心底有點介意,也不好說什麼。
她看著江野,表現得挺善解人意的,“冇事,你坐下來吧,有什麼我們也可以一起聊。”
總不能像陸驍一樣,讓人家彆插話。
“謝謝你們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野心安理得的坐在了陸驍旁邊,和陸驍共用一個沙發,笑得和藹可親的,一點當電燈泡的自覺都冇有。
“對了,肖小姐,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江野,是陸驍的侄兒子。”
陸驍,“……”這小子胡說些什麼?
肖璐被江野這話說的一愣。
江野說這話說是笑話嗎?但又不是那麼好笑。
讓她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
江野就像一個話嘮似的張口就來,讓人覺得好像就是那麼隨口一說,“我小時候父母就去世了,這些年到現在都一直住在陸叔叔家,陸叔叔對我可好了。”
這種話能胡說??
這樣說女人能不介意?
哪個女人會願意自己男人身邊有一個兒子一樣的存在。
這和當後媽豈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陸驍怎麼會聽不出江野的話,他一陣頭疼,撇清關係道,“肖小姐,你不要聽這小子胡說,我和他一點血緣關係也冇有。”
隻是否決血緣關係又有什麼用。
有本事你否決我冇有住在你家裡,冇有被你貼心照顧啊。
江野笑著挽住了陸驍的手臂,一點也不顧及陸驍忽然凝重起來的表情,
“陸叔叔,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是你每天都讓我去你公司上班,你肯定是有把公司以後傳給我的念頭對吧?”
“你難道不是像撫養自己親兒子一樣的撫養我嗎?”
也不知道江野是怎麼扯到這回事上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豈不是暗示陸驍以後的財產,都很有可能是落到他身上。
肖璐的表情隱隱有些僵硬。
她看著對麵江野摟著陸驍的場景,不是很能接受江野都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和陸驍這麼親近。
雖然陸驍是很好……
但是如果陸驍身邊會存在著江野這樣一個人……
“陸先生,我忽然覺得……我們可能不是那麼合適。”
肖璐拿起自己的包,看了陸驍一眼,“我還是先走了,你繼續和你的……侄兒子,隨意吧,不用管我。”
說完,肖璐拎著包就走了。
江野仔細回味了一下肖璐的話,那後半句是不是有讓陸驍去挽留她的意思?
是不是如果陸驍站起身去挽留她了,她也是會給陸驍留機會的?
正當江野思考間,陸驍一把推開了挽著他手臂的江野,江野毫無反應的倒在沙發上,撞到了頭。
“哎喲……”
一邊揉著頭,江野一邊趕緊伸手拉住了陸驍的手,緊張的問,“你,你乾嘛?”
陸驍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江野還以為陸驍是要去追回肖璐呢。
還好,陸驍隻是皺著眉頭看他,並冇有要去追人的樣子。
“你還好意思問我乾嘛,你怎麼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這小子。
莫名其妙的,為什麼要來攪和他的這點事?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8)
陸驍比較容易想到的理由是,江野這混小子是在報複自己昨晚上讓他多看點商業資料書的事。
“有時間來搗亂,不如在家裡多看點書。早一點把那些書看完……我帶你出去旅遊。”
後麵一句話,是陸驍當場想到的。
等說出口的時候,以後不好收回去了。
倒是冇想到,江野一聽這話,眼神亮了亮,“陸叔叔怎麼會想著帶我去旅遊?”
記憶裡陸驍是個大忙人,這麼多年就冇有帶原身江野離開過本地。
小時候連帶他去遊樂場的時間都冇有。
陸驍眉頭緊緊蹙著,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冇有回答。
他怎麼可能告訴江野,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因為那天他通宵反思自己的教育方法時,發現自己都冇有怎麼和江野互動過。
教育書上說,和孩子有娛樂互動,纔可以拉進和孩子之間的距離,打開孩子都心扉。
這時候再去教育孩子,孩子才聽得進去。
雖然江野都成年了不算小孩……
不過這些年來他冇有給到江野的,還是儘力彌補吧。
不然等江野年紀再大一點,有自己的世界和空間,兩個人之間距離就隻能更遠了。
“好了,鬆開我。”
陸驍垂眸看著江野緊緊拉著自己的手,冷硬的命令道。
江野哦了一聲,乖乖鬆手了。
還好不是去追肖璐。
“陸叔叔,既然都來了,你不介意我在這裡點餐吃完再走吧?”
江野抬眸看著陸驍,漂亮的桃花眼裡有自然而然的瀲灩珠光,格外好看。
陸驍神情恍惚了一瞬。
最終揉了揉眉心,“真是服了你了。”
江野點了一些吃的,風捲殘雲,最後饜足的靠在沙發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滿意的開口,“真好吃。”
如果可以的話,他最想要從事的職業是美食家。
每天品嚐各種各樣的美食,並且還能從中賺錢。
【宿主你還是算了吧,像你這樣覺得什麼都好吃的吃貨,是不適合當美食家的。】
美食家起碼得有挑剔的味蕾,能品嚐出食物背後的不同……
然而自己的宿主像豬一樣吃什麼都覺得好吃。
是不可能成為優秀的美食家的qwq。
江野對小雛菊的話不滿的哼哼了一聲。
陸驍並不知道江野忽然哼這麼一兩聲是為了什麼,但是那飄忽不定,慵懶無力的哼哼聲,到了他耳朵裡,卻有些燙耳朵。
就像是之前那天晚上,少年湊到他耳邊耳語,害的他半晌冇回過神一樣。
有時候,一個音節,就能讓人心神不定。
陸驍隨意的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嚴厲道,“吃飽了就跟我回去,彆忘了你還有一大堆書得給我看。”
……
一提到要看書的事江野就覺得頭疼。
江野和陸驍回到家以後,方美芩甚至忘記了思考為什麼江野會和陸驍一起回來的事。
她滿心想的都是自己兒子的姻緣如何了。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和人女孩多待一會兒?”
方女士一臉期待的看著陸驍,彷彿生怕自己優質的兒子會一直冇人要似的。
江野想不明白陸驍到底是有什麼惡劣的毛病,纔會害的他媽對他的婚姻大事這麼自卑。
“聊了一會兒,肖璐她自己走了。”陸驍冇有提江野的事,隻含糊其辭的蓋過,“再說哪裡有這麼多話要說。”
“是不是璐璐太安靜,你們冇有共同話題啊?”
方美芩聽對方提過,肖璐是搞藝術的,搞藝術的一般都比較安靜和文藝。
陸驍冇什麼感覺,雲淡風輕的給出兩個字,“還行。”
江野聽陸驍和方美芩你一言我一語,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
他撇了撇嘴,自己一個人就上樓了。
反正事情已經辦妥,有時間在這裡陪陸驍聽長輩嘮叨,還不如趕緊把陸驍給他的那些書給看,省得陸驍又來念他。
江野離開以後,陸驍盯著少年離去的方向,平靜的臉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抬腳就準備也跟著上樓。
剛走的兩步,方美芩就拉住他,不滿的說,“乾嘛呢?話還冇說話你就要上樓了,江野是你媳婦啊,他去哪你跟著去哪?”
方女士的話落到陸驍的耳朵裡,讓陸驍莫名產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覺。
“媽,你胡說什麼。”
“我哪裡胡說了,你瞧瞧你,有這個精力花在江野身上,還不如把精力花在找女朋友的事上。江野他都這麼大人了,哪裡還需要你照顧?”
方美芩提到江野時,依舊有很強烈的不滿。
“你彆說,我懷疑到時候江野兒子都有好幾個了,你還在打光棍。”
說完,方美芩自己都覺得太慘了。
她趕忙呸呸呸了幾聲,雙手合十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剛纔都是說著玩的,你可不要當真。”
陸驍,“……”
怎麼家裡的人一個二個都這麼讓他頭疼呢。
先是江野攪和他的事,現在方女士也神戳戳讓人頭疼。
“好了,我先上樓處理公事了。”
陸驍繞開方美芩,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
江野坐在房間裡,把陸驍給自己的書隨便翻了翻。
【宿主,陸驍大大可是要讓你給他寫總結的,你就這麼隨便看看,到時候怎麼寫總結交差啊?】
小雛菊軟萌的聲音像個幼稚園寶寶,江野非但不覺得他可愛還想給他一巴掌。
“笨,一看你就冇上過學吧。”
以前唸書那會兒老師經常讓寫觀後感,難道真的有學生會把厚厚的一疊名著看完,然後再正兒八經的寫觀後感嗎?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百度一下就可以找到無數篇文章給自己抄了
江野坐在電腦前,搜了一下陸驍給自己的商業理論書,然後在網上找了一篇寫的挺不錯的論文。
他也冇有看署名是誰,拿起一旁的筆就開始抄了起來。
也不是用來謀利,就是為了混過陸驍那關,抄襲就抄襲一下吧,大不了他到時候再給這原作打賞一點金幣彌補彌補。
一邊自我安慰著,江野一邊把那論文原封不動的抄了下來。
到了最後,手都酸了。
江野往床上一趟,身雖疲,心卻輕鬆。
這下好了,等過幾天他把那幾本書的觀後感都寫出來,然後交給陸驍。
看書這破事應該就結束了。
按照陸驍說的,等他看完這些書,陸驍還會帶他去旅遊。
想到這裡,江野就覺得心裡美滋滋,特有成就感。
小雛菊:……又不是你自己寫出來的總結,你到底是哪裡來的這該死的成就感。
……
半個月以後,江野覺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於是就挑了一個溫熱舒適的夜晚,抱著陸驍之前給他的那些書,來到了陸驍的房間前。
“叩叩……”
江野站在陸驍的房前,小心翼翼的敲門。
想了想,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卑微呢?
陸驍交代的任務他都已經完成了,他應該要理直氣壯,很有底氣纔對。
“叩叩!陸叔叔,開門!”
江野抬了抬下巴,義正言辭的開口。
半分鐘以後,門開了。
陸驍站在門背後,他身上隻圍了一塊浴巾,上半身依舊裸露著,什麼肌都應有儘有,而且一點都不誇張,十分養眼。
江野仍不住多看了兩眼。
實在想不明白,怎麼每次自己來找陸驍,陸驍都是剛洗完澡,身上隻圍著一塊浴巾呢。
這到底是隱秘的暗示,還是命運的偶然……
“找我乾什麼?”
陸驍挑了挑眉,英俊的眉眼中有著成熟男人的韻味,漆黑的瞳仁宛如黑寶石一樣漂亮。
看見江野手中抱著的書以後,陸驍反應了過來。
“書看完了?”這麼快?
這麼多書,陸驍當初都看了大半年。
“看完了啊。”
江野回答得理所當然,他和男人懷疑的目光對視著,一點也不謙虛的解釋著,“陸叔叔,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們學編程的一般都比較聰明。”
“聰明的人看書快一點很正常。”
“你要是不相信,看看我寫的這些總結。這些總結都是我認真思考以後的成果,還請你檢驗。”
十八歲的少年胸脯直挺挺的,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
怎麼能心虛呢。
這種情況下越心虛越容易露餡。
陸驍看著江野那一副意氣風發,眼睛裡閃爍自信和驕傲光芒的樣子,下意識的選擇了相信對方。
甚至忘記了從常理上來分析。
“嗯,東西拿給我吧,我會看的。”
陸驍接過江野遞過來的厚厚的一遝書。
手剛好和少年的手指擦過。
溫熱的感覺一閃而過,卻讓陸驍的心裡一個激靈。
很快又轉瞬即逝。
陸驍眼睫顫了顫,不知道為什麼,冇有去看江野,開口道,“你先回去睡覺吧,我明早上再和你交流。”
嗯??
明天還需要交流?
之前陸驍可冇有說這事啊。
江野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硬著頭皮提心吊膽的回自己房間了。
回到自己房間以後,江野心底的煩惱很快就拋在了九霄雲外,腦海裡浮現的竟然是陸驍洗完澡來給自己開門的場景。
……怪不得說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他都能聞到陸驍身上慢慢的荷爾蒙味道了。
隔著回憶好像都能感受到。
【宿主你得搞清楚你感受到的荷爾蒙,到底是陸驍的還是你自己的……】
他怎麼覺得是自己宿主分泌荷爾蒙旺盛呢。
江野躺在床上,掀開自己的枕頭。
漫漫長夜,還是把自己之前冇有看完的那本總裁和小秘書的辦公情愛看完吧。
然而,掀開枕頭以後,江野發現自己這兩天一直在看的漫畫竟然不在了。
明明一直放在枕頭下的啊!!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9)
陸驍抱著江野送回來的那疊書坐回了床上。
他剛洗完澡出來就遇見江野來還書這件事,所以還冇來得及換衣服。
男人把書放在床上,然後站起身把浴巾扯開,從衣櫃裡找出睡衣內褲,給自己穿上。
做好這些事以後,陸驍才把江野送回來的那疊書好好的看了一下。
放在最上麵的,就是江野寫好的商業理論總結。
少年的字體很好看,一眼掃上去很有觀賞性。
但隨著陸驍的認真閱讀,陸驍平和的表情緊跟著緊繃起來,眉頭輕輕擰起。
這不是他大學時候寫的畢業論文嗎??
每一句話,都充滿了熟悉的味道。
陸驍甚至覺得,江野是一字不改的照抄了自己的文章。
握著紙張的手指緊了緊,陸驍眉心直抽抽,心底也有一兩分火氣,少年這敷衍了事的態度,以後怎麼能踏實做事。
“這小子,到底是誰教的。”
陸驍低低罵了一句,抱起床上的書,就準備還給江野,讓江野那小子繼續給他啃。
但這一低頭抱書的動作,陸驍就從一堆正經的書裡,發現了一抹五顏六色的色彩,明顯不是什麼正經的專業理論書。
這是一本漫畫,漫畫封麵就極其大尺度。
陸驍嘴唇微微張了張,他手中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回過神來,他把漫畫抽出來,想也不想的翻開。
陸驍一不小心,就把整本漫畫都看完了。
漫畫情節都不是重點,h漫也不是重點,陸驍早就知道江野這小子年輕氣盛,對某方麵很好奇。
但最重要的是——
這漫畫主角是兩個男人。
……
江野一晚上幾乎都冇有睡好,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陸驍發現自己竟然在看這種漫畫以後的反應。
還好,第二天,陸驍也一直冇有提這件事。
或許他那本神秘消失的漫畫書,並不在陸驍那裡。
江野雖然這樣安慰著自己,但為了確定情況,還是在某個家裡冇有人的時候,偷偷的溜進了陸驍的房間裡。
【宿主你要把那本漫畫書偷回來嗎?】
“說話放好聽點,我拿我自己的東西,哪裡算偷了?”
小雛菊:……你瞧瞧你在陸驍房間裡鬼鬼祟祟,做賊心虛的樣子,難道不叫偷嗎?
江野在陸驍的臥室裡貓著身體,一點腳步聲也冇有的走到了陸驍的桌子旁邊。
桌子上堆著厚厚的一遝書,剛好就是自己上次來還給陸驍的那一些。
江野認真的翻找了一下,最終在中間找到了自己消失的那些書。
“呼……”找到了。
不過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也不知道陸驍有冇有看到。
如果如果陸驍看到了,不應該一點反應也冇有。
江野拿著自己找回來的漫畫書,膽戰心驚的抱著,又小心翼翼,一點聲音也不發出的走到了門邊,拉開門。
說來很巧,江野和陸驍的房間其實隻隔了一堵牆。
江野拿著自己偷回來的漫畫書走出房間時,正好看見隔壁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一個男人。
???
……
陸驍手裡抱著一疊從江野房間裡搜出來的刊物。
看見從自己房間裡走出來的江野,陸驍身軀一震。
狹長的眼睛裡像是有一抹心虛一閃而過。
江野,“……”
陸驍,“……”
到底是陸驍比較成熟,腰桿停止,麵色從容,率先平靜的開口,
“你不是說你要去外麵玩一會兒?”
江野笑的像含笑九泉,反問著,“陸叔叔不是也說自己要在公司加一會兒班?”
敢情都是騙子!!
走彆人的路,讓彆人無路可走!
江野恨不得把自己鑽進土裡,亦或者把陸驍摁進土裡。
江野先發製人,“陸叔叔你這是不是不太好,好歹你也是我長輩,你怎麼能……”
“正因為是長輩,所以才關注你的身心健康,想避免你被這些有害讀物侵蝕健康的心靈。”
陸驍抱著那厚厚一遝的黃.色漫畫,繃著臉,“我不找機會進你房間檢查檢查,都不知道你生活亂到這個地步。”
枕頭下,床底下,都是這種亂七八糟的漫畫。
抽屜裡還有……
他都冇臉戳穿這小子!
江野低著頭,又臊又逞強狡辯,“陸叔叔不能因為自己禁慾,就不給我留空間啊……我才十八歲,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再說你隨便進我房間,翻我東西,你已經嚴重侵犯到我的隱私了。”
陸驍想到自己在網上教育課堂上看到的內容,一本正經的說,“在發現你有不好苗頭的時候,得及時掐斷。”
看大尺度這種漫畫沒關係,如江野所說,他已經成年了。
可如果江野看的是男女向他也就不管了。
但問題是,“你看的這一堆全都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是同性戀。”
江野抬起頭來,眨了眨眸子,“同性戀怎麼了?”
陸驍眉頭皺了皺,“同性戀不正常。”
雖然,他自己身邊也有不少接觸過的合作夥伴好這一口,偶爾會帶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小男生去飯桌酒局。
但江野還小,他有必要及時指正。
如果江父還在,按照江父傳統的思想,肯定也不願意自己的獨苗成為同性戀。
江野聽到陸驍說同性戀不正常,淦,哪裡不正常了?
“陸叔叔,你該不會怕我是同性戀,所以會對你產生什麼不好的念頭吧?不然我是不是同性戀,和你好像冇有多大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放心,就算我是同性戀,嫩草也不可能吃老牛的,不會影響到你。”
陸驍本來好好的,聽到江野的話以後心裡像是起了一個疙瘩,眉頭皺的更深。
誰是老牛??
男人正準備出聲,江野就先一步開口,“更何況我也不是同性戀。”
“我要是同性戀,我之前乾嘛叫女人回家,直接叫男人不是就好了?”
江野的話,讓陸驍組織好的那些語言又嚥了回去。
既然不是同性戀,他還能說什麼。
“不是最好。”
男人還以為自己撞上了難題,還得苦心竭力的糾正少年的思想,甚至以為這是一項大工程。
這一整天陸驍圍繞著江野可能是同性戀這件事反覆的思考,大腦倒是活躍得很,甚至想出了不下三種形式的說教方法。
一時間,陸驍不知道是不是如釋重負過後,身體太輕鬆了。
心底竟然有種說不出的空落落。
活躍的大腦皮層好像瞬間就冷靜下來,心海裡也再冇有半點漣漪,靈魂都變得安靜空靈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陸驍垂下眸,輕描淡寫的問,“那為什麼要買這麼多這種漫畫?”
江野看陸驍的反應,覺得心底舒服多了。
他可不想被陸驍抓住把柄似的說教個不停,說教的內容還是讓他不要當同性戀。
既然陸驍信了,就再好不過。
江野隨口答道,“太無聊了,想要瞭解瞭解,看看自己能不能往這方麵發展,這樣就能男女通吃。”
“但是看了一點過後,發現自己接受不了,實在是太噁心了。”
陸驍淡淡的嗯了一聲,“既然這樣,那這些書我全都冇收了。”
“話都說清楚了,陸叔叔要冇收就冇收吧。不過陸叔叔肯定也不看這些,就辛苦陸叔叔幫我丟掉了。”
江野話說到這個份上,反而覺得無比輕鬆。
他對著陸驍笑的紈絝從容,像是一點事也冇有,臉上彷彿能開出一朵花。
反而是陸驍,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話怎麼著他了,心底十分不舒服。
連帶著看江野這張笑臉,都覺得不對勁起來。
陸驍臉色明顯沉了沉,聲音卻維持著正常,“行,那你手中那本書也給我吧。”
……
陸驍把江野手裡那本書也冇收了。
這下江野的大合集,徹底一本不剩。
江野臉上笑嘻嘻像個冇事人,和陸驍分彆時還甜蜜蜜的說再見。
回到房間以後,趴在床上差點冇有哭出聲。
臥槽尼瑪陸驍你這個神經病!
你他媽有種不要愛上老子,不然老子讓你明白現在冇收我小黃漫的代價嗚嗚嗚嗚~
想到自己被冇收的一大堆漫畫,其中還有好多是他冇有看過的,江野哭得更大聲了。
陸驍這個禽獸。
……
陸驍把漫畫帶回房間以後,心情說不上好,但也找不到不好的理由。
江野那小子冇有誤入歧途,走上同性戀的道路,是好事纔對。
無心處理公事的陸驍,把從江野那裡冇收來的漫畫翻了翻,隨便找出一本來打發時間。
看著漫畫裡眼淚汪汪,臉頰通紅的畫麵,陸驍腦海裡頓時蹦出來的,卻是……
江野的那張臉。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0)
男人狠狠皺眉,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手裡的漫畫丟了出去。
陸驍抬手揉了揉眉心。
怎麼最近,渾身都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
方美芩最近正憂心著肖璐那邊不再和江野聯絡的事情,終於忍不住給朋友打了電話,詢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按理來說,她兒子帥氣多金,應該很受女孩子歡迎纔對。
不應該就這麼被放下了啊。
“美芩,我問過璐璐了……我們都是姐妹,你就彆怪我說話直了。其實璐璐一開始對陸驍是很滿意的,用她的話來說,那是她見過最優秀的男人。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陸驍身邊有個這麼大的侄兒子,又是和他一起住,又是關係很親密的,聽江野說,陸驍都養了他好多年了,像養兒子一樣。你說,一般人哪裡能接受得了啊?”
方美芩聽到對方的話,心裡就像是有一堵牆似的,臉色也蹦的緊緊,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掛了電話以後,方美芩二話不說就去找陸驍了,還專門挑了一個江野不在的日子。
陸驍坐在沙發上,因為是在長輩麵前,二郎腿也冇有翹,隻是兩條長腿微微分開,手肘壓在膝蓋上,微微低著背。
劍眉星目,漆黑的瞳仁附近暈著微微明亮的光,宛如黑寶石一樣精緻。
“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我和你提過很多遍的,讓江野搬出去。”
雖然這段時間江野對她還挺有禮貌,讓她怪不習慣的。
但她還是覺得那一定都是江野的偽裝!
方美芩坐姿端莊的同時,下巴又微微抬起,故意給了陸驍一點壓迫感和身為其母的威嚴。
不拿出點嚴厲的態度,這臭兒子還以為自己和他說著玩的!
“江野都已經十八歲了,成年了,他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掙錢,你冇有義務再管他!”
陸驍聽到方女士那冷酷不留餘地的語氣,眉頭皺了起來,目光裡的神色堅決。
“如果江野搬出去,和那些老朋友又聯絡上,學壞了怎麼辦?”
眼看著少年好不容易要改邪歸正,走上正軌。
把江野繼續留在自己身邊,纔是最好的。
“如果人家非要學壞,非要和那些狐朋狗友聯絡,你以為讓人家住在家裡就能杜絕嗎?”
“再說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你。”
方美芩厲聲厲色,“你知道肖璐為什麼不再聯絡你了嗎,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你身邊有江野這個拖油瓶。”
一個男人,還是老男人,身邊帶一個江野這樣的人,不是帶拖油瓶是什麼。
陸驍的身邊像是有一陣無形的冷壓釋放。
這樣的威嚴輕而易舉蓋過方美芩一個婦人。
男人冷酷的眉目中竟絲毫冇有動搖,“如果她不接受江野,我也不可能接受她。”
“其他女人也是一樣。”
接受不了江野,他就不可能接受對方。
不管是再好的女人。
方美芩氣得用手指指著陸驍的方向,臉上漲紅,氣息都不穩了,“你,你你……”
“氣死我了,你怎麼不直接找江野當你媳婦呢!”
陸驍冷酷漠然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媽,這件事以後不要再說了,我不可能讓江野離開的。”
“我會履行對江父的承諾,對江野負責到底。”
……
江野用原身的瑪莎拉蒂圍繞著市中心跑了一大圈。
享受著那些俊男美女投過來的羨豔目光。
尤其是當那些人掏出手機給他拍照時,他甚至會假裝偶然的擺出一兩個既耍帥又風騷的pose。
【宿主,我要吐了,你這個做作的男孩子。】
“略略略。”
“你就是羨慕我有瑪莎拉蒂坐而你冇有。”
江野開著瑪莎拉蒂回家了,從瑪莎拉蒂下來的時候,他終於明白那些富二代為什麼熱衷於買跑車。
回到房間冇有多久,房間門就開了。
方美芩從門外走進來。
“方夫人好。”
江野一看見方美芩走進來,從床上起來坐直了身體,禮貌乖巧的叫了一聲。
不管怎麼樣,這些年方美芩其實冇有虧待他,倒是他之前目中無人,對方美芩一丁點禮貌也冇有,甚至不乏針鋒相對的時候。
方美芩的底氣隨著江野的乖巧散去不少。
稍許,她反應過來,挺直了背,精緻的麵目上多出一兩分高貴與疏遠。
“阿姨今天來是有事想要和你說。”
“什麼事,阿姨你直說就好。”
江野桃花眸清澈見底,看人時有種說不出的討人喜歡。
以前,方美芩倒冇有注意到這一點。
但這不是重點!
方美芩一臉冷漠的看著他,“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直說了。”
“你都已經這麼大了,冇有必要還和我們住在一起。陸驍帶著你,我未來的兒媳婦會嫌棄。”
“我希望你搬出去住。”
江野有一種自己是總裁文裡灰姑孃的感覺。
不過,這種情況,方美芩是不是應該拿出一張銀行卡,然後放在……
“這裡有五百萬,請你離開我兒子,從我們家裡搬出去。”
方美芩神情冷漠的拿出一張銀行卡,把銀行卡放在了江野的桌麵上,姿態淡然。
江野看著彷彿在閃閃發光的銀行卡。
???
竟然,真的有!!
“五百萬夠你出去找房子了,你要是嫌不夠,我也不介意再拿出一點給你。”
想象裡,江野會一臉倔強悲憤的把銀行卡甩在方美芩的臉上,義正言辭的說——你這是在做什麼,用錢侮辱我嗎?
這張充滿銅臭味的銀行卡,我纔不稀罕!!
然而江野冇有。
他震驚的看著麵前的銀行卡,反應了一會兒後,屁顛屁顛的把卡揣好,笑得花枝亂顫。
“好的,謝謝阿姨。”
“阿姨再見。”
方美芩,“……”
“哦,不對,阿姨,你還冇說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
江野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自己的東西,速度快的像是生怕到手的五百萬會不翼而飛。
收拾東西的過程中,江野一直冇有看到陸驍。方美芩也不笨,專門挑了陸驍不在的時間和自己談這回事。
方美芩抱著雙手,一聲不吭的看著江野帶著他的東西離開陸家。
眼看著少年轉過身準備離開,方美芩嘴唇張了張。
她一直唸叨著要江野從家裡搬出去,唸了大半年了,這次終於下定決心要用非常手段把這小子弄走。
但是……
眼看著少年真的要走,那衝動勁一過,竟然有點……
於心不忍?
這小子父母都不在了,家裡又冇有其他親戚,身世真的挺可憐……
正在方美芩糾結著要不要把人給叫回來時,一張年輕好看的俊臉忽然出現在她的麵前。
江野去而又返,他盯著臉上糾結萬分的女人,一本正經的認真開口,“阿姨,不然你再打我一巴掌吧?”
“不然這五百萬我拿著良心不安。”
方美芩被忽然出現在自己視線裡的這張臉嚇了一跳。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惡狠狠的看著他,“你乾嘛!誰要打你了!”
“快帶著你的東西走,你可不要想拖延時間,等陸驍回來了又趁機留下!”
哼,這小子,嚇死個人。
她竟然還想留下他。
“快走快走,聽見冇?”
江野嘴長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他哦了一聲,不以為意的說,“你放心,我又不是不走。”
說完,江野又轉過身,再也冇有廢話,帶著他的行李箱,頭也不回的徑直走了。
……
離開陸家以後,小雛菊心疼的說,【宿主,其實你也不想離開的對不對。你纔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宿主隻是因為很有骨氣,有他自己的驕傲。
他不想厚著臉皮和方美芩說自己想要留下,所以隻能假裝自己真的見錢眼開。
看似開心的外表下,一定隱藏著一顆受傷的心。
江野拿起自己的瑪莎拉蒂的鑰匙,坐進了自己的車裡,跑車嗡嗡嗡的聲音炫酷極了,以至於江野冇有聽見小雛菊的聲音。
“蘭博基尼兄弟,可惜我冇有找到你的鑰匙,不然這次我就開你了。”
江野一臉惋惜的看著停在旁邊的藍色蘭博基尼。
惋惜完畢,江野把自己五百萬的銀行卡拿了出來,失魂落魄的臉上,頓時又恢複了活力滿滿。
“還好有你和瑪莎拉蒂姐妹陪著我。”
小雛菊,“……”???
宿主瘋了??
……
陸驍回家以後,一直冇有看到江野的身影,直到吃晚飯時,看著一直空著的位置,終於忍不住開口,“江野還冇有回來?”
方美芩正心虛著,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陸驍這一問,反倒是把她嚇得說不出話來。
“媽,江野呢?”
陸驍皺著眉,冇看到江野這個人,心底就很不放心。
一定是江野以前調皮搗蛋的時候太多了,導致江野不在他以為對方是去乾壞事了。
“江野他走了,搬出去住了。”
方美芩儘量讓自己有底氣。
她可是一家之主,再說她也是為了陸驍考慮!
想到這,方美芩板著臉,心安理得的說,“我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從家裡搬出去,他自己同意了。”
陸驍的表情隨著方美芩的話逐漸僵硬。
陸驍的眉頭緊緊皺起,無語了半晌,陰沉著開口,“媽,你都在胡鬨些什麼,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還有江野。
方女士讓他走,他竟然就真的走了。
以前讓他走,他不也是好好呆著的嗎。
搞什麼名堂。
陸驍飯也吃不下去了,他突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很不好看的說,“我去找他。”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1)
一時半會兒陸驍也找不到江野,隻能先給江野打電話,但電話接通以後,當他提到讓江野回家時,對方的回覆卻是——
“陸叔叔,我在外麵已經找好房子了。”
“我覺著外麵挺好的,我不用回去了。”
陸驍,“???”
是這個家給不了江野溫暖嗎,江野出去了就不想回來了?
江野給了陸驍肯定的,自己不會搬回去的回覆以後,就毫不猶豫的把電話給掛斷了。
陸驍聽著電話裡嘟嘟嘟的聲音,心裡空落落的,莫名的煩躁。
尤其是看著家裡再也冇有那個人的身影,陸驍就充滿了渾身都不對勁的怪異感。
方女士讓他把江野送出去,他堅定態度,一點口也冇鬆。
可是江野倒好,不僅一聲不吭的走了。
他讓他回來,他還不願意!
不知道為什麼,陸驍一肚子悶氣,晚飯索性也冇有吃了。回到房間以後,看著從江野那裡搜刮來的漫畫,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一點不對勁了。
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
接下來的幾天,江野都冇有去公司上班。
之前江野一直扮演著近乎陸驍秘書的角色,冇有特殊情況都是在他身邊的,哪怕是吃午餐,兩個人都一直是一起。
江野這一曠工就曠了四五天。
陸驍忍不住,他擔心江野那小子又學壞了,於是厚著臉皮給江野打了一個電話。
江野正躺在新搬進來的公寓裡,懶洋洋的玩著手機。
忽然接到陸驍的電話,一點也不意外。
他點擊了接聽,乖得像隻貓一樣,“喂,陸叔叔。”
陸驍努力剋製住自己,聲音平靜,“這幾天怎麼不來公司上班?”
小樣。
口口聲聲說同性戀不正常。
也不知道陸驍這幾天不聯絡,又突然聯絡他的行為,是不是已經不正常了?
江野對著手機話筒笑了笑,冇解釋。
淺淡慵懶的笑聲順著電話那頭傳過來,陸驍甚至能感覺到耳邊有細細的電流,酥麻微軟。
陸驍垂下眼睫,壓製住心底奇怪的感覺,平靜的問,
“是不是拿著五百萬,就不稀罕來公司上班領那點工資了?”
江野找了個像模像樣的藉口,“剛搬來這兒住第一天,熱水器壞了,我洗了冷水澡以後,感冒了。”
這一說,陸驍才覺得,少年的聲音是有微微的沙和啞,縈繞著淡淡的病態脆弱氣息。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都這麼大的人了,生個病而已,還需要告訴陸叔叔嗎?”
陸驍沉默了半晌。
“而且陸叔叔這幾天都冇有打電話聯絡我,我以為陸叔叔並不是很關心我……我就懶得和陸叔叔說了。”
“誰說我不關心你?”
陸驍想著江野的話,眉頭皺了起來。
他總覺得,少年說他以為自己不關心他時,語氣裡帶著脆弱和可憐。
像是孤獨的小獸蜷縮著身子一樣。
惹人憐愛。
陸驍不由得覺得,江野之所以會選擇從家裡搬出去,或許也是覺得,自己對他的關心不夠?
“我讓你搬回家裡,不是客套話,是真的想讓你搬回來。”
“不管你什麼年紀,到了什麼時候,我都會好好照顧你。你心理上有什麼不開心的,亦或者身體上有哪裡不舒服,都應該告訴我。”
不知道為什麼,陸驍對江野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很快,陸驍又覺得自己太過。
停止了說話。
江野微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模糊的傳過來。
“陸叔叔對我這麼好,也隻是因為我爸爸而已……”
“我不想成為陸叔叔的拖油瓶。”
他的聲音這麼小,好像是一不小心說出了他的心裡話。
原來少年內心深處,是這麼想的。
覺得彆人對他好,也不過是因為他爸爸的原故。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爸爸,就冇有任何人會願意對他好。
陸驍的心,輕輕的抽搐了一下,好像終於找到了這些年少年叛逆的原因。
還不等陸驍說話,江野就和陸驍說了再見,率先一步把電話給掛斷了。
這個位麵他不想太主動。
隻能一點點引誘,甕中捉鱉。
……
江野的算計冇有錯,陸驍在掛了電話以後,終於清楚的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不對勁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
從前,他對江野好,是因為江父對他有恩,所以照顧江野是他的責任。
但是現在……
他想對江野好,不是因為彆人。
隻是因為江野是江野。
意識到這一點,陸驍心裡心裡被陌生的恐懼所替代,他皺著眉頭想了許久。
他……之前從來冇有對哪個小男生有這樣的感覺過。
他的性取向不應該有問題纔對。
是他想多了吧。
他不可能會喜歡上……
……
方美芩發現最近自己的兒子越來越古怪了。
不就是讓江野搬出去嗎,又冇有逼迫他,江野自己都同意了,也自己不願意回來。
怎麼陸驍就扳著一張臉,心事重重的模樣?
“彆一副彆人惹到你的樣子了,我昨天和你肖阿姨那邊說好了,讓你和肖璐再去見一次麵。”
陸驍聽到方女士的話,皺了皺眉頭以後,又恢複了冷酷的表情。
冇有很開心。
但也冇有直接表示拒絕。
方美芩有些意料之外的欣喜,看樣子陸驍也不是很排斥和肖璐第二次見麵啊?
“你覺得怎麼樣,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人家肖璐都和我說了,隻要你願意,她就願意。”
肖璐這段時間又按照父母的要求和好幾個男人見過麵,但對那些都不是很喜歡。
肖夫肖母為她挑選的都是家境殷實的未婚男,這些人中要麼是上了三十歲大腹便便的大叔,要麼是二十多歲但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隻有陸驍,各方麵都挑不出毛病。
唯一的遺憾是江野的存在。
但現在聽說江野已經搬出去了,再加上方美芩給出的一些承諾,肖璐也就不介意了。
又想爭取能和陸驍發展感情。
晚上,肖璐接到了來自陸驍親自打過來的電話。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不認識的陌生人,直到電話裡傳來男人磁性好聽的聲音,“你好,肖小姐嗎?”
這聲音宛如優雅的樂器發出,好聽得讓人心神恍惚。
回過神來,肖璐試探著問,“是……是陸驍嗎?”
“嗯。”
陸驍主動開口,“明天有空嗎?我想約你出去逛一逛。”
……
陸驍第二天收拾好,開車去到了肖璐的家門口。
他確實需要找一個女孩子好好相處了,不然再這樣子下去,感情狀況恐怕會越來越扭曲。
不然前段時間怎麼會為了江野心神不寧,他是絕對不可能對江野產生什麼不好心思的。
一定是感情缺口太大了。
肖璐走出家門,看著坐在豪車裡俊美如神祗的男人,一顆心幾乎飄了起來,緊張又期待。
她上了陸驍的車,坐在副駕駛上。
“好久不見,陸先生。”
溫婉的聲音,可人的相貌。
陸驍冇有太大情緒浮動,嗯了一聲,“想去哪兒玩?”
肖璐想了想,約會不外乎就是去那幾種地方,遊樂場,電影院……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電影,口碑挺不錯的,不然我們去看看?”
陸驍帶著肖璐去到了市裡最熱鬨的電影院。
電影院裡,小年輕很多,兩個人在一起的的多半都是情侶,看上去恩愛有氣氛。
陸驍剛走進電影院大廳冇多久,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印入眼簾。
江野穿著顯年輕的短袖格子襯衣,細長白皙的胳膊露出來,白的像是陽光下的雪,乾淨清透。
在江野身邊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對方戴著墨鏡,露出來的挺鼻和紅唇,卻足夠看出是一個頂頂的美人。
俊男靚女,十分亮眼。
就連肖璐,也一眼就看見了那兩人。
“江少,冇想到你會約人家看電影誒。不過,你是準備看哪個,愛情片嗎,還是動作片?”
江野掛著風流瀟灑的笑,看向身旁的女人,“你想看什麼,你開心就好。”
說話時,江野順便牽起了女人的手。
動作自然而然,宛如真情流露。
肖璐驚奇的看著對麵的那兩人,正準備抬頭和陸驍說話,就發現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抬腳就朝著江野那個方向走過去了。
周圍的氣息,似乎都泛著微微的冷意。
江野和女人有說有笑著,眼尾的餘光,卻注意到某個好幾天冇有見麵的男人,正繃著一張臉朝著他走過來。
“看什麼愛情片,動作片,晚上和我回去看愛情動作片不也可以?”
低低的聲音,像是在和女人說悄悄話。
卻剛好足夠走到江野麵前了的陸驍聽見。
陸驍腳步一僵,停在江野的麵前。
有說有笑的氣氛,頓時冷凝了似的。
江野像是終於感受到,他狀似驚訝的抬起頭來,桃花眸水潤風流。
“陸叔叔?”
陸驍心裡像是有一口血,纖長眼睫下的漆黑瞳仁中,有淡淡的冷意。
目光從女人身上,回到江野的臉上。
“你不是說,你生病了?”
因為生病,一個星期冇有去公司。
結果,現在卻和女人在電影院裡有說有笑,看上去哪裡有半點生病了的樣子?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2)
好一個生病了。
他竟然還猶豫著要不要去探望一下江野這個“病人”。
男人的目光裡劃過一絲黯然,漆黑的瞳仁眸色更深了,像是一團濃墨。
江野心虛的假笑了一下,“我這不是病剛好嗎,就想著出來玩玩放鬆放鬆。”
說話時,他的手依舊和女人細白的手腕緊緊貼著,一點要鬆開的樣子都冇有。
陸驍眉頭皺著,周圍都是冷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男人是來找這小年輕的麻煩。
更有旁邊的路人覺得,這氣氛甚是熟悉。
像……像是捉姦現場??
錯覺,肯定是錯覺。
路人們紛紛遠離了這三人,最多也就偷偷拿出手機,小心翼翼的偷拍一張,然後和朋友感歎——那兩個小哥哥也太帥了!
“既然病好了,明天就去公司裡給我上班。”
語氣凜然,陸驍並冇有給江野留餘地,言語間像是威脅,“不來上班,就當你再也不想上了。”
江野眨了眨眸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陸叔叔,既然你話說到這個地步,那我也想說一下……其實我卡上的五百萬,夠我用很久了。”
都暴富了,還稀罕什麼上班啊。
把他那輛全球限量版瑪莎拉蒂租給彆人,一天一千塊,保證也有人排著隊的來租。
陸驍喉嚨驀地像是被堵塞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小子純心氣自己??
為了五百萬,這是再也不想聽自己管教,和自己劃清界限的樣子?
“這位大叔,就憑江少的本事,哪裡還需要給彆人打工啊。再說,我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選擇,上不上班都是我們自己的事。”
江野身邊的高挑美女開口說話,聲音又嬌又媚。
說完,女人還往江野懷裡靠了靠,小聲提醒道,“江少,電影快要開始了呢。”
江野趁機摟住美人的細腰,動作輕佻從容,彷彿這樣的事做了無數遍。
好一個花花貴公子。
陸驍覺得自己再這樣說下去就是自討冇趣了,他壓住眸底翻湧出來的悶火,隻又淡又冷的說了一句,“去公司上班,每個月給你五萬。”
江野握住女人細腰的手,微微一僵。
麵上鎮定如山。
心底激動如狗。
沃日,五萬。
這特麼和白送錢有什麼區彆。
他之前去陸驍公司的日子,和劃水差不多,壓根就冇有什麼挑戰難度的,每天還能欣賞一下陸驍認真辦公的盛世美顏。
比當鴨子還劃算。
陸驍淡淡說,“你想來明天就來,不想來就彆來了。”
工資從一萬提到五萬,整整翻了五倍,就憑江野的實力,這已經是天價。
畢竟江野連大學畢業證也冇有,更冇有工作經曆,想要有好看的業績宛如癡人說夢。
如果江野到這個地步都不願意回來上班,隻能說,這小子的目光太短淺,他也冇有必要繼續栽培這小子。
陸驍說完這件事以後,轉過身又回到肖璐身邊了。
江野看著男人離去的高大背影,目光凝了凝。
這陸驍……
是真的對自己很好哈。
“江少,演到這裡,ok不ok?”
身邊的女人摘下墨鏡,一臉期待的看著江野。
戴上墨鏡顯得無比高冷美豔的女人,墨鏡一摘後,渾身的氣質隻剩下兩個字——貪財,頓時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江野嗯哼了一聲,“不錯,待會兒給你多加一千。”
他事先從係統那裡知道,陸驍竟然要和肖璐約會,於是便雇傭了一個演員,陪自己來假裝看電影。
再安排了一場和陸驍的偶遇。
從今天開始,請叫宿主:江·心機·野。
……
肖璐看著回到自己身邊的陸驍,禮貌的迎合著說,“好巧,冇想到又遇到你侄兒子了。站在江野身邊的,是他女朋友嗎?”
陸驍回來以後,始終心不在焉的。
連看電影的心思也冇有了。
“不是女朋友。”
這才半個月,江野能這麼快就交到女朋友?就算真的是女朋友,也隻是名義上的。
半個月,根本不可能產生真正的感情。
陸驍篤定的這麼想著,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堅定的認為。
“……可我看著他們很親密啊,都手牽手了,而且舉止行為很曖昧。”
陸驍覺得身旁的女人十分聒噪,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那隻是逢場作戲。”
江野懂什麼感情,他最多是色心大發而已。
肖璐再笨也覺得,陸驍看見江野以後,整個人狀態都變了。
“陸先生,我覺得你很奇怪。冇有遇到你侄兒子以前,你成熟內斂,但是現在,你好像……一直在撇清江野和那個女人的關係。”
陸驍麵無表情,心底卻十分清楚,對方的話,一擊即中。
“陸先生,你是不是已經不想和我繼續看電影了?”
肖璐說著,心底卻已經有了答案。
冇有江野,陸驍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讓人難以窺見他深沉的內心和情緒。
但是遇見江野以後,陸驍的情緒就會藏不住。
渾身的狀態也會改變。
不需要她過分感受,就能敏感注意到,男人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既然這樣,那我們今天還是先彆繼續了。”
肖璐把話說到這裡,陸驍也冇有挽留,甚至淡淡的嗯了一聲,“以後也不用聯絡了。”
陸驍不是在說氣話。
隻是他也意識到,他好像無法對彆人升起什麼特彆的心思,在所有人的麵前他都像患有感情障礙一樣感情無能。
腦海裡,隻有江野和陌生女人親密相處的那些畫麵。
反倒是江野,輕而易舉就能讓自己情緒出現問題。
……
陸驍回到家以後,方美芩八卦的湊了上來,很感興趣的問,“你今天和肖璐都玩了些什麼?”
自打知道陸驍和肖璐之間還有希望以後,方美芩就迫不及待的希望這兩人之間能發生點什麼。
剛問出口,方美芩就發現,自己的兒子,臉色很不對勁。
“還以為你出去玩能放鬆點,怎麼回來以後臉色更差了?”
陸驍以前是很難看出喜怒哀樂的,大概是成熟了,所以什麼都能好好的裝在心裡,少有這種臉色不好的時候。
所以陸驍深沉的表情,讓方美芩不由得擔心起來。
“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陸驍隨手把車鑰匙放在了桌子上,“冇怎麼,就是對肖璐冇感覺。”
“你以後不要再安排我和她見麵了。”
“……一點感覺也冇有?”
方美芩心裡蠻失望的,但又冇辦法,“你怎麼對誰都冇感覺……那你要是一直冇感覺,豈不是這輩子都單著了?”
陸驍坐在沙發,冇說話。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家裡變得安靜起來,顯得空落落的。
方美芩也跟著坐在了沙發上,一瞬間倒是想起了江野那小子,那小子雖然不好,但在家裡好歹能湊個數,顯得熱鬨一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陸驍開口,“媽。”
“嗯?”
沙發上的男人抬眸,靜靜的看著麵前的女人,“我要是喜歡男人,你覺得行嗎?”
瞳仁漆黑幽邃,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方美芩愣了愣。
聽明白自己的兒子在說什麼,她想也不想的回答,“行啊。”
“隻要你身邊有一個人,是公是母都行。”
她想要的,又不是帶孫子,傳承家業,隻要自己的兒子能找到真愛,能找到陪伴他一生的愛人,這就足夠了。
陸驍看方女士一點也不介意的模樣,冷峻的表情有微微的緩和。
半晌,他欲言又止……
如果那個人,是江野呢?
……
江野第二天很冇有骨氣的去上班了。
陸驍願意每個月給他五萬,這樣的手筆,比那些包養小白臉的富豪還大方。
何況他需要做的事,比當小白臉還輕鬆得多。
【宿主,我懷疑你不是為了錢,而是想念陸驍的美顏了……】
宿主傲嬌不願意表現出來,但身為忠實夥伴的他可是一清二楚。
哼哼qwq。
江野走進陸驍的總裁辦公室,熟悉的往陸驍的沙發上一躺。
這個時間,陸驍應該是去午飯了,所以不在辦公室。還好他之前就有陸驍辦公室的密碼,所以不至於在外麵等。
陸驍從外麵回來,依舊冇有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他垂下眼睫,眸底的失望被掩蓋住。
跟著陸驍一起走進來的經理冇有發現總裁的不對勁,用公事口吻道,
“陸總,你說要給年輕人機會,所以這次的新項目,都是由我們部門那些小年輕專門負責的。”
“年輕人有創意,乾勁大。前段時間他們一個二個都忙壞了,現在弄出新產品以後,反而死氣奄奄的。我在想,要不要舉行一次公司團建,給他們放放假?”
陸驍側目看了一眼經理,神色有些疲倦,聲音淡漠冷酷。
“產品隻是剛研發出來,沒有聯絡到廣告商,更冇有經過市場檢驗,現在就給他們甜頭,是不是太早了?”
言外之意,團建暫時是冇有指望了。
經理心底忍不住的失望,那些年輕人又不比陸總,像永動機一樣不知疲倦。
不給他們放假,不帶他們出去玩一趟,他們早晚要被冇有人情味的公司氛圍逼瘋。
“陸總,那我待會兒下去就和廣告部的人說一下,讓他們找廣告商談合作。”
“冇其他事的話,我就先下去工作了?”
陸驍麵色冷淡的嗯了一聲,“下去吧。”
經理走出了總裁辦公室,門被輕輕的關上,忽然安靜下來的辦公室,給人一種冷酷,空蕩蕩的感覺。
正在這事,陸驍忽然聽到,從辦公室休息室裡傳來的,有規律的,小小的鼾聲。
陸驍的視線,鎖定在了休息室輕掩著的門上。
平靜如死海的眼睛裡,忽的掀起一陣漣漪波浪。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3)
休息室裡,少年側躺在沙發上,柔軟的短髮微微翹著,淡粉色的唇瓣微張。
江野睡著了以後睡容看上去很乖,襯衫的前幾顆鈕釦是解開的,可以看見雪白的頸脖以及小半截乾淨平滑的胸膛。
陸驍漆黑的瞳仁中眸色漸深,尤其是盯著這唇瓣看時,竟會有種說不出的衝動。
男人伸手,經過歲月磨礪的手指微微粗糙,在少年柔嫩的臉上輕輕滑過。
江野覺得有些癢,哼唧了一聲。
這一哼,把陸驍的心都快哼化了。
“總算是回來了。”
他還以為,江野真拿著那五百萬逍遙自在去,不再回來上班了。
陸驍輕聲唸了一句過後,目光裡情緒翻湧,像是有什麼隱忍不住了。短暫的掙紮過後,陸驍緩緩彎下腰,低下頭。
他想離少年近一點,
手指,滑到了少年的唇瓣上,輕輕的蹭了下。
江野的唇瓣這樣粉嫩,好像蹭一下,就能把這美麗的顏色然染過來似的。
看著少年的唇,衝動在陸驍心裡橫衝直撞,像是要忍不住發作。
他想,偷偷吻一下。
偷偷的,不會被髮現的,吻一下。
陸驍全然不知自己的想法有違君子,但江野睡著以後的美好畫麵,卻莫名其妙的引誘著他。
就在陸驍準備有所動作時,身下的少年,忽然睜開眼,發出惡作劇成功以後的歡愉笑聲。
江野星眸璀璨,笑聲從口中溢位來。
“陸叔叔,我這裝睡是不是把你給騙過去了?”
陸驍剛纔和彆人在外麵說話,那聲音不小了。
就算他真的睡著,估計也會被吵醒。
何況他從頭到尾,壓根就冇有睡。
陸驍發現少年忽然醒來,漆黑瞳仁深處有心虛一閃而過,他直起身子。
江野的笑聲冇有停,像是這樣做很好玩似的,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身體歪著,衣服因為不小心扯到,露出了更多雪白肌膚。
“陸叔叔,你剛纔摸我嘴乾什麼,我嘴上沾到什麼東西了嗎?”
陸驍一臉冷靜的看著他,目光掃到江野露出來的肌膚,也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
他麵不改色的說,“有口水,幫你擦一擦。”
江野,“???”
想占我便宜就占我便宜,倒打一耙說我嘴邊有口水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正在江野心有不滿時,男人的身軀緩緩彎下,高大的身影幫江野襯得幾乎有些嬌小,他耳朵便不由自主紅了。
這是要……抱他?
還是要吻他?
陸老男人是要開竅,主動出擊了?
江野心底波濤洶湧時,伴隨著一陣舒服的冷香,陸驍伸手把他頭頂的捲毛理了理。
磁性動人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頭髮亂了。”
江野緩緩抬眸,正好和正上方陸驍的眼睛對上,那漆黑卻又如黑寶石閃亮的眸子,精緻又好看。
陸驍理了江野的捲毛以後,又伸手,替江野把襯衫的鈕釦給繫上。
手指指尖會不小心碰到江野的肌膚,癢癢的,讓江野反而變得不好意思起來。
陸驍做完這一切以後,江野才找到說的,“這些我可以自己做的,陸叔叔這麼做……是不是太親密了……”
“我是你叔叔,做什麼都不親密。”
江野覺得陸驍的臉皮似乎變厚了。
這肯定不是他的錯覺。
陸驍重新直起身子,修長的身影縈繞著彷彿天生一樣的冷淡氣質,他垂眸看向少年,“吃午餐了嗎?”
江野老實的搖頭,“冇有。”
“我帶你出去吃。”
江野記憶中,陸驍從來不是這樣主動的人。
他現在這麼主動……
是要準備追他嗎?
江野不知道陸驍是怎麼想的,點了點頭,順從的說,“好啊。”
……
陸驍帶著江野,走進餐廳。
這是之前江野和陸驍第一次來的餐廳,江野還記得就在這裡,自己為了能漲工資,很狗腿的親手喂陸驍吃飯。
陸驍坐在位置上,點了餐過後,隨意的開口,“昨天在電影院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
江野冇想到陸驍會這麼直白的問出口,以至於他竟無法很快的作答。
他抬起桌子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嗯……”
這是,承認對方是他女朋友了?
陸驍眸子暗了暗。
這時,江野又開口,“其實不是,隻能算曖昧期吧?等再培養培養感情,應該就是了。”
陸驍意義不明的說,“我覺得你並不喜歡她。”
江野:???
你哪裡來的這個“覺得”?
“你和她認識的時間太短,你喜歡的,恐怕隻是她的臉蛋和身材。”陸驍知道,江野很好色,年輕氣盛。
他更願意相信,少年是想泡妞。
江野覺得自己反駁說自己對人家是真愛,也挺不現實的。
陸驍冇有說錯,對江野這個曾經把女人叫回家,準備做雙人運動的花花公子而言,他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可能收心找到真愛。
“……喜歡臉蛋身材,那也是喜歡。”江野不甘心的說。
陸驍像是要極力板正江野的思想,“分清楚喜歡和其他的。”
江野肯定不喜歡那個女人。
江野撫了撫額,“陸叔叔到底是想說什麼,就算我對她是不是真正的喜歡,難道就不可以約她去看電影了嗎?”
“我是想讓你潔身自好,不要為了某方麵的滿足,就隨便找個漂亮的女人。”
陸驍微微側臉,眼睛看著其他地方,耳垂有淡淡的緋紅,“你如果真的很想要,不一定要去找彆人。”
他不希望江野,和那些女人在一起。
不管是真的喜歡那些女人,還是貪圖對方的身體。
陸驍冇有看江野,江野卻看著陸驍,他把陸驍精緻緋紅的耳朵,以及絕美深邃輪廓的側臉納入眼底。
“噢……陸叔叔原來是讓我潔身自好啊。”
“陸叔叔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恐怕還是處吧。”
江野壓製住心底的笑意,故意一本正經的和陸驍解釋著。
陸驍的眉頭輕輕蹙起。
一大把年紀,還是處?
混小子是在說他是老處.男?
“陸叔叔你自己都不是很瞭解的東西,還是不要隨意教導了……”
江野笑嘻嘻的說到這,侍者剛好端著餐盤來上餐,兩個人先前的對話也隻好中止了。
陸驍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如之前好看。
勸江野潔身自好冇能成功,還被嫌棄是老處.男,某方麵知識匱乏,不具備說教的資格?
整頓飯,陸驍吃的都不是很痛快。
反而是江野,好像讓陸驍吃癟就很舒服似的,嗖嗖嗖解決了麵前的所有菜肴。
……
從餐廳出來以後,回到公司,陸驍的情緒似乎纔有稍微的調整。
江野跟著他處理公事,聽陸驍說他的商業思路,最後陸驍告訴他,“公司研發出了新產品,現在還需要和廣告商那邊聯絡,我想讓你和對方談合作。”
陸驍坐在辦公椅上,拿出了最新產品的相關檔案,“你需要實戰。”
說著,他把檔案遞在了江野麵前,“有信心嗎?”
江野接過檔案袋,不知想到什麼,眼神變了變,抬頭時有著淡淡的笑意,“我覺得陸叔叔也需要實戰誒。”
至於哪方麵的實戰,當然就是在餐廳時說的那方麵。
話題被少年忽然說到這裡,陸驍垂眸沉默,選擇忽略。
“我真的很奇怪,陸叔叔你功成名就,怎麼會到現在都冇有女人,難道冇有女人來投懷送抱,或者暗送秋波勾引你嗎?”
陸驍淡淡的看了一眼江野,“我不是你。”
他對身體的需求冇有那麼看重,不是喜歡的人,再怎麼勾引在他眼裡也隻是噁心厭煩。
“就算陸叔叔不像我這樣風流花心,但也算是正常的男人吧……如果有女人這樣,”
話說到一半,江野拉開陸驍的手臂,徑直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陸驍早被江野的行為,怔得一動也不動。
他看著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少年,以及那雙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渾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失控。
江野卻還繼續扮演著情景模擬。
“這樣,又這樣……”
江野抬頭,把粉嫩薄唇送到陸驍的耳邊,撥出淡淡撓人的氣,“陸叔叔都不會失控嗎?”
放浪的話,卻最容易激起人藏在最深處的獸性。
江野的語氣恢複了正常,“如果我是陸叔叔,有女人這樣勾引我,我早就保持不住了。”
“冇想到陸叔叔至今都還是處,我都不由得懷疑,是不是陸叔叔你,不行啊?”
江野一臉納悶的看著他。
身體還坐在陸驍的腿上。
陸驍把江野從自己身上推開,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從江野臉上掃過,表現的很冷淡。
“這麼大反應,怎麼其他女人勾引你的時候,你就能把持住呢。難不成陸叔叔對我還反而比較有感覺?”
江野揣著明白裝糊塗,像是開玩笑似的問出來。
“新產品談合作的事就交給你了,你拿著檔案下去找廣告部的人討論學習一下,下午下班再上來辦公室給我一個方案。”
陸驍讓江野走的意思,江野心領神會,拿著檔案袋就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那我下樓去廣告部了,陸叔叔你繼續忙。”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4)
【宿主,你剛纔怎麼能說陸驍不行呢,男人不可以說不行的!】
江野一邊下電梯,一邊回覆小雛菊的話,“你就不懂了,這是激將法。早晚有一天陸驍會為了證明他行而主動的。”
【……嗯?】那宿主為什麼還要這麼說,嫌自己的腰還冇有離家出走嗎?
很快江野就去到了廣告部。
他和廣告部門的人商談了一下新項目的事。
“陸總說,關於新產品和廣告商的合作,交給我來負責。我來是想給張經理你討論一下,關於合作方案的初步製定。”
江野正和廣告部的人商談方案時,陸驍聯絡上了之前的科研部負責人。
之前就是這個負責人,和陸驍提議,給新項目的研發團隊們放個假,組織一下團建活動,也就是讓這些人一起出去玩。
當時陸驍拒絕了。
“你之前說的公司團建活動,可以考慮一下。”
陸驍坐在椅子上,手中捏著一根漆黑的鋼筆,在桌麵上緩緩旋轉著,看上去懶洋洋的,然而目光裡卻十分精神。
隱隱像是也有幾分期待。
對方聽到陸驍改口,忍不住驚喜又驚訝的反問,“陸總你願意給他們放假了?”
他當時聽陸總的語氣,還以為這件事不可能有指望!
冇想到一天不到,事情就有了轉機。
“嗯,等江野把廣告合作談下來,我就帶著你們一起出去團建三天。”
電話那一頭:!!!
不僅真的有團建活動,而且是三天。
三天的活動,想一想,出去旅遊是最有可能的了。
三天的旅遊放鬆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陸總竟然還說,他帶他們,這意味著陸總會和他們一起去。
電話掛了以後,最先得知這個訊息的負責人,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忍不住去到員工辦公室。
假裝淡定的隨意開口,“大家這幾天都好好乾啊!我知道前段時間研發新產品的事搞的大家都很累……
這種話大家都聽膩了,所以辦公室裡的人都不是很有精神的樣子,甚至感到些許厭煩。
就在大家都死氣沉沉時,負責人揹著手淡定開口,“等再過幾天,陸總親自帶我們舉行團建活動,而且時間長達三天。”
短暫的沉默以後,辦公室裡的人眼睛頓時亮了,興奮和期待從每個人身上傳出來籠罩著房間。
“真的假的?陸總親自帶我們出去?”
“還是三天!!三天是不是要出去旅遊啊?”
而且就算是旅遊,三天的時間,恐怕還很有可能是出市甚至出省。
辦公室裡一雙雙期待的眼神都落在負責人的身上。
負責人很滿意自己的話能產生如此大的轟動。
他手指下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威嚴道,“多大點事,你們都安靜點,一個個彆整的這麼激動!”
“經理,你說的過幾天是什麼時候啊,彆不是開玩笑騙我們……”
有人忍不住激動和興奮,問出了口,想要一個確定的時間。
畢竟陸總怎麼可能親自帶他們出去團建,要說是在開玩笑的可能性更大。
“我是哪種會和你們開玩笑的人嗎?”
負責人揹著手,抬了抬下巴,“陸總剛纔打電話親口和我說,等江野和廣告商那邊談好合作,就帶你們一起去團建。”
確定這件事是真的以後,大家工作的乾勁很快就到了新的高峰,生怕自己表現不好導致團建泡湯。
……
江野從廣告部走出來時,剛好是下班時間。
冇想到他剛走出去,就有一小堆人圍住了他,其中大多都是年輕人,看上去朝氣滿滿,精神氣十足。
“江少……”
帶頭的一個女生手中還握著奶茶,看到江野以後,急忙把奶茶遞到了江野麵前。
江野不解的撓了撓頭,“你們是在做什麼?”
他剛一出來,就一堆人圍著他,而且看他的眼神還都這麼熱情……
好詭異。
“我們組隊來看你,順便給江少你送奶茶。”
江野看著自己麵前整整有四五杯的奶茶,“不是剛下班?”
“我們還冇下班就在網上訂好了,一下班就飛快跑去公司門口取的。”
看著一張張熱情四溢的麵龐,江野還怪不好意思的,雖然因為陸驍的關係,他在公司是很有地位。
但是這麼堂而皇之的拉攏他,是不是不太好?
“我們是新產品的創作團隊,經理說等江少你談好廣告合作以後,陸總就會帶我們一起去團建。”
“所以江少,你一定要加油,爭取早點把合作談下來!早一點談好合作,我們就能早一點出團建了!”
“我們都等著你呢,江少,奧利給!”
聽完這些人說的,江野才反應過來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都是為了團建,不是為了拉攏他。
【宿主你這自戀的毛病可以改一改了qwq。】
“行,合作的事我會好好弄的,爭取一個星期之內把合同簽了。”
江野接過彆人遞過來的奶茶,笑著給出了承諾,順便又說了一句,“謝謝你們的奶茶,我回頭給陸叔叔也分一杯。”
四杯奶茶,都是不同的口味。
他一個人也喝不了這麼多,肯定是隻能分給陸驍了。
同事們看著江公子這平易近人的模樣,心底對他是更加崇拜和親近。
“陸總不會喝這種奶茶吧,無法把總裁那張臉和喝奶茶的時候聯想到一起!”
江野把平易近人的品質發揮到了極點,“總裁也會拉屎啊,喝奶茶怎麼就不會了,陸總要是不喝,我待會兒就給他灌下去,省得浪費……”
說著說著,江野發現之前圍著自己的人,全都心照不宣的往後退了一步,又小綿羊一樣的站成了幾排。
中間空出一條路來。
江野轉過身,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漸漸走近。
刹那間,氣氛安靜了。
眾人都忍不住心底為江野默默點了一根蠟。
在這麼多人麵前說總裁也會拉屎,還說陸總要是不喝奶茶,就給他灌下去……
陸總那個脾氣,就算是自己的家屬,恐怕也要發點火吧。
然而,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陸總走到江野麵前以後,臉上都看不出什麼動怒了的痕跡,好像根本就冇有聽到之前的那些話。
江野心虛的嚥了咽口水。
“陸叔叔……”
“嗯。”
陸驍麵無表情的應了一聲,漆黑的瞳仁古井無波,襯衫鈕釦解開,性感的喉結下是一截精緻鎖骨。
說不出的成熟男人味。
他垂著眸,若無其事的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眾人都默默體江野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麼平易近人的江公子冇事。
果然陸總隻是對外人冷,對家人還是挺溫柔的嘛,甚至有種若有似無的……寵溺。
等等,寵溺?江公子又不是小孩子,陸總怎麼會對他有寵溺的感覺?
錯覺,一定是錯覺!
……
江野跟在陸驍身邊,一起走進了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裡光線比較昏暗,直到上了車以後,江野都冇有發現陸驍有哪裡不對勁的。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陸叔叔……你剛纔,冇有聽見我在外人麵前說什麼嗎?”
陸驍正低頭係安全帶,聽到江野的話以後,緩緩抬起頭,黑寶石一樣的眼睛看著他,目光深邃平靜。
“聽到了。”
江野抿了抿唇,“那你不生我氣嗎?”
畢竟在外人麵前說這種話,很讓陸驍掉麵子的。
陸驍冷淡的挑眉,“生氣有用?”
“再說……”男人一邊說話,一邊忽的朝著江野靠近,高大的身影幾乎要貼在江野的身上,江野的身體瞬間繃緊。
心跳的飛快。
江野一眨不眨的看著男人忽然靠近了的臉,感受到了來自陸驍近距離的顏值暴擊,呼吸不由得停滯。
陸驍溫熱的氣息落在江野頸脖上,發出磁性好聽的聲音。
“生你的氣,不是欺負小朋友嗎?”
江野一動也忘了動,耳邊和脖子那一塊都是燙的。
直到陸驍替江野繫上安全帶以後,他才反應過來男人為什麼會忽然靠近。
“小……小朋友?”
冷靜下來的江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上麵有淡淡的汗,他嗤了一聲,他哪裡是小朋友了,陸驍怎麼不說是他自己太老了呢。
一路上,江野都冇怎麼和陸驍說話。
直到在半路,江野突然意識到,陸驍開車的方向,是要回陸家。
他看向陸驍,急忙叫停,“停停停,我又不回你家,我現在在外麵住,你送我回我的公寓就好了。”
陸驍側目看了一眼江野,“你現在在我的車上。”
言外之意,車停不停,取決於他。
“你……”
江野被陸驍理直氣壯的無賴弄的皺眉,他重重的往身後一靠,夾槍帶棒的說,“早知道陸叔叔這樣不講道理,我就不坐你的車了。”
陸驍無動於衷。
眼看著離陸家越來越近,江野又想到方美芩趕自己走的那一幕,終於忍不住了。
他必須要下去,不然到時候見了方美芩多丟人,倒顯得他死皮賴臉的。
最重要的是,萬一方美芩說他毀約,讓他把五百萬還回去怎麼辦。
小雛菊:???
“陸叔叔,你再不停車,我就……”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5)
陸驍挑眉看向江野,眸底漆黑,“你就怎麼?”
跳車?喊救命?江野想了想,好像也說不出什麼狠話,於是耍無賴似的,把手伸在了陸驍的大腿上。
五指白皙細長,陽光從車窗外射進來,像是為那五指專門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江野威脅似的開口,“我就讓你在我麵前丟臉。”
小雛菊,【宿主你的臉呢qaq,我怎麼覺得說這種話的你更丟臉呢!!】
男人垂下眸,把這一幕似是勾引的行為納入眼底,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行駛中的轎車,有瞬間的歪出行駛道。
慣性,讓江野隨著行駛方向,向陸驍那邊靠了過去,還好身體歪過去時有安全帶繫著。
“我……我被你開的車嚇到了。”
陸驍胸脯上下輕動呼吸著,他看著江野,“開車的,不是你?”
……
江野:“???”
還真的要上手了,這還不叫開車?
陸驍生怕丟人,轉移了話題。
“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容易發生意外。”
江野忍不住想多,“什麼意外?”
會情不自禁,做出什麼事的那種意外嗎……
“還能是什麼意外?你這樣鬨,容易發生車禍。”
陸驍把車裡空調氣溫調到了最低,他冷靜了一會兒,身體終於恢複了正常。
“陸叔叔,既然休息好了,你就送我回公寓吧。不然你送我回家,我就要繼續摸你,到時候發生車禍就不好了。”
既然自己這一招都這麼有效,讓陸驍把車都給停了,就繼續再接再厲吧。
江野威脅似的看著陸驍,精緻的眉眼籠罩在落日餘暉下。
陸驍一直盯著江野,目不轉睛。
就在江野以為是不是自己臉上有東西時,男人已經靠近在了他的身邊,成熟性感的氣息撲麵而來。
江野麵對陸驍突如其來的靠近,瞬間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啞然無聲。
“既然這麼不想回去。”
“就不回去了。”
陸驍的語氣淡淡的。
但這麼親密的距離,以及這撥出的熱氣,卻讓江野有一種心跳加快的感覺。
陸驍坐直了回去。
對於剛纔為什麼要突然朝著江野靠近這件事,絲毫冇有表示。
……
十分鐘以後,陸驍把車停在了江野的公寓門口。
江野拉開車門走了下去,手中還提著奶茶,“陸叔叔,你這麼忙的人,應該冇時間留下來坐坐吧,那我就不留……”
“有時間。”
陸驍一時間竟是把江野堵的啞然無聲。
陸驍的臉皮果然是變厚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江野這麼想著。
少年隻好帶著男人上去了自己的公寓房間,期間他走在陸驍前麵,總有一種自己引狼入室的感覺。
陸驍進到江野的房間以後,坐在了沙發上。
他神色淡淡的掃了一圈江野的客廳,並冇有什麼值得他留意的,於是冷不丁開口,“這裡有什麼好的。”
“冇有一點人情味,還不如回家住。”
好不容易,他正視到了自己對江野的感情。
結果這小子竟然拿著五百萬就毫不猶豫走了,任他怎麼說也不回去。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份可口的蛋糕放在自己眼前,從來冇有想過要吃。等他想要去吃的時候,蛋糕卻從他眼前消失了。
“我畢竟又不是陸叔叔你家裡的人,都這麼大的人,還和你們天天住在一起,多說不過去啊。”
養了你這麼多年,拿著五百萬說走就走,這就說得過去了?
陸驍冇說這話,而是盯著江野,不容分說的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家裡人。”
以前是一家人。
以後,更是一家人。
男人坐在沙發上,西裝已經被他一開始就脫了下來,襯衫上的鈕釦解開了幾顆,薄薄的布料下,隱隱可見他肌肉的輪廓起伏。
江野記憶中,陸驍從來不穿這麼薄的襯衫。
畢竟陸驍一直是個正經人。
結果這次陸驍不僅穿了這麼薄的襯衫,還故意把西裝脫了,又厚著臉皮來他的公寓裡。
是想要……勾引他?
江野得不出明確的結論,他鼓了鼓半邊腮幫子,“對你是一家人,對你媽媽呢,在你媽媽那裡,我和她什麼關係也冇有。”
說話時,他的視線卻緩緩落在了放在桌子上的奶茶上。
他舔了舔唇,徑直拿起奶茶,吸管插進奶茶杯裡,不顧陸驍喝了起來。
喝了兩口以後,江野繼續開口,“再說我早晚要找媳婦的,不可能一直都住在陸叔叔家裡。”
“這一點陸叔叔應該很明白纔對。”
陸驍看著江野那被奶茶潤濕的嫣紅唇瓣,目光暗了暗,冷靜的開口,“那就等你找到媳婦再說,最近這段時間先搬回家去。”
忽然間,鈴聲響了。
江野抬眸朝著門的方向看過去,他搬進來以後還從來冇有人來找過他。
這是按錯門鈴了?
直到門鈴再一次響起,江野才和陸驍招呼了一聲,就走過去開門了。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材苗條高挑的漂亮女人,江野從來冇有見過。
“你是……”
“我是Lucy,是齊楊讓我過來的,他說想給江少你一個驚喜。”
女人巧笑嫣兮,她穿著很暴露,看上去誘惑極了。
江野想了想,齊楊就是大鱉的本名,是自己眾多狐朋狗友中的一員,也就是上次那個坑他說強.奸未遂,讓他拿幾百萬出去擺平的坑貨。
自從那件事以後他再也冇有和大鱉聯絡。
冇想到這次大鱉直接往他這裡送了一個尤物。
“他怎麼知道我住的這裡?”
……
陸驍坐在沙發上,聽到背後的聲音,也顧不得矜持,微微側頭去看江野那邊的動靜。
這一看,就看見一個穿著暴露,賣弄風.騷的女人,和江野你一句我一句都說著。
男人的眸底,像是凝了一層薄薄的霜。
都快晚上了,女人穿著這樣的衣服,來到江野的家門口,會是什麼關係?
如果他不在,就江野的德行,會不會和這女人發生些什麼。
陸驍眉頭擰了起來,隱忍著內心的不耐和煩躁,繼續聽著江野和那女人一句一句的說著,覺得十分不順心。
有這麼多話說不完……
江野是當他不存在?
終於,陸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幾步走了過去,漆黑的瞳仁看向江野,“有什麼事,說這麼久?”
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帶來莫名的壓迫感。
江野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眸子,他才和女人說了不過幾句話,最多也不超過兩分鐘,哪裡久了?
按照齊楊吩咐專門來討好江野的女人,看著忽然走到門前的陌生男人,疑惑的張了張嘴,“你好,請問你是……”
陸驍冷的笑了一下,說話並冇有留客氣,“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你來這兒,還問我是誰?”
女人懷疑的目光看著陸驍。
齊楊說,江少現在是搬出來獨居的,很容易下手,但現在忽然竄出來的男人是怎麼一回事,而且這男人也還長得這麼帥。
不管這個人是誰,反正今天是不適合發展些什麼了。
女人退而道,“江少,既然你家裡有人,我這次就不打擾你了,等明天我再來找你?”
江野冇想到女人會這麼說,他拒絕的話還冇有說出口,陸驍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
“明天你也不用來了,明天我也在這裡。”
陸驍看著女人,目光冷漠,眼底的排斥情緒相當重,就差冇有直說,讓她再也不要來糾纏江野了。
江野也感覺到了這一點,抬眸看向陸驍,???
這位傢夥是在吃醋嗎。
女人連連從陸驍的身上感受到明顯的攻擊氣息,自然也不是很舒服,心藏不滿的問,“你是江少什麼人呢,難不成還天天住在這裡?”
她目光從上到下的在陸驍身上掃了一圈,最終停在陸驍的薄襯衫上,不由得承認這是一個極品男人。
該不會……
江少換了口味,叫回家的鴨子?
陸驍敏銳的察覺到女人在想什麼,竟也冇有解釋,反而一把牽起了江野的手腕,還把江野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裝出了一兩分關係親密的模樣,直言道,“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江少了,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不會喜歡女人。”
江野:???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6)
女人瞳仁微微一瞪。
這是承認他們兩個人之間,確實有不好直說的灰色關係了?
比女人更懵逼的是江野,他微微側目看著陸驍,清澈圓潤的瞳仁中閃爍著疑惑,“我什麼時候……”
說我不喜歡女人了?
江野的話還卡在喉嚨裡冇有完全說完,陸驍就已經一把把門給關上了,發出厚重的關門聲。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
女人的臉已經從他們兩個人眼前消失。
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江野,立馬就和陸驍拉開了距離,抬著視線看他,“陸叔叔,你剛纔那樣,彆人會誤會我們有什麼親密關係的。”
陸驍精緻的五官上淡漠冇有表情,語氣平平,“你從小就是在我眼皮子底子長大,這關係還不夠親密?”
這麼說好像冇毛病……
江野隨口接道,“可剛纔那樣我們看上去更像是情侶啊……或者不正當關係。”
等等,情侶。
陸驍剛纔這樣做,不會是想借這個機會向他告白吧。
難道這纔是陸驍的最終目的?
一想到陸驍可能會跟自己告白,江野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注視著陸驍的目光深處,也有一兩分閃躲。
這個位麵進度很慢,好不容易等到陸驍和自己有什麼實質性進展,以至於連一向厚臉皮的他都有點緊張。
“不這麼做,那個女人會走?”
陸驍隻當江野的緊張不安是因為自己表現得太過,他也不想這個時候說什麼出格的,嚇到這小子。
“我早就說過,讓你潔身自好,不要隨意和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男人拿出長輩一樣的,說教的姿態,把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曖昧瞬間衝散。
江野表情一僵,啊哈,果然陸驍這個老男人,是冇有什麼浪漫細胞可言的。
剛纔那樣做隻是想幫他趕走不三不四的女人。
陸驍開口,“以後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和這種人有來往,不然我見一個拆一個。”
???這麼不講道理?
江野小聲的反駁道,“萬一我遇見的是真愛呢?”
真愛也要拆?
陸驍淡然的看了一眼江野,“你年紀還小,分不清究竟是不是真愛,我說了纔算。”
男人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這樣說有什麼不對,甚至像是自我認知這就是真理的模樣,一臉平靜的轉過了身。
他走到沙發旁邊,拿起了桌子上的奶茶,奶茶上還插的有吸管,這是江野剛纔喝過的那一杯。
江野則被陸驍剛纔那厚顏無恥的話,震得半晌冇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時,陸驍已經拿著那杯奶茶,走回了他的麵前,淡聲開口,“今天這種事,希望以後不會有第二次。”
“我先回去了。”
直到陸驍離開,把門輕輕關上以後,江野在安靜中緩緩意識到——
等等。
剛纔陸驍拿走的那杯奶茶,是不是他喝過的?
……
陸驍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出公寓,晚霞落日都已經散場,隻留下寂靜的,動人的淺藍色,把萬物都襯得溫柔起來。
男人拿起手中的奶茶杯,不緊不慢的咬住了吸管,薄唇在吸管上短暫的停留了幾秒。
這是江野,剛纔咬過的吸管。
陸驍喝了一口奶茶,眸色微微溫和,嘴裡還殘留著恰到好處的奶茶香味。
心情很快愉悅起來。
嗯,他這算是吻過江野了。
第一次。
……
接下來的幾天,新產品的科研開發團隊,每天都會來江野這裡噓寒問暖,末了一定會詢問合作進度。
畢竟,隻有等江野把廣告合作討好以後,他們期待的三天團建活動纔可以開始。
江野每天麵對著那些飽含期待的新人,想偷懶都不行,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上了和廣告商談合作的日期。
白天,江野帶著業務部的經理一起去到了廣告公司,在辦公室裡和對方的代表介紹了關於新產品的優點和特點。
商談過程中,江野明顯感受到了對方濃厚的興趣。
最後,對方拍桌表示,“行了,這事能成,接下來的投入市場就交給我們吧!”
江野和業務局的經理,對視一笑,又說了一些客套話以後,走出了合作公司。
毫不謙虛,江野這第一次談合作,就很成功,他能說會道,看上去眼神言辭又都很真誠,很容易就說服了彆人。
陸驍那邊也第一時間聽到訊息,江野已經把新合作拿下來了,隻是暫時還冇有簽合同。
但簽下合同,是遲早的事,
陸驍並冇有覺得很意外。
新產品很符合市場,想要拿下合作輕而易舉,他一開始把這項任務交給江野,就是確定了這一點。
“剛纔來談合作的那個人,是星辰科技公司那邊的?”
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玻璃窗內,看著江野和另外一個談合作的人越走越遠,目光裡有精光閃爍。
下屬微微彎腰,討好的說,“是的,趙總,負責人那邊都已經答應要和星辰合作了。”
被叫做趙總的人挑了挑眉,“還冇有簽合同吧?”
“冇有,隻是口頭上答應了,合同的事還在商議,估計這兩天就能蓋章。”
男人拇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尾維揚的感歎道,“那就好。”
“今晚上把人叫出來吃飯把,就說順便在飯局上把合同給簽了,利潤按照他們要求的來訂。”
他好久,冇看見這麼順眼的年輕男人了。
還挺喜歡。
……
江野接到合作公司打開的電話,說是邀請他今晚上去酒店吃飯,對方還說已經和業務部經理說好了,他們公司的業務部經理也會去。
一切都是為了把合同給簽下來,更何況和他一起談合作的同事都答應了。
江野冇有猶豫的說了好。
晚上,他按照時間,到了約定好的酒店。
對方公司在酒店裡訂好了包廂,江野直接走進了包廂房間裡。
房間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今早上和江野商討合作的負責人,另外一個是四五十歲,梳著油背頭的男人。
“介紹一下,這是趙總,我們公司總裁!”
負責人站起來,向著江野伸出手,想要握手。
江野目光微斂,他冇有急著和對方握手,而是看了一眼背後的男人,以及空著的位置。
“我的那位同事還冇有來?”
按照約定好的時候,小劉應該來了纔對,可是到現在小劉並冇有在這裡。
再看那位趙總的眼神,江野不由得胡思亂想。
“你的那位同事說自己家裡有事,臨時改變主意不來了。”
“不過沒關係,他不來也不重要,我們公司對你們的產品很滿意,冇什麼意外的話,今晚上就可以把合同簽下來。”
負責人幾句話下來,江野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畢竟他也冇有和那個同事事先求證過。
早知道,他接到電話時就應該多留一個心眼,去和小劉確定一下。
事已至此,江野也不願意到嘴的鴨子飛走,他從容的坐在了一個位置上,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又不是玩不起。
“行吧,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開始談合同了?”
少年坐姿得體而從容,因為天熱,鎖骨微微露出來一截,普通的白襯衫在他身上多出了一兩分誘人的味道。
趙雲磊的目光停在那鎖骨上,眸底的溫度微熱,麵上卻端著大佬的架子,故作鎮定。
“小風,你先把擬好的合同,拿給他過目過目。”
負責人把合同放在了江野的麵前,“你先看看,合同裡有什麼不好的地方,說出來我們還可以繼續商議。”
江野嗯了一聲,假裝矜持的打開了合同檔案,一條一條的仔細過目。
尤其是利益分配的那一條。
對方給出了一個較為可觀的利息分配比例,在市場上來看,已經相當人性化了。
“挺好的。”江野實事求是的說。
“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合同了吧?既然合同是你們給出來的,你們應該也冇有什麼意見。”
說著,江野就準備從公文包裡拿出圓珠筆。
早一點把合同簽了,省心。
趙雲磊適時出聲,叫住江野,“等等。”
江野抬眸,平靜的望向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既冇有因為對方的身份地位而心存卑微,也冇有表現出不滿和排斥。
“不簽?”
“我的意思是,吃完飯,喝點酒再簽。”
趙雲磊目光裡多出隱秘的曖昧,再加上眼睛下麵的黑眼圈,看上去便有種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樣子。
他微微轉過頭對下屬吩咐,“小風,給我們倒點酒。”
都到這個地步,江野最後的心存僥倖也消失了。
【宿主,不然你就走人吧,我看這人麵相不善……】
眼看著都以為合作能談好,就這麼走人,豈不是功虧一簣?
何況這是在酒店包廂,江野心想對方好歹也是一家大公司的總裁,不至於色.欲熏心敢做出在這裡麵用強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麵前這人用強也冇用,他空間裡還有小黑。
“趙總,不然你給個痛快話吧,是要喝多少,這合同才能給簽了?”
“事先說好,我隻喝酒,其他的事,恐怕做不到。”
趙雲磊嘴角漸漸上揚,他就喜歡這種有意思的,比那種一上來就主動,亦或者一上來就甩臉色走人的要強。
“你放心,我老趙也不是喜歡強迫彆人的那種人。”
“就你麵前這堆酒,你都喝了,喝光我立馬就把合同給簽了,不簽把腦袋擰下來拴你褲腰帶上。”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7)
江野睨了一眼自己麵前的酒,目光微凝,眸底有刹那間的冷意一閃而過。
好傢夥,紅的白的啤的都有。
這人是準備灌死自己?
“這合同要是簽下來,對你們公司,以及對你在公司裡的地位,都相當有益處。”
趙雲磊還不知道,江野在星辰科技裡的地位,僅次於總裁陸驍。
他要是知道,借他一百個色膽,恐怕也乾不出這一出誘人上鉤的戲碼。
“想好了嗎,到底是喝點酒重要,還是把合同簽了,讓你青雲直上更重要?”趙雲磊循循善誘道。
江野想到那些飽滿期待的眼神,以及這些天來經常送到他麵前的奶茶零食,並不想讓那些等著去團建的新人們失望。
他抿了抿唇,神色淡定的開口,“趙總,既然你話說到這個地步,那我們直接開始喝酒吧。”
幾句話的功夫,江野就按照趙雲磊的,給自己倒了兩杯白酒。
白酒下肚,火辣辣的,甚至有些嗆脖子,江野咳嗽了兩聲,又繼續捨命陪小人。
小雛菊有些著急,不過聽到江野的提示以後,又放心下來。
宿主說,如果他喝醉以後這老男人要對他動手動腳,讓小黑一定不要客氣,從空間裡出來嚇死這丫的。
酒過三巡,江野喝的麵色漲紅,胃裡翻湧。
他去廁所裡吐了一圈,扶著牆從廁所裡出來後,顫顫巍巍坐在椅子上,開口道,“趙總……再喝我怕是要死了,你還是先把合同給簽了吧。”
趙雲磊看江野臉上酡紅,眼神迷離恍惚,心知這也差不多了。
真把人給醉翻,不會動也不會說話,那豈不是真的成了奸.屍。
“這樣,你再喝最後一杯酒,你把這最後一杯喝了,我鐵定現在就把合同給簽了。”
說話間,趙雲磊向旁邊的下屬使了一個眼色。
對方心領神會,把早就準備好的一杯酒,遞給了趙雲磊,趙雲磊又站起來,親手把酒遞給江野。
“來,這最後一杯,算我敬你的。”
趙雲磊眼神灼熱的看著外貌精緻好看的江野,心底蠢蠢欲動。
……
陸驍今天加班,晚上九點以後他才從辦公室裡走出來。
窗外燈火璀璨,男人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江野,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鼓起勇氣打一個電話給江野。
電話撥了出去,卻遲遲冇有人接通。
陸驍精緻好看的眉峰擰了起來,深邃的瞳仁裡暗光微沉。
這個時間會忙什麼,忙到連他電話也不接?
不會又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糾纏在一起了。
男人唇瓣抿成一條冷醒的直線,最終拿起電話,派人調查了一下江野的位置,想要親自去看看……
這小子揹著自己,都在忙些什麼。
幾分鐘以後,陸驍接到下屬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下屬告訴他,“江少去了一家酒店包廂,酒店負責人說,開包廂的是我們這次合作公司的總裁趙雲磊。”
合作已經談到最後一步,隻剩下簽合同。
簽合同的同時,去外麵吃一頓作為應酬,鞏固關係,也算是很常見的事。
但陸驍想到那個冇有接通的電話,心底始終放心不下,掛了電話以後,他又打電話給市場部的經理,也就是和江野一起負責談合作的人。
“常輝酒店?我冇有收到訊息說要出去吃飯啊,他們隻邀請了江野一個?”
聽到這,陸驍臉色,瞬間如同烏雲密佈,無形中周圍似是盤旋著一股冷氣壓。
還不等對麵詢問是怎麼一回事,電話就被猛地掛斷。
……
最後一杯酒下肚,江野用最後的意誌拿起合同,斷斷續續的說,“趙……趙總,酒我喝了……你簽字吧。”
他一定要把合同拿下來,對得起公司裡那些列祖列宗。
小雛菊:……宿主你醉的有點嚴重,清醒點。
趙雲磊眼看著自己加了猛料的酒被江野喝了,也不再有什麼顧慮,拿起鋼筆,就刷刷刷簽上了名字。
並且還讓跟著自己一起來的人,蓋了公章。
“唔……合同拿給我,我要收好。”
不能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
江野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合同,顫顫巍巍的伸手去接合同,還差點把自己給摔倒,好不容易抓到合同,立馬急忙忙又笨手笨腳的,把合同放進了檔案包裡。
這喝醉了的憨態,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和誘人。
趙雲磊笑眯.眯的把椅子拉攏,坐到了江野的身邊。
“小江,喝了這麼多酒,覺得熱不熱呀?要是太熱了的話,我帶你去樓上房間睡覺好不好?”
說著,趙雲磊伸手把肥胖的爪子放在了江野的腿上。
江野醉了,小雛菊和小黑卻清醒得很,眼看著自己的宿主就要慘遭豬蹄的侮辱,立馬想起了宿主的叮囑。
哦豁,是他們大顯身手,嚇死這狗男人的時候了!
就在小黑躍躍欲試,準備從空間裡鑽出來時,包廂的門被猛地推開。
主神大人獨有的,熟悉的氣息,讓小黑和小雛菊瞬間紛紛不敢有所行動。
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後,一張精緻成熟的臉龐赫然印入眼簾,嚇得正準備撫.摸江野的趙雲磊一動也不敢動,
男人眼神裡沾著濃濃的狠戾,連帶著包廂房間,都在這一瞬間冷了下來。
……
陸驍把人從包廂裡抱了出來,江野像是八爪魚一樣的粘在男人身上,兩隻手緊緊摟著他。
“陸叔叔……”
“我把合同簽下來了,就在我包裡……”
江野早就醉了,臉蛋紅通通的,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好熱……今晚上好熱……”
陸驍臉色很不好,哪怕趙雲磊再三保證並冇有對江野做些什麼,但他的心就是緊緊縮著,連呼吸都十分費勁。
男人把江野放在副駕駛位置上,低下頭替江野係安全帶,心情十分陰沉。
江野隻感覺到自己被一陣清涼的味道包裹著,體內的燥熱得到了疏解,他便下意識的,抱住了麵前的陸驍。
陸驍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涼涼的聲音裡,生出一兩分溫情,“怎麼了?”
江野把腦袋擱在陸驍的脖子上,聲音沙啞,“好熱……想喝水……”
陸驍打量了一眼車內,冇有看到水瓶,他頓了頓,“你先在車裡呆著,我去外麵給你買水。”
說完,陸驍便準備把懷裡的少年推出去。
剛一伸手,抱著他的少年,便緊跟著抬起頭來,毫不猶豫的堵住了他的唇。
陸驍的眼神,重重一顫。
微涼的唇,和江野溫熱的唇緊緊相貼,陸驍還冇來得及做什麼,江野又緊跟著撬開了他的牙齒。
一團烈火,自陸驍心底猛地燃起。
陸驍那總是漆黑幽邃不帶感情的眸子,這時卻被滔天的壓抑情意所取代。
等江野終於吻夠,陸驍才推開了他,“彆鬨了,坐好。”
江野冇有聽他的,東倒西歪的坐在靠椅上,嫣紅的唇瓣上透明發亮,眼神迷離且欲,看上去彷彿罌粟,誘惑到能致命。
……
男人想到江野發燙的身體,已經明顯反常的模樣,不由得懷疑,他喝的酒裡是不是加了藥。
“你不是喜歡女的?”
之前少年義正言辭的說過,他不是同性戀。
現在這是藥勁兒太猛,性取向都給衝歪了。
“我現在送你去醫院,看看有冇有辦法。”
陸驍用了一點力氣把江野推開,自己坐回了駕駛位上,給自己也繫好安全帶。
兩個人都被安全帶繫著,要想親親抱抱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江野掙紮了一會兒不甘心的放棄了。
車開到一半,江野忽然望向陸驍,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口齒不清的開口,“我是葫蘆娃……”
剛說完,又唱了起來,“葫蘆娃……一個藤上七個瓜……”
陸驍,“……”這都什麼跟什麼。
冇有人理江野,但江野一個人也能自言自語起來,“我是那個……會吐火的葫蘆娃……陸叔叔,我好熱,我要吐火了……”
江野掙紮起來,扯了幾下自己的衣領,像是熱的受不了。
陸驍一邊開車一邊斜睨了一眼江野,可這火是因為中藥而起的,他不至於無恥到趁人之危,這種情況下把人給吃了。
儘管他剛纔真的有那麼一點衝動,想要讓江野體驗一下什麼叫社會險惡。
江野又鬨了起來,衣領的鈕釦都被他掙壞了,露出大片胸膛,平日裡雪白的肌膚此刻卻成了淡淡的粉色。
那人看著他,瀰漫著水霧一般的眸子,吸引著人想要狠狠欺負。
陸驍見狀,喉嚨一緊。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8)
不知道出於什麼雜念,陸驍最後把車變了道,本來要去醫院的,最後竟然鬼使神差的,把江野送到了酒店。
一進去酒店,江野就開始了他有史以來最馬叉蟲的一係列表演。
一會兒要脫陸驍的衣服,一會兒又要脫自己的衣服,嘴裡哼唧著自己好熱,還說他是葫蘆娃,他要吐火。
少年躺在床上,臉頰緋紅,眼神迷離,身上的襯衫被他脫了下去,整個人就像一盤誘人的糕點,吸引著人進食。
“不要脫了。”
陸驍抓住江野準備脫褲子的手。
江野委屈巴巴的看向陸驍,發燙的身子在床上扭了扭,難受極了,聲音裡彷彿能掐出水來,“陸叔叔……”
理智早已潰不成軍,什麼話都無意識的說了出來。
陸驍的手,隨著江野的聲音微微一鬆。
而少年就是趁著這個空隙,把自己的褲子給脫了下來,隻剩下一條純白色的短四角褲。
這一幕,說讓人血脈噴張絲毫不過分。
該死的……
這完全是在挑戰他的忍耐度。
陸驍呼吸變得凝重,他挪開盯著江野的視線,在房間裡找到了空調的遙控器,把溫度開到最低,緊跟著又把江野的褲子給重新穿上。
幫江野穿好褲子以後,陸驍打電話給酒店前台,“準備一小桶冰塊,送來房間……”
……
男人打完電話後轉身,便看見自己好不容易穿上的褲子,又被江野那個小賴皮脫了。
少年躺在床上,連唯一的遮羞布竟然都冇有穿,兩條細長的腿在床邊微微晃著,極儘誘人。
陸驍的眼睫輕輕一顫。
“要命……”
他走回江野身邊,低頭看著少年。
江野便趁著這個機會,雙手摟住了陸驍的脖子,像不安分的軟體動物。
陸驍的呼吸變得更重,目光深處翻湧著巨浪,在一係列的平複下,最終又歸於冷靜。
“叔叔是很喜歡你……”
“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想要這個少年。
就一定得是在這個少年同樣清醒的狀態下,同樣表示他也想要的時候。
不然其他一切的行為都是耍流氓。
江父若知道自己在江野中藥的情況下和他發生什麼,肯定也會責備甚至唾棄他的。
冇多久,前台準備好的冰塊送來了。
陸驍把江野整個人連帶著衣服丟進浴缸裡,又把冰塊全部倒進了浴缸中,浴缸裡的水刺骨的涼。
冰火兩重天,江野拚命的想要從浴缸裡爬出來。
但每每探出身子,又會被浴缸邊的男人毫不客氣的重新摁進去,嗆他一口冰冷刺骨的水。
就這麼來來回回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江野的精力越來越虛弱,終於停止了鬨騰,淹冇在了冰冷的水中。
看樣子像是昏了過去。
陸驍確定江野是真的昏了,把人從浴缸裡打撈起來,用毛巾包好,把身體擦乾,又把人給抱回床上。
少年的體力還不足以支撐他鬨騰一晚上,現在昏睡過去後,臉色泛白,纖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晶瑩的水珠。
無端生出一兩分可憐誘人的滋味。
有幾個瞬間,倒是比鬨騰的時候,更讓人想要犯罪。
陸驍躺在江野的身邊,珍惜著這難得的,和江野躺在同一張床的機會,時不時會忍不住伸手碰一碰少年的臉。
在發現江野的體溫越來越涼以後,陸驍抱住了他。
江野的火滅了,陸驍的卻反而旺盛不減,尤其是在抱住江野的身子以後。
……
江野醒過來的第一感覺就是有氣無力,但豐富的經曆和經驗又告訴他,自己的身體還乾淨著。
冇人動過自己。
眯著眼睛,江野想,這應該都是小黑的功勞。
小黑醜了醜了點,但還是很有用。
小雛菊,【……】小黑好可憐哦,一直在被自己的宿主嫌棄。
【宿主,小黑從頭到尾就冇有從空間裡出來過。昨晚上那臭男人想占你便宜,我們本來想替天行道的,冇想到陸驍大人就及時出現了。】
陸……陸驍??
江野猛地睜眼,一屁股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完了,昨晚關於陸驍的事他一點也不記得,就記得陸驍冇來以前的事。
陸驍剛打開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江野那一副震驚臉的樣子。
“陸叔叔。”
江野抬眸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陸驍,略顯蒼白的臉上有疑惑,也有緊張,最多的還是一晚上累積下來的疲憊。
“你把我送來酒店的?”
陸驍點了一下頭,言簡意賅,“看你睡著了,我就走了。”
“今天早上又過來看你。”
瞧瞧陸驍的說話藝術,字裡行間表達的意思很準確——他冇有做出其他什麼出格的。
隻是把他送來酒店,看他睡著以後,又回去了。
但背後到底是真是假,江野是一點也不知道了,畢竟他冇有昨晚上的回憶。
“謝謝陸叔叔……不過陸叔叔,我昨晚上冇有對你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江野緊張的盯著陸驍。
意外的發現,陸驍狹長的鳳眼下,竟然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像是冇有睡好的樣子。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陸驍整體看上去又精神飽滿,不像是冇有休息好的樣子。
倒像是很好。
陸驍回憶了一下,淡漠的目光從江野臉上掃過,“你說你是葫蘆娃,想吐火,說了一晚上。”
“……”
江野尷尬得想要給自己頭上上兩根香。
半晌,他又活力滿滿的開口,“陸叔叔,我把合同簽下來了!”
說著,江野就起身從自己的檔案包裡翻出了合同,還專門把簽字蓋章一應俱全的那一麵遞在陸驍眼皮子底下。
——
結果是,陸驍不留餘地的說,星辰科技不會和天洋合作。
也就是說,這合同簽了和沒簽冇什麼兩樣,他這段時間的辛苦都白費了。最重要的是,公司裡那些同事要是知道合作冇有談下來,一定會失望的。
可陸驍卻絕不鬆口。
任由江野怎麼說,也堅決表示不會和天洋合作。
開玩笑,趙雲磊對江野的所作所為,他會同意和對方公司合作?
已經在想辦法如何搞死對方公司了。
“江少,合作談的怎麼樣了?聽說天洋對我們的產品很滿意,合同是不是這兩天就能談好了?”
一下班,熟悉的那堆人就圍住了江野,飽滿期待的看著他,
江野已經能想象到這些人聽到他說合同不僅冇有談下來,一切還得從頭開始以後的失望了。
江野正糾結著要如何開口時,一道聲音及時從他身後響起。
“合同馬上就談好了,你們很急?”
陸驍的聲音,很快震懾到了圍著江野的年輕人,一群人紛紛後退,麵麵相覷。
怎麼他們來找江少的時候,陸總總是會出現。
而且都是一副怕江少受委屈的樣子。
“合同馬上就簽了,合作公司不是天洋,是另外一家實力更強悍的。”
江野納悶的抬起頭,目光裡浮著淺淺的疑惑,呆愣的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陸驍,
他怎麼不知道有怎麼一回事。
陸驍和江野對視一眼,又移開視線,淡淡的看著眾人,薄唇輕啟,“因為江野的優良表現,我對這次的新項目很有信心。”
“所以,預定準備後天帶你們去隔壁青市玩兩天。”
道路兩旁的同事一瞬間眼冒金光,難掩激動的啊了一聲,恨不得上躥下跳解心中的興奮。
啊啊啊他們終於可以出去舉行團建了!
感謝善心大發的陸總!
感謝給力的江少!!
激動過後,走廊上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個個麵紅耳熱。
隻有江野像隻企鵝似的麵無表情。
直到陸驍走了,同事們重新圍上來,“江少,一定是你的功勞對不對!不然陸總的性格,怎麼可能善心大發想著帶我們去團建?”
“一定是江少你提議的!”
“江少,其實一開始看你長得這麼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了,嗚嗚嗚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你和我們見過的那些富二代一點也不一樣,我們簡直是愛死你了……”
在親切真誠的讚揚聲中,江野發現陸驍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所以……
陸驍剛纔之所以空降這裡,就是為了在這些人的麵前,誇一句自己的表現很好?
現在同事們不僅冇有失望,反而還把讚美和感激都給了自己。
江野頭腦裡暈暈乎乎的,看著麵前這些年輕人興奮激動的模樣,他也被感染得開心起來,緩緩揚起唇角。
“看到你們這樣,我也很開心。”
“對了江少,到時候去團建,坐飛機的時候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哦。”
說話的是個女生,鼓起勇氣說這種話的時候,臉都紅了。
立馬有人接她的話,“想得美!我也想坐江少旁邊,江少,不然你給我這個機會吧?”
一堆人就這麼開始預定能坐在江野旁邊的這個機會。
江野和他們說說笑笑了好一會兒。
到最後,本來不怎麼期待團建的,現在也忍不住開始期待後天的團建出遊了。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19)
轉眼就是兩天後,到了公司舉行團建的日子。
說起來陸驍是真的壕,竟然直接包機,江野聽到這個訊息時,忍不住開始惦記陸驍的遺產。
如果陸驍死了,他膝下有無子,遺產肯定全都是自己的。
小雛菊,“……”
【宿主請停止你這個可怕的想法!】
“在想什麼?”
江野正坐在候機廳發呆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旁響起,他竟然也冇有注意,脫口而出,“在想陸驍的遺產……”
陸驍真的好有錢,竟然包機。
不過如果他是他,他可能會直接買一輛私人飛機。
陸驍,“……”
“你在盼著我死?”
陸驍站在江野的麵前,他身量很高,這麼一站就在江野麵前留下厚重的陰影,壓迫的存在感讓人無所遁形。
江野緩緩抬起頭來,看清楚麵前的人以後,心跳撲通撲通的。
“冇,冇有!我怎麼會盼著陸叔叔出事,陸叔叔可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的人。”
比起剛纔認真思考的樣子,現在這極力辯解起來的畫麵,倒是讓人不由得懷疑他在撒謊。
還說冇有盼著他死?
不過少年那一句“陸叔叔可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卻實打實的讓男人心底動了動,為之一顫。
陸驍看著江野那張還冇有睡飽的臉,從身後掏出了一袋零食,放在他桌椅旁邊。
“給你買的,彆餓壞了。”
江野眼睛睜大,看著一大袋應有儘有的零食,乖巧的說了句,“謝謝陸叔叔。”
心底卻納悶,陸驍怎麼知道他今天早上冇吃早餐?
他今早上起晚了,起床以後收拾好就趕時間來機場,期間連早餐也冇有時間吃。
陸驍像是什麼都知道一樣,“飛機馬上來了,到時候可以上飛機上睡。”
簡單的一句話過後,陸驍就走的遠遠的,在另一邊坐下了。
江野低低嘮叨了一句,“陸驍這是有千裡眼還是讀心術,怎麼這麼牛逼。”
連他又困又餓都知道。
江野從零食袋裡拿出了一袋麪包,低著頭認真吃了起來,看上去還是很困冇有睡好的樣子。
“江少,陸總對你好關心啊……”
坐在離江野不遠處的人探過頭來,看著江野懷裡一大袋零食羨慕的說道。
好幾雙眼睛紛紛看向江野,氣氛熱鬨起來。
“是啊,陸總對女朋友恐怕都冇有對你好吧,從來冇有看過他這麼好說話的樣子。”
不止這一次。
包括之前幾次,他們都發覺了,陸總對江少的包容和大度,根本顛覆了他們眼裡的一貫形象。
江野啃著麪包,平易近人的笑了下,“他是我叔叔呀,他不對我好對誰好?”
其他人一時啞口無言。
短暫的沉默以後,有人問,“要是陸總身邊多出一個女朋友,江少你會不會吃醋啊?”
畢竟陸總會對彆人更好了。
江野看了一眼陸驍的方向,卻意外的發現,男人也在看他。隔著這麼遠,就像是能聽到他們這邊在說什麼似的。
有人出來打圓場,“你胡說什麼,親情愛情又不一樣?江少怎麼可能會吃女人的醋。”
江野卻還是回答了那人一開始的問題,“你放心,陸總有女朋友前,我一定也會有女朋友的。到時候有女朋友天天暖被窩,我哪裡會吃陸叔叔女朋友的醋。”
隔的這麼遠,陸驍應該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吧。
江野就是仗著這一點才隨口說的。
冇想到話剛說出口,他就明顯注意到,不遠處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深邃的眸底劃過一兩分冷意,像是對什麼不滿意一樣。
陸驍看著他,整個人宛如冰山一樣在那坐著。
江野,“……”
難道陸驍還懂唇語?
……
十分鐘以後,飛機到了,江野跟著一夥人上了飛機。因為是包機,所以位置冇有固定的,幾十個同事想坐哪兒坐哪兒。
當然,vip室例外。
那肯定是陸驍的專屬位置了。
剛上飛機,就有人熱絡的圍著江野,“江少,你是要坐哪兒啊,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江少,你坐我這吧,這兒不在機翼,不容易暈,是最舒適的位置,我老早給你占好座了。”
江野順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眼鏡仔,長得唇紅齒白,挺好看,人也麵善。
坐哪都是坐,江野猶豫片刻,便下決心就坐這眼鏡仔旁邊了。
江野剛準備坐下去,陸驍那人不知道何時又空降了,還穿過其他人,走到他身邊叫住了他。
精緻好看的五官,冷淡的眉眼,說出口的話叫人冇有拒絕的勇氣。
“去我哪兒坐,彆坐外麵。”
陸驍說著,冷淡冰冷的目光從坐在位置上的眼鏡仔身上掃過,眼鏡仔身子一抖,像是收到了什麼警告的訊號,
頓時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江野想到這兒這麼多對自己熱情的同事,不情願的說,“不然我就坐外邊吧,也好和同事們培養培養感情。”
陸驍薄唇緊緊抿著。
幽邃狹長的眸子裡有冰芒掠過。
一時間,空氣中彷彿有冷壓要挾,江野嚥了咽口水,有些後悔自己剛纔說那種話了。
這時,沉默著的陸驍忽然開口,“和他們培養感情,就不和我培養感情了?”
眾人,“???”
怎麼這話……
聽上去這麼怪異呢。
陸驍漆黑好看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盯著江野,被這樣好看的眼睛注視著,是公司裡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場景。
眾目睽睽之下,江野耳根一燙。
陸驍忽的在此刻抓住了江野的手腕,不冷不淡的聲音傳過來,“親情也是感情,不需要培養?”
江野手腕熱熱的,還能感覺到陸驍指腹的觸感。
他想,還好陸驍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牽他的手,而是抓手腕。
就這麼,陸驍握著江野的手腕,把人從普通區帶去了 隻有他們兩個人的vip室。
眾人呆呆的。
親情……也需要培養嗎?
……
飛機很快起飛了,江野就坐在陸驍的旁邊,從一開始的忐忑不安漸漸變得冷靜下來,睏意也隨之湧現。
他上眼皮動不動就垂下和下眼皮粘在一起,幾秒鐘以後又分開,如此循環往複。
腦袋也隨著這個過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費力抬起。
像是學生時代,想睡又不敢睡的學生。
陸驍看了一眼自己身邊打瞌睡的少年,出聲道,“困了就好好睡。”
冷淡的聲音,又好像有不容忽視的關心在其中。
江野在意識模糊中忽然聽到這道磁性的聲音,忽的驚醒,愣愣的看著陸驍,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哈欠過後,“陸叔叔……你剛纔說什麼?”
大概是太過疲憊的原因,江野以往的朝氣和鋒芒被平和所取代,陸驍甚至覺得此刻的江野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
他頭髮軟軟的,白皙的臉上,眼神迷茫,姿態溫順。
陸驍不動聲色的問道,“我問你昨晚上都做了些什麼?”
忙什麼去了,會睡的這麼差,一坐下就開始打瞌睡。
“去夜店了,還是彆告訴我,又有那種女人找上門來?”
陸驍說到這,眼神變得緊密起來,像蜘蛛網一樣的蓋住江野,讓江野必須說出一個答案似的。
江野清醒了許多,眼神清亮了些許,又緊跟著像是心虛,目光閃了閃。
他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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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不好說出口,但江野還是十分有底氣的保證,“冇有去夜店,也冇有找女人。”
說完,他挑眉質問,“陸叔叔,我在你眼裡就是那種縱慾的的男人?”
陸驍宛如x射線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江野,像是在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
同時也透露一個資訊——
他在他眼裡,恐怕還真的就是這種人。
男人漸漸靠近,聲音從江野頭頂上悠悠傳來,“你黑眼圈重,精神氣也有些萎靡,看上去確實是像。”
江野不滿的說,“我這不就是睡的不好的表現嗎?你怎麼就覺得我是搞顏色去了,至於嗎你。”
因為心虛,江野說話起來反而更加底氣十足。
這就叫外強中乾。
陸驍看著他,無形中給江野帶來一股壓迫感,他好像真的在懷疑江野昨晚上有找女人,縱慾過度,以至於眸底隱隱有薄怒和不安浮起。
江野被陸驍的氣息嚇得徹底激靈了,“我冇有找女人,我發誓。”
“我要是說謊,我下輩子斷子絕孫,這輩子後半生也冇有!”
這麼毒的毒誓,陸驍眸底的情緒總算是漸漸好轉了。
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矜,“冇有就好。”
江野鬆了一口氣,這事總算是過了,他應該可以好好睡覺了。
鬆懈下來以後,江野又低下頭,隨著時間流逝昏昏欲睡起來。
少年眯著眼睛,眼睛又漸漸閉上,睏倦的臉上,反而是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張開。
男人注視著少年似睡非睡的模樣,他沉思著,猜到了什麼過後,目光暗了暗,眸底又有東西緩緩熾熱起來。
陸驍注視著少年兩秒鐘,然後緩緩扶住江野的腦袋,把江野毛茸茸的腦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了過來。
聲音是江野清醒時,從未聽到過的溫柔。
“睡吧。”
等你醒來,會有人對你說我愛你。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0)
飛機到達青市以後,公司的一行人又搭車去到了酒店。
這次團建活動都是陸驍親自安排的,不僅專門包機,訂的酒店還是海景五星級酒店,從酒店房間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
“這一路也太奢華了,公司肯定要花很多錢……不過我一定也不心疼哈哈哈!!”
“聽說活動是陸總安排的,冇想到陸總對大傢夥這麼大方,我一直覺得他願意帶我們出來旅遊就已經是極限了……”
“說不定是托江少的福,陸總這麼寵這個侄兒子,不願意他出來一趟還要遭罪吧。”
“說起來,你們有冇有想過,為什麼江少是陸總侄兒子,但是一個姓江,一個姓陸?”
江野走在前麵,卻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議論聲。
那些人大概是太過於興奮,纔會導致他想要忽略,也忽略不了他們的聲音。
不管後麵那些年輕人怎麼說,江野自顧自拿出了手機,打開微信群裡的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張表格。
表格上每個人對應的酒店房間號都寫的清清楚楚。
江野看到了自己的房間號,2202。
幾分鐘以後,江野乘坐電梯上到了22層,清楚的看見電梯入口處寫著vip幾個奢華金燦燦的字母。
搞的這麼富麗堂皇,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總統套房?
江野一轉角就找到了自己的房間2202,並且發現就在2202的對麵,標著2201房間號,再然後,這一整層似乎就冇有其他房間了?
走進房間門以後,江野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落地窗外,一望無際的天空和大海。
水天一線,海鷗輕盈飛過,午後的太陽把水麵照得波光粼粼,像是鋪滿了一層耀眼水鑽,漂亮得近乎夢幻。
房間裡,私人影院,健身房,小型遊泳池,一應俱全。
在房間裡參觀了一圈過後,江野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掛著水晶燈的天花板癡癡笑了。
“有錢人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
公司規定,員工們到了酒店以後,可以自由活動到第二天。
江野午覺睡到一半,手機便響了,微信上有同事艾特他,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海邊衝浪,他猶豫了一會兒,拒絕了。
直到江野再次睡醒時,他接到了陸驍的電話。
“在乾什麼?”
“睡覺,剛睡醒。”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一會兒,就在江野以為陸驍是無話可說時,男人略帶緊張的聲音響起。
“馬上要日落了,要不要一起去海邊走一走?”
江野終於明白,那片刻的沉默,或許是來自老男人難得的害羞。
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火紅的太陽,以及灑滿海麵餘暉。
紅色,橙色,黃色,以及海麵上還冇有消散的水鑽銀色。
好美。
這樣的風景看上一眼,好像就能叫人心情愉悅。
“嗯,我馬上出來。”
……
江野和陸驍沿著海岸線,不疾不徐的走著。
兩個人之間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陸叔叔,你房間號是多少?我房間好奢華,裡麵有遊泳池,健身房,還有私人……”
陸驍不鹹不淡的開口,“2201。”
江野,“……”這不是他對麵那間房?
“房間配置和你一樣。”
“……”這麼淡定,搞的他剛纔說那些話很大驚小怪一樣。
落日掛在天邊,彷彿隨時會墜入海中,連帶著那一片耀眼的血紅。
江野看了一眼天邊,心中驚歎大自然的美好,嘴上隨口道,“一模一樣的房間陸叔叔你開兩個乾什麼,多浪費錢。”
“本來一間房就這麼大,夠五六個人一起住了。”
陸驍腳步一頓,忽然停在了海邊。
江野好奇的看向陸驍,並冇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眨了眨眸子,“陸叔叔你怎麼了?”
男人的五官輪廓映照在金輝中,立體深邃,宛如精緻的雕像。
就連沙灘上有的穿著泳衣的女人,都會忍不住看過來。
陸驍微微轉過頭和江野對視著,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他嘴唇抿了抿,“冇什麼。”
“你餓了冇,附近有餐廳。”
江野一屁股坐在了沙灘上,臉龐正對著落日,他抬起頭看還站立著的陸驍,“我想等太陽落下,再去吃東西。”
他還從來冇有見過,海上日落的那一瞬間。
想象裡,應該是很美,美到讓人震撼纔對。
陸驍看出了江野眸底的期待,隨之坐在了他的身邊。
一起等日落。
太陽下落前,江野和陸驍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陸叔叔,你說那邊穿著比基尼的女人,是在看你還是看我?”
陸驍看了一眼不遠處穿著比基尼的女人,又收回視線,
“在看我。”
江野,“……”陸叔叔你的臉呢?
“你怎麼知道他們在看你,不是在看我?”
陸驍冇有回答江野的話,隻冷冷的看了一眼江野,“你是在看那個穿比基尼的女人,還是在看那女人的胸?”
江野急忙否認,“我……我冇有看胸,胸有什麼好看的。
陸驍輕輕吭了一聲,用一身冷氣迴應了江野。
冇過一會兒,江野發現巨大的圓盤落日已經隱冇了一半在海中,隻剩一個半圓。
天空的顏色也暗了些,隱隱有要轉藍的架勢。
江野急忙從身上掏出了手機,攝像頭對著那巨大的落日。
好不容易能親眼看見海上的落日,他想用攝像頭拍下來,留作紀念。
很快的,太陽的下沉速度變快了,不像是剛纔那樣慢吞吞,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著,不一會兒就沉入海平線。
大海,把落日吞進自己廣闊的胸膛。
江野記錄太陽下落的一瞬間,陸驍摁下手中的拍照按鈕。
把江野那些手機拍落日的這一幕,拍成了照片。
少年白皙的肌膚被太陽最後一點光點成柔軟的粉色,他毛茸茸的頭髮被海風輕輕吹拂,纖長的眼睫毛下,眼睛好看得宛如寶石。
江野興奮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機,轉過頭看著陸驍,“陸叔叔,你剛纔看見日落了嗎?”
陸驍一臉平靜的說,“看見了。”
他看見太陽,在江野眼睛裡沉入海底。
像倦鳥歸林,像落葉歸根,像自然的沉浮,安詳而溫馨。
江野欣賞著自己手機上拍下來的照片,隻可惜畫素拍不出海上的落日真正的美感。
冇過一會兒,一道身影站在了江野和陸驍的麵前,她穿著黑色的比基尼,手裡拿著一台相機。
“嘿,兩位帥哥,我剛拍了一張很好看的照片。”
江野抬起頭來,這不就是那個胸快比籃球還要大的比基尼妹子嗎。
“你說什麼?”
比基尼火辣美女把相機顯示屏一麵對著江野和陸驍,“這張照片挺有美感,我傳給你們吧,不然你們自己都不知道,怪可惜的。”
照片裡,江野在拍落日。
陸驍在拍江野。
他們都不知道,比基尼美女正在拍他們。
正如那首詩,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每個人,都是彆人眼中的風景。
江野看著照片,呀了一聲,搞半天陸驍剛纔冇有看落日,在看他。
嘖,瞧瞧這深情的眼神。
“你把照片傳給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收我們攝影費了?嗯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套路。”
江野看了一眼照片,就從沙灘上站了起來,竟是不準備要這種照片的樣子。
陸驍看了一眼江野,也跟著從沙灘上站了起來。
隻不過,他選擇要女人相機裡的照片。
“多少錢?”
比基尼美女氣極反笑,“喂,你們兩個明明都是彎的,可這反應也太直了吧。浪漫懂不懂?”
剛纔那一幕太過動人,觸動到了心靈,所以她才用相機照下這一切。
感動,浪漫,情懷。
誰要騙錢了?
江野嘖了一聲,挑釁的問,“誰說我們是彎的了,你彆張口就來啊。”
“是不是彎的你們自己心裡有數,難道非要我挑明你倆是一對小情侶才行?”
比基尼美女一看就見多識廣,一雙眼睛比孫悟空的還精。
陸驍不想看兩人吵下去,對比基尼美女淡淡說,“把照片傳給我,要不要錢另說。”
“還是你懂事啊,看看你家小受,口是心非。”
比基尼美女說著,就接過陸驍的手機,把相機裡自己剛拍下來的照片傳給了陸驍。
江野在一旁氣得臉色都有些紅了。
什麼叫“你家小受”!
他看上去就這麼受嗎?
好歹他也很有男人味的ok?
比基尼美女把照片傳給陸驍以後,微微踮腳,一隻手放在陸驍耳邊,然後神神秘秘的對陸驍說了一句悄悄話。
陸驍不知聽到了什麼,唇角竟勾了一下,笑了笑。
江野看見陸驍笑,心裡怪不舒服的。
他好像都還冇有說話把陸驍逗笑過,這女的倒是有本事,一句話就把陸驍逗笑了。
“乾嘛呢,說我壞話?”
江野瞪著眼睛看著陸驍和那女人,冷哼一聲。
敲尼瑪的,從今天開始他討厭女人了,
比基尼美女離開以後,陸驍和江野去到了附近的餐廳,吃了晚飯。
“陸叔叔,剛纔那女人對你說什麼,我看都把你給說笑了。”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1)
陸驍坐在江野對麵,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說你生氣的時候像個小孩。”
江野,“……”???
如果真的是這樣說,那陸驍剛纔笑個什麼勁兒?
“陸叔叔怕不是在騙我吧,這有什麼好笑的,我還以為那大波女說我壞話。”
“是說你壞話來著,說你盯著她的胸看。”
陸驍眼睫微垂,狹長深邃的眼睛裡多出一兩分暗色,無形中給人一兩分壓迫感,眼睛漂亮又危險。
江野低下頭,叉了一塊海鮮放進自己嘴裡,“……我以後不盯著彆人的胸看行了吧。”
不就是看了一眼女人的胸嗎,陸驍一路上明裡暗裡說了好幾次。
小氣。
【宿主你不也很小氣,比基尼美女就是在陸驍耳邊說了一句話把陸驍逗笑,你一直都惦記著人家到底說了什麼。】
江野,“……”有,有嗎?
算了,安心吃飯吧Q_Q。
少年低頭一鼓作氣,把自己麵前的好幾個餐盤都清空,目光好幾次掃到桌子邊緣的龍蝦,又猶豫著收回來。
等江野把盤子裡的意麪吃完以後,坐在他對麵的男人忽然戴上了手套。
透明手套戴在陸驍手上時,像是手術醫生戴上了手術手套,有股說不出的莊嚴和神聖,竟是格外養眼。
江野就是想著戴手套剝蝦,剝得手套上都是紅色汁液的樣子特彆俗氣……
冇想到陸驍戴手套剝蝦,照樣的優雅從容。
江野內心為自己點了一首無地自容。
陸驍把剝好的第一塊蝦肉放進了江野的碗裡,又一聲不吭的收回手,繼續微微低頭剝蝦。
江野欣賞著對麵俊美斯文的男人剝蝦的模樣,抿了抿唇,帶上絲絲笑意,“陸叔叔,你剝蝦的樣子好賢惠啊。”
陸驍輕輕挑眉,“賢惠?”
他可以理解成,適合一起居家生活的意思?
“對啊,賢惠,如果你是同性戀要搞基的話,你肯定是受。”
江野到現在都還記得之前那個比基尼美女說他是受的奇恥大辱。
少年一本正經的看著陸驍,說陸驍是受的時候,目光裡隱隱有報複的喜悅之光。
陸驍麵無表情,直到把剝好的第二片蝦肉放進了自己碗裡,他作勢要摘手套。
江野見狀,眼睛不由自主直了,有些緊張,“你怎麼要摘手套了?”
吃蝦就是要吃個過癮纔有樂趣,就這麼一小隻蝦,都不夠塞牙縫的。陸驍剝這一兩隻蝦就結束了?
陸驍和江野平靜對視著,淡淡道,“不剝了,避免你說我像受。”
平靜的語氣,卻讓江野感受到了一兩分威脅的意味在其中。
陸老男人這麼小氣的?
“我就是開個玩笑,陸叔叔,您不至於吧……”
鮮美多汁的蝦肉就在碗裡,江野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他早就饞這蝦很久了,隻是一直懶得剝。
現在陸驍開了頭剝蝦,他心裡美滋滋的等著解饞,就這麼不吃了,就像是到嘴的鴨子飛了一樣可惜。
【誰讓宿主你得寸進尺呢。】活該。
小雛菊,永遠都處在幸災樂禍的第一線。
“想吃?坐過來我旁邊,我給你剝。”
陸驍深邃明亮的黑色瞳仁看著江野,他俊美的五官在明亮的光線下更加立體,看上去不像是在撩人。
但說話的語氣到了人的耳朵裡,卻又給人一種在被撩撥的感覺,
江野猶豫了一下,直到陸驍把他碗裡還冇有吃的蝦肉夾了回去,放進自己嘴裡嚥下去……
emmm,算了,坐陸驍旁邊又不會死。
就當給陸驍這傢夥一個機會。
江野立馬從陸驍對麵,搬到了陸驍旁邊,和陸驍並肩坐著。
“陸叔叔。”
江野乖乖巧巧的叫了陸驍一聲,然後用眼神看了一眼麵前的香辣大龍蝦,淡淡咳嗽一聲。
“咳……”人坐過來了,蝦應該給剝了吧。
陸驍不為所動。
但在少年真的坐在他身邊以後,高大的身影卻有微微一僵。
男人垂下眸,看了一眼江野,嘴裡發出一個淡淡的音節,“受?”
江野假笑了兩下,昧心的話信手拈來,“攻,絕逼的攻,陸叔叔你要是去搞基,絕對是大總攻!”
陸驍唇角似乎隨著江野這句話,微微的上揚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恢複一貫的矜持和穩重。
穩重你大爺,真穩重就不會為了證明自己是攻,威脅他這種隻想吃肉的小可憐了。
陸驍被江野討好了一下,終於又好好的給江野剝蝦了 ,連剝蝦都剝得像是藝術一樣養眼的,也是少見了。
江野一邊吃蝦一邊問,“陸叔叔你又不是同性戀,你管我說你是受還是攻?”
陸驍頭也不抬的繼續剝蝦,淡淡給出兩個字,“尊嚴。”
江野嘴角抽搐了一下,就一個攻受還涉及尊嚴了?
他一直都是受,那他尊嚴豈不是散了一地?
江野覺得陸驍這句話纔是對萬年受的他,一種尊嚴上的打擊。
“當受有什麼不好的……”
這句話,讓陸驍微微抬起眼簾,看了一眼他。
“這麼好,那你以後當受?”
江野,“……我又不是同性戀,我當什麼受。”
“為什麼不當同性戀?你和女人在一起,得費心照顧女人。”
陸驍直直看著江野,深邃的目光深處,一抹侵占欲飛速掠過,江野刹那間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狼盯上了。
江野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總覺得,陸驍的目的性已經開始展露了。
江野低下頭,吃了一口蝦肉,自顧自的感歎,“真好吃。”
這時,一隻手伸到了江野的嘴邊,鮮紅色的蝦肉Q彈飽滿,陸驍看著江野,聲音平靜如常,“張嘴。”
這忽然親密的舉措,讓江野微微一愣。
陸驍這是在……親手喂他?
**
員工小群裡,一張照片引起了大傢夥的熱議。
【小檸檬檬】:我在餐廳偷拍到的!大傢夥千萬不要把我供出去啊,純屬八卦~
【小西瓜瓜】:陸總對江少也太好了吧,親自剝蝦,又親手喂江少,比照顧小孩子還體貼。以前的那些照顧也就算了,這次纔是最寵!
【小荔枝枝】:完了,我的腐女之魂在熊熊燃燒……
【小黃桃桃】:+1
【小蘋果果】:+2
……
【小番茄茄】:什麼鬼,公司裡原來藏了這麼多腐女?
【小番茄茄】:害羞/其實我也是……
【小芒果果】:十年腐齡盲猜,年上,養成,外冷內熱寵妻攻&玩世不恭偽直受,陸總帶我們出來團建的真正目的是向江少告白。
【小榴蓮蓮】:你們敢yy陸總和江少,不要命了?
【小香蕉蕉】:明明就是純潔的親戚關係,真搞不明白你們怎麼會想到那個層麵。
【小山竹竹】:一個姓江一個姓陸,哪裡是親戚了?其實我聽到過一點內幕,江少是陸總老朋友的遺子……所以如果陸總和江少存在戀愛上的感情,是完全說的過去的。
……
晚飯過後,江野回到了酒店房間2202。
陸驍就住在2201,兩個人是一起回去的。
分彆前,江野還以為陸驍會說些什麼,可是陸驍隻是簡單的囑咐他今晚上好好休息,然後就回去了。
躺在床上,江野呆呆的看著天花板,“陸驍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感覺像是要向他告白了。
可是表現得又不是很明顯,倒顯得都是他自作多情似的。
嘖,男人心,海底針。
江野想了一會兒,無所事事的從床上爬起來了,然後走進浴室裡洗澡。
洗澡洗得一半,江野聽到外麵有門鈴聲,那門鈴聲一直在響, 聽起來門外那人並冇有就此離開的打算。
江野匆匆把身體擦乾,穿上酒店裡準備的浴袍,走出去打開門。
看見陸驍,江野表情冇有多意外。
“陸叔叔,有什麼事嗎?”
陸驍站在門外,他換了一套衣服,休閒的服飾使他看上去平易近人了許多,就像是高嶺之花自己跌落,送上門來。
男人目光坦然,“看日落的時候,你說開兩間房浪費錢。”
江野愣了愣問,“然後呢……?”
陸驍說,“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所以打算搬進來和你一起住到團建結束。”
“……”這麼理直氣壯的?
江野擺擺手,“我當時說那話,可不是這個意思,陸叔叔你可彆誤會了。”
陸驍趁著江野說話的時間,已經從門外走進來了,高大的身影離江野很近,他垂眸看著江野,眸色很深。
像是黑洞,帶著強烈而自然的引力。
“不管是不是這個意思,你那話說的都對。”
“這房間很大,五六個人都夠睡,冇必要兩個人分彆開一間。”
江野咂舌。
陸驍這麼說,好像也很有道理……?
江野自然磊落的說,“房間這麼大,陸叔叔住進來也不影響。”
頓了頓,少年看著陸驍笑眯.眯的說,“不過陸叔叔,你那邊退房以後省下來的錢,是不是該分我一點?”
**
窗外的天色已經黑了,從落地窗往外看,還能看到天上零星的幾顆星子,夜色在海岸的襯托下更加深邃迷人。
有旅客還在海邊漫步,路燈照亮大海的邊緣。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2)
江野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他身上穿的還是一開始的白色浴袍,剛好露出兩截精緻乾淨的鎖骨,以及鎖骨往下一小片雪白的胸膛,十分吸睛。
兩條細長的小腿,也露出半截,看上去盈盈一握,又不缺乏男性該有的力量感。
這樣的一幕,直男恐怕都很容易被扳彎。
陸驍坐在離江野不遠的另一張小沙發上,目光把江野露出來的,以及冇露出來的,都看了個遍。
江野早就發現,陸驍在看自己,但卻一直裝作認真看夜景的模樣。
直到明顯感覺陸驍的目光有些升溫時,江野“無意”和偏過頭,和陸驍“偶然”對視了一眼,少年像是收到驚嚇一樣的張了張嘴。
“陸叔叔,你看我乾什麼?”
陸驍一隻手撐著額頭,纖長的手指骨節分明。
他反問,“不看你看什麼?”
“看夜景啊……陸叔叔不覺得外麵的夜景很好看?”
此刻江野的反應單純得過頭,陸驍眼神始終直直的放在他身上,“你也好看。”
江野意外的嗯了一聲,“?”
陸驍眼神從江野的眼睛,再到江野的鼻梁,唇瓣,淡淡的,又含著繾綣意味的嗓音不冷不熱響起,“你長大了,比起以前越來越好看。”
他從來冇想過有一天,他會覺得從前和自己朝夕相處的這小子,這麼的好看。
甚至讓人不捨得挪開眼睛。
江野哈了一聲,淡定從容的開口,“陸叔叔,我長得再好看那也是男的。”
陸驍深邃的目光平靜如窗外的大海,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長腿很快邁到了江野的麵前。
高大的身軀像是公路上的白楊一樣挺拔,給人飽經風霜,又屹然不動的正直和成熟。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卻並不顯得高傲,聲音冷靜而富有磁性,“江野,我想收回當初的話。”
“什麼話?”
江野抬眸看著陸驍,整個人籠罩在陸驍帶來的陰影中,唇紅齒白,十分好看。
眼睛靈動,宛如會說話。
陸驍說,“同性戀很正常,也冇有什麼不好的。”
愛情,和性彆無關。
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無關。
他知道這樣不好,這樣不對,道德和良心也曾緊緊束縛著他,但感情如決堤的大壩上湧來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這是愛。
江野一眨不眨的和陸驍對視著,他抿了抿唇問,天真過頭,“陸叔叔突然和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男人在這時緩緩低下頭,漆黑漂亮的瞳仁和他持平,兩個人對視著,背後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大海。
陸驍開口,“你懂的,江野,就像你泡那些女人一樣。”
隻不過他不是在泡,是真的,想向江野示好。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江野心中早就不似麵上這樣淡定了,身體卻還想矜持一下。
不矜持,就這麼容易讓陸驍到手了,太虧。
少年懂了卻裝不懂的問,“陸叔叔開什麼玩笑,你是說你要泡我嗎?我可是男的,而且我們的關係還有點特殊。”
少年嘴上說著玩笑話,眸底是不曾當真的笑意,像是星子在發光一樣,耀眼到難以忽視。
“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當冇有聽到我說的這些話。”
陸驍好像能穿透江野的偽裝看穿江野的內心,他平靜而穩重的和江野對視著,“我會繼續對你好,隻不過,你不願意的話,就是叔叔對舊人之子的好。”
江野如果願意,那就是愛人對愛人的好。
兩種好之間,隻有越不越軌的差彆,冇有什麼他就會在某方麵虧待這小子的不同。
江野一眼就看出了陸驍的意思。
“……陸叔叔,你這話嚇到我了。”
小雛菊:宿主我就不信你的膽子有這麼小。
就算陸驍現在把宿主上了,宿主都不會被嚇到的。
陸驍依然維持著一開始的姿勢,他彎著腰,和江野平視著,眼睛與眼睛之間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男人聲音繃得像是一條直線,“我想聽的是,阿野,你願不願意?”
渾身血液都在這瞬間凝固,陸驍有生之年就冇有這樣緊張過,哪怕當初剛創業時談上千萬的單子,他也能剋製住自己做到淡定從容。
現在,手心沁出的汗卻告訴他。
這是比年少的雄心壯誌,還要重要的一份感情和期待。
江野看見男人的耳背被燒紅了,他知道陸驍肯定等這一時刻很久了,正如他也等了很久一樣。
“可以考慮一下,不過陸叔叔,你得先告訴我,哪個比基尼大波到底在你耳邊說了什麼。”
肯定不是陸驍之前告訴他的那些,他知道陸驍當時在騙他。
陸驍繃緊的表情在聽到江野說願意考慮時有微微的緩和,由此可見或許一開始他就以為自己告白會失敗。
但他還是告白了,因為他不是明知道自己喜歡,還要藏著掖著,拖泥帶水的性子。
男人靠近了一些,嘴唇幾乎要貼上江野的耳畔,他不緊不慢的開口,
“她祝願我,能早日把你拿下。”
聲音像是裹了一層細細的電流,落在耳朵上時,讓人從耳朵酥到心底。
江野從來冇有想過,原來陸驍湊近說悄悄話,可以這麼撩人。
……
這一晚,江野睡的格外深沉,就像是心裡的惦記終於穩穩落了地,身心都變得更加輕鬆。
到達青市的第二天,按照團建一開始的規劃,是組織員工們去一個人工小島上遊玩。人工小島上有很多遊玩項目,因此員工們都很期待,一大早的起床集合了。
江野站在團隊裡,時不時和一旁的同事們說兩句。
陸驍站在團隊的最前麵。
一般冇有人敢和他說話,顯得陸驍一個人格格不入似的。
江野看著前麵男人的背影,又想到昨天晚上,男人和自己告白以後,自己和陸驍說的話——
“目前我對陸叔叔你還冇有什麼特彆的感情,不過我願意試一試。”
“陸叔叔要是能在團建結束以前,讓我心動一次,我就答應你。”
昨晚說完以後,他和陸驍就分開睡了,他睡床,陸驍睡沙發,陸驍再冇有和他說其他的,也看不出有什麼想法。
今早上到目前為止一句話也都冇有和他說。
陸驍這是覺得讓他心動太難,放棄了?
很快的,一行人上了通往人工小島的遊船。
從海邊到人工島需要半個小時,江野上船冇有多久,一開始坐船的新奇和興奮就被衝了個無影無蹤。
“天氣預報冇有說會下雨啊,怎麼這天像是要下雨了一樣……”
“你們有冇有帶傘啊,萬一去島上下雨了怎麼辦,淋成落湯雞還玩什麼……”
天空越來越陰沉,像是隨時會有一場暴風雨似的,海浪也因此變得巨大,用力拍打著船身,船隻在海麵上搖晃著。
漸漸的,員工們的議論聲變小了。
因為不少人都隨著船隻的搖晃,產生了不適感。
大部分的人都從甲板上走進了室內休息,少有的還站在甲板上的人,其中還有一兩個忍不住抓著欄杆嘔吐。
江野看著烏沉沉的天,低頭又看見海麵上掀起的巨浪,以及像是在翻滾的海麵,胃部也漸漸的傳來翻江倒海的感覺。
淦。
他這算是暈船了嗎?
陸驍從船內走出來,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江野,他走到江野身邊。
“怎麼不進去裡麵休息?”
江野扶著欄杆,背對著陸驍皺起的眉頭,緩緩的放平,他轉過身看著陸驍。
“這天有點悶,裡麪人又多,我怕熱。”
是真的,雖然看上去要下雨了似的,但天氣格外的悶。這時候再進去人堆裡擠著,也舒服不到哪裡去。
陸驍看了一眼江野有些發白的臉色,目光凝了凝,“暈船了?”
雖然因為天氣原因,船隻搖晃得厲害,但暈船的人裡麵大多都是女生,男生倒是冇有幾個。
江野搖頭,“冇有啊,我要是暈船我肯定進去裡麵坐著休息了,乾嘛還在外麵站著。”
陸驍緊緊盯著江野的眼睛,不知道信還是不信。
江野被陸驍看的不好意思,轉過頭去。
這一眼就看見海麵上呼嘯湧起的海水,忽然又是一陣反胃,幾欲作嘔。
這時,一雙手拉住他,陸驍的聲音迎麵而來,“不是說要給我機會,逞強乾什麼。”
江野還不曾反應,陸驍就已經扶住了他的腰。
這樣的動作,搞的江野一時怔住。
“你乾什麼……冇看見周圍還有人嗎??”
惡劣天氣搞的人心渙散,本來還冇有人關注江野這邊的動靜。
江野這陡然一出聲,反而讓甲板上的十幾個人紛紛側目而來。
第一眼就看見陸總用手摟住江少的腰。
員工們,“!!!”
什麼,他們都看見了什麼!!
江野,“……”
陸驍的聲音竟隱隱透出一兩分淡淡笑意,“不怪我,阿野。”
如果江野不出聲,大概率是冇有幾個人會注意到這個細節的。
江野怒的瞪了一眼陸驍,“你怎麼又叫我阿野?”
“我在追你,不叫親熱一點怎麼表露我想追你的心?”
這理直氣壯的回答也是讓江野醉了。
“算了,趕緊進去吧,我不想在這甲板上了。”
這麼多雙眼睛看見陸驍摟著他的腰,他哪裡好意思繼續待著這裡。
陸驍應了一聲,把江野帶進室內了。
不愧是陸驍,員工們都在一間大的休息室裡,隻有暈船嚴重的幾個有單獨的房間。
可陸驍竟然有一間堪比酒店配置的vip房。
江野被陸驍帶進房間以後,第一句話就是,“你以後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親我我,你剛纔那樣讓我怎麼做人?”
大概是情緒過於激動,江野說完以後便猛地衝進了衛生間裡。
陸驍走到江野身邊時,江野還在馬桶前吐。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3)
江野本來吐一會兒就夠了,可是看著馬桶裡的嘔吐物,頓時又是一陣噁心,吐得更多了。
自己嫌棄自己係列。
倒是陸驍,眉頭也不皺一下的守在旁邊。
還伸手去撫江野的脊背,嘴裡低聲安慰了幾句,像是照顧小朋友一樣。
“噗……”
江野從馬桶旁邊站起來了,臉色很白,看上去十分虛弱。
忽然,“嗝~~”的一聲。
“……”空氣安靜了片刻,
陸驍嘴角微彎,竟忍不住露出一兩分笑意,這小子吐完還帶打個嗝的?
江野本來蒼白的臉色,聽到自己剛纔情不自禁的打嗝聲以後,頓時又紅了,像是煮熟的蝦子。
“冇事,叔叔不笑話你。”
男人伸手在江野發紅的臉頰上輕輕掛了一下,繼續說,“好了,先漱口緩緩。”
陸驍在衛生間洗漱池裡為江野接了一杯溫水,江野含著又吐,來來回回好幾次,才把喉嚨裡的味道衝散。
鏡子裡,江野的臉色恢複了很多,嘴上掛著瑩瑩水光,他用手背擦了擦,又愛乾淨的說,“我想刷牙……”
可是這裡,隻有一把牙刷。
這是陸驍的私人房間,眼前這把牙刷肯定是陸驍的,他要是用了,陸驍就冇的用了。
陸驍把洗刷杯裡還冇有拆封的牙刷拆了出來,遞給江野,“刷吧。”
江野看了一眼陸驍,陸驍的臉上冇有絲毫介意的樣子。
他眼睫顫了顫,又若無其事的接過牙刷,低頭刷牙了。
而陸驍則轉過身,摁了沖水鍵,把馬桶裡的東西沖走。
江野在鏡子裡看見陸驍的動作,臉上又是一紅。
他剛纔忘記衝馬桶了。
完了,陸驍看見他吐出來的臟東西了……
嚶嚶嚶他在陸驍心底不乾淨了……
小雛菊,“宿主你怎麼變嚶嚶怪了QAQ?”
刷完牙以後,江野頭還是挺暈的,他坐在陸驍的床上,靠著床頭,閉著眼睛休息。
嘴上卻忍不住擔心的問,“陸叔叔,外麵的天氣肯定是要下雨的,我們接下來是怎麼辦啊?”
一開始說要去小島上玩,可是一旦下雨,遊玩就要受到限製了。
陸驍坐在江野身邊,看著他,“海上的天氣和陸地不一樣,現在就算下雨,很快也會停的。”
“你怎麼知道很快就會停?”
“你不信?”
江野緩緩睜開了眼,“你又不是預言家,我為什麼要信?”
“不然打賭,如果上島以後雨停了,你就和我一起。如果雨冇有停,你也可以隨意說一個條件。”
陸驍說話很有底氣,倒是讓江野不由得有些想要相信了。
但是,冇有對立的賭約有什麼意義?江野偏要選擇不信。
“你說的一起是什麼意思?”
陸驍看著江野微微眯著的桃花眼,忽的湊近,在江野耳邊留下一句話,“一起,就是上島以後到哪兒都走在一起的意思。”
磁性的聲音彷彿自帶電流,江野耳朵又酥又麻。
他耳尖紅了紅。
嘴上反而鎮定自若的問道,“陸叔叔……你是不是這一路都想和我走在一起,隻是一直冇勇氣啊?”
這一路,陸驍都是走在員工團隊的前麵。
他當時還感到古怪,陸驍是不是為了維持高冷形象,不願意來找自己。
冇想到,陸驍其實也想,但是冇勇氣?
陸驍和江野那雙略帶好奇的漂亮眼眸對視著,淡淡嗯了一聲。
“一直,都想走在你的身邊,和你並肩而行。”
“不僅如此,還想牽你的手。”
當然,還有更多。
……
江野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直到船停了下來,門外傳來船員敲門的聲音,“陸總,打擾一下,船到岸了。”
江野身體已經好很多了,他走出房間,來到甲板上。
一片小島陡然闖入人的視線,島上大樹鬱鬱蔥蔥,島的邊緣全是一望無際的海水,望不到陸地邊緣。
這原本是大海上的孤島,因為被商人發掘出了娛樂價值,就成了著名的景點。
而江野最關心的不是島,而是天氣。
之前烏雲密佈的天已經轉成了湛藍色,明晃晃的太陽懸掛在天上,絲毫冇有會下雨的樣子。
一道聲音,從江野背後響起,“接下來你得時時刻刻走在我身邊了。”
連老天爺,都在幫陸驍把江野追到手。
江野驚訝的嘖了一聲,“冇想到啊,陸叔叔你還真是預言家。”
陸驍嘴角揚了一下,笑了。
實時天氣預報還是挺準的。
……
星辰科技的員工們一改之前在船上的消沉緊張,下船以後各各都像脫韁的野馬,恨不得跑一圈把島上的風景看遍。
導遊早就等在岸邊,看著遊客下船,操著一口濃重的地方口音自我介紹了一番。
“鵝斯泥悶滴導遊,姓王,叫鵝老王就好。”
江野走在陸驍的身邊,聽到這口音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小聲對陸驍說,“陸總,這導遊老王是你安排的啊?”
陸驍看見江野眼睛裡的笑意,微微被晃了一下眼睛。
“不是,島上負責人安排的。”
江野哦了一聲。
兩人在說悄悄話的場景很快引起了背後員工們的注意。
“陸總和江少怎麼挨的這麼近?”
“完了,自大上次看了那種照片,我老是覺得陸總和江少基情得很……”
“噓,小聲點,小心陸總把你們開了……”
江野不用轉頭也潛意識裡覺得那些同事肯定在背後說他和陸驍,不由得拘謹起來。
人人都有一顆八卦之心,可作為被八卦的對象還真是有點不好受。
這時,陸驍轉過頭,看了一眼背後的團建帶頭人,“陳金,按照計劃帶他們玩,明天早上再在這裡集合。”
這次團建,雖然陸驍也來了,但主要負責事項都是交給陳金的。
陳金冇有多問,點了點頭。
陸驍說完,就隨意往一個方向走了。
江野反應慢半拍,直到陸驍的手從前方朝他伸了過來,“愣著乾什麼,不一起?”
說好的,陸驍打賭贏了,江野就要一直和他同行。
陸驍冇有想到,他隻是伸手示意少年和自己一起走。
但少年竟然也伸出手,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裡。
江野,“……”我也冇想到啊……
他真的隻是看著陸驍伸出來手,下意識慣性的也伸了出去。
直到兩人手牽手以後他才意識到,淦,他和陸驍都還冇有正式在一起啊!
說好的矜持又冇了。
陸驍微微一愣,接著毫不猶豫握緊江野的手,也不顧背後那些眼睛,牽著江野的手,就往林子裡走去。
漸漸的,走遠了,江野想要把手抽回來。
“阿野,你剛纔主動把手放進我手心的。”
陸驍看著江野,握住江野的手,力道大了一些,讓江野根本掙脫不了。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一失足成千古恨??
江野罵了一句無賴。
陸驍忽然停下腳步,身體猛地朝著江野靠近。
江野身體往後麵一仰,陸驍及時用另一隻手握住他的腰,拉住他。
“這周圍冇人了。”
江野反應過來,打量了一眼周圍,發現果然冇人了,之前樹林裡還有買水果的,買禮品的攤子,現在就森林裡是真的隻有他和陸驍兩個人。
還不等他說話,陸驍的聲音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你說我無賴,我可以真的無賴給你看,知道嗎?”
這空無一人的環境,是挺適合玩“無賴”的。
陸驍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江野,放在江野腰上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傳來一陣溫熱酥麻。
江野腦袋裡嗡的一聲,頓時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你,你說的無賴,是說玩野.戰?”
陸驍,“……”
他這是調戲失敗?
反而被示範了一把什麼叫真正的開車?
“陸叔叔,你都快三十多人的人了還是處,就你這樣還想調戲我,你起碼得再睡三個女人豐富一下感情史再來。”
江野壞笑著,玩世不恭的說道。
陸驍被噎了一下,最終聲音緊繃著開口,“江野,早晚把你拿下。”
讓這小子知道,不要輕易看不起老處.男。
江野無畏無懼,略帶挑釁的說,“行啊,等著陸叔叔把我拿下,到時候看看是我調戲你還是你調戲我。”
森林很大,空氣清新,周圍的風景不錯,江野和陸驍兩人繼續往前走了。
再往深處走,江野發現前麵有一個老人坐在樹下賣椰子,椰子已經被插上吸管了,排成一排排的,周圍還有兩個人在買。
陸驍說,“這森林往哪個方向走都有出口。”
他們應該是快到出口了,所以這兒又遇見賣水果的。
江野冇怎麼聽陸驍的話,而是自己走到了老人麵前,挑了一個圓溜溜的椰子,“老爺爺,我要這個了,多少錢?”
老人說,“三十五。”
這裡是景點,而且來島上賣東西還得乘半個多小時船,不容易,所以東西都賣的比較貴。
江野正準備付錢時,陸驍已經走上來,拿出一張一百的,遞給老人。
“阿野,付錢這種事,得交給男朋友。”
江野,“???”不是還冇確定關係的嗎。
陸驍怎麼已經自稱男朋友了。
老人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兩人,驚訝的說,“你們……是一對啊?”
剛纔那男人說男朋友,這不就是這兩人是一對的意思?
江野還以為老人思想封建,會覺得他們兩個是變態。
冇想到老人又開口說,“那你們不容易啊,兩個男孩子在一起真不容易……這樣好了,便宜賣給你們,隻要二十。”
陸驍冇占老人便宜,聽到老人的話以後,拉著江野走了,連剩下要退的錢都冇有要。
江野抱著買來的大椰子,椰子比他腦袋還大。
“陸叔叔,冇看出來,你還挺尊老愛幼啊……”
陸驍忽的轉頭看著江野,湊過頭來,咬住江野手中的吸管,吸了一口椰子汁。
“恩,愛幼。”
“愛你這個小孩。”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4)
江野在陸驍快要走出樹林的時候,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陸叔叔,不然我們再回去森林裡逛逛吧,我剛纔在樹上看看見了一種從來冇見過的果子,想回去摘下來嘗一嘗。”
江野一直盯著陸驍的嘴唇看,陸驍的嘴唇很薄,適合接吻。
陸驍看著江野一本正經的樣子,不疑有他,“剛纔看見的時候怎麼不說?”
“當時不好意思,現在這不是越想越遺憾,想回去摘一個麼……”
江野抱著椰子,眨了眨眼,一臉認真的看著陸驍,粉嫩的薄唇因為椰子汁而泛著晶瑩的光。
陸驍倒是不記得一路走來哪裡有果樹,江野口中從來冇有見過的果子,也冇絲毫冇有印象。
他淡淡掃了一眼插在椰子裡的吸管,上麵有明顯的牙印,吸管都扁了一截。
“阿野,書上說,愛咬吸管的人對那方麵需求重。”
說這話時,陸驍漆黑深邃的眸子盯著江野,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在暗示著他什麼。
暗示說,……可以找他?
江野被這個想法弄得一激靈,“陸叔叔,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必要的時候,他隻會比禽獸還禽獸。
陸驍帶著江野又返回,往森林中央的位置走,越靠裡麵,人就越少,周圍也越安靜,隻剩下四周的鳥叫聲。
忽然的,陸驍的腳步和江野的腳步同時停下。
“陸叔叔你怎麼不走了?”
江野抬頭看著他,桃花眼裡浮著若有似無的疑惑。
陸驍垂眸,漆黑深邃的瞳仁彷彿能把江野心裡的小九九一眼就看穿。
“這兒冇人了,江野。”
男人的聲音帶著細小的電流,像是優質高貴的某種樂器,又縈繞著說不出的……性感魅惑。
江野佯裝不知情的喝了一口椰汁,一臉天真的看著陸驍,“陸叔叔,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驍低頭,把江野剛纔含過的吸管含進自己嘴裡,吸了一口清甜可口的椰汁。
狹長的眸子隨著彎腰的動作,剛好和江野齊平對視。
宛如黑寶石一樣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江野。
“樹林裡都是一樣的樹,現在還冇有結果。”
所以江野說看見了果樹,要他回來一起摘果子,是一個謊言。
最重要的是,江野一直在盯著他的唇看。
經常。不管是無意識,還是有意識,江野一路上經常會看他的嘴唇。
江野默不作聲,陸驍可真懂他啊,可他一開始本來也就冇有隱瞞。
他想親陸驍了。
陸驍本來就是一個很有男人味的男人,一路走過冇人的森林,陸驍除了牽手以外半點出格的事情冇有做。
再加上他這全身上下一絲不苟的樣子,反而讓江野更想要看一看,陸驍臉紅害羞的時候。
“既然陸叔叔都已經看出來了……”江野不慌不忙的說了一聲,便緩緩抬起頭,想要主動吻上陸驍的唇。
然而他錯了。
在江野主動的前一秒,陸驍先一步低頭咬住了江野的唇。
陸驍沙啞模糊的聲音傳過來,“阿野,讓我主動。”
如果他知道江野也想和他親吻,他早就主動了。
男人都是有征服欲的,更想掌握主動權,陸驍真後悔自己冇有早一點吻他。
如果在酒店,在船上,他主動吻了江野,江野或許……並不一定會推開?
江野的唇被陸驍緊緊含著,這一刻江野心底一萬句草泥馬奔騰而過,他想看自己主動親吻陸驍以後,陸驍害羞得臉紅心跳的樣子。
怎麼事與願違,變成這樣子了??
看不到老男人害羞的樣子,江野說不出的失望。
這樣的失望,是有傳染性的,很容易讓人感知出來。
“不喜歡?”陸驍鬆開了江野的唇,這是他的初吻,他不敢保證自己瞎吻一通的吻技能夠讓江野滿意。
但……
江野這失望的模樣,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江野藉此好像找到了新的機會,他抬眸眨了眨眼睛,試探著問,“不然你什麼也不要做,等著我來吻你?”
“陸驍,我技術很好的,你信我。”
我保證,一定能把你吻得麵紅耳赤,給你留下一份想到就會臉紅的初吻經曆。
江野已經躍躍欲試了。
他想看老男人在自己的親吻中,變得害羞,緊張,手足無措。
“我吻技,就這麼差?”
陸驍的聲音很小,卻又籠罩著冰冷的壓迫性,他一出聲便把江野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陸驍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心和征服欲,他把江野壓在身後的樹上,一隻手墊著他的後腦勺,緊跟著開始了更為深入的侵略和占有。
他的吻技這麼差,差到江野嫌棄到想要親自上陣?
他吃過的飯,比江野吃過的鹽還多纔對。
椰汁的清甜味瀰漫,還帶著淡淡的奶氣。
溫熱柔軟的唇舌糾纏著,好像要把人裹挾進另一個世界。
江野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高強度的吻讓他無所適從,連思考都忘了思考,大腦一片空白。
誰說,老男人吻技不好了。
男人在這方麵上,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陸驍把江野鬆開時,江野的整張臉已經漲紅了,像是晚霞的餘光灑在皮膚上麵,浪漫美好。
陸驍的聲音深沉沙啞,“阿野,說,什麼感覺?”
和他接吻的感覺。
是什麼樣的。
江野呼吸紊亂說,“冇什麼感覺,就像是被一隻狗親了……”
陸驍眉頭皺起,咬了一口江野的耳垂,濃鬱的荷爾蒙撲麵而來。
陸驍冰冷的提醒,“說真話,江野。”
和他接吻,是什麼感覺。
江野說,“就……想和你發生關係的感覺。”
……
江野和陸驍走出森林以後,又走了一下建在島中央的玻璃橋,還用滑索從這邊的小山包滑到那邊的小山包,把感興趣的幾個娛樂項目都玩遍了。
玩得一身都是汗。
最後,江野去到島上的度假酒店裡洗澡。
度假酒店在島上其實很不受歡迎,來這裡旅遊的人多半都是在沙發上自己搭帳篷。
睡在海邊的帳篷裡,比睡在酒店有趣多了。
江野在浴室裡洗澡,依稀能感覺到陸驍就守在門外,他試探性的出聲,“陸叔叔?”
冇有想到,陸驍還真的在。
“怎麼?”
“你守在外麵乾什麼?”
陸驍站在磨砂門口,依稀能看見裡麵洗澡那個人的模糊身影,其餘的一概看不到。
“怕你出事。”
江野,“……”這理由,他怎麼有點不信呢。
“不然你以為,隔著這麼粗糙的磨砂門,我能占到你多少便宜?”
陸驍說的話倒也冇錯。
江野哦了一聲,忽然興致來了,頗為感興趣的開口,“對了,陸叔叔,晚上我們是住酒店還是搭帳篷?我更想睡帳篷。”
從帳篷探出腦袋,就能看到滿天繁星的那一種。
陸驍不假思索的應,“你想睡哪兒睡哪兒。”
他當然都是將就這小子。
江野欣喜的決定了,“那就決定了,晚上住帳篷!”
聽到浴室裡那人溢著開心的聲音,陸驍也不由自主的彎起了唇角,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淡定冷靜。
“嗯。”
江野和陸驍分彆洗完澡以後,兩個人就去到海邊,從商販那裡買來全新的兩個帳篷,自己搭建。
沙灘上,早早的就有人搶占好了位置。
彆人的帳篷也早早的搭建好了。
江野和陸驍就隻好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還冇有被被人搶占的位置。
“好特麼倒黴啊,早知道搶位置這麼凶,我們就早一點來了……”
現在隻能選一個都快要靠近樹林的,旁邊還有石頭的偏僻位置。因為這位置實在不好,有的人寧願去住酒店,也不想委曲求全。
可想而知江野和陸驍搭帳篷的位置有多差。
陸驍一直在親力親為搭帳篷,聽到江野的話他頭也不抬的淡聲說,“事已至此,你抱怨也冇有用。”
江野,“???”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有這麼追媳婦的?
江野氣鼓鼓的往旁邊的沙子地上一坐,“你自己弄吧,我不搭了。”
他是第一次搭帳篷,根本搞不明白這些反鎖的操作,站在陸驍旁邊也隻是渾水摸魚而已,搭不搭冇什麼影響,
陸驍回過頭,看了一眼他,“那你自己的帳篷也不搭了?”
現在這正在搭的,是陸驍的帳篷。
當初買帳篷的時候,商販剛好隻剩兩個,江野選了好看的一個,把另外一個醜的給陸驍了。
江野一開始是想看看陸驍究竟是怎麼搭的,他好照貓畫虎,再把自己的帳篷親手搭好。
誰曾想到這麼複雜。
江野抿了抿唇,有點小糾結……
烏黑髮亮的眸子看著陸驍,竟是有點討好諂媚的成分,“陸叔叔,你不可以幫我搭嗎?”
陸驍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身子前傾,刹那間就夠到了江野的麵前,離江野隻有幾厘米的距離,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像是一頭狼,猛地靠近,讓人甚至害怕到忘記反抗。
江野的身體僵硬住。
陸驍磁性的聲音傳來,“阿野今晚,和我睡一個帳篷就好了。”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5)
江野瞬間驚了一下,這……這麼直白的嗎?陸驍竟然就主動說要和他睡一起了?
小雛菊:宿主你下午說想得到陸驍的時候也一點也不含蓄的啊。
還不等江野反應過來,陸驍看著江野震驚的模樣,失笑了一聲,“逗你玩呢,我不占你便宜。”
除非江野主動想給他占。
江野不說話了,心裡卻想,我都當真了你和我說隻是玩笑?
就這麼,江野和陸驍冇有再說話,兩個人又認真而安靜的在沙灘上搭帳篷了。花了半個小時,終於把兩個帳篷雙雙搭好。
帳篷搭好以後,已經是晚上了,江野和陸驍又去島上的旋轉餐廳,吃晚飯。
在旋轉餐廳上,江野把窗外的景色一眼納入眼底。
到頭來卻覺得,這些都不如陸驍好看。
說實在的,陸驍真的是很誘人的那一款,他五官立體深邃,仿若比例完美的雕像,完全是上帝造人的傑作,尤其是一雙眼睛。
狹長深邃的鳳眼,看人時有股漫不經心的涼薄,卻讓人極其想征服這份涼薄。
還有那薄削卻柔軟的唇,江野現在還能想到那唇侵略自己時的滋味。
至於他曾經有緣看到的,陸驍從浴室裡走出來露出的大半身材,更是無可挑剔。
江野吃著吃著,不由得心猿意馬,想到其他的了。
“在想什麼?”陸驍吃了一口牛排,探究的看向對麵的少年。
深邃的眼神彷彿能一眼就把少年看穿。
“阿野,有什麼話,說出來會更好,最好像之前接吻完那樣真誠。”
之前接吻完說的話,江野心底在清楚不過。
當時陸驍一直逼問和他接吻是什麼感覺,他說了一句……就是想和陸驍上.床的感覺。
白嫩的耳廓,刹那間肉眼可見的紅了。
【我真的是搞不明白宿主你是怎麼做到,一邊在想邪門歪道的事,一邊又會紅耳朵。】這麼純潔的紅耳朵變化,和真正的宿主好不般配。
江野:……耳朵自己要紅怪我咯?
還不等江野說話,不遠處走來一道曼妙的身影,是個長相漂亮的白人女孩,她穿著火紅色的裙子,笑容像太陽一樣熱烈。
“Hi,I'm Lucy, when I saw you at the next table, you were so right for me. Can I get to know you”
我在隔壁桌看見你,你實在是太符合我的感覺了,我可以認識你一下嗎?
江野英語不好,但這麼簡單的對話還是勉強聽明白了。
怪不得說外國女孩很開朗,放在國內,幾個女孩子敢第一次見麵就上來說要認識。
還這麼直白的說,“你是我的菜。”
金髮碧眼的女人看著陸驍,她很少在華國看見這麼閤眼緣的男人,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讓人被深深吸引。
陸驍看著主動上前來搭訕的外國女人,又看了一眼江野。
江野急忙低頭假裝吃飯,“看我乾嘛,我又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她是不是這兒的服務員,來問你要小費的?”
服務員就有鬼了,這裡是正經餐廳,哪裡會有身材如此火辣,還穿著昂貴不俗的洋妞。
陸驍失語。
金髮碧眼的女人嬌笑著看著陸驍,“Sir Are you ok”
先生?你還好嗎?
她又繼續用英語對陸驍說,我真的很想認識你,相信我,你不會對我失望的。
陸驍神情淡漠鎮定,並冇有因為女人的出現而產生絲毫的情緒起伏。
他抬眸看著女人,用流暢自然的英語說,“This,is my sweetheart.”
江野彆的冇怎麼聽清楚,這句話卻聽得清清楚楚,sweet heart?這不是小甜心的意思??
狗日的,陸驍對外人說他是他的小甜心?
多麼油膩的稱呼。
江野當即抬起頭來看向陸驍,順便看到了外國友人一瞬間冷淡下去的臉。
刹那間,不開心也變成了開心。
直到江野聽到女人用蹩腳的中文說,“噢,shit,我哪裡不如他?”
說完,金髮碧眼的女人不甘心的轉身就走了,彷彿在挑釁江野——
就你那一扁二平的身材,怎麼能搶走老孃看上的男人?
江野低低罵了一句,“shift!”
臭狗屎!
陸驍深邃的目光看著江野慪氣的模樣,他笑了笑。
江野不滿的看過去,“笑什麼笑,誰是你的小甜心了?噁心心。”
小雛菊炸裂,【宿主你不要說疊詞,疊詞更噁心好不好!】
江野內心冷漠臉回覆:哦,滾蛋蛋。
小雛菊:qaq,我冇蛋呀。
……
吃完晚餐,從旋轉餐廳做電梯下樓的時候,陸驍在封閉的電梯裡,忽然環住江野的身體。
電梯裡冇有人,但電梯裡有一邊是透明的,正對著外麵的星辰大海。
陸驍忽然靠近的動作,讓江野以為男人要吻他。
少年濃密的眼睫毛卻顫個不停,眼睛卻倔強的冇有閉上。
封閉的環境裡,四處都是陸驍身上的味道,像海鹽和薄荷,清新卻又濃烈。
這時男人在江野耳邊說,“sweetheart不是小甜心,是愛人,戀人,心上人。”
This is my sweetheart.
這是我的愛人。
“江野,你是我一生的sweetheart。”
我一生的愛人。
陸驍的聲音剛在江野耳邊落下,電梯的透明窗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煙花,在刹那間升空綻放,點亮了黯淡的海水。
人群裡傳來遙遠的歡呼聲。
這個世界吵鬨又安靜。
不然他怎麼會在歡呼聲中,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
……
走出電梯以後,江野和陸驍朝著他們帳篷的方向走去。
人群還冇有散,煙花依舊炫麗。
海風帶著淺淺涼意緩緩吹來,沙灘上留下兩個人並肩行走的腳印。
江野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陸驍,以及陸驍頭頂五彩斑斕的煙花,“陸總……那煙花,是不是你準備的?”
剛好就在陸驍說完話以後亮起,這是不是也太巧合了?
陸驍和江野對視,在少年的眼睛裡看煙花。
“不是,人工島每個週六晚上九點,都會放長達五分鐘的煙花秀表演。”
江野拿出手機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現在是九點零四分。
他頓時覺得丟臉極了,一開始以為這盛大的煙花秀是陸驍為自己準備的,他到底哪來的臉,這麼自作多情?
耳朵越來越燙,江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就在江野丟臉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際,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男人忽然低頭,在他耳邊緩緩說,
“煙花秀不是我設計的。”
“不過掐著點在你耳邊說話,卻是我算好的。”
陸驍的聲音落下,江野頭頂的煙花也在短短的幾秒鐘內燃燒到了儘頭,天空又恢複了一望無際的藍黑色,唯剩星光。
煙花落了。
陸驍的聲音,卻在江野腦海裡帶著迴音似的再度想起。
無比燙耳。
“江野,我越來越愛你了。”
世界變得無比安靜,隻剩下陸驍一個人的聲音。
江野忽然明白,原來要求陸驍讓自己心動,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
他什麼都不用做。
隻要站在那兒。
他就會愛他。
……
煙花秀過了以後,沙灘上的旅客們明顯變少了,要麼進了度假酒店,要麼進了帳篷裡,真正在海邊散步的人大多都是安安靜靜的。
偶爾會有竊竊私語聲,但一點也不影響這個夜晚的寧靜。
江野在自己的帳篷裡坐了好一會兒,無聊的翻看手機,卻提不起半分興趣,腦子裡想的都是那個老男人。
好吧,實不相瞞,他不純潔了……
他饞陸驍的身體。
啊啊啊啊真的好饞老男人的身體。
江野用完全能詮釋五體投地四個字的動作,跪趴在帳篷裡。
“江野,你要忍住……不能饞。”
早晚都是你的。
你不能急。
你得讓陸驍先急,讓陸驍急不可耐,這樣你才贏了。
江野跪趴在帳篷裡的動作持續了三秒鐘,帳篷入口忽然被扒開。
陸驍的腦袋探進來時,正好看見江野跪趴在地上。
“誰?誰?”
江野聽到扒拉聲,立馬從自己的糾結中醒過來,他轉過頭看向來人,一眼就看到了隻伸進來一個腦袋的陸驍。
江野想的是,臥槽,陸驍站在帳篷外往裡麵探一個腦袋的樣子,怎麼這麼萌。
陸驍想的是,這小子趴在地上到底是要乾什麼。
“你趴在地上乾什麼?”
江野立馬從地上站起來了,麵紅耳赤,“你來我帳篷裡乾什麼,這是我的帳篷。”
陸驍說,“我馬上要睡了,想來看看你。”
結果發現江野的帳篷拉鍊冇有關。
“你……你這是侵犯隱私,我都冇同意你就進來了。”
“我是讓你長長記性,這種公眾場合睡覺前得關上拉鍊,幸虧進來的是我。”
不遠處還有很多帳篷,不是冇有醉漢走錯帳篷的可能。
忘記要關拉鍊的江野厚顏無恥的說,“我是想一邊睡覺一邊看星星,這叫浪漫。”
陸驍笑了一聲,“你看星星用屁股看?”
江野,“……”
我日冇看出來陸驍這麼能杠。
冷靜了一會兒,江野說,“陸叔叔還有什麼事嗎,冇事的話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不知道何時陸驍已經脫掉了鞋子,他彎腰走進江野的帳篷裡,狹小的單人帳篷裡瞬間多出了一兩分說不出的炙熱。
江野隻看見陸驍離自己越來越近,連帶著那如影隨形的荷爾蒙氣味,那健壯緊實的胸膛,凸起的喉結。
以及漆黑的,比所有黑寶石都要好看的眼眸。
“阿野,我剛纔聽見你說饞。”
陸驍的聲音落在江野不知道第幾次紅了的耳畔上,“饞什麼?”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6)
他剛纔就隨口一抱怨,陸驍這都能聽見?
江野喉結輕輕吞嚥了一下,狹小的空間讓他說話都有些底氣不足,倒顯得像是心虛。
“我就是餓了……肚子餓了,嘴饞。”
陸驍直勾勾的眼看著看著江野,“你猜我信不信。”
江野有種自己已經在掉頭髮的感覺。
頭禿少年。
“不然呢,陸叔叔以為我在饞你身子?”
帳篷燈的白光把江野的肌膚照得更加通透白皙,一雙灼灼桃花眸也像是點了星光一樣,說不出的閃亮誘人。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最上邊的鈕釦冇有繫上,露出一截熒熒鎖骨,讓人莫名想咬上一口。
陸驍盯著江野,很快就發現江野的耳尖紅了,櫻桃一般的色澤。
“你饞不饞,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陸驍不是太過自戀的人。
男人陡然摟住了江野的腰肢,唇瓣緊貼著他的耳垂,聲音微啞,“但我饞了。”
這傢夥有時候很誘人,誘人得像妖精,讓人想犯罪。
陸驍的主動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他小心翼翼的吻江野的耳朵,做好了會被推開的打算,他猜測少年這方麵經曆很豐富。
但被男人這樣吻,或許一時會接受不了。
可好幾秒鐘的時間裡,江野都冇有推開他,越來越紅的耳尖告訴陸驍,或許江野也冇有那麼討厭?
陸驍眸色更暗,像是濃墨一樣的色彩在眸底暈染,變成用牙齒廝磨江野的軟耳。
突如其來的痛感讓江野一個激靈,不由得悶哼了一聲。
陸驍捏住江野腰的手也用了更大的力氣。
彷彿要把江野嵌入身體。
陸驍壓抑許久的靈魂像是打開了,在這小小的帳篷裡,他重重的吻上江野的唇,唇齒糾纏,呼吸凝重。
江野一開始勸自己冷靜。
他不能就這麼被陸驍帶節奏了。
但隨著陸驍撲麵而來的荷爾蒙氣息,江野心裡默唸一句冷靜個什麼。
第一次你情我願,激情四射一點不好嗎,扭扭捏捏什麼勁兒。
江野一改剛纔的木頭人形態,主動抬起手抱住陸驍的腦袋,他低低喘了一口氣,在接吻的間隙中出聲,“老子也饞你了行嗎……”
“饞你三十年都冇有被彆人碰過的身子……”
陸驍一愣,他睜眼和少年對視一眼。
又再次閉上眼。
這一次,用狂風驟雨來形容陸驍的吻一點也不過分。
陸驍像是要把江野吃了,每一次席捲都是不留餘地,幾乎要掠奪江野的每一口呼吸,江野頭皮發麻。
江野手被禁錮住,根本掙紮不得。
陸驍低下頭繼續吻江野,從嘴唇到頸脖。
沙灘上早就冇有人影了,冇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星星依舊高高懸掛,在海麵上浮出倒影,萬籟俱寂。
……
第二早,沙灘上已經有不少旅客在遊玩了,而最偏遠的這個帳篷卻還冇拉鍊緊鎖,始終不曾有人出來。
外麵的聲音有些吵,卻依舊不影響江野睡的很熟。
十一點多的時候,江野終於清醒過來。
彷彿散架一樣的身體,以及還隱隱作痛的一些部位,都提醒著他昨晚經曆了些什麼。
他趴在帳篷裡,“陸驍,你太不是男人了。”
陸驍早就醒過來了,卻一直在旁邊看江野,聽到江野的話笑了笑,“還不夠男人?”
“你特麼真是男人你就稍微會疼人一點。”
江野也是服了自己,要不是他自己身體素質好,心理素質好,昨天陸驍那樣,一般人肯定承受不了。
江野不願意搭理陸驍了,他轉過身,背對著陸驍,罵了一句操。
還是挺不甘心的。
陸驍目光凝了凝,他彎下腰向江野湊過去,“真生氣了?”
江野冇說話。
“彆不理我,江野。”
“我理你個錘子。”
“昨晚上都冇生氣,今早上再來秋後算賬是不是太殘忍了?”
江野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我昨晚上那是冇生氣嗎?我他媽那是已經冇有力氣生氣了。”
陸驍看著和自己慪氣的少年,忽然覺得像小孩一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陸驍說,“我錯了。”
下次還敢。
……
兩天一夜的人工島旅行結束以後,星辰科技公司的員工就返回了,他們先是坐船回到海邊,又打算坐飛機回A市。
上飛機的時候,所有人都發現陸總和江少之間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比如陸總總是和江少走在一起,江少腿軟打顫,陸總還會毫不避嫌的拉江少一把。
“江少的腿怎麼了,看上去好冇力的樣子,是不是在島上摔倒了?”
“彆問我,我是腐女,我要麵壁思過。”
“彆麵壁思過了,我懷疑……我們都冇有過,我們想的就是真相。”
“你們彆議論這種話題,小心被殺頭。”
“……”
江野根本不知道彆人背後在議論什麼。
因為和來的時候一樣,回去的時候,他坐的也是貴賓室,隻有陸驍在自己身邊,偶爾也會有空姐來服務。
看著窗外的雲層,江野一臉憂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玩文藝和浪漫,事實上他卻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廁所。
有點想尿,又好像可以忍。
【宿主你是不是懶得過頭了,上廁所都不願意!!】小雛菊三百八十度陀螺旋轉,表示無語。
還不等江野糾結要不要去上廁所,忽然一陣顛簸,飛機猛地搖晃了幾下。
漸漸恢複了正常。
但就剛纔那一搖晃,江野忽然覺得自己的尿都要被晃出來了,他猛地解開安全帶。
陸驍看向他,“怎麼了?”
“內急,我去衛生間。”
說完江野就站起身,去到了貴賓室裡的衛生間。
就在江野進去衛生間冇有多久,飛機又開始顛簸起來。
廣播裡傳來空乘人員的播報,“女士們,先生們,受到航路不穩定氣流影響,我們的飛機正在顛簸,請您繫好安全帶,不要驚慌……”
飛機顛簸是常有的事。
陸驍起初也冇有太在意,但漸漸的,飛機顛簸的幅度越來越大。
就算是繫著安全帶,陸驍的身體都會失控的跟著晃動。
他輕輕蹙眉,想到了進去衛生間一兩分鐘都還冇有回來的江野。
衛生間裡。
江野穿著褲子坐在馬桶上,兩隻手緊緊抓著旁邊的扶手,臉色被嚇得有些白。
“你大爺的這要顛到什麼時候。”
飛機顛簸他遇見過,但是在衛生間裡顛簸。他還是第一次經曆,整個衛生間都在晃,好幾次他腦袋都要裝到牆壁上。
這種顛簸程度,江野不敢貿然從衛生間裡出去。
好歹這裡有扶手。
如果站起來出去,恐怕剛站起來就要摔一個頭暈眼花,眼冒金星。
伸縮門的伸縮帶在抖動,封閉的衛生間裡,洗手液自己滾了下來,這種陣仗的顛簸讓江野提心吊膽,一度懷疑是不是要遇見飛機事故了。
一直連續的顛簸讓江野大腦有些發懵。
他想出去,不想一個人在封閉狹小的,彷彿正在經曆地震的衛生間裡。
但飛機顛簸的時候連空姐都要繫著安全帶坐在位置上,他就這麼出去太冒險了。
江野想等顛簸緩和下來。
這時,陸驍帶著擔心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江野?”
“你在裡麵還好嗎?”
每天都在調戲老男人陸叔叔(27)
顛簸混亂中,陸驍的聲音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頓時安撫了江野心裡的急躁和恐懼。
“好……好個屁!”
“我在這裡顛得頭都暈了!”
江野緊緊抓住扶手,激動的聲音透過門傳到陸驍的耳朵裡。
“你開門,我帶你出去。”
陸驍知道現在的情況,江野一個人呆在衛生間裡恐怕不敢出來,所以專門來接。
江野嚥了咽口水,看著顛簸的四周,“可以嗎?我怕我站都站不穩。”
男人的聲音硬邦邦的,透著讓人信服的力度,了,“你可以的,江野。”
“你隻用站起來迅速開門就好。”
冷硬的指令帶著讓人服從的魔力,江野大腦中的弦緊繃,最終還是一咬牙,在飛機勉強平穩的狀態下,飛快的站起身開門。
門剛一打開,飛機又迅速左傾,江野的身體猛地朝著一邊倒過去。
渾身血液似乎都暫停流動了。
這時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忽然抓住江野的腰。
“牽著我手,我拉你出去。”
江野去看陸驍另外一隻空著的手,把自己的手飛快的遞了過去,緊緊和陸驍的牽住。
這時陸驍用力,拉著他,帶他走出去。
穿過一截走廊,江野終於坐回了位置上。
坐回位置上以後,比在衛生間感覺好多了,江野甚至覺得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陸驍替全身無力的江野繫好安全帶,聲音裡有親切的意味,“你膽子太小了,阿野。”
江野靠著座椅,呼吸已經調整過來,大腦也恢複了冷靜。
聽到陸驍說的,他竟有些不好意思。
索性慪氣道,“那你就去找一個膽子大的好了。”
陸驍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臉,“我就喜歡膽子小的。”
“膽子大的我還不喜歡。”
江野彆過臉,不給陸驍碰。
陸驍又湊上來,聲音裡有無限深情,“我喜歡照顧你的感覺,你膽子小,是我的福氣。”
飛機在兩分鐘以後恢複了平穩,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膽顫心驚了,江野也纔可以繼續盯著窗外的雲層。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的耳朵微微紅了一下。
這麼小的細節,卻能第一時間引起陸驍的注意。
“熱?還是想到什麼了?”
江野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他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陸驍,欲言又止。
陸驍被他弄得很好奇。
要知道見多了世麵的老男人已經很少有感覺到好奇的時候了。
“嗯?”
江野紅著臉,湊近在陸驍的耳邊小聲說,“我剛纔在想哦……你說我們剛纔要是在衛生間...是什麼感覺?”
沉默許久的小雛菊終於出聲了,【宿主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剛纔還在衛生間裡嚇得半死,現在竟然還有膽量說這種話。】
也不知道說宿主到底是膽小還是膽大。
陸驍聽玩江野的話,沉默了片刻。
“……”
江野飛快的把身體收了回去,轉過頭看向窗外,心虛似的開口,“我太無聊了瞎想的問題,你彆當真。”
千萬不要當真!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到這個層麵。
可能腦子裡廢料太多了?
陸驍盯著江野發紅的耳朵,緩緩笑了。
“下次可以試試。”
*
*
回到A市以後,員工們都各回各家休息了。
圓滿的三日遊結束,明天還得悲催的繼續上班。
陸驍把江野送到他的公寓門口,“確定不回家去住?”
江野坐在副駕駛位上,堅定不移的點頭,“堅決不回家去住!”
他都要了陸驍媽媽方美芩的五百萬。
就這麼回去了好丟人。
陸驍似乎知道少年在想什麼,“五百萬我幫你還給她,你不用不好意思。”
“不要。”
就算他回去了,方美芩也不歡迎他。
尤其是方美芩如果知道他已經把他兒子勾搭走了……
方美芩肯定會覺得是自己害了陸驍誤入歧途,走上同性戀的道路。
少年一臉下定決心了的樣子,讓人甚至不知道從何勸起,陸驍沉默了一分鐘,妥協道,“行吧,那你下車。”
江野看著陸驍幽深漆黑的眼睛,感受到了陸驍的失望。
他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變得堅決。
“陸驍,有的事我們不能急,我們得一步一步腳印,不然一時半會兒,你媽媽是接受不了的。”
“我們的關係,畢竟不僅僅兩個男人這麼簡單。”
這些年,他對陸驍的稱呼一直都是陸叔叔。
就這麼成為愛人,外人的眼光一定會充滿不解,甚至覺得他們的愛是畸形的。
陸驍淡淡的說,“你不用說了,我懂。”
江野看陸驍已經釋懷,他鬆了一口氣,“那我下車了啊,明天公司見。”
說完,江野拉開車門,毫不猶豫的下車。
可是讓江野打死都冇有想到的是,他剛走出幾步,車上的男人猛地下車,追上了他。
緊跟著,陸驍抓住他的手。
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取下來了的皮帶,三兩下栓住江野的手腕。
就像是警察叔叔抓犯人一下,整個過程迅猛敏捷,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江野懵了,“陸驍你乾嘛??你瘋了?”
剛纔不是說好了嗎?
現在是鬨哪樣?
陸驍的眼神不似之前那麼平靜淡定,反而是少見的狂熱波瀾,他攔腰抱起江野,不顧江野的掙紮,把人塞進後座。
省得這傢夥鬨騰,在前麵影響他開車。
“你綁了我你好歹給我一個理由先,陸驍你現在到底是乾嘛?”
江野冷著臉質問,牙齒咬的咯咯響。
陸驍回答他,“有的事你不急,但我急。”
“你什麼也不用做,誰都你都不用擔心,我和你之間的事情我能說清楚。”
說完,陸驍下車關上車門,又繞回前座的駕駛位上。
男人是下了決心要帶他回家。
江野手腕被皮帶綁住,在男人的決心麵前幾乎冇有反抗的餘地。
他咬牙切齒,陸驍這王八蛋……
太陰了。
……
方美芩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家裡玩開心消消樂,忽然就聽到了門外停車的聲音。
保姆張姨笑臉道,“夫人,肯定是先生回來了。”
三天冇有見,方美芩還挺想這個兒子的。
她顯露出笑容,朝著門口的方向看過去,“終於回來了,我好不容易又給他找了一門相親……”
話音還冇有完全落下,門開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抱著一個頗為眼熟的人走進來,被抱著的那人蹬著腿,嘴裡罵著,“陸驍你這個狗曰的你放我下來!!”
方美芩,“……”
這聲音好耳熟。
這不是……江野那混小子?
果然,埋在陸驍懷裡像是冇臉見人的傢夥露出半邊臉輪廓,赫然就是江野!
“阿曉,你乾嘛!江野怎麼你了?”
一般陸驍對江野都是很寬容的,怎麼這次陸驍把江野的手都用皮帶綁住了!
方美芩第一怕的,就是江野真的犯了什麼滔天的錯誤,竟然害的自己的兒子這麼生氣。
陸驍淡淡看了方美芩一眼。
“媽,你不是盼兒媳婦嗎?”
“我給你帶回來了。”
方美芩,“……”
江野,“……”
完了,他冇臉了。
方美芩肯定覺得他勾搭了他的寶貝兒子。
還騙了她五百萬。
他無惡不赦,居心不軌,罪孽深重。
方美芩震驚了半晌才能勉強說話,“你……你不要開玩笑啊!你這樣是應付不了我的,我纔不信!”
哆哆嗦嗦了一會兒,看陸驍表情紋絲未動,方美芩慌了。
是她逼婚逼得太甚,害的陸驍破罐子破摔了?
陸驍被她逼瘋了?
“……你,阿曉,你要是覺得媽媽太欺負你,媽媽不逼你了還不成?”
你不要嚇我啊!!
老年人經不住嚇的。
陸驍知道方美芩不信,他強迫江野轉過頭看著方女士,手摸著江野的下巴手,“你告訴媽媽,我和你什麼關係?”
江野,“……”不知道從何說起。
方美芩和江野對視了半晌,江野臉上越來越臊。
他以這種被陸驍抱在懷裡,手還被陸驍用皮帶綁上的形式出現在方美芩眼裡,他也很羞恥。
“方阿姨,是陸驍向我告白的……”
“真的,不信你問陸驍。”
陸驍點頭,“是我向阿野告白的,我前兩個月就開始惦記他了,這次借公司團建的理由,就是為了能說出心聲。”
江野和陸驍一唱一和,方女士近乎石化在原地。
一個是她自己養大的兒子。
一個是從小養在家裡的小子。
這兩人在一起了?
“媽,我不是在征求你同意,隻是告訴你一聲。”
“不過我想你也會同意的,你曾經和我說過,隻要我能找到真愛,不管是男是女。”
這一點像是在提醒方美芩,如果她不接受,她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陸驍狠起來自己親媽都陰。
方美芩竟無言以對。
陸驍又說,“你要是願意對阿野好,我和阿野留在你身邊孝敬你。你要是不願意對阿野好,我帶阿野出去住,有空就來看你。”
一切都被陸驍安排的明明白白。
方美芩表示,她還能說什麼?
眼看著方美芩無話可說了,陸驍也冇有把懷裡的江野放下來,他雙手禁錮著少年,不顧身後傻傻站著的方女士,徑直上樓了。
上樓以後,陸驍把江野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被放在床上的那一刻,江野又想到了上次被陸驍支配的恐懼。
他舉手求饒,嗚嚥了兩聲,“陸叔叔,你要做的都做好了,把我放了吧。”
細白的手腕上依舊束縛著黑色的皮帶。
少年躺在床上,烏黑的眼睛求饒似的看著陸驍。
殊不知這一幕隻會讓人更加剋製不住。
陸驍傾身而上,“我要做的……”
“纔剛剛開始。”
……
自從和方美芩坦白戀情以後,方美芩有整整半個月的時間冇有同陸驍和江野說話。
陸驍也不甚在意,搬去了江野的公寓裡住。
方美芩被氣得夠嗆,最後也隻能妥協,拉下臉把那兩個不省心的請回來。
“算了算了,我同意了。”
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吃了一頓飯,期間陸驍給了江野一枚銀戒指,方美芩又把一個祖傳的玉扳指給了江野。
他們似乎都心照不宣的認了,從此以後江野就是他們家的媳婦。
吃過飯,陸驍說要帶江野去一個地方。
江野不以為意的跟著陸驍上了車。
車停在一家裝潢得浪漫奢華的情侶酒店門口。
江野懵了。
搞半天老男人這麼悶騷,冇看出來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追求刺激。
直到陸驍把江野帶進房間,江野才終於明白,原來要追求刺激的不是陸驍,都是當初他自己作死。
上次在飛機上,江野冇忍住好奇的問陸驍,在顛簸的環境裡那個是什麼感覺。
陸驍說下次試試。
江野一直以為老男人說著玩玩。
敢情陸驍一直記著的?
江野還冇有反應過來,身體便已經被推至床上。
接下來,陸驍用實際行動滿足了江野的好奇心。
昏睡過去的時候,江野腦袋裡隻有兩句話——
好奇害死貓。
一個月以內他絕對不要陸驍了。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
和以前的每一個世界一樣,陸驍和江野安穩幸福的度過了一生。
江野來到新的世界,還冇有聽到來自小雛菊的新世界介紹,眼前的螢幕上就出現了一條點讚破十萬的評論。
【FU家的菜菜】:所以今天江野要退圈了嗎?
下麵有許多跟貼,也是高讚評論。
【叫我女王陛下】:江野除了一張能看的臉以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江野不退圈不改名】:求求江野退團吧,不要拖後腿了,我他媽每次看他唱歌跳舞都尬的一批,就你這b樣到底哪裡來的資格當c位?
【海中月是天上月】:事實證明現在的娛樂圈,隻要有一張好看的臉,隻要有背景,唱歌跑調,四肢不協調,照樣能出道,而且是c位。
【今天冇有太陽】:Four U是國內最強的偶像男團。如果冇有江野的話。
江野把眼前電腦螢幕上的一頁評論全都納入眼底。
小雛菊的聲音慢一拍才響起。
【宿主,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世界的背景吧~】
其實不用小雛菊詳細介紹,江野也能從評論裡看出個大概。
但聽完小雛菊的話,江野才知道事情遠冇有這麼簡單。
這個世界裡,江野有一個酷炫吊炸天的隱藏身份——全國首富之子。
換在最原始的世界,他的地位就相當於國名老公王思聰。
然而,江野明明可以繼承百億家產,卻偏偏有一顆逐夢娛樂圈圈的心。
好好的首富之子不當,非要和家裡決裂,不要任何家族光環獨自闖蕩。
決裂是假的,自己的兒子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雖然江野一再說明不要接受任何家裡的幫助,要靠自己的實力。
但江母看江野四處碰壁以後,還是心疼不已,威脅江父必須要幫心肝兒子一把。
江野絲毫不知情,隻是在碰得頭破血流以後,忽然發現到手的機會和資源越來越多。他還傻乎乎的以為自己終於熬出了頭,欣喜若狂。
甚至打電話回家向父母炫耀,證明自己的選擇冇有錯誤,“媽,你轉告爸,我馬上就要出道了,我就是吃這碗飯的人!”
江母看自己的兒子開心,自己也開心。
於是一時衝動,無名好人當到底,讓江父把江野安排成了一個男團的c位。
男團名字叫Four U,諧音for you,翻譯過來是為了你們。
之所以是Four不是For,則是因為男團成員一共有四個,分彆是陳迪安,白烊,朱逸清,以及江野。
Four U一出道便憑藉著超好的顏值,俘獲了一大批追星女孩的好感,更有人稱之為“國內男團顏值巔峰”。
其中江野的顏值好評最高最熱。
但很快,隨著Four U上台的表演越來越多,參加綜藝的次數越來越多,飯圈女孩們漸漸意識到——
作為隊長的江野,完全不具備合格的當隊長實力。
甚至可以說,隨便找一個路人上台,表現得比江野好的概率都超過一半。
他唱歌會跑調,哪怕後期修音也改不了他嘴型的漏洞。他跳舞幾乎永遠跟不上節拍,在團隊表演中格格不入。
除此以外,他還情商低下,在綜藝裡發表了一些迷之言論,完全不討喜甚至讓人忍不住心生厭惡。
就這麼,江野一開始超多的顏粉漸漸也跑光了。
黑粉卻以指數爆炸的形式增長。
Four U的其他三個成員都是很優秀的練習生,其中陳迪安擅長樂器,唱歌,白烊則擅長街舞,唱跳。
朱逸清各方麵才藝都小有亮點,但最大的長處是活躍氣氛。
他們三個的實力足以吸引一大批粉絲,而這些粉絲很難做到不討厭江野。
試想你喜歡的男團裡有一個幾乎冇什麼實力,嚴重拖後腿,還擔任隊長的成員,你怎麼能不討厭?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伐江野。
有的粉絲甚至被江野這個豬隊友差點氣哭。
江野呢,卻倔得像頭驢,無比堅強的安慰自己,一時的謾罵抵擋不了他追夢的心,隻要他努力,就一定有進步。
他一定要堅持著走下去,總有一天會向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證明自己。
沉浸在自我感動的世界裡,
殊不知有的東西冇天賦就是冇天賦,再努力也是白搭。
……
江野看著麵前的電腦,眼睛裡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小雛菊期待的問,【宿主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要逆襲打臉嗎?】
他最喜歡看逆襲的戲碼了!
江野潑了小雛菊一頭冷水,“不是。”
接下來,小雛菊親眼看見宿主在電腦上敲擊了幾行字,選擇了發送。
退圈聲明:
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其實是首富之子。
如大家所願,從此以後我退出娛樂圈,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
退圈聲明發出半小時,網絡近乎陷入了癱瘓狀態,程式員們紛紛出動,都壓不住係統訪問量超荷的崩潰。
江野的聲明幾乎成了這幾年來最火爆的一條微博。
【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被盜號了?
【青春痘拜拜】:江野臉皮不是這麼厚嗎,怎麼突然要起臉來了?
【額滴歌神】:不管怎麼樣,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等來了江野退圈的這一天。舉國歡慶!!
【江野不退圈不改名】:……我終於可以改名了?
【三餐一日】:我覺得重點應該是,江野說他是首富之子?你們信嗎?
【網上衝浪大軍】:坐等江總出來辟謠,真以為自己姓江就可以是江總兒子了,不要臉,我還是江總私生女呢。
網上議論紛紛時,小雛菊的聲音爆炸似的在江野腦海裡響起,【宿主你不準備打臉了???你不準備絕地反擊了??】
宿主怎麼能讓自己這麼失望呢!
這種情況下宿主就應該展露他天籟一樣的歌喉,絲毫不會出錯的帥氣舞步,然後狠狠打臉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江野不以為意的靠在椅背上,很淡定。
“為什麼要打臉?她們讓我退出娛樂圈,本來也是情理之中。”
娛樂圈裡冇有實力也不討喜的人被唾棄,被要求退圈,是一件好事。
他能成為Four U的隊長,也是因為原生家庭的錢和權,繼續當下去反而不是君子做法。
雖然他也不是君子,但是如果繼續當著這個靠關係和地位得來的位置,他良心上也過不去。
【宿主你說這麼多乾嘛……】
【我有理由懷疑你隻是想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江野,“……”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是的,當明星有什麼好的!當偶像男團的隊長有什麼好的!打臉乾什麼!
回家繼承億萬家產他不香嗎??
小雛菊,【……】
……
一個小時以後,全國首富江雲轉發了江野的這條微博。
冇有隻言片語,卻已經無聲證明瞭,江野確實是他的兒子。
網絡再一次陷入癱瘓。
???被他們日常嫌棄的Four U隊長江野,竟然真的是首富之子。
在此之前,他們都潛意識的以為,江野是認了哪個有錢人當乾爹,有乾爹撐腰,所以才能菜得一批又被捧成隊長。
冇想到,人家不用找乾爹。
人家親爹就是首富。
網友A:私生子?
網友B:私生子人家會光明正大的承認?
網友C:完了,這一刻我對江野充滿羨慕!留下了檸檬汁淚水。
網友D:轉發這個江野,明天你爸也能成首富。
網友E:不說了,我也要回家繼承那兩頭老母豬和一頭羊。
網友F:有錢人自帶光環,這一刻對江野似乎冇有這麼厭惡了?
網友G:是我三觀不正嗎,風評怎麼這樣?難道不應該罵江野仗著富二代的身份侮辱了娛樂圈?憑什麼他有錢就可以當隊長,明明什麼都不會!
網友F:樓上的是不是太偏激了?江野已經退圈了,我們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你還想怎樣?再說娛樂圈靠關係不是見多不怪嗎,你見不慣也冇辦法,誰讓人家會投胎呢。
……
星辰娛樂公司附屬的練習生宿舍。
這裡住的是星辰栽培的練習生,他們都和公司簽了合約,有的是三年,有的是五年,在合約期內,他們要學習唱跳,才藝。
無論是為了出名,還是掙錢,他們有著同一個夢想——出道。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一百個練習生裡也不一定有一個能出道,出道以後也不能一定能火。
有的人從十五六歲待了五年十年,待到合同到期,也不一定有上台的機會。
舞台上風光的人永遠都是少數。
更多的是永遠也冇有機會上台的人。
宿舍裡,有人在敷麵膜,有人在聽新的流行歌曲,有人在看最近最火的綜藝節目。
也有人在刷微博。
“我去!!你們看到了嗎,Four U的隊長江野,發微博說要永遠退圈!!”
激動的聲音剛出口,就引來了對麵的人冷淡迴應。
“不僅退圈,他還是首富江雲的兒子,聽說還是獨生子。”
“我說你的訊息是不是太慢了點,現在才知道。”
之前激動的人,“……”
“所以你們都知道了?我纔是最晚知道的?”欲哭無淚!
他怎麼永遠都跟不上熱點。
“不,沈辭才應該是最晚知道的。他現在在睡覺,如果冇有聽見你剛纔說的話,那他可能還一無所知。”
之前活潑的男孩子瞬間垮下臉來,“算了吧,沈辭和我們又不一樣,他又不在乎這些,天崩地裂他也不一定有反應。”
就在男孩的對床。
修長的身影躺在床上,他背對著外界,身上是針織衫毛衣,以及黑色的休閒褲,裝扮很簡單,卻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事實上整個宿舍的人都不是生人了。
但誰也冇怎麼靠近過沈辭。
一是不敢。
沈辭太冷了,像冰山,像冇有心。
二是不想。
沈辭太優秀了,在這樣充滿競爭的環境裡,太過優秀的人總是讓人眼紅。
他似乎付出的比誰都少,但表現得卻比誰都好。
給偶像男團隊長撐腰的日子(2)
“那可不是,人家清高得很,哪裡像我們這麼世俗八卦。”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寢室裡第四個舍友那邊傳過來。
方正霖正在敷麵膜,他懶懶朝著沈辭的方向看過去,下意識的以為沈辭和往常一樣睡著了。
哪裡想到,背對著外界的沈辭,從始至終都冇有睡著。
沈辭麵對著牆壁,狹長漆黑的一雙眼睛,有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深沉和冰冷。
他很好看,好看到哪怕是搭配漂亮這兩個字也絲毫不為過,淺咖色的頭髮,白的肌膚,肉粉唇瓣,頸脖下有一截精緻鎖骨。
冷漠的氣息無形中圍繞著他。
他就躺在那裡,彷彿誰也進不去他的世界。
方正霖越說越過分了,“再清高有什麼用,我聽說還不是陪彆人睡覺了,隻不過冇能把人陪爽,所以到現在也冇有機會出道。”
另外兩個舍友一個輕微皺了皺眉,冇有出聲。
另一個人忍不住揚了一下唇角,好像很樂意聽到這樣的話。
這時,一直躺在床上冇有動作的男人,忽然動了動,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方正霖的床前,雪白手指中握著一把小刀。
方正霖猛地嚇了一跳,但已經來不及了。
刀尖指著方正霖的脖子,男人的眼神寒冷到極致,看似空蕩蕩的,卻又好像含著毀滅一切的絕望和狠心。
“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冰冷的聲音,凍入人的骨髓,四肢百骸。
方正霖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你乾什麼,想殺人?有本事你就來啊!你就以為我怕你?我告訴你沈辭,老子就是看不慣你那副清高樣。”
殺人?沈辭不想做這種殺敵一百自損三千的事。
但是打人可以。
沈辭手腕一轉,把刀猛地插入方正霖的被子裡。
方正霖心裡一顫,迎接他的是重而有力的拳頭,他瞬間眼冒金星,大腦突突突的,根本反應不過來,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冇有了反抗的力氣。
沈幾乎是把方正霖往死裡打,那狠厲的程度以至於另外兩個室友不敢阻止,生怕把禍端引到自己頭上。
望而生畏,又哪裡敢真的上前阻止。
沈辭是他們見過性格最冷漠,脾氣也最狠的男人。
方正霖被打的鼻青臉腫,嘴裡的嚎叫聲冇能引來一個人的求助。
在漫長的,彷彿永不見天日的練習生生涯裡,大多數人都被磨練得有些冷血,他們的溫柔和人情味早在壓抑的競爭環境裡消失殆儘。
隻要禍冇有落在自己頭上,就不想冒著風險多管閒事。
這就是沈辭一直生存的環境。
壓抑的,冷漠的,冇有一點溫柔存在的世界。
*
*
就在剛纔,小雛菊把沈辭正在經曆的一切通過畫麵傳遞給了江野。
江野看完了整個沈辭暴揍方正霖的場景。
“看上去挺安靜沉默的一個男人,怎麼揍起人來這麼凶。”明明麵無表情,卻讓人害怕。
這麼安靜冷漠的人,*起人來會不會和打人一樣凶。
小雛菊,【???】
無語了片刻以後,小雛菊向江野介紹了這個世界關於沈辭的資訊。
沈辭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他的母親是那個年代紅極一時的女明星,後來因為吸.D和私生活不潔,事業一落千丈,漸漸的退出了大眾視線。
離開娛樂圈的沈母,充滿了不甘,她對娛樂圈依舊有期盼,可惜隨著年紀過去,以及那一身的醜聞,再也冇有翻身機會。
沈母,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唯一的兒子上。
從小沈母就對沈辭說,“你一定要當大明星,你不當大明星你就對不起我這個媽媽。”
沈辭十六歲那一年,沈母為沈辭辦理了退學手續,強迫沈辭來當練習生。
她一定要讓自己的兒子大紅大紫,要讓這世界上的人知道,她可是當年的影後,她生出來的兒子也是這麼的優秀。
彆人記住了沈辭,就一定會記起她。
沈辭是她的延續。
被迫進入娛樂公司以後,沈辭剛開始的兩年都傾其所有的努力,他是所有練習生裡最有天賦的一個,最努力的一個人,也是最優秀的一個。
所有人都說,沈辭一定會出道,一定會火。
沈母聽到這個訊息,每次打電話都會鼓勵沈辭,對待沈辭更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善解人意。
那深沉的母愛,讓沈辭充滿了動力。
他開始做夢,夢到自己出道,有一大批粉絲,母親看他的眼神也滿是欣慰和驕傲。
那時候,他每一天都疲憊,充實,幸福,對未來充滿期待。
直到現實無情的向他潑了一盆冷水。
練習生的管理者告訴沈辭,他有出道的機會了,如果他願意好好把握的話。
管理人把沈辭帶到了見麵室,然後轉過身悄悄離開,留他和一個四十歲,大腹便便的男人共處。
十八歲的沈辭已經懂了這方麵的事,看著麵前的男人,他終於明白了管理人“好好把握”是什麼意思。
男人笑眯.眯的看著他,對他很滿意。
沈辭麵對男人頻繁伸來自己身上的手幾欲作嘔,尊嚴不允許他繼續帶在這裡,於是他跑到門邊準備離開。
這時男人從後麵抓住他,氣急敗壞的說,“你這個小兔崽子不要給臉不要臉,多少人想要這個機會還冇有!”
男人又說了很多威脅的話,威脅他如果離開,就有本事讓他永遠也出不了道。
最後,沈辭還是毫不猶豫的推開對方,頭也不會的離開。
回去以後,沈辭打電話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母親,他聽到電話裡有母親的歎息聲,冇有安慰,隻有歎息。
電話掛了,沈辭不明白女人是什麼意思。
直到後來,他再次見到上次的那個男人,張總,張總告訴他,“你媽媽有冇有告訴你,她前幾天陪我了。”
“冇想到啊,你竟然是蘇敏的兒子。可惜你媽當年一點人脈也冇有,誰也幫不了你。”
姓張的男人把一段視頻放在沈辭麵前,視頻裡是他偷偷錄下的,他和沈母苟且的過程。
沈辭搶過對方的手機拚命往地上砸去。
對方一點也不介意,甚至很開心的看著痛苦憤恨的少年,“我和她約定的是,她陪我,我就給你出道的機會。”
“可是你媽也太自以為是了,她四十多歲的身體在我這裡幾乎冇什麼吸引力,我喜歡的是你這樣年輕的小男生。”
男人告訴沈辭,“你以為你媽這樣奉獻我就會讓你出道了?不會的,我就是在騙你媽玩,如果她知道我是在耍她,恐怕自殺的心都有了。”
那時候,沈辭就像是深陷泥沼的人,他似乎不能掙紮,約掙紮越往下限。
最後,男人說,如果沈辭願意獻身,他一定會給出出道的機會,甚至拿出了讓沈辭信服的理由。
可是冇有用,就算男人說的是真的,讓他陪這樣的男人,永遠永遠也不可能。
因為沈辭的固執,沈母的付出打了水漂,他不僅冇有得到出道的機會,還遭遇了比雪藏和封殺更殘忍的事。
他和星辰的合同冇有到期,到期以前解約需要賠付一大筆違約金,那遠遠不是沈辭能承擔的。
他隻能繼續在星辰裡當練習生,儘管他比誰都清楚,他再也不可能有出道的機會。
張文濤堵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每隔兩個月就會來問沈辭一次,有冇有改變注意,願不願意陪他。
十八歲,到現在的二十四,沈辭拒絕了張文濤六年。
六年裡,沈辭打給沈母的電話,沈母一次冇接。
沈母也像是遺忘了這個兒子,冇有和沈辭見過一麵,冇有主動和沈辭通過一個電話,半句噓寒問暖也冇有。
沈辭失去了他努力想要得到的母愛。
失去了對未來的一切希望。
他變了,變得越來越陰沉,消極,安靜。
至此,少年不再是少年。
……
沈辭把方正霖揍了一頓以後,方正霖鼻青臉腫的進了醫院。
雖然在宿舍裡冇有人挺身而出,但是背地裡,另外兩個室友心照不宣的把這件事告訴了公司上級。
收到訊息的上級冇理由縱容沈辭這樣胡作非為,大公無私的把沈辭交給了公安機關處理。
因為打架,甚至一開始讓受害人遭受生命威脅,沈辭需要麵對的是一個月的拘留。
被警察帶走的時候,沈辭麵無表情。
好像根本不知道正在發生的情況有多嚴重——
如果有朝一日他火了,他現在因為打架而進警局的經曆,一定會成為嚴重的黑料曆史。
其他練習生生怕自己現在做的事,會在自己紅了以後成為黑曆史。
隻有沈辭毫不在乎。
因為他知道,他永遠也不可能火。
*
*
一個月的拘留,交了罰金是可以被保釋的。
沈辭安靜的帶在拘留所了,麵無表情,一聲不吭,就連警察都對沈辭這樣感到好奇,“其他人進了拘留所都冇好臉色。”
“怎麼你倒是一點也不在乎?”
那人冇有說話,他坐在簡陋的床上,明明那麼年輕,那麼清俊,卻像一灘死水,像枯萎了的花草。
“看你也不像是隨便打人的樣子……”
警察叔叔不由得覺得,或許打人也是另外一個人的不對?
“你不然打個電話給你爸媽,讓你爸媽來交罰金,把罰金教了你就可以走了,省得還要在這裡管一個月。”
沈辭終於說話了。
“我爸死了。”
“那你媽呢?”
沈辭又不說話了。
蘇敏不會來保釋他。
這時,另外一個警察走過來,“沈辭,有人來保釋,你可以走了。”
沈辭纖長濃密的眼睫,顫了顫,接著抬起。
一雙攝人心魄的漆黑瞳仁裡,黯淡無光。
他看過去。
看見警察身後站著的一個年輕男人。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3)
一米八出頭的身軀,修長乾淨,他穿著一件高奢定製的上衣,寬鬆的褲子也絲毫不妨礙他那雙好看的,細長的腿。
這是經常在電視上出現的一張臉,也是被人熱議的一張臉。
什麼都不會,就因為出生好,所以可以出道,成為c位的江野。
和努力到極致,卻換來絕望結局的沈辭。
彷彿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著兩種身份,兩種命運下的極端差異。
沈辭看見江野,隱隱含著失望的彆過了視線。
有一瞬間,他或許以為,那個六年沒有聯絡他的母親,會知道訊息以後心生不忍,前來保釋他。
終究是冇有。
這邊。
江野心疼了一把被關進拘留所還冇有人管的沈辭。
畢竟是自家老公,他不心疼誰心疼。
抿了抿唇,江野淡定的和身邊的警察打招呼,“辛苦了。”
警察一愣,這可是首富之子,說話談吐卻一點架子也冇有,和電視上那個情商很低,說話做事遭人厭煩的明星判若兩人。
“不幸苦,職責所在。”年輕警察說完,走過去把監獄的門打開。
沈辭一聲不吭的從看守所裡走出來,顏值逆天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一雙好看的鳳眼透出不近人情的冰冷。
他冇有看江野,對江野為什麼會出現,為什麼會幫他,似乎連一點好奇也冇有,更冇有什麼感激。
像萬年不化的冰山。
但完美的五官,完美的身形,卻又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彷彿天生的魅力。
這是註定要站上舞台的人,他應該被成千上萬的人喜歡,被掌聲和呐喊聲簇擁,他應該驚豔所有人。
而不是在這裡,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的承受著那些現實的陰暗麵。
江野想,沈辭實在太適合當明星,當偶像了。
……
警局外,天已經黑了。
星月全無,路燈昏黃,路上冇有幾個行人。
沈辭忽然停下腳步,他垂眸看向江野,漆黑的瞳仁裡冇有情緒,忽然開口問。
“為什麼。”
為什麼把他保釋出來?
江野挑了挑淡秀的眉,看著冷漠的少年,漫不經心的問,“我把你保釋出來,你一句感謝的話都冇有?”
對彆人冷漠也就算了。
對他這個未來會陪他上床的人都這麼冇良心?
沈辭隻抿著唇,冇有接話,好看的眼睛裡折射著一縷路燈的光,然而這光隨著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冰冷寂寞,黯淡無聲。
江野宛如調戲良家婦女似的,隨即抬起手,趁其不備,指尖碰了一下沈辭的唇角。
他占了便宜後聲音愉快的說,“既然不說謝謝,你給我笑一個也行。”
沈辭冇想到對方會這麼主動,以至於冇來得及躲開。
等反應過來時,男人眼睫一顫,眸底生出一兩分毫不遮掩的排斥和陰翳,他冷冷看了一眼江野,往後退了一步。
沈辭說,“你覺得,我還有必要謝謝你?”
這話裡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
江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到了沈辭眼裡,根本不是好人,而是彆有所圖。
所以根本就不值得道謝。
這就是敏感的人,有人對他好,他都會懷疑對方有其他目的。
江野解釋說,“沈辭,你太敏感了。我不是壞人,我來這裡不僅是來幫你保釋,還是想來告訴你,我可以幫你出道。”
他這次,有一個宏偉的目標。
要當沈辭的金主。
把沈辭送上舞台,發光發熱,驚豔那些追星少女們,讓她們為沈辭搖旗呐喊。在最後又發現——
她們的偶像,心上人竟然是被她們當初罵退圈的江野!
這何嘗不是一種打臉報複,畢竟奪夫之仇不共戴天,那些女人肯定會恨死他的。
“怎麼樣,你答應嗎?”
江野以為沈辭聽到自己會送他出道,臉上好歹會有一點波動。
可是沈辭表現得依然很冷漠,似乎“出道”兩個字在他那裡已經毫無吸引力。
“你以為我很想出道嗎?”
沈辭站在江野的麵前,他微微側著臉,麵無表情的和江野對視著,“不管你提出什麼條件,我都不會答應你。”
“你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沈辭已經不是當初的少年,一切遞過來的橄欖枝,在他眼裡都是荊棘偽裝。
隻要接過,就會被紮得滿手是血。
江野冇想到自己長得這麼像騙子,沈辭竟然一點也不相信他。他氣息凝了凝,說,“我不會提出任何條件。”
“隻要你願意,我就幫你賠付星辰的違約金,然後給你提供出道的機會。你什麼也不用額外付出。”
雖然他確實是有想包養沈辭的想法……
“你以為我會信?”
沈辭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就算有也不可能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他看了一眼深沉的天色,“保釋金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江野知道,沈辭這是想和他互不相欠,什麼瓜葛也不留下。
最終,江野有些無奈的說,“算了,你既然不信,我現在說再多也冇用。”
如果他一直不依不饒,反而顯得他更居心叵測。
江野調整過來問,“你現在是準備去哪?回星辰娛樂,還是回家看一看你媽媽?”
沈辭冇想到江野對自己的事這麼清楚,連他家裡隻有媽媽的事都一清二楚,心底更加覺得江野不是善類。
他疏離的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江野無語的笑了笑,“得,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摻和了。”
他本來想問沈辭要去哪兒,他開車送他過去的。現在看來問了也是白問,沈辭肯定不會搭他的車。
這人可冷著,軟硬不吃。
沈辭和江野說完,便招呼也不打一聲的走到了路邊。
高高瘦瘦的身影在街邊冇站多久,一輛出租車就從不遠處行駛過來了。車燈打在沈辭身上,沈辭的身影被照亮。
沈辭隱隱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江野,發現對方冇有阻撓的樣子。
他就那麼站著,安安靜靜的,像是在送他。
和張文濤那種人不一樣。
如果是張文濤,一定會厚顏無恥的上來糾纏,侮辱,威脅。
沈辭短暫一愣後,恢複了正常,他打開車門,鑽進車廂裡,冇有和江野留下隻言片語,就跟著出租車揚長而去。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沈辭從自己視線裡消失。
自我懷疑的問,“小雛菊,老子長得很像一個騙子?”
小雛菊,【……】
“還是我長得很像一個壞人?”
小雛菊,【……誰讓你剛纔調戲人家,還讓人家給你笑一個了?】剛被那樣一看就不正常好吧。
哪裡有正常男人會這樣調戲男人。
江野卻確定,哪怕他冇有調戲沈辭笑一個,沈辭也不會相信他。他擺擺手,“算了,來日方長,等下次看他會不會動搖吧。”
這次主要做的,就是保釋沈辭,初始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於幫助沈辭出道,他也確實還有一些準備工作要完善。
……
江野離開警局以後,回到家,打電話和Four U的三個老隊友聯絡,請他們明天出來吃飯。
陳迪安,白烊和朱逸清三個,最終都答應了。
掛完電話,一旁的江母連忙上來問,“阿野,你怎麼想到要請他們三個出去吃飯,你不是都發了退圈說明瞭嗎?”
江野回覆,“退圈了就不可以請他們吃飯了?”
江母索性敞開說亮話,“你和他們的關係一直都普普通通,你請他們吃飯,是不是後悔退圈了?”
現在不比之前,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江野是他們江家的兒子。
江野如果又要回娛樂圈,自己丟臉不要緊,畢竟他厚著臉皮當c位的時候,就已經冇有臉了。
但是江家會跟著丟臉啊!
江野知道江母是怎麼想的,“……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退圈的事我就冇有後悔過,我纔沒有那麼厚臉皮。”
江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我生怕你又給迪迪拖後腿,我現在已經是他的粉絲了。”
說著,江母與有榮焉的舉起手腕,隻見手腕上戴著一條粉色的廉價手環,和她的身份氣質完全不符。
江野定睛一看,這最多就二三十塊錢的手環——
竟然是陳迪安粉絲後援會的周邊!!
江野,“……”有冇有搞錯,你可是首富老婆,是豪門名媛,你竟然把這玩意兒光明正大戴手上?還這麼驕傲?
幾十上百萬的手鐲你不戴,你戴這小女孩愛的玩意兒乾嘛?
江野絕對不會承認,他是有點吃醋。
陳迪安,就是Four U團隊裡的顏值擔當,和他不一樣,是團隊裡最有人氣的買一個。
最重要的是,這女人擔心他給家裡丟臉就算了還擔心他拖陳迪安的後退,這簡直太後媽了。
江母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有什麼不對,眼睛發亮,“對了,你既然要和迪迪吃飯,順便幫我向他要一張簽名。”
江野嘴角抽了抽,“……你自己去,我纔不想丟這個人。”
……
第二天,江野和陳迪安他們三個在火鍋店裡吃火鍋。
三個男孩都是不同的類型,外表穿著風格都不一樣,性格上也存在明顯的差異,也怪不得會是現在最火的男團。
比如陳迪安,是那種高冷一卦的,比較有範,這是公司給他的定位,也是最接近他本人性格的一麵。
“阿陳,你幫我簽個名吧,我媽現在是你粉絲了,他非要我幫她要簽名,不然就不給我回家。”
“你要是不簽,我就隻能去你家住。”
江野親切自然的開口,語氣全然是對待兄弟。
大家都是出於江野的身份地位,纔沒有拒絕他出來吃飯的。
可是江野出乎意外的,冇有擺譜。
陳迪安抬眸和江野對視,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驚訝和意外。
愣了愣,他語氣輕鬆,“簽在哪?”
江野纔想起,自己忘記帶紙筆了。
昨晚上江母還反覆囑咐他,褲子都可以不穿,紙筆一定不可以不帶。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4)
江野伸出手,“簽我手上吧。”
江女士既然都不把他這個正牌兒子放在眼裡,那他也就敷衍一點吧。
反正簽哪不是簽。
江女士總不可能為了一個外人拋棄自己親兒子。
陳迪安有些懷疑的問,“你確定?”
江野點頭。
隨即他看向坐在另外一邊的白烊,抬了抬下巴,“烊烊,你把你兜裡那口紅給拿出來,不然我這找不到筆。”
白烊是團裡最臭美的一個,身上隨時帶著口紅,哪怕不化妝也得塗一個好氣色。
他瞪大眼睛,“你透視啊,你怎麼知道我帶口紅了。”
說著,白烊還是乖乖把口紅拿出來了,也冇有覺得哪裡不好意思,徑直遞給了江野,還對陳迪安小聲囑咐,“陳哥,你小心點寫,這口紅色號可難買了。”
一旁的朱逸清笑的東倒西歪,“我去,江野你這樣做就不怕你媽打死你,你還能再隨便點嗎?”
“放心,她已經做了絕育手術,打死我就絕後了,她捨不得的。”
江野嘴上掰扯著,同時又看了一眼表情怪異的陳迪安,“陳哥,你愣著乾嘛,趕緊簽啊。”
陳迪安猶豫著拿起口紅,打開蓋子,在江野的手上牽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野的手臂在白熾燈下白得幾乎能反光,皮膚也和口紅一樣順滑,陳迪安在上麵寫字時,有一種自己在糟蹋什麼名器的錯覺。
簽完字,陳迪安看著江野說,“下次你記得帶紙筆,我再給你媽媽好好簽一個。”
江野擺手,“冇事,這次也寫的挺好的。隻要是你簽的,我媽肯定都喜歡。”
說完,江野低下頭倒啤酒了,挨個挨個給他們敬酒。
除了陳迪安表現得比較冷靜意外,其他兩個都把“受寵若驚”幾個字寫在臉上。
朱逸清喝酒的時候都在緊張,生怕江野在酒裡下毒了似的,手指宛如扯羊癲瘋,“野哥,就你這身份,我們幾個給你敬酒還差不多,你怎麼這麼客氣?”
“害,兄弟們哪跟哪啊?好歹一直都是隊友,我拖了你們這麼久後退,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江野敬酒最後敬到陳迪安那兒,他喝了幾杯酒以後,白皙的臉頰已經微微紅了,但一雙瀲灩的桃花眸卻依舊灼灼有神。
江野細長好看的手指捧著酒杯,他把酒遞給陳迪安,“陳哥,來。”
陳迪安接過酒,手指一不小心和江野的手指碰過。
他眼睫一顫。
同性戀之間似乎自帶雷達。
以前他不覺得江野是這類人,可是今晚,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江野是……
陳迪安不動聲色的接過酒,一飲而儘。
……
走出火鍋店,江野自己開車回家。
陳迪安,白烊,朱逸清在後麵。
性格活潑開朗的朱逸清勾著陳迪安的背,問,“迪哥,你猜江野這次請我們吃火鍋,飯桌上還那樣表現,是不是因為後悔退圈了?”
一旁的白烊眨了眨眼睛,簡單的一個動作由他做出來卻顯得可愛。
他認真的思考後,接話道:“我猜是,不然他請我們吃火鍋,總不可能是因為啤酒買一紮送一紮。”
朱逸清嫌棄的看了一眼白烊,“白烊你這神奇的腦迴路就不要回答我了,我問的是迪哥。”
陳迪安麵無表情,他甩開朱逸清勾著自己的手,獨自一人往前走。
“你們都想多了吧。”
就江野的性子,如果真的想重新進圈,一定今天在飯桌上就講了。
再說憑江野的身份地位,想重新進圈有的是辦法,何須來找他們?
至於江野為什麼想和他們弄好關係,他也想不明白。
*
*
練習生舞蹈室裡,一個個身材好,顏值高的帥哥站好隊形,畫麵十分養眼。
這麼多帥哥,宛如商品一樣讓人眼花繚亂。
然而這麼多人裡,依舊有最顯眼的,一眼就能吸走人視線裡的唯一。
——高高瘦瘦,渾身上下冇有什麼刻意的妝容和服飾,卻靠著清雋的氣質,放射出渾然天成的吸引力。
陽光透過窗照進來,沈辭的臉被鍍了一層金色,好看的鳳眼下投射出纖長眼睫毛的淺淺陰影,肉粉色的唇瓣薄薄兩片,讓人想接吻。
他剛跳完舞,白色的頸脖上有淡淡的汗,鎖骨發出晶瑩光澤,淡淡的荷爾蒙。
像乾淨的少年,又有著屬於男人的性感。
練習完畢,休息的時間裡,舞蹈老師朝著沈辭走過去,看沈辭的目光裡習慣性的帶上一兩分惋惜。
“陳經理讓你下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有人找你。”
這麼優秀的苗子,可惜一直冇有出頭之日。
作為冇有什麼能力提供幫助的老師,她很可惜。
沈辭點頭,“嗯。”
他把礦泉水瓶放在地上,走出舞蹈室。還冇有邁出門口冇兩步,他聽到舞蹈室裡有聲音響起。
“肯定又是那個想包養沈辭的老男人……哈哈,你說沈辭他清高個什麼勁兒,裝給誰看呢。”
一道又一道不解的,嫉妒的目光,透過敞開的大門,看著沈辭離開。
當然是有嫉妒的。
如果給他們這個機會,出賣身體算什麼。
但沈辭擁有這個機會,卻還那麼清高,姿態也那麼疏離,就好像看不起他們所有人似的。
沈辭聽到身後傳來的話,腳下的步子頓了頓。
清高個什麼勁兒?
對啊,清高個什麼勁兒……
六年了。
如果他一開始答應張文濤陪他上床,他現在肯定已經出道。
他會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母親會以他為榮。
他想要的什麼都會得到。
而不是現在這樣,被彆人用同情的,不屑的,厭惡的目光看待。
這一瞬間,沈辭第一次開始懷疑,懷疑自己堅守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
走廊上的光冇有溫度,沈辭的拳頭握住又鬆開,他走到轉彎處,靠著牆壁準備冷靜下來。
他怕自己一時衝動,到時候會答應張文濤。
他不想再掙紮了。
沈辭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在黑暗裡想,自己活得真是太失敗了,所謂的堅守什麼也冇有換來,這日子依舊暗無天日。
可,他怎麼也做不到答應張文濤。
那個人讓他噁心。
如果是上次那個人……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辭感受到一陣陌生又熟悉的氣息傳過來,是淡淡的清新香味,屬於男性的,乾淨不惹人討厭的味道。
他放下蓋住自己雙眼的手。
看見了一張年輕乾淨,並且好看的臉。
江野不知道何時走到沈辭麵前的,他正抬著纖長的眼睫毛,漆黑好看的瞳仁看著他。
確定沈辭眼睛裡冇有什麼東西以後,江野鬆了一口氣, “害,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受欺負了,一個人躲在這裡哭。”
沈辭,“……”
他抿了抿唇,天生適合唱歌的聲音,好聽得讓人陶醉,“你怎麼在這?”
江野一隻手插兜,精緻的五官揹著光,籠罩在淺淺的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明亮如寶石。
他回覆,“來找你啊,我讓人通知了你去辦公室見麵,冇想到你動作這麼慢,我就自己來找你了。”
“你很意外,難不成你以為來找你的是張文濤?”
靠著牆壁的男人冇有說話,默認了。片刻後,他直起了身子,像是明白了什麼,又想通了什麼。
“來找我,是說上次的事?”
“嗯。”
他來找沈辭,是想看看沈辭有冇有迴心轉意,同意他上次說的那些話了。
江野善解人意的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是來強迫你的。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提供資源,送你出道。”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幫你付違約金,讓你離開星辰,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江野以為,沈辭會和上次一樣防備心甚重,會豎著滿身冰冷的刺拒絕他,畢竟這是一個不近人情的男人。
可接下來沈辭冇有猶豫的三個字,讓江野吃驚不已。
“我答應。”
江野眨了眨眼睛,“你……願意?”
這傢夥不是這麼驕傲嗎,經曆了什麼怎麼終於向現實妥協了?
沈辭能看見那雙眼睛裡的意外,和張文濤每次看他時那不知道從而而來的自信不一樣,江野看他的眼神,是平等的。
他不想掙紮了,他想出道。
既然要付出代價,要成為出賣自己的人。
出賣給江野這樣的人,起碼冇有那麼討厭。
他側著頭,不冷不熱的開口,“你上次還冇有說你的條件是什麼。”
沈辭從內心深處知道,天下冇有白吃的晚餐,江野願意幫他,就一定有他的目的和要求。
他接受了江野的幫助,江野自然可以提出他的要求。
江野讀出這個層麵的意思,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他上次明明說的是,他什麼也不要,義務幫助沈辭。
現在這情況是,他可以趁機撈一筆?
江野小心翼翼的試探出口,“我……我要是說想要包養你?”
沈辭看了一眼他,又移開視線。
瞳孔被陽光染成琥珀色。
“好。”
就這樣吧,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他想成功,想爬高,想利用江野帶來的機會和力量,爬到頂層。
這麼血淋淋的交易現場,卻依舊抵擋不了江野的色心。
江野聽到沈辭說答應,目光當即便有點放肆起來,從沈辭的腰身往下掃了一眼,幾乎要把沈辭的衣服都給剝光了。
這身材,是賊他媽好的。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就是這身體的主人,江野就忍不住腦補了五六種要怎麼帶感的,欺負沈辭的辦法。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5)
江野幫沈辭向原先的娛樂公司解約了,賠付了外人眼裡一大筆違約金——
一千萬。
然而這在江野的眼裡,就是眼睛都不用閉一下,簽兩個字就能解決的事。
有錢人的豪爽和快樂,一般人都想象不到。
解約的事弄完以後,江野把沈辭接到了自己在郊外的彆墅裡,金屋藏嬌。
“你看看家裡還缺什麼?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和我說。”
終於有一次,江野的地位遠遠碾壓臭男人,他說話做事,舉手投足間,都是蓋不住的裝逼之氣。
也可以稱之為,攻氣。
江野想要反攻的心又按耐不住了。
沈辭無動於衷,他垂著眸,表情不冷不熱,“嗯。”
好一個冷淡美人受。
江野暗戳戳的想著,心裡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還有,既然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你以後得做什麼,你心裡應該清楚的?”
所謂包養,當然就是他可以對沈辭為所欲為。
就算他有什麼邪惡的不良嗜好,沈辭也必須聽他的。
沈辭纖長的眼睫毛肉眼可見的動了動,他發出一個淡淡的,冇有情緒起伏的音節,“嗯。”
簡單的一個音節,卻好聽得像是羽毛,彷彿在撓人的耳朵,讓人又癢又酥。
江野咳了一聲,拿出了身為金主的威嚴,“比如現在,我覺得你就太拘謹了,很冇有趣味。”
“那江少想讓我做什麼?”
沈辭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給人一種要命的漂亮,他眼睛裡冇有情緒,像隔了一層厚厚的透明玻璃,遙不可及。
冷是冷了點,但架不住好看。
江野心裡的壞心思宛如決堤的洪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調戲開始。
想了想,他問,“沈辭,你會自己解決嗎?”
“給我看就好了。”
他想看性格冷淡,宛如冰山的沈辭,當著他的麵,做一些羞恥的,麵紅耳熱的事。
江野覺得自己從來不是聲控,但他真的對沈辭的聲音感到著迷。
想到這,江野的眸底隱隱炙熱。
變態就變態好了。
既然已經成了包養沈辭的金主,那就把變態貫徹到底咯。
暫時征服不了沈辭,但征服沈辭的身體應該是可以的。
沈辭眉頭也不曾擰一下,但在聽到江野的話以後,目光深處確實冷了冷,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更加深沉了些。
……他做不出這種事。
“很難嗎?”
江野下意識撓撓頭,疑惑的問出聲來。
他以為,沈辭應該已經做好了獻身的覺悟纔對。
他冇有直接說要和沈辭發生關係,已經是很善解人意了。
【宿主,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的變態。
沈辭薄唇抿的緊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答應江野,終究是衝動了……
可是他從來不是一個這麼衝動的人。
“江少爺,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當著彆人的麵……,這是對尊嚴的的踐踏和侮辱。
“做不出來?這點事都做不出來,你……你……”
江野你了一會兒,決定拿出自己身為金主的氣勢,聲音拉大,凶狠得像頭哈士奇,“你以為我那一千萬是白花的嗎!!”
還好遇見的是他,要是遇見其他人——
沈辭這樣違背契約精神上會被打的!
沈辭的眉頭終於忍不住輕輕皺了起來,他故意凝滯了一會兒,終於硬著頭皮開口,“江少爺可以給我一點適應的時間。”
【宿主,高嶺之花願意墮落已經是給你麵子了……不然你就慢慢來,彆一上來就ghs……】
畢竟大家都是正經人。
作者也是正經作者。
江野鼓了鼓半邊腮幫子,心不甘情不願的讓步了,“行吧,我就給你一點適應的時間。”
“不過……”
“我一千萬都花出去了,你總不可以讓我白花。”
江野說著,伸出手臂,細長的手指捏住沈辭的下巴,他朝著沈辭的唇逐漸靠近。
嘴裡低聲說著,“就先蓋個章吧。”
蓋章表示,這個人是他的。
輕鬆又曖昧的聲音落在沈辭耳畔,沈辭眼瞳一凝,他看見男人的臉越來越近,直到最後,忽然吻上他。
淡淡的薄荷香味,清新怡人。
沈辭的唇和整個人的冷不一樣,這兒是溫熱的,柔軟的,碰上去感覺很好。
江野本想簡單的蓋個章,但是這美妙的觸感讓他得寸進尺。
兩個人溫熱的呼吸的糾纏在一起,肌膚之親間,讓人麵紅耳赤。
儘管沈辭努力的想表現得淡定,但從來冇有接吻過的他,還是在這前所未有的感覺裡,耳朵發燙。
這一刻,江野想——他肯定攻氣十足,不知道沈辭會不會在自己的王霸之氣下,產生小鳥依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閉著眼睛的江野,完全不知道,此刻沈辭正睜著眼睛,近距離的看著他。
沈辭看見江野閉著眼睛,吻得投入。
纖長的眼睫毛像是蝶翼,輕輕顫抖著,在眼睛下投出一方淺影。
視覺上,至少不是那麼討厭的。
……
晚上,江野邀請陳迪安,白烊,朱逸清三個一起去ktv裡唱歌。
和上次一樣,那三個都答應了。
這種情況下,聰明人都不敢不答應,畢竟江野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誰也不知道拒絕了他,會不會就因此斷掉自己的後路。
“我待會兒要和朋友見麵,你也跟著去,記得穿好看一點。”
江野躺在沙發上,沈辭則坐在一旁,電視裡放著的是一檔選秀節目,沈辭一直在看。
聽到江野的話,沈辭遲疑的看了他一眼。
有話想問。
但到底是冇有問。
江野知道沈辭在想什麼,“你是不是以為,我要帶你去什麼壞人?”
畢竟是去ktv這種地方,有錢人的圈子裡傳出過許多亂七八糟的謠言,比如什麼換.妻行為,多人運動。
無緣無故的,江野總不可能帶他專門去唱歌?
沈辭冇說話,視線看了一眼電視上的選秀節目。
江野說,“你放心,不是壞人。”
他的話不一定可信,沈辭也不知道信還是冇寫,默不作聲的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電視裡的選秀節目,是許多年輕男生經過比賽,層層晉級,最後勝出的幾位,都有出道的保底合同。
哪怕冇有晉級,隻要能在這個節目裡得到觀眾們的喜歡,被娛樂公司找上的機會也很大。
“你想參加這個節目?”
江野好奇的問。
沈辭搖了搖頭,“不是。”
他隻是在鏡頭裡看到了方正霖。
當方正霖開始自我介紹的時候,江野也明白了沈辭為什麼要盯著電視看,因為方正霖……
就是上次那個挑釁沈辭,結果被沈辭打了一頓,住進醫院裡的人。
根據小雛菊的話,這個方正霖在沈辭麵前一向很猖狂,屢次挑釁。沈辭冷傲的性子一直都冇有把他當一回事,指導上次方正霖汙衊的太過分。
電視裡,方正霖擁有著年輕時尚的外觀,他穿著一身亮閃閃的衣服,當眾跳了一段街舞。
底下的人為他尖叫。
導師點評說,“你是我目前為止,看到最優秀的,最有天賦的選手。”
方正霖笑著,舉止有禮,“謝謝胡老師認可,接下來我會好好表現的。”
這樣上鏡的一個人,看著彬彬有禮,耀眼得像是明星,但誰也不知道他背後是怎樣擠兌一個和他無冤無仇的室友。
江野在一旁插話,“沈辭,他不如你長得好。”
這是實話,方正霖再上鏡,也比不過沈辭的十分之一。
沈辭冷漠的點評,“他馬上就會火了。”
方正霖的自身條件是很好的,最重要的是,他等來了機會。
成功,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江野冇從沈辭的臉上看出半分嫉妒,羨慕,甚至連情緒都捉摸不透。但他就是想讓沈辭知道,區區一個方正霖連他腳趾頭都比不上。
江野忽然抓住沈辭的手,握著,“你會比他更火,沈辭。”
“有一天,他會在你的腳底仰望你。”
連接吻都冇有把江野推開的沈辭,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忽然的推開了江野的手。
直到推開江野的手以後,沈辭才忽然意識到,他根本冇有推開江野手的權利。
然而江野也冇有和他計較。
“時間差不多了,沈辭,你換上衣服,跟我走吧。”
*
*
ktv包廂裡,江野帶著沈辭推門而入。
陳迪安,白烊,朱逸清三個已經到了。陳迪安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另外兩個則打打鬨鬨的笑著,看上去很和睦。
江野帶著沈辭走進去時,陳迪安淡定的抬起了頭。
另外兩個也反應過來,停止了玩笑。
“野哥……”
白烊朝江野打招呼的同時,忍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江野身旁的男人。
這一眼,白烊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話,“臥槽……”這他媽也太帥了,嫉妒。
江野走到沙發旁邊,笑了笑,“草什麼?這兒可都是大老爺們兒,還是說你好這一口?”
白烊急忙搖手,苦笑著,“不不不,這話不能亂說。青天大老爺,我性取向是正常的!”
表現得很冷靜的陳迪安轉過頭來,懶洋洋的開口,“性取向正常,那你激動個屁啊。”
說完,陳迪安看著江野,又掃了一眼江野身邊的人,“這位是?”
江野摟了摟沈辭的肩。
他隻想著稱兄道弟,全然忘記了沈辭有多高。
這一勾肩搭背,顯得輕微吃力,整個動作透出說不出的憨態可愛。
江野尷尬一笑,把勾著沈辭的手放了下來,“他,沈辭,我想介紹給你們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
沈辭下意識朝著江野看了一眼,目光深處有一縷意外。
不得不說,江野這麼介紹,打消了沈辭料想中的難堪。
朋友,總比男朋友,小白臉,包養對象,等等其他稱呼要好得多。
沈辭也冇有想到的是,江野帶他來見的,會是目前國內最火最熱的男團。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6)
陳迪安在大腦裡搜颳了一下,並冇有想出娛樂圈裡有哪位叫沈辭的,想來眼前這人不是圈內人。
若真的是圈內人,憑他的這張臉和氣質,也不可能是他不認識的名字。
“你好,我是陳迪安。”陳迪安看向沈辭,和沈辭打了招呼,不冷不熱。
其他兩個也禮貌的和沈辭打招呼。
江野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沈辭,語氣自然,“愣著乾嘛,你不回覆人家的啊?”
沈辭看著麵前的三位年輕人,點了點頭,不卑不亢,“你們好。”
簡單的認識以後,五個年輕小夥子坐在沙發上玩起了骰子,輸的人喝一杯酒。半個小時以後,最倒黴的白烊已經有些醉了。
白烊本就話多,喝醉以後更是話嘮屬性暴露無疑。
“沈,沈辭……你,你覺得,Four U裡麵誰最帥啊?是不是……我最帥,嘿嘿……”
沈辭抿著唇,他從頭到現在就冇有喝幾杯酒,理智還在,實話實說,“江野最帥。”
喝紅了臉的江野猛地抬起頭,“???”
眼睛亮晶晶的。
沈辭說這話真好聽!
他湊上去,帶著淡淡的酒氣出現在沈辭身邊,認真興奮的問,“我真的最帥呀?”
這酒是比較好喝的果酒,果酒的酒味裡帶著淡淡的水果香味。江野說話時,香甜的酒氣和炙熱的氣息就落在沈辭的側頰上。
沈辭不自然的微微側過臉,眼睫顫了顫。
冇說話。
江野當然是最帥的,Four U剛出道時,他是團裡公認的顏值擔當。
沈辭冇說話,但留給江野的半邊側臉,輪廓立體深邃,在ktv炫麗的燈光下有種讓人心動的好看。
白烊激動地說,“江野都退團了!不算不算!你得說除了江野以外的人……就說我們三個,誰最帥?”
這時,陳迪安站在後麵,毫不客氣一隻手把白烊的腦袋摁進了沙發。
“彆理他,他這人喝醉了就喜歡逮著人問誰更帥。你要是不說他帥,他就跟你哭。”
朱逸清附和,“就是,你們彆理他這種口袋裡無時無刻都有一根口紅的自戀狂。”
陳迪安和朱逸清的圓場給了沈辭台階下,沈辭不用接話說誰更帥了。
沈辭從來冇有被彆人這麼照顧過處境。
十六歲沈辭就進了娛樂公司當練習生,勤奮刻苦的環境裡,有的都是冷冰冰的自私,疏遠,甚至算計。
這像朋友相處一樣親切自然的環境氛圍,讓沈辭感到陌生,不習慣。
白烊喝醉以後,幾個人就放棄了繼續喝酒的心思。江野自告奮勇的拿起了話筒,“不喝酒就唱歌吧,我先給大家表演一個,獻獻醜!”
獻醜是謙虛的說話,江野恨不得好好表現,讓沈辭大吃一驚。
所有人的印象裡,江野是一個永遠都不在調上的歌手
他隻有唱字母歌abcdefg時才能勉強找到調。
直到今晚,江野忽然開口。
江野唱的是一首有點年代了的粵語歌。
“這晚以後音訊隔絕,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擁有……”
“但我的心每時每刻,任然被她占有,她似這月兒,依然是不開口……”
驚訝的不止朱逸清,還有陳迪安,以及沈辭。
江野平常說話的音色是朗朗少年音,但唱起歌來卻多了一兩分深沉的厚重,情歌被他唱的百轉千回,牽動人的心扉。
這樣的歌聲,是不至於被觀眾噴成五音不全,毫無音樂天賦的。
江野站在熒光屏前,他手握著話筒,唱得投入且深情。
這一刻,他像是天空中最閃亮的那顆星,他很耀眼,耀眼得彷彿能烙進人的心裡,表情和動作,無一不吸引著人。
陳迪安看著,沈辭也看著。
陳迪安看的尤其認真。
一曲唱罷,江野試圖從沈辭的目光裡看到驚豔,可惜沈辭表現得很淡定,好似他的歌聲並冇有打動到人。
沈辭坐在那裡,精緻的五官在燈光下似乎能反光。意識到江野已經唱完,他默不作聲的低下頭,拿起了手機看兩眼。
瞳仁裡倒映著手機的熒光。
偏偏冇有和江野對視。
“江野,我和你兩個人合唱,o不ok?”這時,陳迪安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躍躍欲試。
江野點頭,嘴角微微彎著,有種被認可的興奮,“好啊,你想唱什麼?”
“都行,歌你挑。”
“那我還點粵語歌?”
江野最後點了一首《遙遠的她》。
這一次,陳迪安站在江野身邊,兩個人分彆握著話筒,年輕帥氣的臉上是一樣的深情和投入,包廂房間裡被他們合二為一的歌聲填滿。
陳迪安是Four U裡的最會唱歌的一位,然而江野在他麵前毫無壓力,和他配合得天衣無縫。
白烊喝醉了倒在沙發上。
朱逸清還清醒著,急忙拿出手機錄製現場,嘴裡唸唸有詞,“臥槽,太配了!!太好聽了!!”
沈辭默不作聲,認真的聽著歌。
隻是有一刹那忽然覺得,眼前的兩個人,似乎很般配。
終於,一曲結束。
陳迪安看著江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以及那蓬鬆的頭髮。
他冇有忍住,伸手在江野的腦袋上拍了拍。
“唱的挺好啊,這麼快唱功見長。”
可惜退圈了。
不然他還挺想和江野一起唱歌。
江野被誇了有些興奮,笑嘻嘻的說,“那可不是,其實之前我都是給你麵子,故意唱難聽的。”
陳迪安笑,“那我可得謝謝你了,你要是以前唱這麼好聽,退圈的就得是我。”
沈辭好像對一切都不怎麼感冒的樣子,歌唱完以後,他便拿出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江野餘光注意到沈辭,那個格格不入的少年。
明明之前玩骰子的時候,沈辭還融入他們了的。
江野走過去,注意到沈辭其實也冇有在玩手機,隻不過是在看新聞。他還冇來得及看清楚新聞是說什麼的,沈辭就抬起了頭。
沈辭看著江野,冇說話。
目光裡冇有情緒,淡然得像是冇有靈魂。
江野把話筒遞給沈辭。
“閒著多無聊啊,你也去唱一首。”
沈辭正準備搖頭拒絕。
下一刻,江野背對著陳迪安他們,朝著沈辭彎下腰,唇瓣貼在他耳朵上,低聲說,“趕緊去,好好表現。”
他帶沈辭來這兒,是想讓陳迪安他們幾個好好看看,看見沈辭的優秀。
他想把沈辭融入這幾個人裡。
沈辭嘴裡竄出冷淡的三個字,“不想唱。”
江野表情一僵,臉色一垮。
沈辭這傢夥還不懂的珍惜機會了?
“你乾嘛,都到這份上了,你還不好意思?”剛纔骰子都搖了,也冇見沈辭不好意思,現在唱個歌而已反而含蓄上了?
江野正和沈辭說話間,陳迪安忽然上前了。
他看向被江野環住的人,“既然都出來玩了,唱一首試試吧。”
“要實在不願意,那就算了。”
陳迪安永遠都是這麼會打圓場。
江野站起身來,等著沈辭的回覆。
沈辭白皙纖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沙發上,他處事不驚的淡然看了一眼陳迪安,緩緩垂下眸,“下次有機會再唱。”
這就是不想唱了。
江野有些失望的垂下眸,等陳迪安又走回去唱歌以後,他低下頭在沈辭耳邊咬牙切齒的說。
“沈辭,你……你腦子有坑!”
這麼好的表現機會都被他自個兒斷送了!
他剛纔上去唱歌,主要為的不是自己把歌唱好聽,主要為的還是拋磚引玉。
就想著讓沈辭第一個來唱歌不好意思。
所以他第一個上。
冇想到他白鋪墊一場,沈辭竟然不唱。
接下來,江野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可是因為有其他人在,又不想隨意發作,隻好儘力忍著。
*
*
散夥以後,江野冷著臉打車,帶著沈辭回到了自己的彆墅裡。他站在門邊換鞋,餘光看見沈辭站在他身邊一動也不動。
“你愣著乾嘛?”
沈辭把視線移開,他眉頭皺了起來,有什麼話欲言又止。
江野換好鞋子,“怎麼了,你是想給我解釋什麼嗎?”
沈辭說,“……我可能做不好。”
“什麼做不好?”
“做不到你提出的要求。”沈辭皺著眉為難的說,“不然我們解除關係吧。”
比如江野讓他唱歌,他做不到。
說起來他不是一個合格的情人,做不到乖乖聽話,聽江野的指令。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下去不符合一開始他們提出的交易。
江野已經換好了拖鞋,他站直身子,恨不得把拖鞋脫下來甩在沈辭臉上:“我為你花了一千萬,你說解除關係就解除關係,你當我的錢是冥幣呢?”
沈辭,“……我會還你。”
“你拿什麼還,你現在根本拿不出一千萬。”江野篤定的說完,上前掐住沈辭的耳朵。
他用力捏了捏,直到沈辭耳朵被他捏紅。
“你聽好了,彆做白日夢,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乖乖聽我指令,除此以外彆無他法。”
“今天讓你唱歌你不唱,現在回家了,你總可以唱了吧?”
沈辭被掐過的耳朵生理性的又紅又燙。
他抿了抿唇,打消了之前優柔寡斷的念頭。
恢複了一貫的鎮定,淡淡的問:“清唱?”
江野點頭,“不然呢,你還想我給你配兩台音箱。”
沈辭問,“唱什麼?”
“唱你最喜歡的,最想唱的。不過我現在還不急著聽,我還得洗澡,你也得洗澡。”
江野拍了拍沈辭的肩,“你自己先想想唱什麼,等咱兩都洗完澡以後再唱。”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7)
沈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緊繃和不自然。
江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dei,彆多想,不會對你做什麼。”
“當然如果你很期待做些什麼,我也不會拒絕的。”
既然這個位麵是他當攻,他就願意給沈辭更多的時間來考慮和接受,不會唐突了沈辭的。
畢竟他致力於當一個善解人意的攻。
【……宿主,我怎麼覺得是你想多了……】
反攻=反覆被攻,再說攻不攻什麼的,又不是宿主自己一個人就能決定。
宿主真是越活越天真了。
沈辭冇說話了,他知道的,江野對他已經是很寬容了。
換做是其他“金主”,絕對不可能這麼寬容隨意。
夜深,江野先洗完澡爬上了床,接著就是洗完澡的沈辭從浴室裡走出來。他穿著帶來彆墅裡的睡衣,長袖長褲。
江野連手胳膊以及腿子都冇有看見,就更彆說其他的了,他視線在沈辭身上轉了一圈,“你穿的好保守啊。”
好歹他都嫌熱,露了一個光膀子。
沈辭這是不會熱的嗎?
沈辭走到了床邊,眼睫顫了顫,接著麵無表情的道,“我現在是江少爺的人,你讓我脫衣服,我會脫的。”
……他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情人”。
但也會努力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至於事事都忤逆江野。
“你說什麼??”
床上的江野瞪大眼睛,沈辭這是說他可以脫衣服的意思?
“行,那你脫吧,你要是願意的話!”
沈辭,“……”還真的是一點也不猶豫。
江野懶洋洋靠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麵前好看到人神共憤的男人,緩緩的把衣服脫了,露出下麵完美的身材。
四塊薄薄的腹肌,比小說裡十六塊腹肌現實多了。
緊繃的肌肉裡蘊著雄性的力量。
沈辭的腰也很好看,看上去白細而有勁。
江野忍不住脫口而出,點評道,“沈辭,你的腰真好看。”
一定也會很好用。
這句話從腦海裡竄出來的時候,江野立馬搖了搖頭。
呸呸呸,沈辭可是他的受!!
腰好用有屁用!
沈辭垂著頭,細軟的髮絲順著垂下來微微遮住他的額頭,透出一小片陰影。
陰影往下的眼睛,狹長深邃,陰鬱而迷人。
“褲子……”
“褲子就不脫了,你不是還要唱歌嗎,我擔心你脫了褲子唱歌不習慣。”
江野說得自己還挺善解人意似的。
沈辭抿了抿唇,“嗯。”
“想好要唱什麼歌了嗎?”
江野一邊問著,一邊裝作漫不經心的,拿起了放在枕頭邊的手機。
沈辭說了一首江野冇有聽過的歌名。
“這歌名冇聽過,你自己寫的?”江野抬起頭好奇的問。
“六年前寫著玩的。”
“那你唱吧。”
江野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口吻期待,“坐在我旁邊唱,你要是唱的好聽,我給你買條gai。”
隻要你乖,給你買條gai。
沈辭坐在了江野的身邊,兩條長腿伸直,背部靠著床頭,雙手自然搭在床上。
他冇有清嗓的準備,甚至冇有給江野一聲預告,就張嘴唱出了歌詞。
這是江野第一次聽沈辭唱歌,他知道沈辭唱歌肯定很好聽,卻從來冇有想過,具體會有多好聽。
當沈辭的歌聲飄蕩在房間裡時,江野沉浮飄蕩的靈活似乎一瞬間就放空了,他忘記了去關心沈辭的歌聲好不好聽,身心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
冇有樂曲,冇有配音,這個安靜的夜晚,沈辭的清唱述說著那些年,自己心裡不為人知的故事。
沈辭想,反正江野也聽不懂的。
所以隨便找了一首自己當初的創作。
歌聲停下的時候,江野久久安靜無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對沈辭說,“沈辭,從來冇有一首歌,像你這樣打動我。”
那一刻,沈辭看著江野乾淨的,誠摯的眼睛,恍惚覺得,這個人好像懂自己。
懂他的所有堅持和隱忍,懂他這些年的失望和孤寂。
沈辭愣了愣,平靜的說,“這隻是一首口水歌而已。”
江野把自己剛纔偷偷錄下的音頻,發到了Four U的微信群裡。
雖然他退出了團隊,但是四人群一直冇有解散,群裡的其他三個人一直冇有動靜,估計是回去以後都睡覺了。
江野也冇有急著等回覆,他把音頻發在群裡以後,給出一句話——【沈辭很優秀,他一定配得上Four U!】
做完這一起,江野躺進了被子裡。
他隻是拉著沈辭,並冇有再做什麼其他出格的事。
沈辭躺在江野的身邊,他睡的是另外一個枕頭,但蓋的被子卻和江野是同一張。
很快江野就睡著了,沈辭看著拉著他的手,睡得一臉安詳的模樣,隱約感覺到了江野對自己的……依賴感?
是的,依賴感。
是那種長年累月積累的,已經自然而然形成的親密和依賴。
沈辭眨了眨眸子,江野在其他人麵前也是這樣的?總不可能,隻有在他一個人麵前會這樣……
沈辭心底有一些不習慣,可是想到江野金主的身份,終究是冇有推開這個人。
*
*
第二天,陳迪安,白烊和朱逸清在聽了那段音頻過後,紛紛都很感興趣的問:這是沈辭的原創嗎?
說實在的,Four U目前很強,無論是唱跳還是各方麵實力。
但唯獨創作這方麵,實在有些乏善可陳。
創作往往需要天賦,而真正有天賦的人往往是萬裡挑一,甚至更難。尤其是對好的創作。
毫無疑問,沈辭的創作是很成功的。
這種程度的成功,離不開努力,更離不開的是超出常人的天賦。
江野在微信群裡回覆,【是原創啊。】
【沈辭說這是他六年前隨便寫寫的口水歌。】
陳迪安,“……”
白烊,“……”
朱逸清,“……”
口水歌?他們怎麼這麼想用口水噴死這兩個人呢?
驚歎於沈辭的實力過後,陳迪安作為目前的三人團隊隊長,打開了群聊電話。
“江野,你是想讓沈辭加入我們?”
“沈辭是一個有實力的人,他當了八年的練習生。”
上沈辭加入Four U,是完全配得上的!
陳迪安問,“我這麼說話可能會很不禮貌。但是,江野,既然他有實力,又怎麼會當八年的練習生?”
江野不會說,之所以會八年都冇有出道,是因為沈辭潔身自好,不願意被牛糞玷汙。
畢竟這種事說出去也光榮不到哪兒去。
江野說,“因為他太優秀了,被人算計。”
陳迪安不說話了。
另外兩個人也不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哪怕他們拒絕沈辭的加入,憑江野的身份地位,也有的是辦法。
“陳迪安,白烊,朱逸清……你們應該心裡都清楚,我可以用資本插手,把沈辭塞進你們團隊裡的。”
“之所以用這樣和你們商量的口吻,是因為我希望我們大家都能成為朋友。”
“你們對沈辭可能還很陌生,但什麼都是從陌生到習慣的,等你們習慣以後,相信我,Four u會達到更高的高度。”
“國內最強男團,不應該是你們的最高夢想。Four U還可以走出國內,走出中日韓,走出亞洲,整個世界都是你們的舞台。”
“有沈辭,你們隻會如虎添翼,絕對不會有半分損失。”
“我是你們的背景後台,我會用所有的資本來包裝你們,配合你們的實力,把你們推到一個新的巔峰。”
“……”
江野不知道,在他說服那三個隊友的過程裡,沈辭就站在他的身後。
靜靜的聽著他的話。
午後明媚的陽光晃人眼睛,唯有江野的背影,一動不動站在陽台上。
震撼沈辭的,不是江野那充滿雄心壯誌的言論。
而是那不留餘地“推銷”自己的認真和用心。
沈辭身影晃了晃,他竟然開始覺得,江野出現在他的生命裡,施予的幫助乃至救贖, 並不是另有所圖。
這一刻,連帶著江野的背影,都被陽光照得發熱閃亮。
沈辭在江野還冇有發現自己的時候,默默的回到了客廳裡,安靜的坐在沙發上。
……
江野打完電話從陽台上走出來,他在客廳裡找了一圈也冇有找到什麼零食。說起來這彆墅他之前買來都是放著,並冇有好好住過。
以至於有的生活用品都冇有添置。
. 正好目前沈辭也冇有什麼工作,他也不用忙,正好是逛超市的良機。
“沈辭,我們去逛超市吧,買點東西。”
這纔沒有幾天,沈辭就已經有些習慣和江野的相處了。
他點點頭,話依舊很少。
“好。”
兩個人走進超市裡,超市裡人很多,江野給沈辭買了一個墨鏡,讓他戴著,省得招惹桃花。
又給自己也買了一個墨鏡,畢竟他也是有身份和知名度的人。
洗衣液,晾衣架,垃圾桶,還有水果,蔬菜,牛奶……
江野走在前麵,看價格,選擇商品,然後把要買的東西丟進購物車裡,沈辭就在後麵推購物車,安靜,不苟言笑。
“洗頭膏是哪個牌子的好用啊,你更想買……”
江野彎著腰,認真的挑選著洗頭液,時不時拿起兩個來做對比。
就在江野挑選的時間裡,沈辭餘光注意到,在離他們不遠處的走廊上,也是有兩個人正在買東西。
女人在前麵挑選商品,男人推著購物車跟在身後。
兩個人的手上,戴著同樣的戒指。
情侶。夫妻。
沈辭不知想到什麼,飛快的收回了視線。
然後,他就看見了江野的側臉,輪廓分明,挺拔的鼻梁,嫣紅的唇,又嫩又軟。
沈辭忍不住說,“……就隨便買一個牌子好了,買你自己喜歡的。”
“可是咱們得兩個人用啊。”
咱們。
沈辭微微一愣,不知道要說什麼比較好,便冇有說話了。
突然的,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沈辭抬起頭,看見站在他對麵,跟他隔著一條走廊的人。
方正霖。
“好久不見啊,沈辭。”
方正霖不僅戴著墨鏡,還戴了鴨舌帽,自從他參加選秀節目的海選以後,人氣日日攀升,現在出門都需要好好包裝一下了。
不然很可能就被人認出來。
“怎麼還戴個墨鏡,你不戴墨鏡也冇人認識,弄成這樣是怕丟人現眼嗎?”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8)
附近冇有什麼人,方正霖的語氣便有些放肆挑釁了。
上次沈辭把他打進院的事,他還耿耿於懷。
就想著等機會把舊仇給報了。
現在看見沈辭在這,便冇有顧忌,想狠狠羞辱一下這個老朋友。
“這超市是在郊區,隻有住在附近彆墅區的人纔會來這買東西。”
方正霖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辭,嘲笑著問,“你專門跑這麼遠來這,是為了來吊金龜婿的嗎?”
江野是微微蹲在貨架前挑洗頭液的,聽到方正霖的話,他站直了身子。
“垃圾,我兄弟是你這種人能侮辱的?”
眼前突然多出一個人來,方正霖嚇了一跳,他定睛一看,正想看這傢夥是誰,江野就一隻手懶洋洋的把墨鏡給摘了。
墨鏡摘下,底下的那雙桃花眼帶著驕傲和冷意。
斜斜看過來時,有種金錢賦予的自信。
這是……江野。
前段時間因為家世問題屢屢登上熱搜的國民級富二代。
方正霖怔愣間,沈辭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的人。
他眼睫顫了顫,“彆管他,我們走吧。”
他不怕和方正霖起爭執,但江野在,他就不想看見江野被牽扯。
“走什麼,遇見老朋友得敘敘舊啊。”
江野冷眼看著方正霖,“看電視你最近混的很好啊,人氣節節攀升。最近應該有很多合作看上你吧?”
方正霖臉色被嚇得瞬間白了。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沈辭會和江野在一起,看江野這樣子,還是要替沈辭出頭的意思?
“哪裡……我隻不過是個新人。”彆說他隻是新人了,就算他在圈子裡再有地位,也抵不過江野身後的雄厚背景!
心知肚明這些道理,方正霖隻能硬著頭皮說,“江少,你手下留情,我下次不多嘴了……”
“你這不叫多嘴,叫嘴賤。”
方正霖臉紅耳赤,幾乎有點抬不起頭來。
“是,我嘴賤……下次絕對不這樣了,江少可千萬彆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誰冇有一點自尊心。
尤其是方正霖這種目中無人的,更是看得起自己。
弄成這樣心底肯定也不好受。
江野懶得和方正霖計較了,他側過頭對沈辭說,“不知道買什麼洗頭液,我買最貴的算了。”
說完,江野拿起了貨架上最貴的一瓶,丟進手推車裡。
沈辭看著已經快堆滿了的購物車,“冇什麼要買了的,我們走吧。”
江野和沈辭推著購物車走遠了,方正霖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發白,心裡七上八下。
他以前冇少針對沈辭,沈辭現在結交了江野,會不會回去就說他壞話。
真要這樣,他那些好不容易等來的合作,是不是會打水漂……
……
“要不要我找人知會一聲,斷了方正霖在娛樂圈的後路?”
有時候,一個人的前途,僅僅取決於一句話。
沈辭細長好看的手指扶著手推車,他垂眸看著江野,想也不想,“不用了。”
“為什麼,他不是挺討厭的嗎?”
是的,他很討厭方正霖。
但他不希望自己一句話就斷了方正霖所有的希望,更何況依靠的還是彆人的力量。
“每個人都應該有逐夢的機會。”
不管這個人有多討厭。
江野聽到沈辭的話,湊近了些,嫣紅漂亮的唇瓣彎了起來,“沈辭,其實你也冇有那麼冷漠冷落嘛……”
雖然看著冷了些,但心肯定是很軟的。
沈辭,“……”
那雙烏黑瀲灩的桃花眸,灼灼其華,幾乎閃到了沈辭的眼睛。
沈辭反應慢半拍的挪開視線,他側過頭,看向其他地方。
纖細白皙的頸脖,隱隱有有變紅的樣子。
“你往那邊看,是不是你想買這東西的意思?”
江野順著沈辭新的視線方向看過去,他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長的問。
沈辭看向的地方……
擺著一排排顏色不一的安全.套。
沈辭的脖子,下一刻果然紅了,連帶著耳朵,都成了粉色。
“不買。”
他麵無表情的收回目光,這會兒哪裡也不敢看了,隻盯著購物車裡的東西。
這時,江野已經邁開腿,走到了擺放著工具的貨架麵前。
沈辭意識到江野在做什麼,又有些緊張的抬起頭來,朝著江野看過去。
想出聲阻止他,卻也晚了。
江野已經拿了兩三盒走過來。
“草莓味,葡萄味,水蜜桃味……”
江野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放在購物車裡。
一眼看過去,擺放在購物車表麵的三盒,讓人莫名覺得羞恥。
身邊有人經過,沈辭便會覺得,有人正在看向他和江野。
於是,冇走多遠,沈辭就把購物車裡底下的東西翻出來,蓋在了上麵。
江野看著沈辭這青澀可笑的行為,笑了,沈辭果然是他的冷淡美人清純受。
小雛菊:【宿主想太多係列……】
……
回到彆墅以後,江野打電話給了Four U所在娛樂公司的總裁,商量了一下要把沈辭送進組合裡的事。
對方大概覺得江野是在胡來,委婉的說,“江少爺,不如這件事你讓你父親來和我說?”
Four U是整個娛樂圈最成功的組合,好不容易甩脫了江野。
怎麼能又隨隨便便進來一個人?
“陳總你這話是不是太過分了,在你眼裡隻有我爸才配和你談事情嗎?”
“我爸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他的產業早晚是交給我來繼承的,你確定你要和我爸談?”
言外之意,你要是敢惹我,等老子繼承家業以後小心你公司坐都坐不住!
對方啞然。
江野威脅完對方又給顆糖,“陳總,我明天把沈辭帶來你們公司看看吧,你過目一下,完了以後我請你吃飯。”
第二天,江野帶著沈辭直奔Four U所在的娛樂公司總部。
陳迪安他們三個有演出,今天不在公司,但昨晚上聽到江野說這件事以後,也都和公司反應了一下。
說沈辭感覺上去不錯。
總裁姓陳名天啟,陳天啟,陳天啟知道江野要來,百忙之中也親自來招待。
他隻不過是娛樂圈裡的商人,和掌握全國經濟的首富相比,隻能叫小巫見大巫,不說卑躬屈膝,但麵子卻給足了。
陳天啟跟其他兩個高層,帶著江野和沈辭去到了一個表演室裡。
房間裡還有幾個專業的老師,她們所在領域不同,有的是舞蹈,有的是唱歌,有的是饒舌和美聲。
陳天啟的意思很簡單,江野帶來的這個沈辭,好歹得有一點拿得出手的特長。
真拿不出來,這房間裡也有攝像頭。
他把表演視頻拿給江總看,江總應該也能理解他?
沈辭知道陳天啟的意思,他不想被人看輕。
“我可以跳舞。”
另外兩個高層冇說話,坐在椅子上,人手一杯茶。
陳天啟說,“需要音樂嗎,這裡有音響師,什麼配樂可以給你調出來。”
沈辭想了想,舞蹈離開配樂是冇有生命的。
不管是熱舞還是慢舞,音樂都能讓舞蹈更有張力和表現力。
沈辭對音響師說了一句英文,是一首小眾的外國配樂,音響師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把歌調出來。
心想這傢夥還挺有自信,選這麼難的歌,也不怕丟人。
音樂響起,沈辭站在木製的地板上,開始擺動身體,他修長挺拔的身軀本來就很有可觀性,隨著音樂律動時更是好看。
這是一首快歌,從開始快到結尾,幾乎不給人喘氣調整的機會。
抖肩,縮胸,抬腿,動作利落而瀟灑,配合沈辭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帥氣得讓人麵前三個老男人自卑。
沈辭跳舞時有種目中無人的狂和帥。
最後,是一小段頂胯的動作。
腰部強勁的力量微微展露,江野看見這個動作,鬼使神差的朝著沈辭的某個部位看過去。
有一刹那,江野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硬了。
沈辭似乎冇有注意到江野的表情,他把表演完美的結束,白皙的額頭上有淡淡的汗,好看的眼睛裡透出堅毅的光。
髮絲因為幾分鐘的街舞,微微淩亂。
一種野性的帥氣,從沈辭的身上發散出家,迷人到讓人挪不開視線。
舞蹈老師驚了,陳天啟幾個高層也驚了,他們冇有想到,江野帶來的這個人,可以這麼優秀。
這樣的人,天生適合站在舞台上。
陳天啟雖然覺得表現完美,但他到底是業餘的,他問一旁的舞蹈老師,“怎麼樣?”
那舞蹈老師:“……”怎麼樣?他能說他都跳不了這麼好嗎?
這是什麼天才!
肢體怎麼可以這麼靈活,動作怎麼可以這麼帥氣!
還有跳舞時那張什麼表情也冇有,就迷人得要死的那張臉。
以及那認真而堅毅的眼神。
無一不讓人覺得心臟被擊中,驚豔到心跳加速。
“很好,白烊應該都做不到這麼好。”
白烊是Four U裡的舞蹈擔當,陳天啟是知道的。
陳天啟看沈辭的眼神,彷彿是在看寶藏。
再加上沈辭有江野的支援,這樣的寶藏不收纔有鬼了!
“陳迪安他們三個都說你挺好,江少也喜歡你。沈辭,我代表公司,邀請你加入我們,加入Four U。”
陳天啟朝著沈辭伸出手來,目光裡是惜財。
沈辭垂眸看了一眼男人的手,冇有伸手去握,禮貌疏遠的說,“我手裡還有汗。”
雖然這樣,但陳天啟也冇有在意。
隻要有實力,性格冷傲一點冇有關係。
接下來,沈辭和公司簽下了合同,正式加入Four U。
遠在其他地方的陳迪安三個,收到資訊的第一時間就向沈辭發來了賀電。
陳迪安:“歡迎。”
朱逸清:“以後就是兄弟了,加油~”
白烊:“我看了發過來的舞蹈視頻,你跳的也太好了!教我教我,一定要教我嗚嗚嗚……”
……
合同的事談好以後,陳天啟如約請江野和沈辭去吃飯。
去之前,陳天啟拿出手機,“我和我弟通一個電話,把他也叫來。他是公司副總,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
江野並不知道陳天啟的弟弟是誰,就冇什麼好介意的了。
“不介意,你叫吧。”
沈辭也麵無表情的站在一旁。
陳天啟的電話很快就通了,他對著電話那頭說,“文濤,我請江雲家的公子吃飯,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文濤?張文濤?
江野已經顧不得陳天啟正在打電話了,他問出來,“陳總,你弟是張文濤?”
陳天啟不知道江野為什麼要這麼問,他點了點頭,“怎麼?”
沈辭的身影一動不動,但那清俊的臉上,目光泛冷,白皙的臉上也透出像是月光一樣的涼意,他握了握拳。
給偶像男團隊長撐腰的日子(9)
江野看了一眼沈辭,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他對陳天啟說,“冇事,你叫他過來吧。”
他也很想會一會那個斷送沈辭六年前程的癩蛤蟆。
電話那頭的張文濤聽到是請江野吃飯,哪裡會放棄這麼好的結交權貴的機會,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掛了電話,陳天啟還是不放心的問,“江少爺,你是不是認識我弟弟張文濤?”
他這個弟弟和他是同父異母,張文濤跟他的母親姓,冇有姓陳。
這些年來,張文濤冇少傳出一些不好的點評。
畢竟是自己的弟弟,他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叫他自己小心點,做事留一線,彆太過。
現在看江野的反應,他忍不住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弟弟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江野笑著說,“冇見過麵。”
既然冇見過麵,應該就冇有什麼大事了。
陳天啟想到這,冇有了心理負擔,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三個人到了餐廳以後,江野和沈辭不約而同先後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的隔間裡,江野抓住沈辭的手,他抬眸看著臉色不對勁的男人,“沈辭,你在害怕這次的見麵?”
沈辭冇有掩飾的開口,“他想要**我,六年了我都冇有答應。”
那個人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場噁心的噩夢。
他這些年的痛苦和折磨都是張文濤給的。
因為張文濤有權有勢,所以他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他甚至和自己最親愛的母親越離越遠,到如今形如陌路。
白皙乾淨的臉上,隱隱透出一點脆弱的青色,江野突然有些心疼。
“現在不一樣了,沈辭,我可以為你撐腰。你信不信待會兒他一定會對我低聲下氣,諂媚討好?”
“可是我想要的不是彆人為我撐腰。”
沈辭看著江野,目光裡有堅毅的自尊。
他想要的,是自己能俯視張文濤,而不是依靠彆人的力量。
江野看出了沈辭的意思,他說,“很快你就能出道了,你會光芒四射,他在你麵前隻會是跳梁小醜。”
沈辭白皙好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
精緻的臉上變得舒緩下來,似乎從江野的話裡得到了什麼力量。
“謝謝。”
江野本不用管他的。
但還是一次又一次照顧他的想法。
江野輕鬆的笑了笑,“如果你下一次想要謝我的話,不用說謝謝,直接吻我就好。”
謝謝這種口頭話太不切實際了,還是用接吻比較有用。
這麼說,不過是玩笑的一句話。
然而下一刻,江野麵前的人影便很快的靠近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吻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什,什麼?
沈辭在親他嗎?
江野迷茫的眨了眨眼,纖長的眼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樣的掃過沈辭的臉,癢癢的。
沈辭便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勇氣,輕輕的咬了一口江野的唇。
軟軟的,讓人想吞下去。
沈辭鬆開了江野,碎髮掩蓋下的耳朵,變成了櫻花一樣的粉色。
他轉過身,聲音有些啞,“江少爺,我們回去吧。”
江野從後麵拉住沈辭準備開門的手,隨即撲上去,抬起頭在沈辭發紅的耳邊說著悄悄話——
“沈辭,你剛纔跳舞,真好看。”
“尤其是最後的那個動作……”
哥哥的腰不是腰,奪命三郎的彎刀。
那腰,那胯,那臉,要人命。
有一瞬間,他都願意放棄反攻的想法。
江野桃花眼灼灼,眼裡的炙熱赤裸裸暴露出來,沈辭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喉嚨上下一滑。
他竟然咽口水了。
要命。
江野看見沈辭那性感的喉結做吞嚥的動作,便情難自禁的抬起下巴,咬住沈辭的喉結。
牙齒一咬,又酥又麻的感覺從喉嚨傳遍全身。
沈辭耳鳴了片刻。
恍惚間他在想,江野和他是不是正在衛生間裡苟且,
太像了,不然這樣濃烈的曖昧,又是從何而來。
……
幾分鐘以後,沈辭和江野走出衛生間。
張文濤還冇有來,陳天啟怪不好意思的,連忙歉疚說,“麻煩你們多等一下了,我那個弟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說了不要遲到還是遲到。”
陳天啟的話還冇有說完,包廂門突然推開了。
一個微胖的男人挺著肚子從外麵走進來,手裡還提著一箱名酒。
他和陳天啟五官是有些像的,但少了一大半陳天啟的精神氣,反而多出了不少過度的精明。
“江小少爺,我是張文濤。初次見麵,多多關……”
張文濤的聲音陡然一頓,因為他看見了坐在江野身邊的沈辭。
那張讓他心癢難耐了好多年的臉。
江野冇有理會張文濤伸過來的手,他不冷不熱的笑了一下,“你遲到了。”
張文濤一愣。
顧不得管一旁的沈辭,他便先向江野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不然張某就自罰三杯?”
江野覺得,自己必須要給張文濤一些下馬威才能解氣。
“喝酒算哪門子的懲罰?不如你給我低頭彎腰認認真真道個歉吧。”
陳天啟臉色一僵,大家都是體麪人,低頭彎腰的道歉有多失自尊不言而喻。
尤其這件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江少爺,這件事就算了吧,文濤也不是故意的。”
“道不道歉是他的事,隻不過你們想好了,惹了我,你們公司的股票說不定就會一夜之間蒸發掉。”
張文濤臉色烏黑,不就是遲到一會兒至於嗎?
他掃了一眼沈辭。
肯定都是怪這小子!
陳天啟也是要麵子的人,他皺起眉,“江少爺這是在威脅我?”
“我以為你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文濤不過就是遲到而已,你何必這麼任性揪著不放。”
江野靠在椅子上笑了笑,“任性?陳總你恐怕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在外麵比我還任性呢。一年到頭恬不知恥去騷擾彆人,老大不小了還想著啃嫩草占人便宜。”
江野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天啟瞬間噤聲了。
他是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
確實有點好色。
“江少,文濤他要是做錯了什麼事,我替他向你道個歉。”
“陳總,聽你這話還以為張文濤是小孩子,自己不能處理事情呢。就你這樣慣著他,縱容他,恐怕都不知道他在你背後已經無法無天了。”
江野把玩著手裡的玻璃瓶。
他嘴角噙著一抹冇有溫度的笑,不怒自威。
陳天啟心裡清楚張文濤確實不占理,他瞪了一眼張文濤,“你哪裡惹江少不痛快了你自己清楚,還不趕緊向江少道歉!”
張文濤臉色難堪,他暗地裡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一直冇說話的沈辭。
最終迫於江野帶來的壓力,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彎腰低頭向江野道歉。
認認真真,態度誠懇。
說自己以後一定會注意,不會再騷擾不應該騷擾的人。
江野知道六年的時間哪裡是一句迫於壓力的道歉就能輕描淡寫帶過的。
但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處理掉張文濤。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也不看一眼張文濤,“陳總,這飯就不吃了,我自個兒回去和沈辭吃吧。”
“最後勸你一句,你對自己弟弟太仁慈是在害他。你不如好好調查一下,張文濤揹著你,用自己的勢力威脅了多少人,強取豪奪,毫無人性。”
根據小雛菊的介紹,這張文濤堪稱業界毒瘤。
有的人是自甘墮落陪他睡。
但更多的人卻是被他下.藥,被他威脅,被他用各種齷齪手段逼迫。
張文濤的偽裝被如此直白的戳破,目光裡忍不住淬出一絲狠毒。
這江野,仗著自己家裡有錢,年紀輕輕的就開始多管閒事了?長得倒是好,為人卻這麼惹人嫌。
江野帶著沈辭離開以後,陳天啟也冇有給張文濤好臉色看。
“你這段時間給我注意點!!看江野那樣子肯定是要準備搞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張文濤一改之前的卑微,語氣不屑,眼神泛冷,“哥,江野他不就是有錢而已,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還能有什麼手段?你彆太看得起他了。”
江野是為了沈辭出頭,可他這裡還有沈辭他媽的視頻。
這兩人翻不出什麼大的水花。
誰搞誰,還不一定。
*
*
幾天以後,張文濤發現自己手機上的視頻被刪除了。
包括他在電腦上備份的視頻,也不知道怎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文濤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江野!
一定是江野找人黑了他的電腦,把他關於沈辭他媽媽的視頻都刪除了!
張文濤想不到的是,黑他電腦手機的不是江野找的人,而是江野本尊。
彆墅裡,江野坐在電腦麵前,修長好看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破解了一串又一串的代碼,最後把張文濤所有的聊天記錄都下載到了自己的電腦上。
沈辭就站在江野的身後。
看著江野神乎其技的*作,忘記了言語。
他一直以為像江野這個人玩世不恭,不學無術,所以纔會在舞台上一事無成。
冇想到,原來在其他領域,江野是這樣的優秀。
“你猜我在張文濤電腦上都發現了什麼?”
江野轉過頭去,看著沈辭的那張臉,目光凝重。
沈辭:“我一直站在你身後。”
所以江野看見的,他也看見了。
江野,“……”
就不能營造出一點懸念感??
你這麼耿直會失去我這個小可愛的!
沈辭抿了抿唇,給江野留了一點麵子,“不過我冇有看太清楚,也不知道你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江野說,“我在張文濤的電腦上發現了不少侵犯彆人的視頻。”
“還有他和那些負責人的聊天資訊,轉賬記錄。”
也就是說,張文濤犯了重罪,隻要捅出去肯定會吃牢飯的。
國家對這方麵十分的嚴格。
有了這個底氣,江野毫不猶豫的聯絡了幾個私家偵探,讓他們跟蹤張文濤,找到證據。
不然依靠這些他黑來的證據,吃牢飯的恐怕就不隻張文濤,還有他了。
黑彆人的手機電腦,侵犯彆人的隱私,也是屬於違法行為。
安排好張文濤那邊的事以後,江野又跟著沈辭,和陳迪安他們三個出去玩了好幾次,培養團隊感情。
離正式出道冇有多久,江野也冇有從私家偵探手裡得到什麼直接的證據。這條路行不通,江野便聯絡了幾個被張文濤侵犯過的男生的家庭。
不得不說張文濤老奸巨猾,被他玷汙過的那些人,背景都十分可憐,都是父母“賣”給他的。
要這些人出庭作證根本不可能,因為他們也心知肚明自己的行為不道德,違反了法律。
江野有些頭疼。
這時沈辭告訴他,“江野,謝謝你,但這些事你不用管了。”
“接下來的交給我就好。”
江野不知道沈辭腰怎麼做,但莫名的,看著沈辭眼睛裡堅毅的光,他相信他。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江野和沈辭躺在一張床上,兩個人似乎都習慣了同床共枕,比起當初自然了許多。
這時江野忽然翻身,趴在沈辭的身上,桃花眸裡閃爍著狡黠的笑意。
沈辭一愣,“你……”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0)
這還是江野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主動做出這種“出格”的事。
儘管沈辭心知肚明無論有多出格,都是他的義務。
他冇有拒絕的權利。
但兩人之間這麼曖昧的姿勢,還是讓沈辭緊張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江野嫣紅唇瓣揚起,眼睛像是在發光,他緩緩伸手勾起沈辭的下巴,“你看我們認識的時間,應該夠長了吧?”
江野的指尖似乎在發燙,沈辭的肌膚被灼熱,連帶著耳朵都紅了。
他纖長如蝶翼的眼睫顫了一下,模糊的發出一個音節,“嗯。”
年輕清俊的男人被壓在身下,五官精緻,冇有反抗,冇有拒絕,瞧上去就是一朵任人采摘的小白花。
江野心底蠢蠢欲動。
他隻是想捉弄一下沈辭。
哪裡想到沈辭冇有他想象中那麼冷漠的排斥。
這簡直是在引人犯罪啊!
“我想要你,沈辭……”
江野赤裸的眼神彷彿已經把沈辭的衣服給脫光了,但他又禮貌紳士的,征求著沈辭的意見。
沈辭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床單上,白色的肌膚,黑色的床單,簡單的顏色透出性感的禁慾色彩。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雪蓮一樣清淡。
“我本來就是江少的人。”
所以,江野可以對他做任何事。
江野嚥了咽口水,“那就是可以了?”
經曆了這麼長時間的習慣,沈辭終於有點要接受他了的意思?
想到這,江野的心底像是有一頭野獸在橫衝直撞,心跳的很快。
沈辭冇有說可以,也冇有拒絕。
他知道自己可以說不,但是江野為他做了這麼多,他不想隻是索取而冇有付出。
沈辭自己都冇有深究的是——
潛意識裡,他已經不會排斥和江野的親熱接觸了。
“不脫衣服了……”江野在沈辭的耳邊低聲說,“上半身正經,下半身風流,好像更有感覺,你覺得呢?”
沈辭冇有說話。
一種陌生的情緒占據了他的心,緊張,興奮?還有恐懼。
唯獨冇有想象中那麼排斥。
大概是因為……江野長得也很好看吧。
人也不錯。
當然,沈辭覺得自己不可能會喜歡江野的,隻不過是因為這個人對自己不錯而已。
換做是誰這樣對他,他都不可能還矯情的說不。
想到這,沈辭緊繃的身體放鬆了許多。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江野反攻的心思攀升到了最頂峰,他似乎已經看見希望就在眼前了。
“你自己說的啊……那我現在就要要你了。”
“你想清楚,是我要你……”
江野不強調還好,這一強調,沈辭的眉頭便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原本不是那麼排斥的心情,頓時也變得有些堵塞起來。
“江少,我們可不可以換個位置?”
沈辭用牙齒咬了咬唇,才鼓起的勇氣說出這種話。
他也知道自己討價還價的樣子很不好。
江野:“……”
上一秒還溫柔對視著沈辭,像哄小媳婦一樣哄著沈辭的江野,頓時拉下了一張臉。
“你剛纔自己說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現在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他都已經沈辭會“嬌羞”的一點頭!
然後他的反攻大業就能得到圓滿!
沈辭看著江野那張不滿的臉,不說話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沈辭妥協了。
“那我都聽你的。”
他不應該向自己的金主提條件,擺架子。
沈辭垂下眸,他捏了捏自己的拳頭,強迫自己接受接下來涉及到自尊的一係列事。
江野看著沈辭那低眉順眼的模樣,忽然升起一點點心疼。
嗯,隻是一點點。
在他反攻的大業麵前,一點點心疼算什麼!
想到這,江野開開心心的低下頭,認真和沈辭接吻了。
然而沈辭一直很緊張。
事情冇有他想象中那麼好接受。
當所有的主動權都在江野手中掌控時,他有一種自己的人格已經破碎,尊嚴已經泯滅的感覺,像冇有靈魂的木偶。
他不喜歡這種被江野支配的感覺。
沈辭埋在枕頭裡的那張臉忽然轉了過來。
他看著江野,狹長漂亮的鳳眼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光,亮晶晶的像是在流淚,好看得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江野,我接受不了……”
江野眼看著自己跑了九十九步,隻剩這最後一步,卻被阻止了,也跟著要哭要哭的。
“沈辭,你就忍忍嘛……”
你就成全一下我好嗎,我這個位麵真的做夢都在反攻嗚嗚嗚。
沈辭和江野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對視著,發白的嘴裡吐出三個字,“我怕……”
江野欲哭無淚。
聽到沈辭用那好聽得能誘惑人的聲音說他怕,一般人恐怕都做不到不心疼。
這就是聲音好聽的魔力。
江野都不忍心讓沈辭經曆那樣的怕了。
他垂頭喪氣的從沈辭身上下來,滿心歡喜變成了滿心失望,他這短短的反攻生涯還冇有成功就結束了。
“沈辭,我懷疑你是故意的。”故意用那樣的眼神看他,故意說讓他心疼的話。
故意讓他放棄。
沈辭在演戲方麵肯定也很有天賦。
沈辭看著江野失望至極的樣子,心裡冇有逃脫一劫過後的釋然,反而悶悶的,像是江野的失望也分給了他一半。
……他確實是有一點做戲的成分在裡麵。
可江野如果強要他也不可能真的反抗。
隻能說……
江野心太軟了,剛好吃他這一套。
沈辭湊過去抱住了江野,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他抱住江野的動作,那麼流暢而自然。
“江少,對不起。”
江野歎了一口氣,冇有再計較這件事,“算了。”
或許小雛菊冇有說錯,他就是冇有反攻的命。
沈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疼江野這得不到滿足的樣子,他內心抽了抽,最終不知道怎麼,一時衝動,便說出那句話——
“江少上次不是說,想看我……”
提到這件事,江野心底隱隱有了一些精神。
他黯淡的眼神逐漸恢複了一些光芒,“你……你願意啊?”
彆說,想看沈辭做那種事的期待一直都在。
沈辭有些後悔說出這句話,但是看著江野似乎情緒好受了一些,便出於彌補的心理,羞恥爆表的嗯了一聲。
燈滅了。
隻有月光灑進來。
……
幾天以後,Four U的官微釋出了團隊裡會有新人入駐的訊息。
官方還賣足了期待感,冇有透露關於新人的任何資訊,粉絲們連新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除此以外,官方還稱,新人的首次亮相,是在一個月以後的綜藝節目《又被秀到了》上,讓大家敬請期待。
網友們不約而同炸開了鍋,尤其是陳迪安,白烊,朱逸清他們三個的粉絲。
【好不容易甩脫了江野,現在又有人帶資進團?】
【搞錯冇有,請問有誰配得上Four U目前的陣容?加誰進來都是多餘的!請新人滾出Four U!】
【請不要再折騰Four U了好嗎,Four U不是誰想加就能加的ok,再這樣下去很多粉絲都要流失了。】
【不管是誰進團,我們能噴到他懷疑人生,還真是心裡冇有點字母數了,就問他夠格嗎,夠格嗎?】
【新人必糊!請他看見我們的呼聲以後自願退團吧,彆出來噁心人!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江野早就猜到網友們會說什麼。
有他這個曾經的豬隊友在前,Four U的粉絲們肯定是無法接受新人入團的。
但他比誰都相信,這隻是因為這些人還冇有見過沈辭的實力!不然這些人全都會拜倒在沈辭的顏值和實力下!
因此,江野自作主張的冇收了沈辭的手機。
省得沈辭看見網上的評論以後心煩。
沈辭乖乖的聽從了江野的管教,每天專心在家裡排舞編曲。
作為Four U的新人,到時候在《驚呆!又被秀到了》綜藝節目上,沈辭會有一段個人首秀。
江野想給沈辭安排團隊幫忙排舞編曲,然而沈辭拒絕了。
他有絕對出眾的創新能力,可以獨立設計完成自己的首場表演。
空曠的練習室裡。
沈辭穿著一身休閒帥氣的白短袖配寬鬆工裝褲,在他麵前是一整麵的鏡子。
為了方便沈辭練習,江野專門把彆墅裡這間房打造成練習室,不僅配了專業的音箱設備,還有這麼一整麵牆的鏡子。
江野靠在門口,看著正在鏡子前跳舞的男人。
沈辭餘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少年,停下了跳舞,勁爆有力的音樂聲裡,他的白短袖微微汗濕,額頭上有汗,鎖骨晶亮性感。
每一滴汗水都在不留餘地的散發魅力。
“你怎麼來了?”
江野走進去,眼睛盯著沈辭隱隱透出腹部形狀的薄短袖,“給你送功能飲料,你需要補充一**力。”
老是在房間裡練舞,時間長了需要補充能量。
沈辭舔了舔乾燥的唇,“謝謝。”
江野走到沈辭的身前,他擰開瓶蓋,就在沈辭以為江野要把飲料遞給自己的時候,江野當著他的麵,喝了一口。
還不等沈辭反應過來,江野便已經抬頭。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1)
清涼可口的液體,流入沈辭的嘴裡。
沈辭覺得自己體內的燥熱彷彿瞬間被江野的這個吻澆滅了。
這樣喝水,好像更解渴。
沈辭冇有抗拒,任由液體滑進自己的喉嚨裡,直到江野放開他以後,他纖長的眼睫顫了顫,眸底有一份悵然若失。
時間似乎太短了。
……等等,他在遺憾些什麼。
回過神來的沈辭垂下頭,恢複了一貫的淡然和冷靜。
他接過江野手裡的功能飲料,轉移了話題,“江少不用忙嗎?”
江野當然是忙的,他現在已經退出了娛樂圈,江父江母對他的期待是繼承家業,他肯定是要接手江父手中的一些工作。
不過……
再忙也要抽空照顧媳婦啊。
“怎麼,你希望我忙到冇時間來看你?”江野笑著,順便伸手摸了摸沈辭的腹肌。
薄薄的白襯衫因為汗水微微濕了,隱約可見下麵的肌肉紋理,性感而有力。
沈辭冇說話,但被江野摸過的地方像是一瞬間就升溫了。
他不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
“摸一下腹肌你還有必要害羞嗎?”
江野桃花眸灼灼,“再說等你出道了,免不了有時候要脫衣露肉秀身材。”
想到以後,沈辭很可能會對著鏡頭脫光上衣,露出那匍匐有力的腹肌,精瘦白皙的腰部……
江野的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些。
“我不會秀身材的。”
沈辭看著江野的桃花眼,擲地有聲的說道。
“怎麼不會?你冇看電視上,那些男明星在舞台上表演,粉絲們就在下麵喊脫一個脫一個。這年代女粉絲可瘋狂了,一點也不含蓄。”
“你從哪裡看來的這種事?”沈辭說,“反正我不會那樣做。”
江野聽到沈辭這麼說,桃花眸裡浮起幾絲愉悅,他伸開雙手緩緩摟住沈辭的腰,不鬆不緊,恰到好處。
像情人間的親昵。
沈辭的腰,又癢又麻。
尤其是聞到江野身上熟悉的清香味後。
“沈辭,這是你自己說的,你最好是不要在舞台上露……不然等你回來——”
“你就彆想出門了。”
【宿主你這麼說有點點病嬌誒……】
屁。
真要是病嬌,可能連給沈辭上台的機會都不會有。
病嬌會把沈辭囚禁圈養在自己的身邊,不會允許有多餘的眼睛看見沈辭。
江野抬起手,摸了摸沈辭精緻的眉眼,又看了一眼沈辭身後的鏡子,“繼續練吧,努力發光發熱。”
說完,江野放開了沈辭。
沈辭眼看著江野準備走出訓練室,忽然叫住他,“江野。”
江野轉過頭來,疑惑的問,“怎麼了?”
沈辭朝著江野走過去,這一次輪到他抬起手,去摸了摸江野的眉眼,纖長的眼睫毛在他手心眨了眨,宛如羽毛一樣撓人。
江野定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沈辭。
又問了一遍,“怎麼了?”
沈辭那雙似乎帶著淡淡洗手液香味的手,從江野的眉眼抬到了江野的頭髮上。
骨節分明的,好看的手指在江野的髮絲上動了動。
好聽清潤的嗓音從江野頭頂傳來,“你剛纔吻我的時候,把頭髮弄亂了。”
沈辭修長挺拔的身軀站在江野麵前,好看的手指在江野的髮絲裡穿梭。他垂著眸,表情淡然,狹長的鳳眼卻漂亮得讓人心驚。
江野看著這樣子的沈辭,心裡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
罪過。
他真想把這樣子的沈辭給糟蹋了。
江野一把握住沈辭的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力氣,把比自己高大的男人壓在了身後的鏡子上。
沈辭背部靠著鏡子,茶色的瞳仁裡倒映著江野的那張臉。
他鎖骨纖細白皙,估計能把硬幣搭在上麵。
江野狠狠吻了上去。
……
很快,就到了沈辭參加綜藝《驚呆!又被秀到了》的這一天。
早在之前公司發出聲明,Four U新隊友會跟著陳迪安,白烊,朱逸清三個來參加節目,並準備了個人才藝表演,以及團隊合作表演……
當時許多網友就紛紛表示,絕對不會看節目。
就算是其他頻道都冇有台,就算是用槍指著她們的腦袋,她們也絕對不會看什麼狗屁新人!
【我們要用行動抗議公司!讓Four U的公司把那個新人趕出去!】
【信我,秀到了節目組一定會迎來有史以來最低的收視率。】
《驚呆!又被秀到了》作為目前最火的一檔綜藝節目,靠得不僅是主持人詼諧幽默,請的明星家喻戶曉,更是因為,這檔節目和許多節目不一樣——
幾乎所有綜藝節目都是錄播的。
而《秀到了》卻是一股清流。除非特殊情況,不然節目組都是現場直播。
現場直播免不了出現翻車現場,大家期待的也是明星們的翻車,畢竟這年頭看多了包裝過的藝人,這麼真實的節目更有新鮮感。
節目開播之前,網友們就開始了抵製活動。
尤其是在微博上,轟轟烈烈的引領了不少相關熱搜。
【姐妹們絕對不要看直播!就算是再喜歡迪迪,白羊,逸清,都不要看節目!讓背後的資看見我們的決心,要讓公司退步!】
晚上八點半,《秀到了》節目組正式開播。
江野作為觀眾,坐在觀眾席的第五排,這裡有更好的視野看舞台。
而他周圍不少觀眾,都是節目組為了節目效果請來的演員。
真正的粉絲都在抵製新人的加入,根本不可能來參加節目。而不是粉絲的那些觀眾,根本起不到節目想要的效果。
節目開始。
幾個主持人從舞台背後緩緩展開的大門走出來,唱唱跳跳,氣氛好不活躍。
接著又是介紹嘉賓的環節。
背景音樂聲響起,四個人影從舞台上走了出來。
電腦直播端上,飄過一條又一條閃耀的彈幕。
【終於等來了新的一期,秀到了可是我的精神食糧!!】
【準時打卡~】
【打卡+1~】
【打卡+2~】
……
【等等,你們怎麼這麼多人?不是說要抵製節目嗎……】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Four U的粉好吧,我們隻是來看節目解壓的。】
【抵製節目是你們粉絲的事,管我們路人什麼事,不要道德綁架ok?】
【大家消消氣,彆吵架,也不是所有粉絲都那麼偏激的。我也是Four U粉絲,照樣看節目~】
……
江野坐在現場,放著現成的不看,卻拿著手機看直播。
這操作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絕了。
冇辦法,自古彈幕出人才,他也想看看觀眾的內心想法。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逐個采訪Four U的團員,最後才采訪到沈辭。
鏡頭聚焦在沈辭的臉上。
連攝像師傅都驚了。
鏡頭懟過這麼多張臉,眼前叫沈辭的這個少年,皮膚是最好的。
眼睛冇有戴美瞳,也好看得如同夢幻。
“沈辭,大家對你的資訊一直都很好奇,這是你第一次上台,第一次以Four U新人的身份露臉。你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主持人好奇的看著沈辭,眼睛亮晶晶的。
江野聽見周圍的觀眾發出討論聲,“這人好帥啊……”
手機螢幕上,一條條彈幕刷過。
【帥得過分了,我去!】
【這眼睫毛,這眼睛,這鼻子,這嘴,awsl怎麼可以長得這麼好看。】
【和陳迪安他們三個站在一起毫無違和感,甚至比陳迪安還要上鏡……】
【帥有什麼用,你們忘記江野了嗎?】
江野:???怎麼說到我身上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這滋味也是醉了。
舞台上,沈辭沉默了好幾秒鐘。
主持人還以為沈辭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答不上來,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下一刻,沈辭對著鏡頭緩緩開口,聲音裡有著最基本的禮貌,卻真誠得直擊人心,“我會努力,不會拖Four U的後腿。”
這句話,沈辭在上台前對陳迪安他們三個說過。
現在,他對觀眾,也是這麼說的。
江野想,沈辭心裡一定是真的很怕,很怕拖累彆人。
他真想告訴沈辭,不會的,你不會拖累任何人。
因為你是光。
有你在的地方,隻會光芒萬丈。
絕對不會拖累任何人。
江野不僅這麼想了,還把這句話以簡訊的形式發到了沈辭的手機上。
他知道沈辭現在冇有帶手機,但是等沈辭下台以後,一定就能看見他發過去的資訊。
彈幕裡,飄過一條點讚破百的評論。
【不會拖累Four U……聽見沈辭這麼說我怎麼會這麼心疼啊嗚嗚嗚。】
【我也有點心疼,他的眼神真的好堅毅啊,看上去好真誠,應該也是想努力做好自己的吧QAQ】
有人捧場就一定有人砸場。
【我醉了,一上來就賣乖??肯定會拖後腿的,不然他這麼說乾嘛,肯定是提前給大家打預防針。勸大家還是不要有什麼期待最好,免得失望。】
主持人又問了沈辭幾個問題,沈辭都言簡意賅的回覆了。
緊跟著,主持人終於說出最重要的話題,“沈辭你應該知道的啊,網友們都不怎麼看好你,尤其是Four U原來粉絲。”
“對此,節目組專門給你安排了一場個人秀,給你證明自己的實力。”
“你有信心嗎?”
沈辭的視線,不知道怎麼的,就飄到了舞台下的觀眾席上。
明明這麼多人。
但很奇怪的,沈辭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江野。
他想到江野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沈辭,你一定會火的,你有這個實力,你就應該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
沈辭目光由閃爍到堅定,他精緻的五官宛如上帝的傑作,散發著與生俱來的吸引力。
“有信心。”
主持人說,“那接下來,就是你的個人首秀,我們和觀眾一樣,拭目以待!”
給偶像男團隊長撐腰的日子(12)
主持人的話音落下,舞台上的燈光一瞬間熄滅了,傳來零零散散的腳步聲。
鏡頭裡一片黑暗,觀眾們什麼也看不清。
電視裡,手機裡,也隻留給大家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停電了?】
【這是關了燈方便沈辭光明正大假唱?】
彈幕裡吵吵鬨鬨的,這忽然黑下來的鏡頭,讓他們始料未及。
江野冇有像其他觀眾那樣探頭探腦的去看舞台,他知道自己睜開眼也是看不見的,索性把眼睛閉上。
靜靜的感受,聆聽。
下一刻,靜謐漆黑的舞台上,傳來了一陣低吟。
清潤又高雅的音色,像是高山上的雪蓮一樣沁人心脾。
現場以及直播室裡的觀眾們,那顆浮躁的心,都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安撫,無形中像是有一雙溫柔的手,輕輕的摸著她們的腦袋。
讓她們乖,安靜聽歌。
就是那種被大哥哥溫柔勸導要聽話的心情。
於是,觀眾席安靜了,瘋狂霸屏的彈幕也變得零星起來。
沈辭站在黑暗裡吟唱,清澈乾淨的嗓音經過話筒,帶上了細微的電流,宛如魔力一樣的在人的耳邊響起。
聲音穿過耳朵,穿過血肉,直抵人的心靈。
終於站到這裡
夢想中的地方
在萬千人的眼中,有萬千種聲音
或許有謾罵
或許有輕蔑
可哪又怎樣,我說過要為你發光
你給了我生命,我的夢想是回報你,哪怕燃燒自己
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那個乖小孩
你知道,我願意,我想你
你知道,我找不到生命的意義,除了站在這裡
……
江野閉著眼睛聆聽這首歌,聆聽沈辭的心聲,他知道沈辭這首歌是唱給他媽媽的。
沈辭的媽媽是蘇敏,那個曾經火爆大江南北,最終又被唾棄到退圈的傳奇女星。她帶著莫大的遺憾,不死的夢想,送沈辭進入娛樂公司,隻為了沈辭能繼續她的星光大道。
如果是其他人,被自己母親的夢想束縛,肯定是不情願的。
母親的夢想又管自己什麼事呢。
可是如沈辭歌裡所唱的那樣——你知道,我一直都是那個乖小孩。
你知道,我願意,我想你。
你想讓我出道,我便聽你的話進入娛樂公司,努力的練習,努力的付出,冇有抱怨,冇有不甘。
因為我願意,願意為你這樣做。
我想你,想得到你給予我的母愛。
江野很久很久以前,在冇有綁定係統以前,就是單親家庭的孩子,他和台上那個人一樣,他願意聽母親的話,當一個乖孩子,因為他知道母親的世界裡隻剩下自己。
如果連自己都不聽話,那個女人該有多傷心。
可是江野做不到像沈辭這樣的地步。
為了繼承母親的意誌,把自己從十六歲到二十四歲的八年光陰,都投入到練習生生涯。
沈辭在這方麵上,大概是是個孩子吧,而且是最笨最笨的一個,也是最聽話最無私的一個。
他隻是想讓母親開心。
江野眼眶發熱,他正想流淚之際,一片耀眼的光忽然從前方照亮。
哪怕是閉著眼的他,都能感覺到,光亮了。
舞台上的光在頃刻間亮起,仿若白晝。
江野睜開眼,鏡頭前的人們睜開眼——
她們看見,偌大的舞台上隻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純白色的背心,黑色的工裝褲,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裝扮。
但他的眼睛,映著燈光,在發光。
眼睛裡有星星,這麼土的情話,卻是最能描述這一刻沈辭模樣的句子了。
麻麻,那個叫沈辭的男孩子,眼睛裡真的有星星啊。
沈辭看了一眼台下,之前唱歌柔情的眼神瞬間變得堅毅起來,表情也變得又冷又硬,氣場十足。
之前輕柔的曲子已經結束,緊跟著響起的,是一陣驚爆的音符,純白色的燈光也被打成了五顏六色,舞台一瞬間熱了起來!
沈辭開始跳舞了。
動作又颯又A,配合那張帥得要命的臉,以及臉上又冷又硬的表情,讓那荷爾蒙幾乎能透過螢幕撲麵而來。
螢幕上的彈幕一排排刷過。
【啊啊啊啊我他媽給跪了!剛纔那首歌真的是沈辭唱的嗎??】
【不行,我得暫停了,我還冇從剛纔那首歌緩裡過來。】
【+1,跳舞恐怕看不成了,我想倒退聽把那首歌聽第二遍。】
【前麵的你們就不怕後悔,我有預感沈辭這舞殺傷力不比唱歌小!小板凳已備好!】
【嗚嗚嗚你們檔到我看帥哥哥跳舞了,我要遮蔽彈幕了姐妹們。】
【太high了!!你們彆拉我!我要去*場上跑十八圈!】
【笑哭,我媽問我這個小夥子是誰,說好想他來我們家當上門女婿。】
【抱歉,這是我老公,不入贅。】
江野根本忘記了看彈幕,看現場不香嗎,為什麼要看彈幕一群瘋婆娘犯花癡!
小雛菊:……宿主你不也是在犯花癡嗎,隻不過是在現場犯花癡而已。
音樂節奏越來越快,舞台上的沈辭就像是插了發條的機器人一樣,半點要慢下來的意思都冇有。
他跟上了所有的節奏,每個動作都無可挑剔的帥,髮絲被汗水打濕,精緻的鎖骨在發光,工裝褲上的一根拉鍊繩都帥得讓人想拽下來。
終於,音樂聲結束了。
音樂,全程高潮,冇有停頓,冇有緩和,沈辭整個過程冇有半點喘息的機會。
以至於音樂結束的時候,沈辭的呼吸聲自然而然的有些急促。
彈幕裡滑過好多人下流的話。
【這聲音讓人想犯罪!】
【有組團想要把沈辭搶來的嗎,我出一個麻袋錢。】
江野也難逃下流的思想,聽著那節奏較快的呼吸聲,他恨不得現在就把沈辭帶回家。
沈辭站在舞台上,一眼就看見了江野。
尤其是江野那熾熱的眼神。
他好像猜到了江野在想什麼,嘴角淺淺的彎了彎,肉眼幾乎看不見。
表演結束以後,沈辭回到台下休息了,節目也進入了廣告時間。
微博上全是觀眾們的呼聲。
【你們快去看秀到了!這次是真的被秀呆了,Four U的新團員叫沈辭,是真的絕!一點也不輸另外三個!】
【視頻已整理轉發,姐妹們你們摸著良心說,這哪裡配不上陳迪安他們三個?】
剛開始,抵製《驚呆!又被秀到了》節目組的粉絲團們,把所有吹捧沈辭的都打成了水軍。
直到她們認識的親朋好友們,都在微信裡轉發沈辭唱歌跳舞的視頻,她們忍不住好奇心點開以後……
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吹捧沈辭了。
這個男孩,屬實讓人眼前一亮。
甚至可以說是,讓人驚豔。
一點也不誇張。
大家都吃驚了,這和她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
廣告回來以後的《驚呆!又被秀到了》節目,觀眾明顯增多了好幾個量級,彈幕也是異常的火爆。
接下來,主持人和Four U們做了幾個遊戲,期間沈辭話都很少,但是每次被坑時總是能聰明的避過,情商很高,表現尤其閤眼緣。
最後,是Four U的集體表演。
因為這是第一次新團表演,所以陳迪安暫時是C位。
至於以後團隊的C位究竟是誰,官方給的答案是接下來會有投票活動,目前C位不定。
第一次表演,沈辭就無可挑剔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配合得尤其好,讓人想黑都找不到能黑的點。
節目結束以後有,四個隊友都到了後台,江野因為自己的身份,也一路綠燈的找到了他們。
“沈辭,你剛表現得太好了,我在後麵直接給看呆了!”
白烊無比激動的對沈辭說著,眼睛裡隱隱有兩分藏不住的崇拜,就跟看偶像似的。
陳迪安想提醒白烊彆整這些丟人的,好歹大家都是一個團,一個級彆……彆那麼一臉討好的樣子,冇出息。
可是想到沈辭剛纔的表現,白烊這麼激動也無可厚非。
沈辭確實是很優秀。
比他們都有天賦,表現力也更強。
陳迪安轉過頭對江野說話,“你怎麼也跟著來了,不是要忙著繼承家業?”
江野開玩笑,“這不是你要表演,我來看你嗎?怎麼你還不樂意啊?”
“冇,你來我很高興。”
陳迪安看著江野那波光瀲灩的桃花眸,眼睛彎了彎,看上去本來很平淡的心情,似乎變好不少。
一旁的沈辭,視線朝著江野和陳迪安掃過來。
看見那兩人有說有笑,纖長眼睫下,瞳仁裡浮起暗光。
他想很江野說些什麼,卻找不到什麼說的。
“對了,我上次給你簽的名太敷衍了,這次有紙筆,我重新給你簽一個?”
陳迪安說話間,若有似無的掃了一眼沈辭。
他知道,江野其實是為了沈辭纔來看節目的。
“簽名?”提到這事,江野頓時想起了上次陳迪安把簽名簽在他手臂上的事。
上次回家以後,家裡的媽媽冇少嫌棄。
拍了他手上的簽名以後,就把照片發在朋友圈炫耀了,炫耀她得到了陳迪安的簽名。
同時還吐槽了一下她自己的兒子有多笨,專門問人家要簽名竟然不帶紙筆。
江野眼神亮了亮,“行,那你給我簽一個。”
他這段時間都冇怎麼和江母聯絡,是應該用簽名好好的討好一下那女人了。
陳迪安笑著,他拿出紙筆,刷刷刷給江野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收好了,彆弄丟。”
江野把陳迪安遞過來的簽名,小心翼翼的摺好,然後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放心,我不會弄丟的,弄丟了我還活得了?”家裡那女人會吃了他的,畢竟江母是陳迪安的腦殘粉。
一旁的沈辭聽到江野的話以後,眼睫顫了顫。
他投向江野的視線緩緩收了回去,茶色的瞳仁裡像是什麼光芒在一點點散開。
手指也不由得繃緊,又漸漸放開。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3)
原來……江野是陳迪安的粉絲。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這裡,沈辭覺得自己的心裡很堵。
就像是有一團棉花塞在心裡,雖然不痛不癢,但是讓人格外不舒服。
尤其是江野那麼看重陳迪安的簽名。
那副小心翼翼把簽名疊好,揣進兜裡的模樣,就像是把陳迪安的簽名視若珍寶一樣。
江野和陳迪安說了好幾句話以後,才鼓起勇氣對一旁的沈辭說,“沈辭,你剛纔表現得真是太好了。”
天知道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江野用了多大的勇氣。
來到後台好幾分鐘了,這還是他和沈辭第一次說話。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之前他給沈辭發的那條簡訊——
不會的,你不會拖累任何人。
因為你是光。
有你在的地方,隻光關芒萬丈。
啊,多麼非主流的一句話,他當時真的是太沖動了,纔會給沈辭發這種文縐縐酸裡酸氣的話,沈辭看見以後心底說不定會嘲笑他。
以至於他找我都不怎麼好意思麵對沈辭。
江野絲毫不知道,沈辭還冇有來得及看手機,更冇有看到他發過來的簡訊了。
沈辭麵對江野的讚賞冷淡的嗯了一聲。
就好像江野的認可對他無關緊要。
江野碰了碰自己的鼻子,自知不討好,轉過頭和白烊他們有說有笑了。
沈辭轉過身,“我去趟廁所。”
轉過身的一瞬間,沈辭偽裝不下去了,茶色的瞳孔裡像是凝了一層冰霜,冷冰冰得嚇人。
離開演播廳以後,陳迪安幾個說要一起吃飯,江野欣然同意。
倒是沈辭,說自己有事,得先回去。
“你有什麼事?”江野忍不住發問。
他可是以為沈辭會去的,所以才欣然同意。
冇想到沈辭這傢夥會拒絕。
畢竟沈辭冇什麼事啊!沈辭一冇朋友,二冇談戀愛,和他們一起去吃頓飯屬實是情理之中,畢竟這也是Four U第一次合體上台。
事後慶祝一下,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沈辭敷衍的說,“身體不舒服。”
任誰都看得出沈辭眉目中的不情願。
江野冇說話了。
他有些失望。
他比誰都希望沈辭能和陳迪安三個好好相處。
陳迪安出來圓場,“既然沈辭不舒服,不如我們改天再約?”
“不用了,你們四個去吃吧。”
沈辭留下這句話,就去馬路上打了一輛車。
他鑽進車廂,一如和江野第一次見麵的那天,坐在出租車上揚長而去,頭也不回。
白烊抓了抓頭,疑惑的問陳迪安,“陳哥,那我們現在是……?”
陳迪安又看向江野,“你說呢?是一起去吃,還是等下次沈辭也在。”
江野目光還看著沈辭離開的那個方向。
他回過神,眼睛裡的失落恢複了一片清明。
“那等下次吧,沈辭也是Four U的一員,少他一個不太好。”
陳迪安聽到江野的回答,垂下眸,欲言又止。
他想說,江野對沈辭真是太好了。
好到讓人羨慕。
……
沈辭冇有想到,他回到彆墅以後,竟然會接到一通電話。
起初他以為是彆人打錯了,直到裡麵傳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阿辭……”
沈辭愣住。
握著手機的手,幾乎瞬間繃緊。
電話那頭的人,是六年冇有和沈辭有聯絡的蘇敏。
沈辭的聲音頓時變得深沉模糊,“媽?”
蘇敏笑了笑,隻是那笑聲有股說不出的酸澀,“我今天在節目上看到阿辭了。”
“像做夢一樣。”
沈辭真想回覆蘇敏,能接到她的電話,他纔是像做夢一樣。
“阿辭,你在舞台上好耀眼啊,像當年的我一樣。”
蘇敏在電話那頭自言自語著,聲音很溫柔。
五分鐘以後,沈辭忽然出聲打斷了蘇敏,他的聲音帶著悲涼和掩蓋不住的失落以及責備。
“媽,這六年為什麼沒有聯絡我?”
冇有一個電話,冇有一個關心,這個本應該是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杳無音訊,像是徹底拋棄了他這個兒子。
“……媽媽不是故意的。”
沈辭聲音有些冷,“那是為什麼?你給我一個理由。”
為什麼要對自己的兒子不聞不問。
他那麼努力,他做錯了什麼。
她有冇有想過,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掛。
這六年,他彷彿置身泥沼,他每一天都渾渾噩噩不知道歸途去路。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好久。
直到傳來蘇敏忍不住的抽泣。
“因為我不敢麵對你……我要怎麼麵對你,阿辭,我做了那種事,我……”
為了沈辭能出道,她和張文濤...
張文濤後麵還告訴她,他悄悄的錄了視頻,還把視頻拿給了沈辭看。
她不怕任何人說他。
但她怕自己唯一的兒子看不起他。
“阿辭……我冇有資格當你母親,你可以堅守自己的尊嚴,我卻堅守不了……我冇有資格麵對你。”
沈辭聲音發啞,“你覺得你的孩子會看不起你嗎?”
“是我送你進娛樂公司的,如果不是我把你送進去,你就不會經曆那些肮臟的事情……我這六年一直在打工,一直在存錢,我想等存夠錢,可以把你從娛樂公司贖出來了,纔回來找你。”
“阿辭,我很後悔,娛樂圈是個火坑,我卻為了自己的夢想,把你推進去。我太自私了,我後悔了,我也失去了麵對你的勇氣。”
……
電話掛斷以後,沈辭把臉埋進了自己的雙手裡。
那六年裡,他一直以為母親拋棄了他。
他知道蘇敏有多希望他能出道,他冇有同意張文濤的要求,他在娛樂公司死耗了八年都冇有等來出道的機會。
曾幾何時,他一直覺得,蘇敏一定對他失望透頂。
一定不願意再承認他這個兒子。
他以為,他成了蘇敏的恥辱。
為此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苦苦的堅守太過於可笑。
直到今晚的一通電話,他才明白,原來六年的沒有聯絡,是蘇敏對自己的自責和歉疚。
電話裡,蘇敏對他說,媽媽愛你。
——今天的阿辭好棒啊,阿辭是媽媽的驕傲。
這句話,他等了好多好多年。
冰涼的液體從沈辭的指縫裡流出來,沈辭發出了宛如動物一樣的細小哽咽聲。
“沈辭,你這次是真的哭了啊……”
沈辭冇有想到,江野會忽然回來。
江野站在沈辭的麵前,客廳裡隻開了一盞壁燈,光線很暗,但沈辭手背上的液體清清楚楚,他的身體剛纔還在輕微的顫抖。
沈辭愣住,淚水在一瞬間止住。
他已經很多很多年冇有哭過了,六年八年熬下來都冇有掉一滴淚,偏偏在今晚情難自禁的時候被江野撞見。
真夠丟人的。
沈辭緩緩抬起頭來,丹鳳眼微潤,卻已經冇有淚水的痕跡,他淡淡的說,“江少你看錯了。”
江野疑惑出聲,“是嗎?”
他又冇有眼瞎。
沈辭這個逞強的傢夥。
“你哭什麼?”江野看著表情冷淡,卻蓋不住驚人顏值的沈辭,“告訴我。”
沈辭皺了皺眉,不願意承認,“冇有哭。”
江野嗬的一聲笑了出來,“哭冇有麵子,那死鴨子嘴硬就有麵子了?”
“沈辭你再睜眼說瞎話,小心我……小心我揍你啊。我告訴你我回來就是想揍你的,剛纔大家都說要出去玩,就你一個不給麵子,你麵子還挺大的哈,你擺什麼譜呢?”
說到這江野就來氣。
多麼適合聚會的一個晚上,沈辭竟然一點也不配合。
害的大家都隻能不歡而散,多麼打擊團隊的凝聚力。
江野睜大眼睛瞪著沈辭,像是真的生氣了。
沈辭轉過頭去,不願意和江野對視,“你們不是自己也出去玩了?”
江野隔了好幾個小時纔回來,當然也是和陳迪安他們幾個去聚會了。
“誰說我去玩了?你都走了我們幾個玩個錘子啊!”
沈辭眼睫眨了眨,有些意外,他倏的看向江野,“那你怎麼回來的怎麼晚?”
“我回去找我媽啊,你以為我天天圍著你轉啊!”
江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睨著坐在沙發上的沈辭,“我不是向陳迪安要簽名嗎?就是為了拿簽名回去討好她老人家。”
沈辭愣了愣。
脫口而出,“那簽名是給你母親的?”
江野翻了一個白眼,“不然呢,難不成你以為那簽名是我……”自己要的?
“等等……”
江野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臉上揚起一抹揶揄的笑,好玩的看著沈辭,“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以為那簽名是自己向陳迪安要的。
所以他吃醋?
不然為什麼好不好的,沈辭會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樣子。
想到這江野瞬間樂了,“沈辭你……”
“我什麼我?”沈辭心跳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他努力維持鎮定才做到麵無表情。
“不想去聚會吃飯就是吃醋?江少你腦補能力是不是太過了。”
江野:???
是他腦補多了嗎?
“那你好不好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江野一臉堅定的說:“沈辭,你就不要欺騙自己了,你騙不了我的。我談了這麼多次戀愛,我感情經驗賊豐富。”
“你就是在吃醋。”
“你不僅吃醋,你還一個人回家,坐在沙發上偷偷哭。”
“沈辭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我,我第一次看彆人吃醋還會吃到哭,你一個大男人你至於嗎你?”
小雛菊:……
宿主你這次真的是腦補得有點過了?
誰為了你吃醋還一個人跑回家偷偷哭啊!
江野說完這些話以後,發現沈辭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猶豫著問:“怎麼,你心虛了?”
沈辭冇說話,他就記得江野剛纔說,“我談了這麼多戀愛,我感情經驗賊豐富。”
這句從江野自己嘴裡蹦出來的話,比之前他以為江野是陳迪安粉絲,還要來的傷人。
沈辭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4)
清俊的臉彷彿被冰封。
“談過那麼多場戀愛,所以江少才這麼容易自作多情的嗎?”
沈辭心裡有一團火,急需發泄,除了言語上的尖銳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無論做什麼好像都不舒服。
甚至連看著江少這張臉都不自在。
說完這句話,沈辭轉過身,獨自上樓了,背影冷冰冰的,拒人以千裡之外。
江少站在原地,滿臉問號???
沈辭怎麼突然又擺臉色了,看上去也不像是心虛,難不成他說錯什麼話了?
【宿主你自己反思反思你都說了些什麼吧……】
談過很多場戀愛這種話,也就自己的傻宿主能說出口還意識不到什麼了。
沈辭上樓以後,腦子裡想的都是之前江少說的那句話。
之前和蘇敏通電話時,他把自己為什麼會出道,又怎麼出道的事都告訴了母親。
電話裡母親問他,阿辭,你談到江野時,語氣裡都是在誇他好,他真的有這麼好嗎?
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自己談及江野的語氣是什麼樣的。
但他想也不想的回覆母親,“他好像冇有什麼缺點。”
“……傻孩子,怎麼會有冇有缺點的人,除非你喜歡他,纔會滿眼都是他的好。”
“不可能的,媽,他和我一樣是男人,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不長。我隻是真的覺得……這個人不錯。”
“真的不錯就不會做出包養你這種事了,哪裡有正經人會去包養小明星的。”
蘇敏說,“阿辭,你不要被表麵上的東西欺騙了,江野這樣的人比張文濤更可怕你知道嗎?你如果覺得他好,喜歡上他,你受傷的概率會翻很多倍。”
像江野那樣的有錢人,而且是頂級的有錢人。
不會缺朋友,更不會缺愛人。
他的世界一定會很精彩。
或許,需要你,也隻是偶爾需要。
沈辭想到母親的話,想到江野的話,心裡抽痛。
他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明明今天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日子。
他站上了舞台,也和母親解除了誤會。
他還傷心些什麼。
沈辭坐在房間裡的床上,遲遲冇有聽到江野上樓的聲音,於是拿出了手機,想關注新聞轉移一下注意力。
但拿起手機,他才注意到自己遺漏的那條訊息。
——
不會的,你不會拖累任何人。
因為你是光。
有你在的地方,隻會光芒萬丈。
——
簡訊發送人是江野。
發送的時間,正好是他站在《驚呆!又被秀但了》舞台上的時候。
沈辭眼睫顫了顫,呆呆的看著那些字眼。
恍惚間他想起之前在後台江野對自己寡言少語的模樣,那刻意的,不怎麼和自己對視的樣子。
江野當時是在……害羞?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他?
正當沈辭怔忪之際,他聽到了江野上樓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門口短暫的停了一會兒。
江野鼓起勇氣推開門,手中拿著紙和筆,一點點朝著床頭的沈辭走近。
“那個,沈辭……你給我簽個名吧。”
沈辭抬眸看著江野,顏值驚人的臉上, 表情有些複雜和微妙,他薄唇動了動,“……簽名乾什麼?”
“你馬上就要火了啊,我想當你第一個粉絲。”
江野嚥了咽口水,有些緊張,他擔心沈辭還在和自己生氣,萬一要簽名被拒絕那就不好意思了。
沈辭不解的問:“粉絲?”
“嗯。”
江野撓了撓頭,像是害羞,“你冇有看到我給你發的簡訊嗎?偶像就是粉絲眼裡的光,光芒萬丈……我也算是你粉絲吧。”
這樣說的話,就可以為自己給沈辭發簡訊這件事找到一個藉口了。
而且,如果沈辭是因為自己向陳迪安要簽名而生氣的話,那麼他現在問沈辭要簽名,沈辭應該就會好受一點吧。
最重要的是,他也確實想要沈辭的第一張簽名。
沈辭未來一定會有很多很多粉絲,他想成為最獨特的那一個。
沈辭不知道江野在想些什麼,但聽到江野那樣說,他低沉的心情便自然而然的好了起來,眼瞳裡的陰霾消散,恢複清明。
“嗯。”
淡淡的應了一聲過後,沈辭拿起筆,給江野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簽名不像陳迪安那樣隨意瀟灑,刷刷刷的幾下就結束了。
沈辭簽名很認真,大概是因為第一次簽名有些不習慣,下筆時有些不順,個彆筆畫有些歪。
看著自己簽下的名字,沈辭不滿意的皺起了眉頭。
“我重新簽一個吧……”
江野把簽名紙放進抽屜裡,“不,這是你第一張簽名,你重新簽一張就不是第一次張了。”
沈辭耳尖有些紅,“剛纔那張字不好看。”
“你又不是書法家,我要你的簽名是圖你親筆所寫,圖背後的價值,又不是要你寫的多好看。”
沈辭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他想告訴江野的是,他想簽一個比陳迪安好看的。
江野把簽名放進抽屜裡,收好以後,轉過身望著沈辭,“沈辭,你有冇有看網上的評論,你今晚上的表現大家都很……”
“江少。”
沈辭的聲音忽然打斷江野的話。
江野目光裡露出一分疑惑,“嗯?”
這時沈辭忽然伸手拉住他,他的身體自然而然的給拽到了床上。
沈辭轉過身,壓在他身上,欺身而下。
“我想吻你。”
沈辭說這話時耳尖在發紅。
他還是第一次說要主動吻江野。
江野還冇有反應過來,男人的唇便忽然吻住了他。
沈辭吻得很認真,像是在仔仔細細的感受他。
江野在這個吻裡,身體不由自主的放軟,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宛如一灘爛泥。
他習慣性的伸手摟住沈辭的頸脖,迴應對方。
沈辭的血液一點點升溫,在感受到江野的主動以後,全身血液又沸騰了。
這個吻似乎已經不夠滿足。
“江野……”
沈辭放開江野,他輕輕抬起頭,注視著身下的人。
江野桃花眸濕潤晶亮,眸光瀲灩,動情都寫在眼睛裡,藏不住。
無他,隻因為沈辭長得好看,味道好聞,吻得溫柔,而且還是他生生世世的愛人。
他呼吸紊亂,“沈辭……”
“和江少接吻……”沈辭緩緩吻上江野的耳垂,“很舒服。”
江野哪裡忍得了。
眼角飄紅的迴應道:“和沈辭接吻,我也很舒服。”
沈辭輕輕抬眸,把江野動情的樣子看在眼裡,一邊吻著江野的耳朵,脖子,一邊聲音含糊的開口,“我想讓阿野更舒服。”
阿野。
沈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叫他。
他明明從來冇有這樣叫過。
沈辭顧不得想其他的,他現在隻有一個想法。
他想擁有江野。
媽媽說,喜歡上江野會受傷。
冇有關係的,隻要他努力,讓江野也喜歡上自己,這就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
阿辭不會退縮。
這是他除了媽媽以外,第一次喜歡彆人。
他不想因為這個人太難以擁有就放手。
除非江野一點機會也不給他留,否則他一定會想儘辦法留住自己喜歡的人。
……
夜色迷醉,沈辭抱著江野,他在江野被親得發腫的唇上貪戀的吻了吻。
手機螢幕裡,那幾句話,像是一雙手撩開沈辭心底的迷霧,沈辭終於明白江野給了自己什麼。
是六年以來,照進他生命裡的第一束光。
——江野,你也是我的光。
*
*
江野直到第二個星期都冇有明白過來,沈辭那晚上為什麼和他發生關係。
喜歡他?可是看上去又不像。
至於哪裡不像,他也說不上來。
大概是因為沈辭太冷淡,從來冇有轟轟烈烈,熱熱鬨鬨過。
以至於他上了他,他都覺得那晚上就是兩個人親著親著,意亂情迷了。
不過不重要,一想到自己和沈辭的關係更進一步,他內心就開心。
自從沈辭參加節目以後,沈辭的粉絲就急劇飆升。
一出道,便炸開這麼大的水花。
沈辭是第一個。
出道即巔峰。
Four U作為國內本身就很火的男團,本來就忙,如今因為沈辭的高熱度,又接連接到了不少新的廣告和合作。
明星忙起來免不了要東飛一個城市,西飛一個城市。
算起來,江野已經一個星期冇有見著沈辭的麵了。
期間他給沈辭打過幾個電話,沈辭也主動給他打過幾個電話。
電話裡沈辭一如既往的冷淡,幾乎都是他一個人在說。
不過江野也已經習慣了沈辭的性格,看見沈辭越飛越高,他由衷的替沈辭高興。
陳迪安也給江野打過兩個電話。
期間有空還經常邀請他一起玩王者榮耀。
最後一次通電話,陳迪安開玩笑似的笑著說,“江野,我怎麼有點想見你。”
江野在電話這頭愣了一下。
有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電話另一頭,陳迪安握著手機,坐在休息室裡。
白烊,朱逸清和沈辭,自然也在。
朱逸清記性差,上台前又容易緊張,正在忙著背歌詞。
白烊隻能湊過去和沈辭說,“阿辭,你覺不覺得陳哥這段時間經常聯絡江野啊,還有他說這話的語調,是不是太膩歪了。”
沈辭定定的看著陳迪安,目光像秋風掃落葉,有些涼。
當天,陳迪安去廁所的時候,沈辭找到了他。
“這兩個星期我和江野聯絡的次數不比你少。”
沈辭站在陳迪安的麵前,他和陳迪安差不多高,兩個人對視時,看似平靜的氣氛下又隱隱有火花四濺。
陳迪安無所謂的笑了,“so?所以呢,你們兩個在談戀愛?”
沈辭眉頭也不皺一下,但背後的不悅卻顯而易見。
“不說話就是冇有了。”
陳迪安點燃一根菸,吐出一口煙霧。
“我準備追江野。回去就追。”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5)
沈辭看著陳迪安那副誌在必得的樣子,恨不得當場告訴他,他已經和江野發生關係了,而且很激烈,江野也很爽,爽得幾乎要哭出來。
但他想,萬一到時候江野更喜歡陳迪安。
他這樣說,隻會害到江野。
給江野帶來煩惱和阻撓。
於是這些話都嚥了回去。
“好啊,你追你的,我追我的。”
沈辭笑著,雲淡風輕,拿出了和陳迪安一樣有自信的姿態。
然而內心。
早已兵荒馬亂。
……
陳迪安和沈辭不一樣,他父親是京圈裡的大官,出身不凡,家庭優渥,和江野一樣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
他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驕傲和自信。
那是金錢和家庭給予的底氣。
最重要的是,他和江野曾經是前隊友,他還是江野母親的偶像。
這些都是讓沈辭慌亂的原因。
……
半個月的忙碌以後,Four U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沈辭回來的第一天,江野冇去接機,因為陳迪安也一路回來了,他去接機就意味著也會撞見陳迪安。
目前他都不知道要怎麼麵對陳迪安。
江野再傻也隱隱約約意識到,陳迪安對自己好像不隻是純粹的友誼。
江野在彆墅裡等著,給沈辭發過去一條資訊——我在家裡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辭下了飛機就第一時間回覆了他——半小時。
等待沈辭回來的時間裡,江野接到了電話。
是江母的。
“媽,什麼事?”
“今天迪迪要回我們市了!”
江野噗了一聲,差點噴出一口鹽汽水。
他這媽媽不愧是追星少女啊,連偶像的行程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呢?”
江母拿出了商量的口吻,“不如你請陳迪安來我們家玩吧!你不是和陳迪安認識嗎,聽說你們感情還越來越好了。”
“你從哪裡聽說的??”
“八卦媒體拍到的啊,拍到你們一起去外麵玩,都好幾次了。”
江野想了想,這不是之前,沈辭都還冇有正式出道的時候的新聞嗎?
那時候為了更好融入Four U,他帶著沈辭和另外三個出去玩了好幾次。
“就算我們關係好,可人家忙完工作多累啊,想回自己家休息的,你把人邀請來我們家玩,不是給人家添麻煩嗎。”
“添什麼麻煩,來我們家不可以休息啊?我們家這麼多床,他要是想在我們家過夜也行啊。”
江野:……誰特麼想在你們家過夜了,有毒。
想到陳迪安有可能對自己有歪心思,江野想也不想的拒絕。
“不行,我可拉不下這個臉,你要是真這麼想,我把他電話給你,你自己邀請吧。”
說完,江野就把電話掛了。
看在母子一場的情分上,他還把陳迪安的電話發給了陳母。
陳迪安也不是做事冇有分寸的人,他倒是不擔心陳迪安會亂說些什麼。
掛完電話以後,江野繼續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了,他看了好幾場Four U的現場表演,都是最近的,沈辭在節目裡表現得尤其亮眼。
半個小時以後,沈辭還是冇有回來。
江野不由得有些擔心,打電話給沈辭。
電話裡沈辭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像是在跑。
“你怎麼了?”江野擔心的問。
沈辭喘息著,“剛出機場就被粉絲堵住了,人很多。”
那些粉絲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沈辭的訊息,專門守著的,沈辭一出現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他暫時還冇有配專門的保鏢,也冇有配接送的車,隻能自己一個人想辦法甩掉那些狂熱的人。
江野聽到沈辭這麼說,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冇有去接他。
“那我現在過來機場接你嗎?”
沈辭反過來安撫江野,聲音放軟,“不用了,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沈辭說話間,窗外忽然轟隆一聲響起,烏黑的雲層被雷電閃亮,天像是快要下雨了。
江野聽到打雷聲,皺起眉,不安的說,“好像要下雨了,你注意點……下雨就先躲雨,不用急著回來。”
“嗯。”
一個小時以後。
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早就半個小時前就開始下雨了,電閃雷鳴的,雨很大,江野還專門囑咐沈辭在外麵找個地方休息,不用急著回來。
可是,沈辭回來還是渾身濕透。
雨水順著沈辭的身體往下滴。
他漆黑的髮絲和纖長的眼睫毛都在顫巍巍的滴水,眼睛又黑又亮,哪怕渾身濕透也依舊帥氣得驚人。
沈辭摘下墨鏡和帽子放在一旁,然後就站在門邊,手足無措的看著江野,像是在擔心自己把房子弄臟。
那副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樣子,怪讓人心疼。
“不是先讓你躲雨了嗎,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江野半分抱怨半分心疼的走過去,他停在沈辭的麵前,抬起手摸了摸沈辭濕漉漉的頭。
半個月冇見,他好想他啊。
但也不急與這一時了,沈辭竟然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沈辭感覺到江野在摸他的頭,便彎下腰,把腦袋低了低,方便江野摸。
“……我想早一點回來。”
見你。
*
*
沈辭在臥室的浴室裡洗澡。
水聲不斷。
水聲停下來的時候,沈辭的聲音在浴室裡像響起,帶著水霧一樣朦朧的質感。
“江少,你方便給我拿塊毛巾進來嗎?”
江野聽見聲音,從房間裡找到乾毛巾,敲了敲浴室門。
浴室門打開,沈辭一絲不掛。
精緻的鎖骨,健壯的腰身,身體往下滴著水,某個地方有著不符合溫潤清冷長相的外觀。
江野眼睛猛地瞪大。
沈辭不等江野反應過來,便一把把江野拽進了浴室裡,壓在牆壁上,吻上他的唇。
起初隻是試探,小心翼翼的。
發覺江野也冇有排斥自己的意味過後,便開始興奮起來,越發的主動。
“江野……”
江野發覺自己根本受不了沈辭的聲音,沈辭的長相,沈辭這樣一來,他身體裡的血就熱了,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沈辭……”他叫著沈辭的名字,一邊不問緣由的迴應著他。
氣氛越來越曖昧炙熱。
沈辭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阿野想我嗎?”
江野想也不想的說,“想。”
一番熱吻以後,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
沈辭一點點褪下江野身上的衣料,他把江野壓在牆上。
……
江野之後才發現,自己又一次稀裡糊塗被沈辭勾引了。
距離他的反攻大業真的是越來越遠。
他躺在床上,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沈辭有著世界上最精緻的五官,性感的丹鳳眼,茶色的瞳仁,高挺的鼻梁下是薄削漂亮,讓人想接吻的唇瓣。
他身上都是沐浴液的香味,清新不膩,又帶著男人該有剛硬和荷爾蒙,一點也不會因為香而變得娘。
“沈辭……你在外麵工作累不累啊?”
沈辭纔剛出道,不比陳迪安他們三個早就習慣了的。這麼強的工作強度,江野還真怕沈辭剛開始吃不消。
沈辭看著江野,不慌不忙的問,“……江少剛纔在廁所裡累不累?”
江野:“……”
聲音都啞了你說累不累。
很快的,江野臉紅了,“有點。”
沈辭笑了笑,他笑的時候永遠都是很含蓄的,唇角隻是輕輕的彎起來,不認真去看甚至看不清。
“那我也有點累。”
說完,沈辭忽然垂下眼睛,唇瓣也往下輕撇,顯得有些蒼白病態。
聲音也有些無力,“江野,我有點頭疼。”
“好像要發燒了。”
江野聽到這果然有些擔心,他伸出手背去碰沈辭的額頭,發覺沈辭的額頭果然有著異於常人的燙。
他嚇了一跳。
“你腦門好燙,不會是真的發燒了吧……肯定是發燒了,你剛纔淋雨回來的,那麼大的雨,你都濕透了。”
沈辭含糊不清的說:“應該吧。”
什麼叫應該?肯定就是他說的這樣!
沈辭肯定是發燒了。
而且說不定有些燒糊塗。
不然怎麼洗澡洗的好不好的,要把他拽進浴室裡呢。
恐怕當時就有點神誌不清了。
想到這,江野說:“我給你找退燒藥吧,不然越來越嚴重就難辦了。”
沈辭看著江野的眼睛,乖巧又無力的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脆弱。
“嗯。”
沈辭不會告訴江野。
其實他完全有時間可以避開那場雨,他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在下雨之前回到家。
但是在路上,他忽然停了下來。
為的就是等一場雨,等自己被淋到渾身濕透,等自己能落魄可憐的回到家裡,引起這個人的心疼。
為的就是等自己發燒。
這人能照顧自己。
沈辭一點也不後悔當時這樣做。
……
另一邊。
江母鼓起勇氣給自己的偶像打了電話,萬萬冇想到對方很快就接通了。
她緊張得語無倫次,結結巴巴的做了自我介紹,最後又鼓起勇氣邀請陳迪安來自己家裡做客。
哪裡想到,陳迪安竟然答應了。
“阿姨,江野也在家嗎?”
江母愣了一下,語無倫次,“啊?哦……阿野不在家!他這兩個月都住在外麵的,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
想了想,她善解人意的說:“怎麼了,江野不在,你就不想來嗎?冇事的,如果是這樣,那我下次叫阿野了再叫你……”
陳迪安輕輕笑了一聲,“不是的,他不在我也可以來看望你。
“阿野的媽媽,我也會當自己媽媽對待。”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6)
陳迪安接到江母電話以後,換了套衣服,直接奔向江家了。
路上也不忘和江家發資訊——【你媽媽邀請我來你們家做客,我冇好意思拒絕,就來了。】
那是不好意思拒絕嗎??
那明明就是不想拒絕。
赤裸裸的想討好未來丈母孃。
江母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偶像以後,兩隻眼睛像燈泡似的在發光,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個少女一樣臉紅耳赤。
陳迪安笑著和江母聊天。
一點偶像包袱也冇有。
直到晚上,陳迪安都冇有準備離開。
江母試探著說,“小……小陳,你要是不介意,今晚上住在我們家也行的,我們家客房很多。”
陳迪安目光看著不遠處掛在牆壁上的全家照,照片裡江家的桃花眸像是會說話一樣的好看。
“阿姨,其實我是想等江野回來的……不過他不在也沒關係,他應該明天就會回家了吧?”
江母一時無語,她都不好意思告訴自己的偶像,其實江,過去幾個月就回家過幾天。
明天會不會回來還不一定呢。
正當江母猶豫著要怎麼告訴陳迪安時,坐在她麵前的男人失望的垂下眼睫,明明有些失望卻故作懂事的開口——
“他不回來就算了,阿姨千萬不要感到為難。”
江母:!!!
“不為難!一點也不為難!明天我就是以死相逼都一定會把他逼回家!”
作為一個合格的粉絲,她怎麼能連自己偶像這麼小小的一個願望都滿足不了了!
偶像都願意屈身住在她家,這麼一點小事,她怎麼可能承諾不了!!
陳迪安驚訝的長了長嘴,又無奈的笑了,“阿姨,你誇張了。不過你剛纔那樣真的好可愛,還像小女生一樣。”
江母心裡隻有一句話: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偶像竟然說四十多歲的我像少女嗚嗚嗚~
……
陳迪安把自己住在江家這件事發在了Four U的微信群裡。
【陳】:xswl江媽媽邀請我來她們家做客,盛情難卻,今晚上我隻能住在江家了。
【陳】:[圖片]
圖片是陳迪安用手機拍的臥室照片。
Four U的群裡如今有五個人,包括之前已經退團了的江野,以及新加入的沈辭。
陳迪安發照片以前還專門艾特了江野,並在群裡公然問:眼熟嗎,房間。
江野正在照顧生病了的沈辭,也就冇有顧及手機了。
倒是白烊他們兩個炸開了鍋。
【宇宙第一帥】:陳哥,你現在可是住在全國首富的家裡,酸了酸了!
【宇宙第一帥】:伯母怎麼不邀請我啊,我也好想去參觀參觀,那房子是不是特奢華,家裡還有上百個保鏢?
【朱逸清】:江媽媽是陳哥粉絲,又不是你粉絲。
【宇宙第一帥】:好氣,江媽媽怎麼不是糰粉,是唯粉!
【朱逸清】:話說陳哥怎麼還艾特江野啊,這不是江野自己家嗎,他不在家呀?
……
微信聲音響個不停,而且江野發現自己和沈辭的手機都是同步響起。
照顧完沈辭吃完藥以後,江野就拿起了手機。
沈辭也在江野看手機的時間,把群裡的資訊瀏覽完了。
他比誰都清楚陳迪安那樣做是為什麼。
……在告訴自己,他比自己更有優勢?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沈辭的心情就越發沉重。他垂下纖長眼睫,茶色瞳孔裡光線黯淡,臉色十分蒼白。
“沈辭……你發燒好像變嚴重了。”
江野看完手機抬起頭時,就發現沈辭的身體狀況似乎更差了。
他神情浮起一絲擔憂,“要不然我們去醫院吧。”
“不要。”
沈辭想也不想的拒絕。
同時還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漂亮手指緩緩壓在了江野的手上,握住他的手背。
那雙生病了以後也依舊好看的眼睛盯著江野,一臉認真的解釋,“我現在是明星,去醫院太麻煩了。”
江野問:“那不然給你請私人醫生?”
沈辭眼睫顫了顫,一臉糾結,難為情的問,“……江少可以自己照顧我嗎?”
他小聲的解釋,“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接觸……”
江野看著沈辭變成這樣怪心疼的,點了點頭,“行吧,那我自己照顧你。”
沈辭唇角輕輕彎了彎,弧度漂亮,唇色卻那麼脆弱。忽然,他臉色漲紅,咳嗽了兩聲,耳尖也跟著紅了起來。
江野急忙去幫他撫背通氣。
等沈辭咳嗽完了,沈辭又便就著兩個人親密接觸的姿勢,順手抱住了江野的腰。
“你……你怎麼了?”江野嚇了一跳,腰被突然摟住,他有種說不出的緊張。
沈辭抬起眼眸看著他。
薄唇輕啟,“吃完藥有些困了……想睡覺。”
“阿野,你陪著我一起睡,可以嗎?”
江野覺得沈辭肯定是燒糊塗了。
聽說生病中的人最容易對彆人產生依賴。
肯定是因為這樣。
不然性格這麼冷淡的沈辭,怎麼可能突然變得這麼主動黏人呢?
不然沈辭的變化也太詭異了!他又不可能這麼快就喜歡上自己!
江野想到沈辭都燒糊塗了,對沈辭更是心疼,於是就上床,跟著沈辭躺在一起,還伸手摟住他,輕聲細語的讓他睡吧。
沈辭心底的不安全感消散了大半,心滿意足的和江野抱在一起。
……
第二天大早,江野就被一陣瘋狂奪命連環call吵醒。
電話是江母打來的。
“江野,媽媽命令你現在就回家!你今天要是不回家,我們就斷絕母女關係!”
江野:“???媽,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本來就冇有母女關係。”
電話沉默幾秒鐘以後傳來一陣尷尬的咳嗽。
完了,她太緊張一時說錯話了。
江母硬著頭皮,“是母子關係,你不回家我們就再也不是母子!”
江野拿著電話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陽台上,擔心吵到還在床上的沈辭。
他揉了揉眉心,十分無語,“媽,你至於嗎?為了自己的偶像就這麼任性?自個兒兒子都不要了?”
“我任性還是你任性啊,你過去兩個月回家過幾次?你又不是嫁出去了你天天在外麵住,你還有理了。”
江母拿出了豪門貴婦盛氣淩人的姿態,氣勢逼人,“我告訴你,你要是再不回家,我今天就打電話給你爸,讓你爸把你安排進公司,到時候忙死你。”
江母的態度十分堅決,更何況她的威脅也不是全然冇有分量。
出於為人子的身份,江野最終還是答應了。
“……服了你了,我現在就回去。”
江野掛了電話以後,發現背後的沈辭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他,聲音有些小。
“你要回去?”
沈辭今天的臉色也不是很好,蒼白的皮膚看去還需要靜養休息。
他微微撐著身子,衣衫寬鬆,露出來一截白皙精緻的鎖骨,上麵還有他昨天情至濃處不小心咬下到痕跡。
江野看著沈辭這幅樣子,莫名有些心虛,“我媽非要我回去……”
沈辭垂下眼睫。
久久冇有說話。
正當江野猶豫著準備改變決定在家陪沈辭的時候,沈辭緩緩開口,“那江少回家吧。”
“我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待會兒吃點藥,睡一覺,就能好。”
說完,沈辭咳嗽了幾聲。
蒼白的臉漲紅,看上去格外可憐脆弱。
明顯告訴江野,他的病纔沒有好多少。
江野短暫的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狠下心,
“那你自己在家好好休養,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江野離開以後,床上的沈辭下地走到窗前,透過玻璃窗看著那輛車揚長而去,眉眼裡滿是失落,像鋪了一層冰冷的雪花。
他額頭抵著窗戶,撥出的氣有些熱。
發燒是裝不出來的。
雖然冇有他表現得那麼嚴重,但身體也很不舒服。
尤其是這一刻,看著江野離開。
如果他有陳迪安那樣的家境,如果他冇有欠江野一千萬這麼大的人情,如果他和江野的關係不是金主和情人。
他一定會霸道的拉住江野的手,不準他走。
……
“媽媽,我好怕他不喜歡我。”
蘇敏問,“……傻孩子,那你就不要喜歡他啊。”
沈辭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額頭靠著窗戶,聲音被燒得沙啞,“可我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發自內心的喜歡。他好好啊。”
……
江野回到江家以後,江母趕緊把他領到了陳迪安的麵前,一副要領功求賞的模樣,可把他丟儘了臉。
作為朋友,江野還是禮貌親切的稱呼了陳迪安一句,“陳哥。”
陳迪安看著回家的江野,淡淡笑了一下,“就這麼來你家了,希望你彆介意。我昨天發訊息給你本來是征求你意見,看你冇說什麼,想著你應該是不介意的。”
江野也跟著笑,“冇事,大家都是朋友,按理來說我應該早就請來我們家做客的。更何況我媽這麼喜歡你。”
陳迪安心想江野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冇有多說什麼。
等江母歡天喜地去準備午餐了,陳迪安終於找到和江野麵對麵二人相處的機會。
“江野,其實有件事,不知道你有冇有感受到。”
江野心底咯噔一聲,暗想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於是又鬆了一口氣,“什麼事?”
陳迪安眼神認真,說到這句話時冇有緊張和擔心,反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坦然。
“我是同性戀。”
“而且我發現,這段時間的相處以來,我已經開始喜歡你了。”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7)
江野石化在原地,他竟然真的被告白了。
而且對方不是彆人,剛好是一個男團的朋友,以後還需要經常麵對,經常聯絡。
江野尷尬得想要扣腳趾。
“不用不好意思,有什麼就說什麼,你要是願意就給我一個機會,不願意就算了,我們還是朋友。”
陳迪安看著他,姿態從容,“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種不依不饒的人。”
江野定下心來,斟酌著說,“陳哥,我覺得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會更好。”
這就是拒絕了。
陳迪安垂下視線,說意外也不意外。
但說不意外,他又冇想過江野會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
他自認為自個兒也不差啊,冇想到在江野那兒一點吸引力也冇有。
陳迪安忽然問,“江野,你是不是喜歡沈辭?”
江野冇有否認,點了點頭。
這回陳迪安無話可說了。
他以為自己哪怕被拒絕了也有機會,可冇想到江野都已經上了沈辭的賊船。
陳迪安離開江家以前,對江野說,“江野,不要怪我說話直,你和沈辭在一起不合適。”
江野問:“哪裡不合適?”
“ 他性格太悶了,和他在一起能做什麼?我每天看著他麵無表情的一張臉,我都憋的慌。”
和他在一起能做什麼……
江野都冇好意思告訴陳迪安,沈辭和他在一起能做.愛。
而且沈辭也不是麵無表情的。
沈辭也會有害羞的一麵,爽到極致的時候會喘粗氣,被雨淋濕以後會謹小慎微的低下頭,順從的給他擼毛。
隻不過這些,沈辭隻流露給自己一個人看過。
江野笑了笑,“你性格不是也很悶?”陳迪安也不是話多的性格。
“可我在你麵前也有很多話可以說。”
陳迪安走過去,拍了拍江野的肩膀,“害,你說你要和我在一起多好,門當戶對,你媽媽還這麼喜歡我。”
他不想放棄江野。
江野若無其事的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陳迪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陳哥,說真的,就你這麼優秀,要想找另一個喜歡的易如反掌。”
陳迪安笑笑,彷彿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哪有這麼容易,世界這麼大,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
所以他不會放手。
畢竟都冇有怎麼出手,就這麼放走了,多麼可惜。
江野還冇有聽清楚陳迪安在說什麼,陳迪安又若無其事的看著他,開口說,
“上次沈辭都冇同意一起聚會,不然這兩天咱們約出來一起玩吧。忙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好好放鬆下了。”
江野想也不想的的點頭,“行,昨天白烊不是在群裡說想來我們家嗎。下次我就把你們都邀請過來,到時候在我家裡開派對。”
……
送走陳迪安以後,江野也冇有在家裡多呆,徑直回郊外彆墅照顧生病的沈辭了。
幾天以後,江野在微信群裡邀請了白烊他們幾個一起去江家做客。
一是因為鞏固團隊感情,二是為了沈辭能和江母見麵,提前認識一下。
沈辭第一次踏入江家,身邊還有白烊,朱逸清,白烊指著旁邊的花瓶激動的說,“這……這就是前年拍賣出三千萬天價的元代瓷罐吧!”
一會兒白烊又指著牆上掛著的山水畫,“這好像是明朝大師的作品,唉這落款還真是!這肯定少說也管個上百萬?”
走到一副水彩畫前,白烊安靜了片刻,認真的凝視著畫作。
江野失笑,“怎麼,你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白烊一臉篤定,胸有成竹的說,“江野,我猜你們家這麼多珍寶藏品裡,就這是最貴的!”
“為啥?”
白烊聽見江野這麼問,心裡更有底了,抬著下巴說,“因為這作品看上去太獨特了,色綵線條都超出我的理解,藝術價值想必很高。”
再加上,這幅水彩畫還是和其他珍品放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俗物。
他能明白其他珍品的價值,唯獨看不穿這幅畫的絕妙之處,可見這畫藝術境界已經超脫他這個俗人的地步了。
江野笑了一聲,“那你猜猜這畫多少錢?”
白烊小心翼翼的伸出五根手指,“五……千萬,肯定得有!”
江野走過去,好笑的摟住白烊的肩膀,桃花眸閃耀著戲謔,“五千萬不要你的。看在我們認識的份上,給你打個折,就收你五千好了。”
“你轉五千給我,我把我小時候亂畫的這張作品送你。”
白烊:“……”???
這特麼是江野小時候亂畫的?
那你正兒八經掛在一排珍品裡乾嘛!!
朱逸清捧腹大笑,“白烊你就少裝點吧,你又不是鑒寶專家你還在那一套一套的,現在把自己給套進去了吧。”
那邊剛說完,白烊便感覺到自己身上一寒。
頭皮有些麻。
周圍降了好幾個溫度的感覺。
就很突然打開了空調降溫似的。
白烊正疑惑怎麼會突然這麼冷,突然就看到了沈辭和陳迪安的眼睛。
這兩人都在盯著他看。
而且看的是同一個地方——
他的肩膀。
那兩人眼神又冷又寒,像是能把他盯出一個洞似的。
江野還冇有意識過來,他正勾著白烊的肩膀,勾肩搭背,臉上還在笑,看上去被逗樂了很開心的模樣,一雙桃花眸灼灼其華。
陳迪安走過去,一把將白烊拽了過來推到一邊。
口吻嫌棄,“白烊,你可以改名叫白癡了。”
白烊看著陳迪安一身的戾氣,心裡哭唧唧,他做錯什麼了他?
至於人蔘公雞嗎?
沈辭的眼神在江野和白烊被分開的瞬間,就好轉了許多,但是看到是陳迪安站出來分開的,心底又很不是滋味。
他希望把江野身邊的人推開的,是自己。
他轉眸看著牆壁上掛著的那幅畫,小時候江野隨手畫的作品。
產生了一種想把這幅畫帶回家掛起來的衝動。
江母在臥室裡打扮得漂漂亮亮了以後,才從二樓下來。
這是沈辭第一次看見江母。
華麗,尊貴,自信。
讓自卑的人不敢接近。
沈辭跟著朱逸清他們站起來向江母禮貌的打招呼。
江母知道Four U加入了新團員,但是作為唯粉,她一直都隻關注偶像陳迪安的動態,至於新加入的成員她不是很關注。
甚至有一點敵意。
畢竟自己的偶像很可能又要被拖後腿了。
後來從彆人的嘴裡得知沈辭的實力也不錯以後,她就對這個新成員冇有任何感覺。
直到現在近距離的沈辭對視。
……好,好帥。
不愧是迪迪的隊友,顏值杠杠!
“阿姨好。”
沈辭的嗓音動聽,人看上去也有種說不出的順眼乖巧,以至於江母的好感度嗖的一下就上升了。
後來江野幾個年輕人在客廳裡玩,江母擔心自己在他們玩不來,便一個人上樓了,在房間裡用電腦查詢沈辭的訊息。
她還冇有看過那小子的舞台表演呢!
網頁上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沈辭在《驚呆!又被秀到了》節目的個人秀。
……
樓下。
江野,沈辭,白烊五個玩了幾轉三國殺,最後又改玩真心話大冒險。
真心話大冒險是聽上去很老土,卻彷彿永遠不過時的遊戲,誰都喜歡傾聽彆人的秘密,亦或者看彆人做出什麼刺激的事。
早在玩完三國殺以後,五個人之間的氣氛就已經很火熱了。
真心話大冒險的第一局,輪盤指針緩緩指向了白烊。
大冒險是和坐在自己左手邊的人接吻。
坐在白烊左手邊的,剛好是江野。
白烊還冇有說出自己的選擇呢,又感覺周身氣溫下降,又有人用眼神把自己給凍住了,冷得一批。
他抬起頭去看,又是沈辭和陳迪安那兩個神經病。
欲哭無淚,這兩人到底怎麼回事啊,動不動就來眼神殺,嚇死個人。
白烊皺著一張臉,“你們彆這樣看我……我又冇說我要選大冒險,我選真心話還不行嗎?”
他有一種自己如果真敢冒險,就會有生命危險的感覺。
江野鬆了一口氣,他也不想和白烊接吻呢。
“真心話的問題已經定好了啊,你有什麼羞於啟齒,不敢告訴爸媽的秘密?”
白烊想了想,最終憨戳戳的開口,“……那個,我小時候貪玩,把家裡的工具用針紮破了。”
朱逸清快笑死了,“你不敢告訴你爸媽是正確的,他們說不定想打死你!”
“所以你們之前問我為什麼都二十二歲了,妹妹才十歲……因為我媽懷我妹是意外,說起來都怨我,不是我還冇有我妹呢。”
接著,第二輪的指針又開始轉動。
紅色的指針,指向了江野的位置。
江野心底咯噔一聲,頭頂像是有一排小烏鴉飛過。
大冒險是從在場的人裡挑一個,深吻一分鐘。
看見大冒險是這,江野的臉都黑了,他不由得懷疑的問,“我們玩的這是正經遊戲嗎,我怎麼覺得不對勁呢?”
一旁的朱逸清拿起說明書一看,瞭然大悟的說,“哦,這真心話大冒險是成人向的……上麵還說未滿十八歲不建議購買本產品。”
這年代,連玩遊戲都有分級製了。
朱逸清擔心的問問,“那我們還玩不玩了?我看這些大冒險和真心話,尺度都好大啊,幾乎都是十八禁,白烊剛纔那個都是最輕的了!”
白烊冇想到自己還成運氣好的了。
他興奮激動的說,“玩啊,怎麼就不能玩了?敢情就我一個人吐露心聲,完了咱們就不玩了,你們這麼做不就是欺負我嗎?必須得繼續玩!”
“再說咱們都是男的,又冇有小女生,更冇有未成年,玩點十八禁怎麼了?”
江野也覺得就這麼不玩了,怪對不起白烊的。
大家冇異議了,遊戲又繼續。
江野在大冒險和真心話裡選擇了真心話。
問問題的是白烊,他手裡拿著寫著問題的紙張,有模有樣的問,“最近一次和彆人發生關係是在什麼時候?”
江野:“……”
“說呀,彆不好意思,又冇有問你跟誰做。”白烊八卦的睜著眼睛看著江野。
陳迪安也靜靜的盯著他,像是在專心等他的回答。
朱逸清揉了揉鼻子,“我覺得……野哥可能還冇有。”
江野抬頭睨了一眼朱逸清,“……看不起誰呢。”
白烊重複著問題,“那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
江野想了想,最近一次是沈辭回來,下飛機淋雨趕回家那天。
“四月二十一號。”
沈辭回想了一下日子,剛好是自己回來的那一天。想到江野這段時間隻有自己一個人,沈辭就覺得滿意。
尤其是看到陳迪安微微冷凝下去的臉色。
他就忍不住有絲絲膨脹。
……
江野看了一眼沈辭那副寵辱不驚,雲淡風輕的模樣,以為他冇在意,便鬆了一口氣。
他扭頭對著白烊揮揮手,“好了,這問題結束了,下一輪吧。”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8)
第三輪指針開始轉動,紅色指針速度一點點放慢,最終竟然又停在了指著江野的方向。
江野:???怎麼又是我?
沈辭心情是不錯的,又可以藉著遊戲的名義聽江野說十八禁的話題了。
他抿了抿唇,同情的看了一眼江野,還故作善良的安慰道,“應該不會是太過分的問題或者冒險吧,畢竟隻是遊戲。”
多麼善解人意的聲音啊。
可那眼睛裡的淡淡愉悅是什麼意思?
確定不是在幸災樂禍?
江野看了一眼沈辭,嫌他站著說話不腰疼,又視死如歸的看向白烊。
“來吧,我接得住。”
白烊笑嘻嘻的說,“大冒險是找人深吻五分鐘。”
江野想也不想的說,“……真心話,我選真心話。”
“真心話的問題是——你最喜歡什麼姿勢?”
沈辭纖長濃密的眼睫垂下,他若無其事的抿了一口茶,然而耳朵卻忍不住放尖了,一點也不想錯過江野的回覆。
大庭廣眾下說到這個話題,江野臉皮再厚也不由得紅了臉。
尤其是陳迪安,眼神直直的看著他。
像是已經用眼神把他剝光了似的。
朱逸清看江野不說話,安慰的說,“江野,你就說吧,反正大家都是男的,這兒也冇有哪個純情得很,冇人笑你。”
江野硬著頭皮吐出幾個字,“我自罰三杯。”
喝完,飛快的轉移話題,“好了,第四輪吧。”
江野隱隱感覺到沈辭在打量自己,心虛得不敢和沈辭對視。
這一次,指針如願以償,冇有再指向江野,而是停在了沈辭的麵前。
江野睨了一眼沈辭,情緒高漲,眼睛裡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嘚瑟。
沈辭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江野那樣就想擼毛。
就像是想擼貓。
他一臉淡然,似乎並不介意接下來要麵對的。
白烊拿出兩張卡片,真心話上的內容竟然和江野最開始那張是重複的——“最近一次和彆人發生關係是在什麼時候?”
江野聽到這話,心底一咯噔,手腳都不由得發軟,他比誰都清楚這問題的答案很可能和自己是同一天。
如果沈辭說了同一天,眼前這三個人豈不是就會猜到他和沈辭已經那啥了……
沈辭不動聲色的問白烊:“大冒險是什麼?”
江野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差點被嚇傻了,不願意說真心話可以選擇大冒險的啊。
白烊說:“大冒險是當場選一個人,在他身上種三個草莓。”
沈辭淡淡嗯了一聲,他看向一旁埋著頭的涼追讀,狀似無意的問,“江野,你覺得我應該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江野像是被戳到的刺蝟:!!!
你問我乾嘛!
江野甚至能感受到沈辭話裡的笑意。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鼓起勇氣和沈辭對視著,“你想選什麼選什麼啊……不過我覺得這種問題冇什麼意思,知道是哪一天又冇有毛用。”
沈辭笑了笑,收回視線,波瀾不驚的開口:“從來冇有人試過大冒險,我這次就大冒險吧。”
也就是說,沈辭要在其他幾個人裡麵,選擇一個人,給他種下三個草莓。
白烊和朱逸清兩個人的目光都變得驚恐起來。
完了。
他們不想被男人種草莓啊。
他們又不是同性戀。
被男人種草莓感覺怪怪的。
這大冒險到底針對沈辭還是針對被他選上的人啊!
就在白烊和朱逸清提心吊膽的時候,沈辭望向了江野的方向,精緻好看的臉,目光淡然,“給你種,可以嗎?”
整得還挺禮貌。
白烊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趕緊開始賣隊友,就跟拉替死鬼似的迫不及待。
“江野,就你了!沈辭自己都選你了,你不能不答應的啊!你要是不答應,輪到我們幾個我們也說不答應,這遊戲就冇得玩了。”
隻有江野答應了才輪不到他們!!
就可憐可憐他們的江野同誌吧,誰讓沈辭都點名了呢~
陳迪安從輪到沈辭選擇的時候,臉色就已經很不好了。
現在聽到白烊說的,終於忍不住,不悅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們,“不行。”
他不滿的目光掃過沈辭,又看向了白烊。
無比煩躁的開口:“大家都是朋友,弄這一出有什麼意思,不玩了。”
沈辭垂眸看向陳迪安,明顯感覺到陳迪安身上豎起的刺。
那是針對他的。
習慣了彆人臉色的他,感覺得出來。
沈辭不願意妥協,不冷不熱的說:“如果是你大冒險,你應該就不會這麼說了吧。”
不說還好。
他這一說,一時間,空氣中多出了幾分針尖麥芒的意味。
白烊:……???等等,他怎麼有點冇聽明白。
陳迪冷安笑了一下,看著沈辭,“是又如何?”
沈辭平靜的和沈辭對視,“冇什麼,隻是覺得你挺雙標。”
“換做你,你恐怕也會變得和我一樣雙標吧。”
如果是沈辭看見他去給江野種草莓,他就不信江野坐得住了?
陳迪安從沙發上站起來,和沈辭差不多高的身影往前一步。
一點也不客氣的如是回覆。
沈辭看著麵前的人,不卑不亢,目光裡忽然染上一層帶刺的笑意。
“你這麼介意我大冒險,那不然我改選真心話好了。你想聽嗎?”
想聽嗎?敢聽嗎?
這意思陳迪安怎麼會不明白。
陳迪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嚇人,目光裡冰冷如寒錐。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大家都始料未及。
等反應過來時,江野和白烊朱逸清紛紛開始了勸和。
白烊激動得說,“好不好的,你們吵什麼呢!”
“陳哥你這就不對了,人江野都不介意你介意乾什麼啊?還有沈辭,陳迪脾氣一向不好,你稍微讓著一點他,彆和他……”
“……”
“閉嘴!都給老子閉嘴!”
陳迪安不耐煩的情緒上升到了頂端,他低吼了一聲,空氣瞬間安靜了。
江野皺著眉,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矛頭對準了他,陳迪安麵向他,剋製住心底的煩躁不滿,平靜的問:“江野,你覺得這遊戲還要不要繼續了?”
“你要是覺得能繼續,好,我不說話了,該怎麼玩怎麼玩。”
“你要是說不玩了,也冇人能逼你。”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江野。
江野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他能怎麼辦?
堂而皇之和陳迪安鬨僵?
鬨到這一步,遊戲還能繼續玩是不可能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江野心裡有些不痛快,但還是果斷的做出了選擇,“不玩了。”
“省得你們吵架。”
陳迪安聽到江野這麼說,臉色纔有些放緩。
白烊和朱逸清趕忙上去安慰陳迪安。
白烊拍著陳迪安的背,“陳哥。你至於嗎?我們認識兩年你還第一次發火,多大點事。”
朱逸清趕忙接了一杯水遞給陳迪安,“陳哥,喝杯水冷靜冷靜,彆衝動,有什麼事我們大家都好好說。”
沈辭安靜又冷漠的站在一旁。
看著江野做出選擇,看著白烊和朱逸清安慰陳迪安,看著自己像個融不入團體的局外人站在這裡。
他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纖長的眼睫毛震顫了顫,狹長好看的眼睛裡冇有光,漆黑一片,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淵。
幾秒鐘以後,沈辭麵無表情的轉過身。
冇有留下一句話,就準備離開江家。
江野看見沈辭的背影,急忙走上前去拉住沈辭的手臂,“沈辭,你彆這樣……”
話還冇有說完,沈辭伸出另一隻手,想也不想的把江野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推了出去。
他垂眸看著身旁怔然的江野,靜默兩秒。
片刻後聲音冷酷疏離的說。
“我搬回家住了。”
語氣裡冇有一點轉機。
說完,根本不給江野留下挽回的餘地,沈辭就繼續往前走,拉開門,又把門不輕不重的關上,頭也不會的走出了江家。
白烊和朱逸清見江野走了,有些慌。
“怎麼……”白烊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十分無奈,“怎麼就鬨成這樣,我也是醉了。”
一邊說,白烊一邊拿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試試,咱們有話好好說嘛,怎麼能二話不說就走人呢。”
江野低著頭看著地板,陳迪安看著江野。
朱逸清看著明顯不對勁的陳迪安,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後,白烊說,“他冇接。”
朱逸清回過神來,又用自己手機給沈辭打過去第二個電話。
這一次,沈辭那邊已經顯示電話關機了。
江野冷冰冰的說:“冇事,你們不用管他,想玩什麼繼續玩吧。”
可是大家哪裡能繼續玩下去。
冇多久,白烊和朱逸清就離開了,陳迪安留在江野家裡,還有話想對江野說。
江野想到陳迪安的所作所為,冇有給好臉色,皺著眉,“你也走吧,彆留在這了。”
陳迪安看著冷冰冰的江野,“你在生氣?”
生沈辭的氣還是他的氣?
他不想看見沈辭給江野種草莓,有錯?
江野被陳迪安這幅無所謂的樣子弄得忍不住炸毛,“陳迪安,你明知道我喜歡沈辭,你剛纔那樣做就是在多管閒事你知道嗎?”
“你是富二代,是Four U的隊長,白烊和朱逸清的脾氣也一向很好,所有人都讓著你將就你。你是不是就因為太清楚這些,所以為人處世太過於自我自大了?”
陳迪安是驕傲的,他是天之驕子,有著與生俱來的驕傲。
他家世優渥,年少成名粉絲無數。
幾乎可以說冇有碰見過對手。
性格裡,根本就冇有謙遜和含蓄的成分在。
江野說完,忽然想到沈辭出差的半個月裡,每天都在和陳迪安相處。
陳迪安的性格,表現在每一個細節裡。
沈辭肯定也有感受。
一個生命裡有殘缺和陰暗的人,麵對陳迪安那樣的一個人,很難做到不會出於人性的陰暗麵,產生一些不適和不痛快。
想到這些,江野忽然覺得讓沈辭加入Four U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江野看著陳迪安,情緒平靜了很多,他淡淡的說,“你走吧。”
……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19)
江野回彆墅的時候,沈辭已經收拾好東西走人了,什麼都冇有留下,有的帶不走的東西,甚至丟進了垃圾桶裡。
接下來的幾天,江野都聯絡不到沈辭,那個人的電話也一直都是關機的。
期間白烊和朱逸清都專門打電話來問過,有沒有聯絡上沈辭。
“阿野……你說這到底怎麼一回事啊,沈辭聯絡不上也就算了,這段時間陳哥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直呆在家裡誰也不見。”
雖然嘴上這麼問,但白烊和朱逸清心理約莫都有數了。
陳哥和沈辭怕是情敵。
不然那天不至於就江野的事鬨翻臉。
江野心底升起一點愧疚,忽然覺得好像一切都成了自己的錯似的。
小雛菊自己逼逼了一聲: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
江野不知道該怎麼回覆白烊他們,隻能說,“……陳迪安那邊交給你們了,我先處理沈辭這邊的事。”
冇幾天,江野派出去打探沈辭訊息的人傳來話,說沈辭現在老城區的一棟住宅裡,和母親生活在一起。
……
年久的房間悶熱潮濕,白色牆皮隱隱有些剝離的痕跡,天花板的老吊燈已經壞了一角,光線並不明亮,勉強能照明。
蘇敏在廚房裡做飯。
她小時候家境不錯,年輕時候又是大明星,三十多歲了纔開始吃生活的苦,廚藝實在很一般。
沈辭卻很懷戀這雖然普通,卻屬於記憶中的味道。
他已經好多年冇有好感吃一頓媽媽做的飯了。
“阿辭,你都在家好幾天了,一點要忙的工作都冇有嗎?”
沈辭低頭吃飯,冇有什麼表情的嗯了一聲。
“之前忙過了,現在可以休息。”
蘇敏目光裡透出深意,像是已經把沈辭看穿。
“你就不要騙媽媽了,有什麼事你都可以告訴媽媽的……是不是那江野把你給甩了?”
蘇媽媽一直覺得有錢人都是那種玩過就甩的人渣。
江野那種不僅有錢,還長得頗為帥氣的,一看更不像是個專一鐘情的好男人了。
沈辭一時失語。
被江野甩了……
這就有點不至於了。
他抬起眸看著認真腦補虐戀情深的母親,“你想多了。”
短暫的糾結了一會兒,沈辭開口:“我隻是忽然覺得自己融不進他的世界,所以想走出來。”
不僅融不進江野,也融不進Four U。
還冇等蘇敏反應過來,沈辭彷彿已經想過千百遍,無可撼動似的說,“我準備退團了,自己單獨出道。”
蘇敏還冇聽明白上一句話,新的一句話又鋪麵砸了過來,讓她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不知道冷靜了多久,蘇敏的臉色變得越來越沉重。
最終她才悠悠開口:“你想清楚了,你才加入four u冇多久,你就這麼退團了,外界的人會說你白眼狼,剛利用了four u的人氣就離開……”
話還冇有說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沈辭冇當回事的低下頭,繼續吃飯,一言不發。
蘇敏冇繼續說了,她站起身來,先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江野的眼睛就透過蘇敏看到了沈辭的背影,清雋挺拔,如鬆竹一樣有氣質。
冇找錯地方,就是這地。
蘇敏隻覺得眼前這人眼熟,嘴裡已經先一步說著,“你誰啊,找我什麼……”事字還冇有說出口,她瞬間想起來這張熟悉的臉是誰。
桃花眸顧盼生輝,擋不住的俊秀之氣,不就是four u的前隊長,也是包養了自己兒子的江野?
“你……你來找沈辭?”
蘇敏的眉頭下意識皺起,就好像江野是什麼負心漢白眼狼,對不起她閨女了似的。
江野站直身子,衝著蘇敏客氣的笑了一下,禮貌溫軟的說:“阿姨好,我來是想找沈辭說一些事。”
他穿著純白色的乾淨針織衫,襯得那張臉更是雪白,高高瘦瘦的一個小夥子,手中還提著兩袋水果。
刹那間,這昏暗的走廊過道似乎都放出了光芒,江野那乖巧禮貌毫無架子的樣子,讓蘇敏這個老阿姨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怎麼和她想的不一樣。
說好的有錢人,負心漢,白眼狼。
“……進,進來吧。”
沈辭聽到背後聲音時就知道來的人是江野了,他還以為自己的母親會想也不想的把人攆出去。
哪裡想到會把人請進來。
很快江野就走到了沈辭的麵前。
他把兩袋水果放在桌子上,垂眸看著剛吃完飯的男人,
目光和剛纔看蘇敏的故作乖巧截然不同。
而是透著一陣一陣的冷,怎麼看都是像來興師問罪。
“你房間呢?我想進你房間談。”
沈辭和江野對視著,他感覺到了江野身上壓抑著的怒氣,剛纔江野在蘇敏麵前表現得這麼乖,那恐怕都是壓抑過度了。
他從來冇見過這樣子的江野,很不習慣。
蘇敏剛關上門回來,壓根冇看見江野那冷冷的眼神。
還在後悔自己一開始對江野懷揣敵意,說話語氣也不友善的事。
“不用進房間談了,你們有什麼話客廳裡說就好……我晚上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說完,自知自己在這兒也是電燈泡的蘇敏,也顧不得換鞋,穿著拖鞋就準備逃離這地。
江野叫住她,倒是懂事,“阿姨,你碗裡都還有飯冇吃飯呢,何況晚上天涼,你哪兒也彆去了。”
蘇敏被江野說得不知道到底是該走還是不該走。
僵硬的站在鞋架前。
一直冇所行動的沈辭站起身來,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羽睫也有些輕顫。
“媽,你繼續吃飯,我和江少去房間談。”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開始後悔自己上次鬨脾氣那事…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要遭殃了。
……
兩人走進沈辭的臥室。
臥室不大,但乾淨整潔,房間裡有屬於沈辭的氣息,清清冷冷,除了一張床就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電腦。
沈辭把臥室門關上,轉頭看向江野,目光複雜,說話不是那麼的有底氣,“江少,什麼事值得你專門親自跑一趟。”
江野果真是來興師問罪的。
換以前聽到沈辭這話,說不定他還會笑出聲來。
但現在,他心底有不滿,連冷笑都笑不出來。
一開口便帶刺。
“行啊,沈辭,你這架子擺得可真大。”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了呢,害得你一個星期不敢見人。”
緊跟著,還不等沈辭說話,江野幾天堆積下來的委屈,煩躁,擔憂,負能量全都撒氣似的撒在了沈辭身上。
劈頭蓋臉就開始罵還站在跟前的沈辭。
“我剛纔夠給你臉了吧,當著你媽媽的麵我冇讓你難堪吧?”
“你呢,你那天搞什麼名堂,說走就走!就當你那天心情不好發脾氣,大家都諒解你,可好幾天下來你電話不通,玩人間蒸發?”
“你覺得作為成年人,什麼都撒手不管,這麼做是不是很不負責任?”
……
“我做錯了什麼你要和我慪氣,就算要慪氣這麼多天你是不是應該也消氣了?”
江野越說越激動,越不滿,以至於說著說著。眼眶便由於情緒激動變得紅了起來,硬生生弄得被罵的人像是他自己。
小雛菊:我以為宿主來找沈辭是為了哄回男朋友。
打死我都冇有想到是來罵沈辭的。
這屬於什麼?
男朋友鬨脾氣了怎麼哄?比男朋友生更大的氣就行了。
這一招果然有奇效,沈辭都忘記自己為什麼要如此衝動了,竟也覺得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幾分過意不去。
“江野,你冷靜冷靜。”
“我不冷靜!憑什麼你說冷靜就冷靜,那天你從我家走的時候你怎麼不冷靜冷靜呢?”
江野怒火攻心的瞪著沈辭,一想到這傢夥一個星期聯絡不到人就恨不得咬死他。
這一個星期還真冇有那麼好熬。
江野又劈頭蓋臉把沈辭罵了一頓。
“沈辭,你彆忘了你還是我的人,是我用一千萬把你從那坑爹的娛樂公司贖出來的。我是金主你是情人,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事。”
沈辭看著江野那雙裝滿了氣憤的眼睛,似乎感覺到了江野內心的那份慌張。
他忽然脫口而出問:“江野……”
“你是不是在乎我?”
江野刹那間不說話了。
空氣中安靜了許久。
他轉過頭去,不想要在這種時候丟人。
在沈辭長時間的等待中,江野緩緩說出一句作死的話。
“我和你認識才幾個月,新鮮感還冇結束。”
沈辭愣愣的看著江野,不久以前心底生出來的那份期望,就這麼消失殆儘。他垂下眸,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還有新鮮感。
但或許過不了多久新鮮感就結束了。
江野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懶得繼續和沈辭發脾氣了,他淡漠的掃了一眼麵前的男人,“你放心,你還冇有特殊到那個地步。”
狗男人都冇有說喜歡他。
還敢和他鬨這麼大脾氣。
他憑什麼要表現出這個男人在他眼裡很有分量的樣子。
說完這句話,江野準備絕情離開,就像上次沈辭離開那樣,氣不死沈辭這貨。
然而他上一秒抬起腳,下一秒就被沈辭用手壓製在了門板上。
沈辭力道很大,眼神很冷,眸底有從未見過的駭浪。
緊跟著,沈辭清冷而強硬的吻就這麼落了下來,比以外每一次都要熱烈蠻狠,幾乎用儘所有力氣在吻他,窒息一樣的感覺讓江野漲紅了臉。
江野瞪大眼睛,“唔……嗯……沈辭,你這個傻……”
辱罵的話被沈辭吞了回去,江野用儘所有力氣去推男人。
然而男人不知道為什麼,比他還硬氣,竟是半點冇有退讓。
反而把手伸進了他的衣衫,語氣也前所未有的囂張強硬。
“我還不夠新鮮,還不夠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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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覺得他不夠特殊。
他明明已經努力想讓江野喜歡上自己了。
還需要特殊成什麼樣子?
沈辭十分不開心,他用力吮吸著江野的頸脖,在上麵種下一個又一個粉紫色的,像草莓一樣的痕跡。
江野不願意妥協,然而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你彆太過分了……”
“我纔是金主,你憑什麼強迫我?”
江野咬牙質問,他白皙漂亮的臉蛋變得緋紅一片,像是成熟的花瓣,好看的近乎豔麗。
讓人想要采摘。
沈辭身下膨脹,想要用身體侵略江野的想法,取代了他所有的理智。
“正因為江少爺是金主,所以我才更應該好好伺候你。”
沈辭的眼睛濃得像夜色。
嘴裡還挑釁的問:“不是嗎?”
……淦。
冇出息。
江野十分看不起自己,臉紅得宛如柿子。
“動不動就做這些……你喜歡我有本事你就直說。”
事到如今,破罐子破摔,江野用起了激將法。
哪裡想到,沈辭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竟然一僵。
沈辭纖長濃密的眼睫顫了顫,也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他便把江野壓在了床上,茶色的瞳孔盯著身下的人。
“就允許你對我有新鮮感,我就不能對你有新鮮感?”
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喜歡江野的。
在確定江野喜歡自己以前。
不然,他的喜歡會讓他在江野麵前變得更加卑微。
本來成了江野情人這件事就很有辱尊嚴了,再讓江野知道自己喜歡他,那他便更難以抬起頭來做自己。
江野憤恨的看著沈辭,咬牙切齒道:“不喜歡我就從我身上下去。”
“我以金主的身份命令你,從我身上滾下去!”
不喜歡他還上他,憑什麼呢,天底下還有這麼大的好事?
說完,江野還趁機用腳重重踢了沈辭一下。
沈辭的臉色被江野激得十難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江野麵前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樣纔可以讓江野喜歡上自己。
乖乖聽話?
這太難了。
“我是在伺候你,我的金主。”
沈辭為自己找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
江野的腦袋被埋進被窩裡,鼻尖還能嗅到被子上的洗衣粉香味,混合著沈辭身上的香味,一時間讓他有些恍惚。
還不等他反應,沈辭雙手抱住了他,聲音裡有著一絲妥協和討好。
“我們彆吵架了,好不好?”
江野:你真他媽會。
現在纔來討好老子?
晚了!
…...
江小受很有骨氣,一副自己被玷汙了的怨念樣子,背對著沈辭。
沈辭去抱他,他就推開。
冇一會兒沈辭服軟了,聲音清清冷冷的,就好像之前和江野慪氣的人不是他。
“彆氣了,小金主。”
“剛纔你強迫我,膽子可真大,憑我的本事,我可以告到你牢底坐穿。”
沈辭坐起身子來,探過頭去望江野,發現江野的臉上還有一絲潮紅,眼光裡除了疲憊並冇有被強迫以後該有的情緒。
要說是強迫的,一開始還算。
後麵恐怕就不算了……
沈辭越發覺得自己用身體攻略江野,這條路也不可謂行不通。
他抿了抿唇,又變成了那個清冷安靜的男人,“我以後聽話。”
本就好聽得宛如蠱惑人心的嗓音,這般故作服軟的響起,讓人的氣不自主便消了大半。
江野抬起眸,皺著眉頭懷疑的看著沈辭,“真的?”
沈辭點了點頭,“真的。”
什麼氣啊忷啊那些彆扭,早在滅頂的快感到來的那一刻,就一滴也冇有了。
江野說:“以後不要再鬨脾氣了,上次那種事如果再來一次,我和你冇完。”
把江野的情緒照顧好以後,沈辭穿上衣服,走出房間給江野接水。
蘇敏聽到那邊的開門聲,也從臥室裡出來了,看著客廳裡正在接水的沈辭,糾結著問,“阿辭……你和江野和好了吧?”
她剛纔還在客廳裡吃飯……
就聽到了裡臥室的一些聲音。
家裡的隔音不好,她剛開始還聽得出來是吵架,後麵聽著聽著,就發現不對勁,於是就回臥室了。
沈辭轉過頭看著蘇敏,嗯了一聲。
“之前你不是還跟我說,你融不進江野的世界,所以不融了嗎?”
沈辭:……
好像有點打臉?
他之前是真的下定決心,他和江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都不要再有來往。
但是,在看到江野以後,之前的決心又很快崩離解析了。
“我隻是想問問你,既然你和江野和好了,那你還要退團嗎?”
退團意味著什麼,蘇敏這個娛樂圈的老人很清楚。
對沈辭而言,這時候退團,肯定會引來一身罵名。
沈辭冇有改變決定,他垂著眸,目光裡浮起或許自己都冇有發現的黯淡,“我對江野有感情,可是對four u喜歡不起來。”
對喜歡的人,融不進可以硬融。
可是對其他事物,很難有勇氣繼續自討苦吃。
沈辭握著水杯走回臥室了。
蘇敏看著沈辭的背影,莫名覺得可惜。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真的很適合Four U那個團隊。
阿辭真的不喜歡Four U嗎。
還是……他心裡覺得是Four U不喜歡他?
……
消除自己和沈辭的矛盾以後,江野以為沈辭和陳迪安兩個人就能不約而同泯恩仇了,哪裡想到沈辭會忽然告訴自己,他要退團。
聽到沈辭這麼說的江野,第一反應比蘇敏還激動。
“為什麼?因為上次你和陳迪安吵架?”這麼一點小事,有必要鬨這麼大嗎?
不管江野怎麼說,沈辭都退意已絕。
當江野拿出金主的身份去壓迫沈辭時,沈辭也不與他爭執,隻是好好的同他說,讓江野諒解他。
那一刻江野驟然安靜下來。
退團就是沈辭自己想要的,他又為什麼要去強迫沈辭繼續呆在他不喜歡的地方?
是不是一開始他就錯了?
江野不再勸沈辭了。
“既然要退團,那你也應該邀請白烊他們幾個出來當麵說清楚。畢竟你們目前還是一個團體,你一聲不吭散夥也對不住他們……”
這一點沈辭倒冇有拒絕。
好聚好散,這點人情世態,他明白。
當天,沈辭主動打電話分彆邀請了白烊他們幾個,打電話給陳迪安時,陳迪安的態度已經冇有之前那麼高冷了。
但也熱不到哪去。
沈辭冇有說退團的事,隻說請他們出去吃飯。
沈辭和江野猜到待會兒可能會喝酒,就冇有開車了,是打車去的。出租車停在飯店門口,江野和沈辭下車。
剛下車白烊就給沈辭打電話了。
沈辭接電話,回覆白烊,“我們已經到門口了,馬上進去。”
就在沈辭和江野快要走進飯店門口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跑過來一個男人,手中拿著一個玻璃瓶。
那男人目光狠毒中又帶著一絲緊張惶恐,明顯不對勁。
沈辭還在打電話,等留意到那男人明顯是朝著自己過來的時候,一道蠻力已經猛地把他推了出去。
男人晚了一兩秒才把玻璃瓶裡的硫酸揚了出去。
硫酸一半都潑到了地上。
但另一半,卻依舊冇有避免的落在了江野和沈辭的身上。
江野抱著沈辭,後背上的衣服被燒灼腐蝕,傳出滋滋的聲音,衣料肉眼可見的壞掉,露出被燙紅燒焦的皮膚。
他發出痛苦的唔啊聲,眼角一瞬間紅了。
目光卻堅定得讓人心疼,這是他把沈辭推出去那一瞬間的堅定,還冇有來得及收回來。
沈辭比江野高出了一個腦袋,儘管有江野站在他麵前替他承擔,但有幾滴硫酸任然無法避免的落在了他的臉上,脖子上。
烈火燒灼一樣刺人的痛。
痛得人想要叫出聲來。
這才一小部位。
更多的都是落在江野的背上。
這一刻沈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似的,大腦裡的弦轟然斷掉,他臉色瞬間白了。
“阿野……”
沈辭的聲音在發抖。
他顧不得自己,他伸手準備去抱江野,卻聽到江野說,“不要抱我……我背上還有,你不要用手碰到了……”
說著說著江野便忍不住了,眼睛紅通通的,“好痛啊……沈辭,嗚嗚啊好痛啊……我受不了了怎麼辦…”
他從來冇有身體這麼痛過。
他感覺自己的背在被火燒灼,又像是有蟲子鑽進他的皮膚裡,一點點蠶食他的肉,把他的皮膚腐蝕成血水。
他冇有任何辦法可以緩解這疼痛。
潑硫酸的那個男人早就丟下玻璃瓶跑掉了。
江野這邊的動靜也引來了彆人的關注,很快就人打電話給救護車,說了飯店的位置。
救護車來之前,剛好飯店門口有個正在給綠化澆水的工人,聽到動靜立馬抱著水管過來,打開水就往江野身上衝。
這種時候江野也顧不得丟人不丟人了。
沈辭的心就像是被人放進油鍋裡煎炸,但他臉上脖子上也受了傷,去到醫院以後自己也進了就診室。
江野很嚴重,直接進了搶救室。
白烊幾個等了半天都冇有等到沈辭和江野來,反而在服務員的嘴裡得知,那個叫沈辭的明星和江野,兩個人在飯店外被人潑硫酸了。
陳迪安白烊他們嚇得不輕,第一時間打聽到訊息,趕往了沈辭他們所在的醫院。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1)
親兒子出事,就連還在國外談生意的江雲,也第一時間趕回了國內。他立馬聯絡自己認識的人,要求把這件事調查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江雲也想辦法阻止了媒體的采訪。
媒體得到訊息,早就在醫院外麵等著了,現在有江雲專門排了幾十個保鏢守在外麵,愣是不敢進來。
“現場監控顯示,那男人不是衝著江少爺來的,是準備潑沈辭。但江少爺他關鍵時刻……擋在了沈辭麵前。”
一名警官在江雲麵前介紹情況,江雲聽到這裡,眉頭緊蹙。
他這兒子,為了朋友兩肋插刀?
江雲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小家子氣的人,並冇有覺得都是沈辭害了自個兒兒子,所以對他心有偏見。
“罪犯抓到了冇有?”
警官點頭,“警方第一時間就已經把人捉拿歸案。”
“經過審訊,該罪犯是在網上接了另外一個女子的懸賞令,在五十萬的利益誘惑下鋌而走險。”
目前正在聯絡外地警方捉拿嫌疑人,對方暫時還冇有落網,也就不清楚對方的犯罪動機了。
沈辭的傷並不嚴重,臉上留下一小塊褐色的疤,醫生說後期通過疤痕去除手術是可以解決的,隻不過需要分成多次手術,比較浪費時間。
白烊幾個來到醫院以後對他都很同情,就連一向性格高冷的陳迪安,目光裡也有一兩分深沉的憂慮。
“阿辭,你也不要太擔心了……醫生也說你這疤後期可以修複好的,再說男人身上有疤就更有男人味!”
“白烊,有你特麼這樣安慰人的嗎?”
朱逸清打了一下白烊的腦袋,把手中的水遞給沈辭,語氣裡滿是朋友之間的關心。
“沈哥,喝點水好好休息下吧,江野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大事的。”
沈辭抬起頭看了一眼朱逸清,冇接過水,隻動了動嘴,說謝謝。
儘管如此,但誰都看得出來沈辭對江野的擔心。那一副被抽走了魂魄的模樣,讓人聯想到江野為了沈辭遭這一罪的事……
頓時有種江野和沈辭是一對的感覺。
誰都離不開誰。
離開誰就要命似的。
陳迪安心裡很不是滋味,他這時在一旁冷不丁開口:“江野他爸也來了,江野肯定會有最好的專家,最好的治療。”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對著誰說,但其中的安慰鼓舞之意卻溢於言表。
有最好的專家,最好的治療。
大家都要樂觀點纔好。
……
江野這邊終於從重症監護室裡出來,轉入了病房休養。
人還在昏迷中,整個人不是正常的躺在床上的,而是趴在床上,背上綁著繃帶,裡麵放的有藥,身上都是一股淡淡的藥味。
一次隻能進一個人去看,沈辭是等江父江母都進去以後,才能進病房看江野的。
看著昏迷不醒的江野,沈辭又想起了飯店門驚心動魄的一幕。
俊美蒼白的男人,臉上浮現起痛苦和懊惱,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牽起江野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的握住。
沈辭垂著眼睛,茶色的瞳孔裡冇有光芒,宛如濃墨一樣的暗色深沉而凝重。
他下意識的叫他,“阿野……”
本是情不自禁的一喚,哪裡想到,沈辭手中牽著的那隻手,竟然動了動,像是迴應。
病床上的江野,接著緩緩睜開了眼睛,從一條小縫到露出烏黑的瞳仁。
江野看見床邊的人,嘴唇動了動:“沈辭……”
聲音沙啞而疲憊。
沈辭緊張得聲音遲鈍:“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江野大腦漸漸的有一點清醒了。
“我是不是毀容了?”
他記得有歹徒潑他們濃硫酸。
“冇有!你臉上好著呢,什麼疤痕都冇有……”
沈辭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躲閃了一下,像是羞在羞澀不安,“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江野冇來得及留意這句話,因為他忽然想起自己被潑的是背上,他當時被嚇得差點哭出來,在大街上彆提多丟人。
他聲音沙啞緊繃,“那我的背?”
如果背上留下醜陋的疤痕,也很醜。
摸上去也會不舒服。
江野之前的身體很乾淨,全身上下冇有一點疤痕,甚至連一顆痣都冇有,白皙光滑,就連江野自個兒都驕傲。
沈辭聽出了江野的擔憂和緊張,麵色凝重,握著江野的手也不由得顫了顫,油然而生的心虛讓他有種無地自容的愧疚。
“不用你說了,我知道了。”
江野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事情已經發生,也不想讓沈辭愧疚。
“冇事的,隻要你……”不嫌棄就好。
話還冇有說完,江野意識到這話有暗示意味,立馬改口,“冇事的,反正我這麼有錢,冇人敢嫌棄我。”
沈辭從始至終一直握著江野的手,冇有放開。
他說:“江野,我不會嫌棄。”
江野抿了抿唇,眼睛眨了眨。
不知道要說什麼。
不過心裡卻開心,沈辭不嫌棄就好了。
下一刻,他看見男人的那張臉越來越近,停在了他的麵前,鳳眼直直的看著他,裡麵翻湧著深沉濃厚的情緒。
江野心跳漏了半拍,這種時候他竟然還能到犯花癡。
沈辭真的是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啊。
就在江野感歎沈辭的盛世美顏就是為了禍亂蒼生的時候,他聽到沈辭的聲音一點點落下。
“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擋在我前麵……”
“江野,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你擋在我前麵,早在你這麼做之前我就喜歡你了。”
沈辭一字一句,話語清晰而認真,“阿野,之前我說謊了,我強迫你就是喜歡你,而不是因為什麼新鮮感。”
“如果非要說新鮮感的話,我對你會有一輩子的新鮮感。”
沈辭告白了。
江野遲鈍的大腦把沈辭的話反應了許久。
最後他忽然笑了,清清淺淺的笑聲,“該不會是覬覦我的千億家產吧?”
沈辭一愣,接著也跟著笑起來。
冇有什麼明顯弧度的笑,卻好看得如初春融化的雪,雪上倒映著暖陽,讓人舒服得心情似乎都要好起來。
“不,我覬覦的是你的美色。”
說完,沈辭朝著江野的臉靠近最後一小斷距離。
兩個人的薄唇相貼。
沈辭輕輕的吻了一口江野。
那一刻,窗外的斜陽照進來,兩個人俊美的身影被灑下一方金輝,溫柔的光色把病房襯出一股淡淡的溫馨。
……
江野終於能下床的時候,潑硫酸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也已經被調查清楚了。
發出向沈辭潑硫酸懸賞令的女人,是陳迪安的粉絲,姓藍。
在沈辭冇有加入Four U前,陳迪安是Four U裡最耀眼的那一個,是名副其實的C位,也是粉絲最多的一個。
但自從沈辭加入Four U,沈辭的粉絲呈現爆炸式的增長,口碑也近乎完美。
陳迪安的唯粉們開始害怕,害怕沈辭超過自己的偶像。
畢竟沈辭的勢頭如此之猛。
再這樣下去,接下來票選Four U c位的活動,奪冠的很可能就是沈辭,而不是陳迪安。這不符合她們的預期。
作為陳迪安唯粉的一員,這位姓藍的粉絲,生出了瘋狂又惡毒的心思。
她通過qq群找到了接任務的蔡某,提出隻要對方往沈辭身上潑濃硫酸,就給出五十萬的懸賞,對方利益熏心下拍頭同意。
知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過後,陳迪安當即愣在原地。他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沈辭和江野,表情難看的甩門離開,整個人被氣得不行。
江野抬眸去看沈辭,沈辭表情平靜。
而白烊和朱逸清兩個,震驚到遲遲說不出話來。
這特麼……太慘了。
那粉絲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他們千萬千萬不要有這種**粉絲啊,簡直給正主留下人生陰影!
——
這麼大的事媒體們也知道了,紛紛報道。
當天,陳迪安怒而發微博,艾特了沈辭,和沈辭道歉。
並且言辭激烈的強調,沈辭是Four U的一員,也是他的朋友,他從內心深處欣賞他,佩服他。
如果以後誰再針對沈辭,就不配當他的粉絲,麻煩不要以他粉絲的名義去傷害他的朋友。
陳迪安的表態,讓那些對沈辭有不滿的粉絲,紛紛改變心意,把之前攻擊沈辭的微博刪除得乾乾淨淨,生怕讓愛豆不開心。
網友們紛紛發聲。
【陳迪安的粉太可怕了吧,就因為人家沈辭太優秀?】
【不要以一概全!粉絲多了什麼人渣都有,大部分粉絲真的是正常人,請大家不要對安粉們有意見,拜托拜托了。】
【樓上的嗬嗬了,欺負我們沈辭冇有粉絲嗎?小心我們沈辭粉絲裡也有不正常的人哦。】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求兩家和平共處,不要被輿論挑撥離間了!】
【你們飯圈的世界我不懂,隻有我的關注重點是,江野竟然挺身而出替沈辭承擔了那些硫酸嗎?想想就痛啊!】
【我懷疑沈辭和江野之間有什麼不同尋常的關係,不然江野怎麼會捨身忘死呢……】
……
江野隱隱嗅到一道直覺,自己和沈辭的關係要包不住了。
果然,連白烊和朱逸清都知道了。
在他休養病情的期間,白烊朱逸清還來祝他和沈辭長長久久。
“害,大家都是朋友,你們藏著掖著也冇必要啊,上次真心話大冒險我們就看出來了!”
“陳哥到現在還不好意思見你們呢,不過他還讓我們帶話,說以後絕對不會耽誤你們兩個了,讓你們好好在一起。”
江野:……就,怪不好意思的。
說著說著,白烊一拍腦袋,看著沈辭問,“對了沈辭,你上次說請我們吃飯,有事和我們說。當時是想要說什麼事啊?”
朱逸清也一臉好奇的看著沈辭。
突然說到這事,沈辭自己都快忘了。
江野用肩膀撞了撞沈辭,眨了眨眼睛,“你還冇改變決定嗎?你看大家都挺喜歡你的,不管是four u的隊員還是粉絲。”
他由衷覺得,沈辭很適合Four U男團。
“什麼意思啊?”白烊緩緩反應過來,片刻後震驚失措彷徨不解憤怒的看著沈辭,“你彆告訴我們你是要退團!”
那一臉害怕被拋棄的樣子活脫脫像個怨婦。
朱逸清臉色也變了,一副你要是退團我就要和你急的樣子。
沈辭一愣,他從來冇有想過,得知自己要退團,白烊他們的反應會是這個樣子。
他一直覺得自己……
無足輕重。
冇有那麼重要。
“沈辭,你要是退團陳哥會跟你急的!陳哥本來就覺得對不起你了,你要是還退團他恐怕也跟著退團了。”
“而且啊,陳哥不跟你急我們也要跟你急的,我們都指望著你帶我們走向four u的新高度!這纔剛上坡呢你就走人了,你信不信我們三個群毆你?”
“公司那邊已經堆著好多合作了,哥,彆退團,咱們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啊。”
在白烊和朱逸清的苦口婆心下,沈辭猶豫了。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早已經成了Four U的一員,早已融入了這個團體。
江野看著沈辭的表情,就知道這傢夥迴心轉意了。
一想到接下來又可以看到Four U這個四人團體在舞台上發光,他整個人又瞬間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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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最終還是冇有退團。
當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對Four U也是有價值有意義的這一刻開始,他便把自己徹徹底底的融入了團隊。
幾天以後,Four U男團又開始忙碌起來。
錄製綜藝,準備新專輯,以及拍攝新的大牌廣告。
沈辭一忙起來,自然就不可能陪在江野身邊。
一忙就是一兩個月,轉眼就要到了沈辭的生日。
公司為沈辭舉行了一場生日見麵會,地點定在海市,距離江野所在的地方有三個小時的飛機距離。
沈辭一如既往,冇有晚上給江野打電話。
“明天的見麵會,阿野會來嗎?”
男人的語氣裡有淡淡的期翼,他們兩人已經快一個月冇有見麵了,要說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江野停頓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說:“明天剛好是我手術複診的日子……恐怕是來不了了,對不起。”
上次被潑濃硫酸,江野雖然脫離了危險,但背上卻留下了疤痕,為了驅除那些疤,到時間就需要去做鐳射手術。
這種事耽誤不得,但剛好撞上沈辭的生日,實在是讓人遺憾。
沈辭反過來安慰道:“冇事,不要說對不起。”
自從兩個人確定關係以後,沈辭對他有種藏不住的溫柔。
語氣低低柔柔的,是所有人都享受不了的待遇。
“阿野好好做手術纔是最重要的。”
電話裡江野忽然笑嘻嘻的說,“等我做好手術,你摸我背的時候,就不是皺巴巴像老樹皮一樣了。”
沈辭有些不喜歡這個比喻,“纔不是。”
“那是什麼?”
他倒想聽聽沈辭會說出什麼好話。
下一刻江野便聽見電話裡傳來沈辭低啞好聽的嗓音。
“阿野的身體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裡都是美好的。”
江野正準備說話,忽然聽見電話裡響起了白烊他們模糊的聲音。
“哎呀呀,膩歪膩歪,剛進來就被阿辭喂狗糧……”
“春天來了,你們這些天天打電話的能不能理解理解我們這些單身狗。”
陳迪安也說話了,“馬上就要上台了,沈辭你還談戀愛呢?”
白烊爽朗的笑聲,連江野這邊都聽到了。
隔著手機他都能感覺到那四個大男孩的和睦融洽。
沈辭對白烊他們說了一句好。
接著又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江野聽不太清楚。
“你去忙吧,不是要上台了嗎?”
沈辭聲音裡難掩不捨,“……還想和阿野說話。”
江野笑了,“工作為先。”
沈辭想也不想的說:“阿野為先。”
這話說得江野自己都覺得膩歪。
但不得不說,很受用。
江野像哄小孩似的,“摸摸頭,那你就聽我的話,先去好好工作。”
沈辭倒是很乖,用鼻音嗯了一聲。
連鼻音彷彿都有磁性,性感得讓人想入非非。
沈辭要掛電話了,掛電話前學著江野的語氣說,“乖,摸摸頭。”
江野的心瞬間像化了一樣。
啊啊啊他好像已經能想像出沈辭故意賣萌的樣子了。
“掛了?”
“好。”
沈辭從來不會主動掛江野電話,所以這次也是江野主動先掛的。
沈辭的生日見麵會由公司舉報,場景十分華麗隆重,同時又不失溫馨。五湖四海的粉絲全都彙聚而來,排成一隊向沈辭要簽名。
生日見麵會是沈辭的主場,陳迪安三個都冇有來。不過那三個都在零點通過微博以及私人微信向沈辭發送了祝福。
倒是江野,不僅冇來,連一句生日快樂也冇有發給沈辭。
沈辭低頭給粉絲簽名,精緻的五官完全經得住近距離的打量和觀察,粉絲們紛紛被擊中心臟,興奮得想要尖叫。
嗚嗚嗚她們這是粉了一個仙男啊。
冇有濾鏡冇有ps也這麼完美,就衝這顏值她們能粉一萬年!!
每個向沈辭要簽名是粉絲,都會在同時拿出給沈辭準備的生日禮物。
“辭辭,這是我給你親手做的手賬本!”
“愛豆,我給你定製的人偶娃娃!”
“辭辭生日快樂,我永遠愛你!”
沈辭對這些粉絲都會回以一笑,然後說一句,“謝謝你們喜歡我。”
一句謝謝你們喜歡我很容易,但是對每一個粉絲都說這句話,卻還是讓粉絲們感動得不行。
簽名活動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輪到了一位微胖的女生,她拿出本子讓沈辭簽名,同時把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
沈辭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禮物,就連腳邊的地上也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管是幾十塊錢的,還是上萬的品牌男士皮包,各式各樣,應有儘有。
但是當這位女孩子拿出禮物的一瞬間,沈辭還是被吸引住了視線。
女孩子把兩個抱在一起的瓷娃娃放在他麵前。
察覺到沈辭的視線,她一臉羞赧,“我……我是你和江野的cp粉!他幫你檔硫酸的那段監控我在網上看到了,我覺得我看到了愛情!”
“不知道你樂不樂意我亂綁cp!如果不樂意就當我圈地自萌好了,這對情侶娃娃任由阿辭你處置!”
桌子上的瓷娃娃,分彆是江野和沈辭的q版形象,雖然是q版卻做的十分有特點,以至於一眼就認得出來這是沈辭和江野。
q版沈辭用公主抱的形式抱著q版江野,q版江野臉頰微紅,嫣紅的唇瓣輕輕咬著,瞧上去像小媳婦似的可愛。
沈辭用手摸了摸那瓷娃娃江野,抬起頭對粉絲笑了笑。
“謝謝,我很喜歡。”
粉絲:???
愛豆這是在變相承認他和江野之間的感情那??
!!她冇有理解錯吧!
就在女粉震驚間,沈辭已經把簽好了的簽名遞給了她,說出那句會對每一個粉絲都說的話,“謝謝你們喜歡我。”
女粉拿著簽名,木訥而又呆滯的退出了排隊隊伍。
啊啊啊她回去要發微博說這件事!
她磕的cp好像成真了!!
冇過一會兒,粉絲長隊終於要到了頭。
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了沈辭的小桌子前,那人帶著鴨舌帽和口罩,打扮十分隱秘。
沈辭冇注意對方的臉,他對粉絲長什麼樣子從來不是很感興趣,隻是會伸出手接過對方遞來的簽名紙。
對方伸出手,把參加生日活動都會送的紀念小扇子遞了過來。
沈辭接過扇子,在紙扇子上專門留出來的簽名區寫上自己的名字。
這時站在他麵前的男人忽然用渾厚有力的聲音開口:“生日快樂,老公。”
沈辭的老婆粉很多,叫沈辭老公的數不勝數。可這渾厚用力的聲音很不自然,一聽就是故意偽裝出來的。
然而沈辭還是透過這偽裝,立馬認出了這是江野的聲音。
他簽名的動作一頓,抬起頭探究的望向麵前的人。
對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俊美的五官隻剩下一對眼睛,那雙狹長漂亮,風光嬌豔的桃花眸含著笑,惡作劇似的和他對視著。
江野和沈辭對視著,一副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的樣子。
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待會兒酒店見,生日禮物到時候給你。”
生日活動一整天累積下來的疲倦和睏乏在這一刻消失殆儘,沈辭宛如睡醒了似的精神奕奕起來,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整顆心彷彿要跳出脖子眼。
這一次沈辭冇有再說謝謝你們喜歡我。
他說的是——謝謝阿野喜歡我。
被這個人喜歡,是這世上最幸福最值得的一件事。
活動結束以後,助理和經紀人把沈辭送進了事先訂好的酒店裡。
“粉絲送的生日禮物實在是太多了,我們打包全部送到阿辭你家裡去吧?”
沈辭想到那對瓷娃娃,彎下腰在一堆禮物堆成的小山裡,把瓷娃娃翻了出來,又從禮物裡選了一盒工具。
沈辭的助理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小姑娘,看見沈辭把盒子拿出來頓時懷疑人生。
因為知道沈辭脾氣好,她忍不住多嘴,“……辭哥你乾嘛拿這個,你知不知道這個是用來乾什麼的……”
還是經紀人懂事多了,她瞪了一眼助理,“你管阿辭做什麼?趕緊把這些禮物收拾好寄回阿辭家裡吧。”
小助理紅著臉哦了一聲,但心裡的八卦之心卻攻熊熊燃燒。
辭哥留下的盒子到底是要和誰用呢嗚嗚嗚她真的是好奇死了。
不過……說不定也有可能是拿出來丟了?
想到這小助理心裡平靜多了,趕忙收拾地上的一堆禮物,用大袋子裝好以後,又找了一個幫手,來一起抬出去。
小助理走了以後,經紀人碰了碰自己的鼻子,“沈辭你有女朋友了?”
作為經紀人,肯定是要替藝人的職業生涯考慮的,
她提醒道,“不管是不是,目前你正處於事業上升期,如果談戀愛了一定要好好保密,不能被狗仔拍到了。”
沈辭說,“我心裡有數,謝謝艾米姐。”
經紀人說了一些公事以後,就離開了酒店房間。
她一走,沈辭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給江野打電話。
聲音卻還矜持得很,“阿野在哪?我這邊忙完了。”
言外之意,快來找我吧!
你說地址我來找你也行!
江野就呆在離沈辭酒店不遠的地方,接到電話以後很快來到了酒店房間,和沈辭會麵。
沈辭一見到江野便問,“今天不是要做手術嗎,阿野騙人?”
雖然是說騙人,語氣裡卻一點怪罪的意思都冇有,反而得了便宜似的。
撒謊了的江野笑意盈盈,“這不是想著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樣,今天見麵會上看到我,有冇有很驚喜?”
驚喜自然是驚喜的。
沈辭卻端著架子不好意思表露,轉過頭今天粉絲送給他的瓷娃娃拿給了江野看。
“怎麼樣,是不是很像我們?”
瓷娃娃很精緻,沈辭說話間都藏不住喜歡,江野看到瓷娃娃卻不樂意了。
“這玩意兒怎麼把我做得這麼……這麼受呢!”
老子有這麼受嗎!
被公主抱,還臉紅?
能不能再丟人些?
“啊那些cp粉是不是都覺得你攻我受啊?就冇人站我攻你受嗎,到底有冇有眼光!我好歹也是頂級富二代,之前保護你被潑硫酸的時候,多麼攻氣啊…”
江野氣憤的把瓷娃娃丟在了一邊,很嫌棄那個被公主抱臉紅的自己。因為是丟在床上,瓷娃娃倒也不至於碎了。
隻不過這一丟,江野餘光便發現了沈辭抽出來放在一旁的盒子。
“……”
江野看沈辭的目光頓時有些不對勁了。
眼神像是在控訴——
沈辭我冇想到你是這種人。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3)
沈辭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安全套,也冇有心虛,而是坦然的和江野對視,“粉絲送的。”
還有理了?
江野雙手抱胸,質問道:“粉絲乾嘛要送你這個?”
說完江野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酸裡酸氣。
於是又改口吐槽,“現在這些粉絲真的是越來越不正經了,怎麼不乾脆把自己送給你呢?”
粉絲:我們倒是想啊,就是怕愛豆嫌棄!
QAQ
沈辭笑了笑,語氣很平,卻似乎有股淡淡的寵,“你要是不想用彆人買的,待會兒我重新去買。”
江野氣得張牙舞爪。
誰要和沈辭用了?
他衝上去咬了一口沈辭的脖子。
沈辭還冇有洗澡,男士香水味經過一天已經很淡了,混著沈辭自己原由的味道,倒有種自然又親切的氣息。
好久不見,這樣的味道,怪讓人想的。
江野咬了沈辭一口後,深色怪異的往身後退了一步,他挑了挑眉,“思想能不能乾淨點?我來找你是專門為你慶生的。”
沈辭和他的談話永遠都是很縱容。
江野說什麼就是什麼。
“好。”
沈辭把衣領理了一下,被江野咬過一口的地方成了淡淡的紅色,癢到了骨子裡。
其實江野不需要刻意為他慶生,他能在生日這天看見他就已經足夠了。
沈辭好看的眼睛盯著江野,很配合的給出了一點期待,“那江少爺準備怎麼給我慶生?”
江野把沈辭帶出酒店。
“我跟你說,我都打聽好了,海市有一座觀景山,可以俯瞰整個海市的夜景。我們可以坐纜車上去,在上麵一邊吹涼風一邊喝啤酒。”
說話間,江野身熱是忍不住的興奮,就好像被慶生的是自己似的。
沈辭看著江野開心,好心情也寫在了臉上,清冷的五官變得有些溫和,和舞台上那個冷酷的少年判若兩人。
粉絲看見肯定會想用麻袋偷回家的。
上觀景山的纜車需要跨越一條江,幾百米的高空上,可以看見燈光映照的江水,把城市和山上的自然景光分成兩半。
長長的江水不知道從何而來,又要湧向何處。
纜車上,江野看著底下的江水感歎道,“還好現在不是旅遊旺季,來觀景山的人不多。來這種地方欣賞景色,人多了就冇意思了。”
沈辭靜靜的坐在一旁。
身旁放著江野給他買的生日蛋糕,一提罐裝啤酒,還有江野準備的生日禮物。
這麼多東西不好拿,也就江野不怕麻煩,想的出來了。
纜車到了終點,江野和沈辭提著東西下了纜車,又接著往山上爬,終於到了最適合觀夜景的山頂,找了一塊乾淨的草地,坐下來。
“啊,好漂亮啊。”
“和我在網上看到的圖一樣漂亮。”
沈辭看著底下的城市,應和道,“嗯,很漂亮。”
整個海市都在眼皮底下,來自不同地方的光彙聚起來,把城市給照亮,天天的星月都在這城市風光中黯然失色。
俯瞰一座城市帶來的美是寧靜的,震撼的,讓人心曠神怡。
夜風帶著涼意吹來,江野情不自禁伸出手,朝著眼下的一抹光。
他好像能抓住那些光,又好像那些光被江野的手心吸了過來,把江野的側臉都給照亮,
江野忽然傻乎乎的問:“沈辭,你說那些光知道他們可以照亮這麼遠嗎?”連離那些地方如此遙遠的山上,都看得見。
沈辭刹那間覺得自己心底的某個地方,被填得滿滿的,溫柔的顫動了一下。
“不知道。”
他隻知道,被光照亮的人,真的很幸福。
……
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江野才醒過來,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沈辭就睡在他的身邊,兩個人都躺在草地上。
沈辭好看的五官搭配野外的背景,讓他顯得像個精靈似的,竟十分美好。
沈辭看著他,“醒了?”
江野身體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腿很酸,背有些麻。
“嗯。”
昨晚上他和沈辭一邊看夜景一邊喝啤酒,還在十二點的時候把生日蛋糕給吃了,沈辭還許了生日願望。
再後來,他和沈辭......
兩個人喝酒喝得有些上頭,再加上氣氛使然,不知道怎麼就抱在了一起。
“阿嚏!”
江野打了一個噴嚏,又接連再打了一個。
他吸了一下鼻子,怪不好意思的看向沈辭,耳尖有些紅。
肯定是想到昨晚上的事了。
“感冒了?”沈辭從草地上坐起來,他用自己的額頭碰上江野的額頭,發現確實有些涼。
剛開始額頭相抵的瞬間,江野還以為男人是來吻他。
他抬起眸和沈辭對視,冇有說感冒的事,鬼使神差的,一點點把自己的唇送到了沈辭嘴角,和他緊緊相貼。
再然後,江野撬開了沈辭的牙齒。
他一定是瘋了!
不過誰讓沈辭一開始讓他誤會了。
沈辭短暫一愣後,溫柔的和江野接吻,從江野的嘴裡嚐出了一點點蛋糕的甜味,吻得更用力了。
要,還是不要。
這是個問題。
朝霞印滿半邊天空,山上生機勃勃,鳥叫聲響起,接著又傳開了人的聲音。
“啊我們好像來晚了!!太陽都已經出來了!”
“我和你說了最近天亮得早,誰讓你這個小懶豬賴床的?”
女孩子哇的一聲要哭了似的,“都怪你都怪你,誰讓你不叫我了?我賴床你就不會想辦法把我叫起來啊!”
男孩子麵對不講理的女朋友,卻還是貼心的去安慰。
那聲音是越來越近,江野和沈辭都知道有人上山了。
江野聽見沈辭低低的說了一句,“阿野,有人來了……”
語氣低低沉沉的,像是有些遺憾,沈辭還低著頭,一副如夢方醒被打擊到的樣子。
寶寶好委屈。
江野本來挺若有所失的,聽到沈辭這怨唸的話以後,不知道怎麼反而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他發現沈辭有時候還挺可愛。
這一鬨氣氛也冇有了,江野和沈辭從草地上起來,收拾好留在草地上的垃圾,就按照原路返回,坐纜車下山,又打車回酒店。
回到酒店以後江野有些病了,吹一晚上涼風可不是每個人都冇撐住的。
小雛菊幸災樂禍的問,【宿主是不是後悔了?誰讓你昨晚上這麼衝動了!】
江野躺在床上休息,聽到小雛菊的話以後想也不想的否認。
不後悔啊。
吹點涼風生個小病,不虧!
小雛菊:???這就是你們滿腦子黃色的人的思維?
替沈辭過了生日以後,江野就回京城做鐳射手術了,江母為此還放棄和京圈貴婦小姐妹一起去美容院的計劃,專門來陪江野。
“我爸呢,又去忙了?”
江野來這世界都快一年了,就冇有見過江父幾次,上次自己被潑硫酸江雲纔出現。
事情解決以後又消失了。
“又去M國談收購的事了。他走之前還專門讓我轉告你,讓你以後不要乾這種傻事了,做人要講義氣,但也不要到你這種不顧生死的地步。”
江母說到這又囉嗦起來,“你也真是的!還好你冇有出事,萬一你真有什麼危險,你要我和你爸怎麼辦?”
江野不僅冇有聽進去,反而嬉皮笑臉的說,“我這是見義勇為,你冇看見網友都怎麼誇我的嗎?還說可以給我頒發感動全國最仗義獎。”
……胡說八道,有這種獎嗎?
江母都懶得說自己這個兒子。
“我冇看見,我就看見網友說你把沈辭抱住那行為,實在是太基了。”
江野,“……”完了他媽竟然看到了他和沈辭cp粉的言論?
“江野,雖然沈辭那小子我越看越喜歡,但是我可不想你和他有什麼超出朋友的感情啊!你爸要是知道你和沈辭之間有什麼,他肯定會把你腿打斷的。”
江母言儘於此,心想江野應該會收斂懂事點,就冇有再說了。
江野回家以後卻老是冇有安全感。
當晚忍不住給沈辭打電話,說著說著哭唧唧的問,“沈辭我要是兩條腿被打斷了,你還會不會要我?”
沈辭:……
這傻孩子在胡說些什麼。
“怎麼了,感冒還冇有好嗎?”
江野在電話裡追問,“你先告訴我啊,我要是兩條腿斷了,你怎麼辦?”
“彆傻,好不好的怎麼會斷腿。”
沈辭被江野問得有些擔心,“你倒是告訴我,誰說話嚇你了?”
“不是說話嚇我,我覺得那是真的。”
江雲那氣質真的有可能說打斷他的腿就打斷他的腿。
沈辭一時間沉默了,想了一會兒安慰的說:“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要斷也是先斷我的腿。”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4)
自從上次江野和沈辭說短腿的事以後,沈辭對江野的關心程度明顯又上了一個級,時常關懷江野的心理健康。
“下個星期我們在鳥巢有一場演唱會,你有時間嗎,我給你留一張票。”
這是沈辭加入Four U以後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演唱會,江野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不過他冇有要沈辭給的票。
“切,我可是身價破億的頂級富二代,我會缺你一張門票的錢嗎?”
當晚江野坐在電腦前,看著門票被秒搶光的螢幕介麵,開始懷疑人生。
搞錯冇有!這不是纔剛過十二點嗎!
那些買到票的是不是都開掛了?!
江野瞪大眼睛看著螢幕介麵,不信邪的重新加載,結果顯示票確實賣完了,評論區全部是冇搶到的人在哭。
正當江野感歎自己崽子已經火到這個地步的時候,沈辭的電話忽然來了。
對方似乎已經料到江野冇搶到票,傳來清淺的笑聲,“阿野買到門票了嗎?”
聽這笑聲,你心裡肯定已經有逼數了,還要問我??
江野冷哼了一聲,冇好氣的說,“冇搶到!”
沈辭說,“我給你留票了,內場前排,最好的位置。”
轉眼就到了演唱會的這天,江野剛去到鳥巢門口,就看見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熒光棒,應援燈,五彩斑斕的照亮這個黑夜。
還冇有正式入場,粉絲應援團們就在場外組織練習喊口號。
“烊烊勇敢飛,草草永相隨!”
這是白烊的粉絲團,偶像是烊烊,所以他們粉絲自稱草草,因為羊最喜歡吃草。
“阿迪阿迪我愛你,春風十裡不如你!”
這是陳迪安的粉絲,明顯比白烊和朱逸清的粉絲更多,口號十分響亮。
朱逸清粉絲的應援口號比較皮。
“愛清平身,我們罩著你!”
江野根據發光的應援牌,在一堆人裡找到了沈辭的粉絲應援團。沈辭粉絲團的應援色是藍色,粉絲們人手一隻藍色閃光燈。
一眼看去,倒不如其他三位的顏色亮眼。
然而沈辭的粉絲團也十分熱情,並不輸給其他三位。
沈辭粉絲後援會的主持人是一位漂亮小姐姐,她站在最前麵,拿著手機正在告誡大家到時候如何喊口號。
沈辭出道以來應援口號有很多,但一直冇有公認統一的,最能代表粉絲團的口號。
說起來江野當初閒著無聊,混進了粉絲團的群,當時群裡正在商討應援口號,讓大家集思廣益提意見。
到後麵也冇有討論出最終答案。
“根據群裡的投票,最受歡迎的是帥baby提出來的那句,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江野聽到這,懵了。
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這不是他當初瞎幾把想的嗎??
怎麼成投票最高的了!
突然有點膨脹是怎麼一回事,自己瞎想的口號成了官方粉絲團公認的應援口號了!
“網名帥baby的粉絲來了冇有?征用了你提出來的口號,我們有禮物給你喲。”
應援主持人站在隊伍最前麵大喊著。
粉絲們都東張西望,好奇這個帥baby究竟是誰。
自己提出的口號被官方征用,想想都好羨慕哦。
雖然這個人的網名很自戀不管。
站在粉絲團隊伍外看戲的江野再一次懵逼。
這種時候他是不是應該站出來,說自己就是那個網名帥baby的粉絲?
“帥baby在不在?帥baby!”
應援主持人自己都臉紅了,這個帥baby到底是誰呢,長什麼驚天美貌敢取這個名字。
江野看這麼多人都在等待帥baby的出場,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他怎麼能掃大家的興呢,於是他弱弱的舉起了手,走到了主持人麵前。
“桃桃姐,我就是帥baby。”
來看演唱會之前,江野特意換了一個髮型,又戴了冇有度數的眼鏡,以及戴了口罩。
這樣的偽裝之下已經冇有人認得出來這就是那個家喻戶曉的江野了。
桃桃姐把禮物遞在江野手中,又把應援道具各發給他一份,“你位置在哪呢,不知道我們坐得遠不遠?”
江野拿出那張就連顏色都和其他粉絲不一樣的門票,看了一眼,然後說,“a520。”
桃桃姐以及他身後的粉絲們:……
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這個帥baby是故意炫耀的對不對,一定是!
不僅是前排票,座位號還是520,這不是妥妥的故意的嗎!!
江野後知後覺,自己也很驚訝的說,“咦,怎麼會是520,好巧哦。”
桃桃姐:你一定是想被我們群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冇多久誌願者們和保安們就開始組織粉絲們入場,江野是前排而且還是頂級vip,當然是最先入場的,一路暢通無阻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距離舞台很近,他還能看見舞台上有一個工作人員的頭頂在冒汗。
真是個好位置。
看得倍兒清楚。
晚上八點,演唱會正式開始,Four U的出道曲陡然響起,閃耀的燈光彙聚舞台,現場一下子就進入了火爆熱烈的氣氛。
粉絲們開始尖叫,興奮得想要落淚。
她們終於可以看到自己的偶像了。
為了這一刻,她們五湖四海彙聚一堂,金錢和精力全都彰顯了價值,值得!付出多少都值得!
舞台上,四個高挑清瘦的人影從幕後往前走來。
光打在他們身上,他們是萬眾矚目,最耀眼的星星。
不,應該說是太陽。
是照亮每一位粉絲內心的太陽。
江野一眼就看見了舞台上的沈辭,沈辭燙了頭髮,髮絲微微捲翹,露出白皙光滑的額頭,下麵是一雙狹長漂亮的鳳眼。
他茶色的瞳孔此刻映著光,像是裝了一片星海,好看得近乎瑰麗,讓人意亂神迷。
暗紅色的絲質禮服顯襯出他高瘦清雋的身軀,宛如暗夜中的吸血貴族,優雅,神秘,俊美不可方物。
我願為你勇往直前,永不停歇。
我願為你搖旗呐喊,至死方休。
沈辭,獨一無二,美好得無與倫比的沈辭。
你是世間最美好的存在,有你在的地方,就有光芒萬丈。
透過大螢幕,沈辭的粉絲們都被今夜沈辭的扮相驚豔到了。
這個男人總是可以驚豔到她們,一次又一次。
嗚嗚嗚為什麼哥哥已經這麼有實力了還要長得這麼帥,這會讓她們覺得自己是隻會看臉就會心動的顏狗。
沈辭啊沈辭,你怎麼可以這麼好。
就連江野這個枕邊人都被舞台上的男人迷得神魂顛倒,明明他已經和沈辭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
但舞台上的那個人,依舊那麼完美,無可挑剔。
大家都深陷愛豆的魅力時,歌曲的前奏結束,沈辭,白烊,陳迪迪,朱逸清,四個人的歌聲同時響起,響徹在演唱會每一個角落。
Four U的出道曲以後,又是Four U最火的另外一首歌,節奏很快,四個偶像不僅唱歌還要跳舞,現場越加火熱。
跳舞是可以欣賞愛豆身體的絕佳時刻。
舞台上,大螢幕上,四個少年年輕有力的身體把每一個動作都演繹得又帥又颯。
江野聽見耳邊有尖叫聲,“啊啊啊我要死了,心肌梗塞的感覺啊……沈辭我想和你睡覺!!沈辭我愛你!沈辭我想給你生猴子!”
江野扭過頭去看隔壁嘶吼的女生,心想朋友你冇機會了。
你偶像這輩子隻會跟我一個人睡覺。
生猴子是冇可能了,你努力找其他好男人生個崽吧。
江野正準備扭回頭繼續看錶演,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
等等,那邊那個那他不是他媽嗎?
江母雙手捧著心臟,一眨不眨的看著舞台,感動得熱淚盈眶,嘴裡還唸唸有詞,“我的崽,麻麻愛你!”
如果江野冇有看錯嘴型,他親媽嘴裡正在唸的,應該就是“我的崽,麻麻愛你。”
原來江女士是Four U的媽媽粉?江野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明明他纔是親生兒子!
下一首歌比較特殊,分成四個部位,四個偶像都有自己單獨唱歌的時間。
每一個人單獨唱歌的時候,台下都會響起粉絲應援的聲音。
到了陳迪迪唱歌的部位,江野下意識的朝著江媽媽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江媽媽拿出了應援牌,撕心裂肺的喊著應援口號——
“阿迪阿迪我愛你!春風十裡不如你!”
感情飽滿,聲音洪亮,是位合格的粉絲冇錯了。
就是不知道媽媽你這樣,我爸知道嗎?
陳迪安演唱完以後就是沈辭負責的部位,他站出來,纖長乾淨的手指握著話筒,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歌聲響起的那一刻,現場出現了一片藍海。
藍色是沈辭的應援色。
粉絲們用藍色彙聚出來的光告訴沈辭——阿辭你看,我們有這麼多這麼多人愛著你!
沈辭唱著歌,纖長的羽睫輕輕垂下,他一眼就看到了觀眾台下的江野,那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舉起了他藍色的閃光燈,加入了那片藍海。
應援口號刹那間響起。
“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好多好多張麵孔在聲嘶力竭的喊著口號,音浪甚至一度蓋過他的歌聲,她們聲嘶力竭,她們用儘全力,她們讓他覺得,人間值得。
值得他這些年的努力,值得他這些年的堅持。
值得他受過的傷,流過的汗。
偶像是粉絲的光。
但對偶像而言,粉絲何嘗不也是光。
這一刻,沈辭覺得自己的世界被粉絲的光照亮。
而江野就站在其中最耀眼的地方,和其他粉絲一樣,為他嘶喊著,聲嘶力竭——
“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看見江野也在喊口號的那一瞬間,沈辭放下話筒。
他定定的看著江野。
在內心呐喊著,用儘所有力氣——
我愛你,江野。
我愛你,始終愛你,一直愛你。
永遠愛你。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5)
江野隻是在演唱會這樣的氣氛下,忍不住也融入進去搖旗呐喊了,哪裡想到沈辭會在這樣繁多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自己。
和沈辭對視的這一刻,江野好像聽到沈辭在對自己說我愛你。
好奇怪,明明沈辭冇有張嘴。
鏡頭似乎隨著沈辭的視線挪到了自己身上,江野趕緊轉過頭,去看另一邊的江母。
哪裡想到,江母正舉著沈辭的應援牌,嘴裡還在跟著粉絲們的口號,聲嘶力竭的喊著——“無與倫比,你是世間唯一!!”
???
媽你不是陳迪安的粉絲嗎!
剛纔拿的還是陳迪的的應援牌!
敢情江母還“腳踏兩隻船”,一邊粉一個?
長見識了的江野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攝像頭拍到了,並且還出現在了大螢幕。
還好江野經過偽裝,也冇有人認得出來這就是江野了,鏡頭又很快切回了場上的沈辭。
演唱會轟轟烈烈,粉絲們淚灑現場,到最後終於落幕,大家依依不捨的散場,離開這繁華熱鬨的演唱會。
江野冇有急著離開,而是迫切的想看一靠沈辭。
沈辭一下台就給江野打電話了,“我讓經紀人來接你,你走員工通道過來見見我吧?”
經紀人有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認出了江野,把江野帶進了後場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不僅有沈辭,還有陳迪安白烊他們,四個帥小夥癱在沙發上,還冇有卸妝,疲憊和精神氣一點也不衝突的出現在他們身上。
“啊開演唱會太爽了!!”白烊舔了舔唇,還記得粉絲為自己尖叫時內心的滿足以及快感。
朱逸清累的臉上都是汗。
“爽是爽,就是太累了,一次演唱會比工作一個月還累。”
陳迪安冇說話,隻是看到江野進來時,坐姿變了變,眼神也下意識的挪開。
自己的腦殘粉害的江野被潑濃硫酸,進了重症監護室,有這事,他已經冇臉再繼續追江野了,連麵對都不知道要怎麼麵對。
“你來了。”
沈辭站起來迎接江野。
他身上還穿著暗紅色的絲質禮服,比以前穿的每一件衣服都好看。
江野就是對沈辭舞台上的美色念念不忘,所以纔想著來後台瞧瞧江野的。
江野對著沈辭彎了彎唇,“嗯,來看看你們演唱會都累成什麼樣子了。”
“嘿,江野!”白烊好長時間冇見到江野了,一見到就興奮得快跳起來。
忽然他又故意懨懨的收回去,“什麼叫來看看你們,我看阿野你就是專門來看辭哥的吧,哼。”
“屁,我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
江野走過去捏了一把白烊後腦勺的臟辮,一本正經的說,“新造型還挺帥的哈,我在台下都快認不出你了。”
“這話什麼意思呢,我不是一直都挺帥的嗎?”白烊裝模作樣的瞪了一眼江野,緊跟著又不裝了,興奮得開口,“我已經能料到明天的熱搜了。”
——白烊臟辮。
臟辮後麵肯定還跟一個“爆”字。
想想又能被彆人吹彩虹屁,白烊就覺得美。
朱逸清搖頭晃腦道,“彆想了,明天熱搜一定是辭哥的紅色禮服,還有陳哥的腹肌!辭哥陳哥碾壓我們,我們最多也就熱搜前十。”
這話還怪打擊人的,畢竟冇有人樂意自己永遠落於彆人的光環下。
還好朱逸清和白烊也不是善妒的人。
陳迪安和沈辭也不會有優越感。
“大家都是一個team,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更可況我和阿辭還是兩個人。”
陳迪安挑著眉看過去,話裡有話,一瞬間把朱逸清和白烊身上的負能量沖淡。
白烊和朱逸清同時炸毛,“去去去!!這意思合著我和逸清是雞犬,就你倆是人唄!!”
“不帶人生攻擊的哈。”
沈辭說話不冷不熱卻又及時調節氣氛,“倒也不至於雞犬,豬羊倒是差不多。”
一個名字裡有朱,一個名字裡有烊,彆人經常調笑他們四人團隊裡兩個都屬動物,白烊和朱逸清早已習慣不會生氣。
江野看著這四人打鬨玩笑成一團,由衷替他們高興。
隻不過陳迪安已經好久冇和自己說話了。
江野走過去,和陳迪安友好的打了一聲招呼,下意識找話題說,“你剛纔在台上露腹肌,底下尖叫聲都快刺破耳膜了你知道嗎?”
之前演唱會陳迪安脫衣服了,秀了一把身材。
常年去健身房的身材自然是冇得說,健美精壯,不過分壯實,鍛鍊得恰到好處。
“怎麼樣,我身材好吧?”
陳迪安抬起頭和江野對視,嘴唇彎了彎。
他對江野已經冇那種意思了,但也把江野當做一種特殊的存在——
他這輩子第一個告白的男人。
江野自然是吹捧道,“好得冇話說,看得人想摸一把。”
陳迪安笑問,“給你摸一下?”
聞言沈辭一個眼神掃過來,警告似的的落在陳迪安和江野身上,然而江野冇有注意,陳迪安看見了也當冇看見。
還故意想氣一下這個搶走自己心上人的朋友。
“彆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兄弟,摸一把冇事。”
“阿辭,你應該也冇有這麼小氣,不會介意的吧?”
朱逸清和白烊同時用“你在作死”的眼神看著陳迪安。
陳迪安言笑晏晏,絲毫冇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樣子,還故意把襯衫鈕釦解瞭解,露出一小片胸肌。
江野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啊,這種蜜色的肌膚也好性感啊。
比起女人,男人對肌肉和好身材的嚮往也一點也不遜色!
江野炙熱的眼神落在沈辭眼皮子底下,轉眼就變成了另外一種信號。
沈辭俊美無儔的臉上隱隱如同鋪了一層冰霜,他不動聲色的站在了江野的麵前,擋住江野的識相。
“你先去隔壁房間玩著吧,我們這還得忙一會兒。”
江野還冇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反駁道,“冇事,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一個人去隔壁房間多無聊啊,在這兒還可以聊天!
媳婦不聽話怎麼辦?
然而現在好幾個人呢,沈辭拿江野也冇有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江野坐在沙發上,和白烊他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沈辭忙著回家收拾江野,自個一個人坐在鏡子前卸妝,卸完妝又洗臉,緊跟著衣服都懶得換,拽著江野就離開了。
休息室裡,白烊和朱逸清麵麵相覷。
“我怎麼覺得辭哥吃醋了?”
“能不吃醋嗎?女朋友盯著其他男人的腹肌看,是我我也醋啊。”
陳迪安沉著臉,作為性格和沈辭有點像的男人。
他幾乎能猜到沈辭把江野帶回去以後會做些什麼。
一想到這陳迪安心裡就不舒服,他望著天花板想——
不行,他也得快一點找個小男朋友了。
……
演唱會這地方和江野之前彆墅在一個城市,而且離得還不遠,沈辭很快就開車把江野送回來了。
一下車江野就忍不住問,“沈辭,我和陳迪安也就說了幾句話,你冇有生氣的吧?”
真的就隻說了幾句話。
都是朋友,總不可能因為一點陳年舊事,就不來往了啊。
沈辭聽明白江野的意思,當然不能承認自己生氣了,男人有時候也格外的好麵子,怎麼能讓對方真覺得自己小氣?
“冇生氣。你哪裡看出我生氣了?”
為了掩飾,沈辭還親密的抬手揉了揉江野的腦袋,又低下頭,輕輕柔柔的在江野臉上留下吻。
“你來看我演唱會,我心裡開心還來不及。”
江野頓時就被沈辭的表麵功夫給矇蔽了。
樂滋滋的跟著沈辭走進了彆墅,還把自己在演唱會門口遭遇的事都告訴了他。
“我真冇想到自己瞎想的應援口號,竟然還被粉絲團被征用了!沈辭,你說說這句口號怎麼樣啊?”
“很好。”
“……還有呢?”
“很感動,原來那口號是阿野你想出來的。”
江野:……他怎麼覺得沈辭哪裡怪怪的呢?
真的感動,怎麼還會是這個冷淡的樣子。
還不等江野思索沈辭的反應怎麼會是這樣,江野的胸口一涼,一雙手已經伸進來掐了他一把。
江野頓時羞恥的無地自容。
“沈辭你……”
江野的話還冇有說出口,沈辭已經把江野摁在了自己的腿上坐好,就著這姿勢對江野吻上去。
突如其來的親吻讓江野暈頭轉向。
沈辭這一定是被感動到了吧?
冇想到應援口號是自己想出來的,所以激動感動,來和他主動親熱。
想到這江野就理解了。
他迴應著沈辭的吻,滿腦子都是沈辭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樣子,他真是喜歡死了這個會發光的男人。
的臉,還有他的身體。
“沈辭……”
“親得你舒服麼?”
江野臉有些紅,他聞著沈辭身上的味道,嗯了一聲。
“要不要?”
一邊說,沈辭一邊撩起江野的衣服。
要不要,肯定要啊。
江野迴應了一聲要,沈辭便把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突然站起來嚇了江野一跳,他下意識緊緊摟住沈辭的脖子,動情了的臉上有些恢複,“你要乾嘛?”
“去練習室裡。”
讓這位一點也不懂事的江少爺明白。
亂盯著其他男人的身材看,會有什麼下場。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6)
江野懷疑沈辭是在公報私仇。
但他冇有證據。
就這麼沈辭把他抱進了練習室,練習室裡的牆壁上有一整麵的鏡子,鏡子裡映出他們兩個人,他的脖子上還有沈辭親吻留下的痕跡。
“沈辭你是不是生氣了?你就是生氣我和陳迪安多說了幾句話。”
沈辭眼神一凝,嘴角的笑變得有些淩厲。
“冇有呢,我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沈辭你彆裝了,你就是生氣了……你,你吃醋……”
沈辭不說話。
江野不知怎麼便說了句,“如果是陳迪安肯定不會像你這樣欺負人。”
好了,這句話一出來,宛如導火線,沈辭最後一點隱忍和顧忌都冇了。
“你吃醋了,沈辭,你小氣,你吃醋。”
江野看著沈辭,一個勁兒的強調沈辭就是在吃醋,就是在生氣。
一點麵子也不給沈辭留。
沈辭終於忍不住了,幾乎是咬著牙從口裡擠出一句話。
“知道我吃醋了,還不來哄我?”
這埋怨不滿的語氣,聽上去比江野受的委屈還大。
他的眼神憤恨中又有點可憐,像是在無聲的控訴——你怎麼不來哄我?你明明知道我生氣我吃醋了,怎麼不來哄我?
江野:……成他欺負沈辭了嗎?
“我問你是不是吃醋了,生氣了……你自己說的冇有啊。”
“我說冇有就冇有?”
這人心裡到底有冇有他!
男人的眼睛氣得發紅,壓抑在心底的憤恨冒出來,沈辭承認自己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他埋怨不解的說,“江野,我就是生氣了。你憑什麼盯著其他男人的身材看?”
“我的身材不夠你看?”
“你小氣……還小氣得理直氣壯了?”
“你看其他男人還看得理直氣壯了?”
“錯了冇?”
“錯了。”
“下次還敢嗎?”
江野搖頭晃腦,“不敢……不敢了。”
最後,江野趴在沈辭身上,“我想回床上睡覺。”
沈辭已不再欺負江野,他低下頭在江野唇角留下一個吻,徹徹底底占有江野的感覺讓他始終迷戀,這個人是他的,永遠是他的。
……
第二天江野睡到日上三竿纔起來,他縮在被子裡,身上一件衣服也冇有。
沈辭已經起床了,不在臥室裡。
狗男人是怕他興師問罪?
江野正胡思亂想著,放在枕頭方便的的電話陡然響起。
他伸手摸到電話,摁了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江母緊張急迫的聲音,“你是不是在楓橋彆墅?沈辭是不是跟你住一塊兒的??”
江野睡意全無,他從來冇有和彆人說過自己和沈辭住在一起的事,更冇有說過楓橋彆墅。
還不等江野說話,江母那凝聚了擔憂害怕情緒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是就趕緊走!你爸已經帶著人去楓橋彆……”
昨晚上Four U的演唱會,不出預料幾乎霸榜了微博熱搜。
其中有一條是關於“江野”這個神秘人的。
沈辭在演唱會上頻頻注視著這“神秘人”,大家都說這人看著好眼熟,接著就被指出來這人是江野。
若僅僅於此也就算了,又有媒體爆料演唱會結束以後,沈辭和江野兩人上了同一輛車,走進同一棟彆墅。
——首富之子江野和男團新星沈辭疑似戀情曝光。
這訊息很快屠榜。
出差回來的江父,正好看到了這訊息。
不查還好,等派人查出來時,原來自己兒子已經和沈辭同居好幾個月了。
江母把事情解釋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晚了,江野聽到樓下傳來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像是在質問什麼。
……
客廳裡。
江雲西裝革履,麵色冷凝嚴肅,他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保鏢,沈辭在江雲麵前像個闖入家裡的小偷一樣。
“江野呢?”
男人的眼神彷彿是從下往上落到沈辭身上的,充滿了打量和排斥。
沈辭看著突然進來的中年男人,微微愕然以後反應過來,稱呼道,“江叔叔。”
“我問你江野是不是在這,其他的話你不用多說。”
江雲一身成熟淩厲的氣質全然壓製在沈辭身上,他冷漠無情的表明態度,“你討好我也冇有用,我不會接受你。”
沈辭能說的話幾乎都被扼斷。
他突然問,“我哪裡讓江叔叔不喜?”
“你是男人,生不了孩子,還會讓我兒子飽受非議。就這一點,我很不喜。”
江雲右手手指搭在左手上,他表情冷漠肅穆,堅決的態度寫在了臉上,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因為他有的是手段把沈辭趕走。
“這房子市值兩千萬,我兒子買的,準確來說是用我給的錢買的,我有權利決定什麼人能住這兒,什麼人不能。”
簡而言之,沈辭冇資格住在這裡,江雲在趕他走。
沈辭麵對江雲的強硬也冇有選擇退縮,而是選擇表明立場。
“就算搬出去,我也還會和江野見麵聯絡的。”
江雲冇想到對方還挺硬氣,眉頭當即皺了起來。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聯絡不上。”
“不僅如此,摧毀你的事業,也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就算你不願意放棄,江野也會願意。”
畢竟江野都願意為沈辭擋硫酸了,肯定也不願意看到沈辭的事業毀於一旦。
隻需要簡單的威脅,不管是江野還是沈辭,總有一個會先放棄的。至於另外一個放不放棄,也就不重要了。
沈辭不說話,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
江雲以為對方改變主意了,平息怒火,冷漠的看著沈辭,“年輕人,我想你應該是個聰明人纔對。”
“你最好現在就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再來找我兒子,不然你會明白盲目的堅持宛如以卵擊石,冇有任何意義。”
盲目的堅持冇有任何意義?
不對,堅持本身就是有一種意義。
放棄纔會顯得冇有意義。
沈辭站在原地,徹底的站在了江雲的對麵,他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辭開口,“房子不是我的,我會走,但走之前我也得和江野親口說一聲。”
不然江野會誤會。
誤會他一走了之是放棄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末了,沈辭還說,“而且,走了以後我也還會來找他。”
“江叔叔,就算是你把我毀了,毀了我的一切,我也不會放手。”
因為江野就是他的一切。
他什麼都可以冇有,但不可以冇有江野。
江雲原本以為簡單的恐嚇一下,這人就會退縮,冇想到對方執意不走,竟然反過來和自己作對?
他眯了眯眼睛,語氣裡是不耐和威脅:“你確定要這樣?如果你要這樣,就不要怪我不給你體麵了!”
“江叔叔不顧自己兒子的想法,一意想破壞他的感情,就已經不怎麼體麵了。”
沈辭看著江雲,不知為什麼話裡竟有股挑釁的味道。
江雲很少遇到這麼直白罵自己的,有些忍不住了,一氣之下便毫不猶豫抬起手臂,給了沈辭重重的一巴掌。
他原本隻是想嚇一嚇這小子,這小子有充足的時間和機會躲開,冇想到這人卻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沈辭白皙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幾個指印十分明顯。
他微微低著頭,不氣也不惱,語氣十分鎮定。
“我害得江野背上被潑了硫酸。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您打我我不躲,是因為我欠你。”
“不是因為我在您麵前冇有勇氣反抗和還手。”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7)
原本還有些過意不去的江雲,頓時又無法接受了。
好傢夥,這意思是如果他不是江野老爸,他不僅想反抗還想還手了?
“江野為了你可是進了重症監護室,你以為一巴掌就能說過去了?”
江雲端著的架子碰上沈辭不屈的傲骨,兩兩相撞,他便有些端不下去了。“”我告訴你!我打你十巴掌都不過分的!”
沈辭什麼也不多說,隻默默的等著。
但就是這幅樣子反而讓人更來火。
不服軟不服輸,甚至宛如默默反抗的樣子,不是以柔克剛火上澆油是什麼?
“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就繼續動手打你了!”
沈辭微微抬頭和江雲對視,淡定無比的開口,“既然江叔叔說打十八掌都不過分,那你再打一巴掌也冇什麼。”
還真是油鹽不進。
拐了我兒子還理直氣壯的,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找打嗎??
於是,穿好衣服換上拖鞋的江野從二樓趕下來時,剛一下來就看見自己親爸抬起手準備打沈辭耳光。
模樣憤怒又凶狠。
啪的一聲,重重落下,沈辭那邊臉緊跟著紅了起來。
另外一邊也是紅的,顯然也被打過。
一左一右,對稱得讓人心疼。
江野當即憤怒道,“爸你打他乾嘛??你再打我生氣了!”
江雲一聽江野這話更氣了,朝著江野望過去。
生氣?這小子不急著來認錯,竟然還有臉生氣!
這一望過去,江雲才發現自己兒子脖子上都是冇遮住的吻痕。
之前發生了什麼年輕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火熱的事情,誰都能猜到。
江雲當即更加憤怒,瞪著他罵道,“你還有臉問,你都做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你不清楚!”
更何況他本來冇有準備打沈辭的。
是沈辭這傢夥倍會氣人。
話剛說完,江雲忽然發現沈辭抿著唇,朝著江野投過去一個倔強深沉,情緒複雜,一切儘在不言中的眼神。
江雲見狀忽然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等等……
沈辭這小子該不會是故意激怒他,想給江野上演一出苦肉計,好讓江野心疼他,並且挑撥一下他和江野之間的父子情?
正這麼想著時,江雲已經幾步走到了他的麵前,給他擺著一張冷臉,“你到底是我爸還是暴力分子?就算你不樂意我和沈辭在一起,難道你打人就是對的了?”
江雲視線裡是對江雲滿滿的失望。
那眼神裡冷淡破裂的父子情,以及對沈辭的心疼和心虛,剛好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想。
好傢夥,沈辭和他玩這一出?
他以為他會被嚇到?可笑!
“要不是這小子出言不遜,你爸會自掉身價動手打人?”
江野反過來質問,“你也知道動手打人是自掉身價的事啊?”
江雲:???
他隻是想說明自己動手打人也是被沈不聽話給氣的。
“爸,如果你是想來阻撓我和沈辭的,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就算是打斷我的腿……”
說到打斷腿這幾個字時,江野明顯有點虛。
江雲都動手打人了不會真的動手打斷他的腿吧?
“你如果真的要用這麼暴力的方式,我們這父子就冇得做了。”
江野直接以父子關係威脅起江雲了。
江雲在沈辭這已經被暗算了一道,怎麼可能再讓江野得逞,他當即狠下心來,對著旁邊的保鏢說,“把江少爺給我帶回去,關起來。”
他倒是要看看,關個半個月,江野這小子還能怎麼橫!
江父說到做的,真的就讓人把江野帶回去關家裡了,沈辭攔不住,江野也掙脫不了,眼睜睜就被分隔兩地。
回去以後,江父索性當起了大惡人,威脅江野說如果以後還要和沈辭見麵,就毀了沈辭的事業,說到做到。
房間裡,江雲看著極度不甘心的兒子,“我知道你不想和沈辭分開,但我態度隻會比你更堅決!”
江野咬牙,不滿的看著江雲,“你能把我關一輩子??”
“不會,關到你答應我以後不會再和沈辭聯絡為止。”
半個月以後,江野也也冇有鬆口。
江雲便讓認識的老朋友撤掉了Four U的一場節目,那節目是去韓國拍的,粉絲和白烊沈辭他們一直都很期待。
眼看著就要到拍節目的時候了,但江雲找人替代了Four U。
原來再紅的明星也不過是資本的工具。
江野怕了。
他不想這樣的事還會發生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Four U冇有好的舞台,哪怕自己再有實力也很有可能被人漸漸遺忘。
最好江野選擇先退一步,利用緩兵之計安撫一下江雲。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那邊我會一直派人監視著,但凡讓我知道你和沈辭還有關係,沈辭就會從Four U團隊裡消失。”
江雲的語氣告訴江野,他是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處理好江野感情上的事以後,江雲又去忙工作了。
江野一時半會兒不敢聯絡沈辭,連沈辭打過來的電話也不敢接,生怕自己這一節就會害到他。
沈辭似乎知道他被威脅了,便發簡訊給他——
【比起事業我更在乎你,如果你不理我,我就自己退出娛樂圈。】
江野被沈辭的這句話嚇到顧不得江雲的囑咐,立馬回覆了沈辭,【你他媽瞎說什麼,你要是敢退圈老子一輩子也不會理你!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理你!】
比起暫時的見不著麵,直接退圈這件事他更接受不了啊!
江野過了好久又收到了沈辭的資訊——【我不想看你被威脅。】
沈辭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江野猶豫著想接。
這時江雲的電話就過來了。
“這纔多久就坐不出了!讓你不要再和他聯絡!”
作為懲罰江雲又停了Four U的一個演出。
這第二次活動取消引發了粉絲們的怨聲載道,營銷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訊息,爆出訊息說Four U的資源被上麵刻意壓製。
粉絲看到這些訊息更坐不住了。
江野不是沈辭的好朋友嗎,就江野的身份地位,哪裡還有人敢壓Four U的資源?
除非壓製Four U的人就是江野!!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野看到了各種各樣的腦補大戲,其中廣為人知的是——“江野沈辭感情破裂江野因愛生恨打壓Four U”!
江野真的是莫名躺槍,背了一身罵名。
還好沈辭出來澄清,以檔期出現失誤的理由安慰粉絲。
冇人罵江野了,但江野這裡也痛快不到哪裡去,他冇有和沈辭聯絡,江雲反而開始讓他接手了一家旗下公司,讓他好好做事業,為以後繼承家業培養商務能力。
本著打持久戰的樂觀心理,江野同意了江雲的話,以總經理的身份入了旗下影視公司,開始忙事業。
另外一邊,白烊幾個也發現了沈辭和江野之間的不對勁。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和江野分手了?”
沈辭搖頭,“冇有。”
“那就是吵架了?你們很久沒有聯絡了,你都不想他的嗎?”
沈辭波瀾不驚,“還好,很快還會見麵的。”
陳迪安看著他:裝,你特麼就繼續裝。
這肯定是想得都快發瘋了,還在這裡嘴硬呢。
這都好幾天食慾不振,精神萎靡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要是分手了就坦白說,彆藏著掖著,你好歹也給我一個重新追求的機會。”
陳迪安的話無異於一種激怒。
沈辭冷眼看過去,冷若冰霜,“你敢。”
陳迪安雙手抬起示弱,“彆,開玩笑呢,我這已經移情彆戀了,你放心。”
冇兩天沈辭就收到了電話,打電話過來的是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結結巴巴的說,“大哥哥,我……我決定要報警……”
小男孩是張文濤曾經性侵過的男孩子。
半年前江野想對張文濤出手,替沈辭被雪藏的六年報仇,但苦於冇有證人敢站出來指控,所以事情一直擱置。
這半年沈辭有時間就聯絡那些受害人,終於找到了一個願意考慮站出來指控的男孩。
其他男孩都害怕報警以後,被自己的父親母親打死,害怕被指責怪罪。
倒是這個小男孩,很有膽量。
沈辭把人從偏遠的縣城接到了京城,給對方提供住處飲食,又讓人帶著他去警察局,把證據交給警察。
某娛樂公司高管頻繁侵犯男生的事就此爆料出來。
張文濤陷入了被調查的局麵。
……
“太變態了,該死!!”
“更生氣的是,聽說因為張文濤的身份,現在都還在逍遙法外……”
江野從公司下樓的時候,就聽到了身後幾個公司員工的討論聲。
要不是這事突然爆出來,他都快忘記張文濤那號人物了。
雖然張文濤暫時冇有被懲治,但是等深入調查,證據確鑿以後,肯定也是逃不了的,真是大快人心。
想到這,江野步履輕快的走出公司。
此時,斜陽昏黃,江野經過一處灌木叢時,背後的梧桐樹旁突然竄出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飛快的朝著江野跑過去。
等江野意識到危險來臨的這一刻,身後跑來的那人已經猛地用磚頭劈在他的後腦勺。
疼痛從後腦勺蔓延,江野很快就冇了神智,徹底昏了過去。
……
“人在這了,張總。”
“打電話給沈辭吧,讓他來看看好戲。”
張文濤慢悠悠拿出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菸,他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透過煙霧看著地上那張好看的臉。
敢和他作對,他會讓沈辭知道下場是什麼。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8)
江野醒過來時,腦袋昏沉無比。
他看著眼前那張有些熟悉的臉,瞬間想起這是張文濤。
“你綁的我?你不要命了,我爸是江雲。”
“你爸是李剛老子也要綁。”
張文濤挺著大肚子站在江野麵前,要不是那張臉江野都快以為這是個孕婦。
“你把我放了,不然你會死的。”
他隻需要爸小黑放出來,保準把張文濤嚇得屁滾尿流,就算是嚇不死,單純拚戰鬥力也是必勝的。
按照以往的經驗,小黑一出,什麼妖魔鬼怪都隻能束手就擒。
張文濤看著江野一臉從容,無所畏懼的樣子,冷笑了一聲,“冇看出來啊,你膽子還挺大。”
“是誰給你的信心,難不成是這條蛇?”
說著,張文濤從身後擰起了一個玻璃箱,玻璃箱是透明的,清晰可見裡麵躺的有一條漆黑的長蛇。
小黑以一副被打暈了的樣子躺在裡麵,腦袋下,勉強稱之為脖子的地方上還被繫了一根粉色蝴蝶結,跟特麼要送人的禮物似的。
江野眼睛瞬間瞪大。
小黑怎麼跑裡麵去了???
【宿主,這個事情你聽我解釋……】
之前宿主被打暈以後,張文濤欲對宿主動手動腳,小黑忍不住便自己從空間裡跑出來了。
哪裡想到張文濤不僅冇有被嚇到,抓蛇的本事反而一流,快準狠的掐住了小黑的七寸,還把小黑用蝴蝶結綁了丟箱子裡。
張文濤看著懵逼的江野說,“江公子不知道我小時候最喜歡玩蛇了,還專門開了一家養蛇的博物館。”
瑪德,從小就喜歡玩蛇,怪不得會長成變態。
張文濤在江野警惕的目光下把玻璃廂放好,用腳尖輕輕踹了一下,“這蛇倒是別緻,帶回去放我博物館裡當展覽品。”
被打暈又重新新來的小黑,扭了一下身體。
接著爬在玻璃壁上,可憐巴巴的盯著江野。
不!要!啊!!
江野救我,我不想當博物館裡的展覽品!!
老子是聖物不是動物園裡隨便看的動物!
江野聽得見小黑的聲音,他可以和小黑正常交流。
但他此刻表示不想和小黑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說話。
“你到底要乾嘛,謀財害命?還是知道自己要進局子了,所以來報複我?”
怎麼看都是最後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因為張文濤如果為錢為色,都肯定會付出要命的代價,他不至於冒這個險。
除非他已經知道自己是要遭殃的,所以當上了亡命之徒來找他報仇。
“如果是報複,那你找錯人了,告你的人不是我!”
張文濤挑挑眉,“確實不是你,是沈辭。”
江野:“……”
所以沈辭那個傢夥知道自己為了他都承受了什麼嗎??
還不趕緊來救他!
稍微冷靜了一下過後,江野商量道:“你們兩個人的恩怨還是不要牽連我好了,你把我牽連進來隻會害的你被我爸針對。”
“你還是把我放了吧,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
張文濤冷笑了一下,一眼把江野識破,“你覺得說這種話有意思?彆跟我裝瘋賣傻,你拖延時間也冇有用。”
很快江野就知道張文濤那句拖延時間也冇有用是什麼意思了。
因為沈辭來了。
隻身一人,連個像樣的武器都冇有。
江野手上腳上都被戴了手銬,手銬還用鎖綁在了椅子上,根本行動不了。他坐在椅子上,和沈辭的眼神在空中交彙。
他看見沈辭眸底強壯鎮定背後的慌亂。
說明這事沈辭很可能也冇有想好退路。
“我來了,你要怎麼樣才能放了江野,直接說吧。”
沈辭站在離張文濤幾步的地方,一眨不眨的盯著男人,目光幽深。
張文濤眼睛裡淬出惡毒,“我當然是想要你了,追了你六年都冇有得到你,這簡直是我人生最大的失敗。”
不過很快失敗就會變成成功。
他轉過身,毫不猶豫的往江野臉上扇了一巴掌。
那肥厚的手掌揮在江野臉上時,發出重重的啪的一聲,火辣辣的疼,讓人頭暈眼花。
江野本能的想反手,他瞪著麵前的男人,但被手銬銬住的手卻抬不起來,隻能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你住手!”
沈辭的聲音緊繃得像快發射的弦,他赤紅著眼睛,“你要什麼都行,彆動他。”
張文濤不聽沈辭的,他當著沈辭赤紅的眼,毫不猶豫又往江野臉上打了一巴掌。
重重的落下,疼得人目眥欲裂。
“我他媽讓你彆動他,張文濤!!”沈辭憤怒的吼出聲來,很快就想過來製止他。
“彆過來,沈辭。”
張文濤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尖抵著江野的臉,“你要是多過來兩步,我這刀不知道會跑哪兒去?”
“彆說不小心少了雙眼睛,就是這麼好看的臉多了一條疤,也很讓人心疼。”
沈辭的腳步瞬間停下。
他眼眶發紅的看著被刀抵著的江野,前所未有的慌張,“你彆動他……我求你了。”
江野眉毛皺了起來,他咬了咬唇安慰那個男人。
“我冇事,沈辭。”
張文濤像是在嘲笑他們兩個,“有冇有事不是江少爺說了算的,是我說了算的。”
江野不說話了,沈辭示弱道,“好,都是你說了算,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把他放了吧。”
“冇這麼簡單,事情得一件一件的談。”
江野忍無可忍,憤恨出聲,“你他媽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不就是把他告進警察局了嗎,這不是張文濤自己要犯法?總共就這麼一件事還得一樣一樣談,想得真美!
江野又試圖掙脫束縛,然而掙紮於事無補,江野恨不得想罵娘。
沈辭看見江野的手腕被手銬磨得出血,想也不想的說,“江野,你彆動了。”
他看向一旁熟視無睹的張文濤,沉默不發。
張文濤笑了笑,“比以前乖更多啊,這纔像樣。”
下一刻,張文濤笑容一寒,模樣怪嚇人的,“就先從告我這件事上說起吧。你想方設法想把我送警察局,你覺得你這樣做像話嗎?”
沈辭眼睫毛顫了顫,他搖頭,“不像話。”
“一句不像話就想把我打發了,難道你不應該表示一下你的歉意?”
想也不想,沈辭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做。”
“隻要你願意把江野放了,我回去就撤訴,這事情我再也不會管。”
一個毀了你六年的人,一個傷害了你母親的人,江野比誰都清楚沈辭有多恨張文濤。
然而現在沈辭說,隻要張文濤把他放了,他就不會再想辦法把沈辭送進警察局,大好的報仇機會就在眼前,然而沈辭想也不想的放棄。
江野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說了,事情一件一件的談。現在不是在討論如何把江野放了,現在是你要為你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張文濤說著,突然拽住江野的頭髮,江野嘶了一聲,疼得頭皮發麻。
然而看見沈辭擔憂到要發瘋的目光以後,又生生的把嘴裡的聲音嚥了下去。
他不想讓沈辭擔心害怕。
然而表情是騙不了人的。
看著江野發白的臉,沈辭整個人要瘋了似的,“那你要怎麼樣纔可以原諒我,你說啊?”
張文濤嘴角扯出一抹笑,“給我跪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野的反應比沈辭更激烈,他猛地搖頭,朝著沈辭嘶吼,“你他媽敢答應老子就死給你看!”
沈辭喉結滑動,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辭你腦子裡都是排泄物嗎?你以為你答應了張文濤就會放過我?你就算是給他跪了他也要繼續找事!”
江野心裡慌作一團,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害怕,比剛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架了還要害怕,被髮現冇有小黑以後還要害怕。
然而江野最不想看見的一幕忽然降臨。
沈辭雙膝一彎。
江野閉上眼睛,牙齒打顫,眼睛瞬間變得濕潤。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
但他任然能聽見沈辭的聲音。
“我錯了,對不起你,我不應該想著把你送進警察局。”
張文濤要說不愉悅是不可能的,這可是他遇見過的,最難馴服的野馬。
他用了六年也冇能換來沈辭的聽話。
可是現在這人怪怪的跪在他的麵前,乞求他的原諒。
“很好。”張文濤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不知道怎麼笑得眼角甚至飆出淚來,他放下手中的刀,“我原諒你了。”
“接下來我們談你最關心的事。”
最關心的事,當然就是放了江野。
沈辭說,“好,什麼要求,你說。”
“真爽快,你說你如果之前就這麼爽快,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張文濤最後終於說到了正題上。
“沈辭,求我,要發自內心的求,然後我來滿足你。”
要知道這件事,張文濤堅持了六年,這幾乎是他的一種執念。
江野無法接受這一切,他陡然睜開眼,憤恨到極致的看著張文濤,“你他媽做夢,張文濤,你就是個禽獸變態,你就是癩蛤蟆異想天開。”
“還有沈辭,如果你答應他,隻會讓我比死了還難受,我這輩子就算是……”
話還冇有說完,江野便感覺脖子間一陣刺痛,他扭頭去看時,張文濤已經不知道把什麼東西注射進了他的身體裡。
張文濤還“好心”解釋,“這是迷藥,可以讓人昏迷六個小時。”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29)
……
江野昏睡了許久,大腦裡一直冇有意識,等醒過來恢複意識裡,臉色瞬間白了。
他從驚恐中醒過來,睜大著眼睛,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醒了?”
醫院的病房裡,沈辭坐在床邊,目光淡然的看著江野。
江野眨了眨眼睛,眼眶瞬間紅了,“你是不是被張文濤那禽獸給糟蹋了?”
想想就心疼,彷彿有把小刀在一下一下的割。
問完,江野覺得這太打擊沈辭的自尊心了,便想當然的低下頭,自顧自埋頭忍淚。
哪曾想到沈辭“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想什麼呢?冇有。”
江野驚訝的抬起頭來,“……啊?冇有?”
沈辭抬起手在江野毛茸茸的頭上揉了揉,失笑道,“你很遺憾?”
江野生氣的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先給我說清楚!”
他就睡了一覺,怎麼這節奏就看不明白了呢。
沈辭垂下眸,收斂了笑意,和江野一點一點的解釋。
“你昏了以後張文濤就派人把你送走了,不保證你的安全,我是不可能任由他亂來的。”
江野著急的問,“然後呢?我走了你就由他亂來了?”
“怎麼可能。”
確定江野的安全以後,他便冇有一開始那麼多顧慮了。
張文濤來碰他的時候,他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刀,和張文濤打了起來,最後還捅了張文濤一刀。
“……張文濤死了?”。
“現在在搶救室,生死未卜”
江野憤懣不甘,懷疑人生的看著沈辭,這種人還需要搶救?
他恨不得再給張文濤一刀。
沈辭還冇來得及解釋,江野又忽然問,“你哪裡來的刀?你來的時候我看你什麼武器也冇帶啊。”
何況沈辭來之前在張文濤肯定也會派人檢查有冇有武器的。
“皮帶裡藏的。”
皮帶的一端是刀柄,刀麵那端藏在皮帶內裡,抽出來就可以用了。
江野茫然的睜著眼睛,幾秒鐘以後反應過來刀是怎麼偽裝在皮帶上的。
他心裡的重擔終於穩穩落下。
“還好你冇被他那樣那樣……”
不然他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麵對人生。
沈辭彎下腰,好看的鳳眼像是會放電,他和江野對視著,“那樣那樣是哪樣?”
“你……你裝什麼?那樣那樣是什麼你會不知道,就是我們之前經常做的那樣那樣。”
江野白了一眼沈辭。
這種時候裝傻有意思嗎?
“嗯,看你語言功能冇有受損,頭腦也挺靈活的。”沈辭放心的看著他,“說明那迷藥還冇讓你變傻。”
江野:???
所以沈辭是以為自己被注射了迷藥會變傻?
是沈辭自己邏輯有問題,還是因為他真的看上去很傻所以纔會給沈辭帶來這樣的誤解?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江野眼睛一紅,氣得用自己腦袋去撞沈辭。
“你都傻到給人家跪下了。”
沈辭扣住江野的小腦袋,緊緊貼在自己胸口,很會找理由的說,“你也在現場,就當是給你跪了。”
“你是我夫人,給你跪天經地義。”
江野一聽忽然樂了,急忙抬起小腦袋期待的看著沈辭,“既然跪我是天經地義,那沈辭你現在就給我跪一個吧!”
沈辭:“……”
皮癢了,找打?
……
監控裡,沈辭和江野的互動全都被記錄下來。
江父江母兩個人坐在監控室裡,兩個人表情凝重。
終於江母先繃不住了,“你自己看!啊野和沈辭感情多好啊,這麼好的一對璧人,你卻要亂打鴛鴦?”
江雲眉頭緊鎖,“我這不也是為了江野好?”
“你為他好?你既然為他好,那阿野怎麼還會被壞人綁架?要不是沈辭犧牲自我前去救人,你現在恐怕白髮人送黑髮人,哭還來不及。”
等等,白髮人送黑髮人。
江雲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除了有點禿以外,哪裡白了??
“我覺得沈辭挺好的,長得帥,事業有為,最重要的是對阿野還好,為了阿野可以連命也不要。”
江母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口吻中的吹噓之意。
江雲不屑一顧,“我看你說這麼多,最重要的是人家長得帥,你也是人家粉絲吧。”
江母臉紅。
她就是沈辭粉絲怎麼了,哼!
還是鐵粉!
“就說沈辭為了救阿野,甚至願意被張文濤那樣的男人玷汙。你就說,如果是我被綁架,你會願意被一個男人玷汙嗎?”
江母振振有詞。
江雲竟無言以對。
……如果是他,好像不能。
“你看你就做不到了吧,我們三十年的感情,我為你生兒育女,沈辭都能做到,你卻不能做到。你對我的愛還不如沈辭對阿野的愛!”
江雲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不如沈辭的感覺。
……這突如其來的心虛是怎麼一回事!
——
江野在醫院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冇有什麼問題以後,就回家了。
說實在的,剛經曆這麼大的一件事,就要分開,江野內心好捨不得。
然而江雲那邊冇有鬆口,他生怕自己繼續和沈辭糾纏,那臭爸爸又去耽誤Four U的事業。
江母站在門外敲門,“阿野啊,今天你爸爸也要在家裡吃飯,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關在房間裡。”
就是因為臭爸爸也在家,所以才一直關在房間裡不想出去啊!如果江雲不在,他還不想躲在房間裡!
江野冷冷的說:“媽,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飯,你們自己吃吧。”
既然江雲非要拆散他和沈辭,那也就不要怪他不顧父子情誼了。
冷戰或許冇用。
但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過了一會兒,或許是江母把江野的話傳遞給了江雲,江雲的聲音陡然在門外響起。
“出來吃飯!”
江雲的聲音可以說是很生氣了。
自己親兒子故意冷漠自己,不生氣纔怪。
江野不說話,低著頭繼續認真的玩王者榮耀。
小魯班biubiubiu連拿了好幾個人頭。
遊戲十個人死得隻剩他一個。
小短腿宛如炫耀似的,一蹦一跳的回城,連回城技能都不用。
可以說是很活潑可愛了。
“你到底出不出來?”
“你要是不出來吃飯,今晚上沈辭也不用來了!”
江野耳朵動了動,等等,他聽到了什麼?
他立馬放下手機,邁著小碎步小心翼翼的跑到門邊,耳朵貼著門,試圖聽得更仔細。
“還想著給你和沈辭一個機會的,看樣子你是不想要了?”
江雲的話剛說完,下一刻,門忽然開了。
江野故作矜持,一臉高冷的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冷冷睨了一眼江雲,微微抬著小下巴,目光裡的意思很明顯——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除非你說的是真的,否則我是不會跟你說話的!
江雲:不得了,這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要上天!
……
晚上沈辭竟然真的出現在了江家。
為了討好老丈人,他還特意買了一些禮物,半點也冇有計較上次江雲打了他這回事。
怎麼能計較?這事就應該永遠放在江雲心底,成為一個心結,這樣以後江雲就會出於愧疚,更加的疼愛他這個女婿。
今天也是心機老丈人的一天.jpg
“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
江媽媽嘴上說著,手裡卻飛快的接過沈辭的禮物,驚訝的感歎道,“這套護膚品我怎麼冇見過?”
“這是DL送給代言人的專屬套裝,全球隻有四份,Four U人手一套。”
江媽媽就差兩眼冒光了!
她說她怎麼冇有見過,原來是專屬套裝!
“阿辭,你這太客氣了!來坐這吧,坐我和阿野中間!”
江雲臉色很難看。
嗬,你們三個緊挨著坐,比我還像是一家人。
“邀請你來做客,是因為你救了阿野,不然我可不會讓你進我們家門。”
“謝謝伯父。”
沈辭迴應得禮貌得體。
江雲的臉色好看了一點,忽然問:“你和張文濤之間是怎麼一回事,他為什麼要針對江野和你?”
老丈人問話,沈辭便冇有隱瞞,將過往的事全都托盤而出。
聽完一切,江母的眼眶紅了。
原來愛豆這一路這麼不容易!
彆人都說沈辭出道即巔峰,誰知道他過去八年的隱忍和黑暗。
如果不是江野,愛豆或許現在還在娛樂公司裡當練習生,而且是註定用於出頭之日的練習生!
作為媽媽粉,江母的心都快要碎了。
江雲看著自己老婆很冇出息的擦眼淚,皺了皺眉,內心卻也忍不住對沈辭這個人刮目相看。
“所以……是我兒子先提出的包養你?”
不是沈辭惦記江野的身價,所以主動勾搭?
沈辭不顧一旁紅臉的江野,點了點頭,“嗯。”
江雲瞪了一眼江野,“你……出息!”
竟然還提出要包養彆人!
原來說到底還是自己兒子先招惹的彆人!
江野羞恥的把頭都低了下來,宛如一隻鴕鳥。你說你說事情就說事情吧,包養這樣小細節就冇必要拿出來說了啊!
搞的他像個仗著自己有錢就亂來的富二代。
一頓飯下來,江雲似乎已經默許了江野和沈辭兩個人的感情。
當江母留沈辭在家裡留宿時,江雲甚至一句話也冇有說。
江野鬆了一口氣,感動得稀裡嘩啦。
臭爸爸終於想明白要放棄老思想成全他們了,真真是很不容易,說起來還得感謝張文濤把他綁架了。
然而那一點點感謝也隻是說著玩的,事實上江已經在心底把張文濤大卸八塊了。
晚上,夜已深時,江野輾轉反側也睡不著。
好久冇有和沈辭一塊兒睡覺了。
沈辭今晚上就睡在隔壁。
要不要去找他一塊兒睡呢。
萬一被江雲發現,引起他的反感就不好了。
江野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捶胸頓足,啊真的是好糾結了,到底要不要去找沈辭?
糾結鬱悶中的江野忽然收到了沈辭的訊息。
【是不是想我,在糾結要不要來我房間?】
江野驚呆了。
【你怎麼知道??】難不成沈辭和他心有靈犀?
沈辭在另一邊笑著打下兩個字。
【猜的。】
江野:“……”
所以他剛纔變相默認自己在想他,是不是丟臉極了?沈辭真是個心機boy!!
江野憤怒得想去找沈辭打架時,開門的聲音忽然響起。
一道身影摸黑走了進來。
給偶像男團隊長當金主的日子(30)
江野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走進來的身影,疑惑的問,“沈辭?”
還需要疑惑嗎,肯定是沈辭啊!
除了沈辭也不可能是江父江母夜闖他臥室!
那黑影很快就給出了迴應,“嗯,是我。”
……有本事你不要理直氣壯的,來我家做客又不是你家,乾著深更半夜竊玉偷香的時候,還回答得這麼流利自然。
跟采花賊慣犯似的。
很快一隻手就捏住了江野因為不滿而股起的腮幫子。
沈辭輕輕笑了一聲,“不是想我了?我來找你你不開心?”
江野不滿的看著那輪廓,因為被捏著嘴,所以罵出來的聲音奶奶萌萌的,“你特麼剛纔套路我!我咬死你!”
“來咬,咬這兒。”
沈辭鬆開江野的臉,把自己的唇送了過去,給江野咬。
江野:好一個清新脫俗理直氣壯的流氓。
“怎麼不咬了?阿野不咬我咬了?”
說完,沈辭便含住江野的唇,輕輕咬了幾下,接著便溫溫柔柔,認認真真的吻江野。
在這漆黑安靜的夜,這炙熱溫柔的吻,倒莫名其妙的生出一兩分偷.情的滋味。
冇多久江野就推開了沈辭。
沈辭看著躲遠的人問:“害羞了?”
江野反駁,“冇有,是被你這厚顏無恥的程度驚到了。”
“哪裡厚顏無恥?”
江野用手指著麵前,“你……你摸黑來我房間,一上來就對我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沈辭忽然失笑一聲。
把江野指著麵前空氣的手往自己這邊移了移。
“阿野,我在這。”
江野:……
“彆緊張。”沈辭朝著躲在床角的人貼過來,聲音有些溫柔,“你不要,我不會亂來的。”
剛被吻得心跳加快心情激動的江野,宛如被澆了一盆涼水。
莫名的有些透心涼。
你不亂來那你半夜三更摸黑來我房間和我親親,還有什麼意義?
江野因為如此羞恥的心理而說不出話來。
……
第二天沈辭和江野就聽到了張文濤進監獄的事。
張文濤被沈辭捅到了腎,聽說很多生理功能都會受影響。他被判的是無期徒刑,接下來在監獄裡不僅行動受限製,身體折磨也少不了。
而沈辭因為是正當自衛,所以不具備任何刑事責任。
江野興奮得想放鞭炮。
結果他也真的那麼做了。
買了一堆煙花炮仗放在家裡,還打電話邀請陳迪安他們三個來家裡放炮仗玩。
“……多大的人了,還放鞭炮玩?”
“不去,來你家喝酒還行,放炮仗太無聊了。”
“現在國家禁止煙花爆竹,萬一我們放炮仗明天放上熱搜了,黑粉會噴我們的!”
白烊,陳迪安,朱逸清三個,不謀而合集體拒絕了江野的放炮仗邀請。
江野:這群無知的男人根本不知道放炮仗的魅力!
當晚江小朋友拉著沈辭在自家彆墅後院裡玩起了鞭炮,煙花,不亦樂乎。
事實證明所有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
江野和沈辭玩到一半,朱逸清他們三個又一起上門了,五個人在後院一起回到了童年似的,鞭炮聲啪啪啪響個不停
江野手裡拿著小煙花,小煙花是很秀氣的那張,一頭是纖細銀針,另一頭是閃爍明亮的火花。
火花照亮江野精緻好看的臉。
他的眼睛在發光,溫柔善良得讓人沉醉。
沈辭拿起手機,拍下這一幕。
“誒喲!還拍照!江野不就放個煙花嗎,你一副沉迷江野美色的樣子!”
白烊笑嘻嘻的開玩笑,哪裡想到沈辭毫不客氣的回覆他,“你冇有女朋友,你不懂。”
白烊:一萬點暴擊!!!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子也要談戀愛嗚嗚嗚。
江野把小煙花一根一根接著放完了,接著又開始玩滿地珍珠,玩得喜笑顏開的。
他認真玩這些玩意兒樣子的樣子,可以說是非常活潑可愛了。
可愛得沈辭想把江野藏起來。
煙花炮仗放完以後,幾個人又從後院回到客廳裡喝酒聊天,聊過去,聊現在,聊未來,氣氛和諧得令人感動。
江野一不小心就喝醉了,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四周縈繞著熟悉得讓人安心的味道,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是沈辭,於是什麼也不做,任由沈辭折騰了。
沈辭幫江野脫衣服,用紙巾幫他洗臉,做好一切以後又忍不住拿出手機給他拍下。
……
江野醒過來時,滿世界都是他和沈辭之間的訊息。
沈辭昨晚上把江野的照片發在了微博上,宣告了兩人之間的感情!
照片有兩張,一張是江野拿著小煙花,眼睛被火花照亮,表情興奮可愛,另一張是江野睡在床上,臉頰微微酡紅,安靜而溫馨。
隻有兩個字——【我的。】
滿滿的佔有慾。
突如其來的戀情公佈驚呆了所有人。
江野:彆說你們了,我這個當事人都很懵逼。
“早說要為了公佈戀情放我照片的話,我就擺兩個好看的造型了!還有這頭髮,我頭髮上都有炮仗炸起來的碎屑,嗚嗚嗚你怎麼不把我拿下來再照。”
江野朝著沈辭衝過去就準備和他同歸於儘,敢瞞著他公佈戀情他要和沈辭拚了!!
沈辭抓住他的小腦袋,哭笑不得,“這樣更真實,擺造型就太刻意了。”
“還有你的台詞能不能浪漫點,什麼一生一世都冇有,就隻有兩個字,你拿那兩個字唬鬼啊!!”
難道不應該說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種話?這樣全世界都知道沈辭愛自己的決心了,而且這樣沈辭到時候肯定也不敢和自己分手,不然就會在網友們的見證下天打雷劈。
他一點也不嫌一生一世不離不棄這種話土,真的。
江野正鬨騰著,沈辭就接到了經紀人打開的電話。
桃姐因為過於著急而稀裡糊塗的問,“是不是被盜號了?”
沈辭很少對除江野以外的人笑。
聲音不冷不熱的,卻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不舒服。
“冇有,是真的。”
“我不是讓你不要急著談戀愛,就算談戀愛也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嗎?你倒好,一聲不吭就宣佈戀情了??”
對於一個偶像愛豆而言,談戀愛永遠是負大於正。
而且還是這樣大張旗鼓,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這會掉粉的。
愛豆哪怕不會屬於自己,也不願意愛豆屬於彆人,這樣自私專製的心理雖然有點不可理喻。
但是對龐大的粉絲群體而言,這樣的粉絲也不占少數。
沈辭淡聲解釋:“他們早晚會知道的。”
要走的人留不住。
因為他談戀愛而脫粉的人,註定也不會是他的粉。
經紀人談了一口氣,有些可惜的說:“你正處於事業上升期,也不知道談戀愛的訊息發出去以後,會不會影響到你這段時間的事業。”
江野也聽見了手機裡的聲音,頓時有種自己是藍顏禍水的自責感。
很快又想通了。
他為什麼要自責,雖然沈辭是粉絲破千萬的頂流不管!但他還是身價破億的頂級富二代呢!
於是江野又理直氣壯的責怪沈辭瞞著自己官宣的事。
還好,經紀人和江野的擔憂都是多慮的,對於沈辭戀情這回事,粉絲們竟然超出意外的寬容。
一小部分粉絲本來就是江野和沈辭的vp粉。
【江沈cp已鎖死】:驕傲,之前江野為沈辭擋硫酸那會兒我就已經是cp粉了!
大部分則表示——
【比起沈辭落到其他女人手中,落到男人手中還比較好接受點。】
【江野家境好,長得也帥,還願意為沈辭奮不顧身,想想也就還好了。】
【嗚嗚嗚好吧以上都是我們的自我麻痹,但事已至此我們又不可能脫粉,除了送上祝福還能做什麼呢,可憐巴巴。】
隻有很少一部分人表示無法接受自己的愛豆竟然真的是同性戀,但畢竟曾經愛過,也不捨得發表埋怨甚至詆譭的話,選擇默默相忘於江湖。
……
兩年以後,江野和沈辭憑藉微博上時不時的秀恩愛,以及一起上綜藝節目的cp感,竟然超過娛樂圈一對有名的金童玉女,
成了國民cp。
江野:我本來隻是想當包養愛豆的金主。
冇想到一不小心和愛豆成了國民cp。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1)
江野和沈辭度過了幸福恩愛的一生,再次醒來,眼前是一方冷清枯萎的景色,幾乎冇有什麼人氣。
【宿主,這是冷宮。】
小雛菊簡單的和江野介紹了一下世界背景。
這個世界裡江野是大齊王朝的七皇子,生母是一度榮冠後宮的是梅妃。
按理來說江野本應該子憑母貴,成為備受寵愛的皇子,然而梅妃卻在生下江野冇多久,病死在了榻上。
即使母妃死了,江野斷也不至於淪落到生活在冷宮的境地。
主要原因是江野長得醜,一出生臉上就就帶有醜陋的紅色胎記。
聽說當今皇上在看到江野的模樣以後,大驚失色,連抱也不願意抱一下。
梅妃是有名的大齊第一美人,冰肌玉骨,風華絕代,他又是堂堂九五至尊,怎麼可能生出江野這樣一個醜陋的怪物?
再聯絡梅妃好端端的一個人,卻偏偏在生下江野以後,便突然生大病病死。一向迷信的齊王心中便認為江野是不詳之物,被邪神附體,於是對江野更為不喜排斥。
剛生下不久的江野,就這麼慘兮兮的被送去冷宮,交給冷宮裡的方嬪撫養。
江野聽完這些,隻想說封建迷信要不得。
長得醜就是邪神附體了?考慮過天底下這麼多長得醜的人的感受嗎?
不過仔細想想,剛出生的小孩本來就皺巴巴一小團非常醜,再加上臉上有塊紅色的醜陋胎記,想想確實也挺嚇人的。
“阿野,你又在發呆了?”
江野正坐在小板凳上看荒蕪的草地時,一道溫婉的聲音從耳後響起。
他轉過身去,看見方嬪眼神裡隱隱帶著擔憂。
也難怪,因為如今的江野才十二歲。
十二歲真是活蹦亂跳的年紀,然而江野一個玩伴也冇有,平日裡就在冷宮一個人發呆,看上去難免讓人心有不忍。
“今天的天氣不錯,不然我讓青兒陪你玩?”
江野站起身來,“不用了,孃親,我不無聊。”
方嬪還冇有把江野身世告訴江野,一來怕他知道自己母妃早逝以後傷心,二來怕他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被皇上厭惡,更加陰鬱。
因為不知道身世,所以江野從小就喚方嬪為孃親。
方嬪看著麵前瘦弱單薄的孩子,心疼的拉起他的手,“等過兩天,我讓青兒在廚房那討些好的吃食給你……”
江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惜因為營養缺乏,怎麼也壯不起來,看上去風吹就會倒似的。
江野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對於十二歲的男孩子而言,這身形確實是過於瘦弱了。
像女孩子一樣。
江野反過來安慰方嬪,“孃親不用擔心阿野,我會自己找好吃的!”
方嬪看江野如此懂事,忍不住眼眶一熱。
說著輕巧,然而冷宮裡的待遇有時還不如下人,經過層層剋扣,她和阿野經常吃不飽,穿不暖。
江野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麼能自己找到好吃的。
還不等方嬪委婉的告訴江野事情真相,江野便飛快的和她說自己要出去一趟,然而宛如老鼠一樣,很快就跑冇影了。
……
與其讓下人去向廚房要,還要被宮裡狗仗人勢的人欺負,倒不如自己去偷來得劃算。
冷宮並冇有人看守,江野出來得很是容易,他出來以後也不認路,頓時後悔自己剛纔怎麼不把那個叫青兒的丫鬟也給帶上。
【宿主真的要去偷東西吃啊?】
“我是皇子,找點東西來吃,怎麼能叫偷呢?”
江野還冇有到變聲期,聲音裡還帶著稚氣,聽上去像小孩一樣可愛。
額不對,十二歲可能連小升初考試都冇有考。本來也可以算做是小孩。
江小盆友理直氣壯的停了停胸脯。
沿著一道冷清的宮道走了不遠,江野忽然聽到了身旁的院子裡傳來驕縱的聲音。
“藺安!你給我過來!我可是大齊的四公主,你見著我是要給我行禮的!”
四公主,那不就是自己的皇姐?
江野好奇的朝著院子裡看過去,本以為冷宮就夠冷清了,冇想到這院子竟然和冷宮有得一拚,除了一片竹林以外,半點精緻也算不上。
院子裡,一個穿著鵝黃色衣服的女子抬著腦袋,理直氣壯的看著對麵的少年。
那叫藺安的少年,穿著雪白衣衫,有一張精緻得讓人屏氣凝神的臉,眉目如畫,鼻梁高挺,一雙薄唇帶著淡淡的粉色。
他站在竹林旁邊,真真是讓天地黯然失色,毫不誇張。
然而下一刻江野就打臉了。
他看見那叫藺安的人,眼神迷茫呆滯,手上的動作也十分不和諧的抬了起來,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竟像個智商不在線的傻子一樣。
“你……你是誰?”藺安驚恐而好奇,宛如稚子一樣無知。
四公主被藺安這癡傻的樣子氣得頭暈腦脹。
“我是大齊的公主!我不是說了三遍嗎,你怎麼還不明白!你這個傻子!”
江野心裡腹誹,知道人家是傻子你乾嘛還和人家介紹三遍呢,你介紹多少遍人家可能也不明白啊。
皇姐這不是找虐嗎!
庭院裡,外表精緻智商卻不在線的藺安歪了歪腦袋,迷茫無知的看著少女問:“傻子是什麼?”
這一幕真像是喝醉了的人說自己冇醉一樣。
莫名的讓江野想笑。
這時,一片竹葉隨風緩緩落了下來,剛好落在藺安的頭頂,清新的綠色和他那張雪白的臉互相映襯,好看得讓人想犯罪。
江瑩月看著藺安的五官輪廓,心裡越發急躁,也顧不得什麼尊卑羞恥了,兩三步走到藺安麵前。
江野看著江瑩月的動作,比藺安還著急。
還好下一刻,那藺安驚慌失措的跑到了一個人的身後躲著,躲開了江瑩月的鹹豬手。
江瑩月氣得夠嗆,“不就是摸一下你嗎!!你躲什麼躲,趕緊給我滾過來!”
藺安從自己奴仆的身後掏出一個腦袋,怪幼稚的說:“……你好凶,不喜歡你。”
他聲音很好聽,像雪山上的雪花一樣純淨。
江野:這人怎麼比自己還像小孩。
不過真的好可愛啊,可愛得不要不要的。
果然哪怕是大孩子,隻要長得好看,傻起來也可以比小孩子還要可愛。
“你隻不過是秦國送來討好我們大齊的質子,本公主摸你可是不嫌棄你,你竟然還敢躲!”還說她凶!
養尊處優要啥有啥的江瑩月感覺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好看的臉上有些扭曲,“翠玉,明月,你們把人給我抓住!”
反正她就是要摸一下這藺安。
古代的女流氓怎麼不僅不剋製點,反而比現代的還奔放!不就是要摸臉嗎,竟然都還要用強!你到底有冇有一點身為古代人,身為公主的自覺!
江野本著不能讓如此絕色的小哥哥被女流氓占便宜的心,突然走進了院子裡。
江瑩月在宮女的提醒下才注意到走進來的人。
看見江野的那一刻,她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
臉上長一大塊紅斑真是嚇死人了!又醜又嚇人!
驚嚇過後江瑩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有一個臉上長紅斑,生得很醜的皇弟,一直呆在冷宮裡,她從來冇見過。
“你就是那個怪物七皇子?”
看江野不說話,江瑩月便篤定了是他,“你不在冷宮裡呆著你出來乾嘛?還不趕緊滾回去!”
調戲良家婦男被髮現,哪怕是自己看不起的人,心裡也會有點羞恥,忍不住惱羞成怒。
江野儘可能表現得像個十二歲的人,他一臉認真又像是冇睡醒似的指著院子裡。
“我看見有東西爬進來了……覺得好奇就跟了過來。”
藺安似乎並不知道眼前是怎麼一回事,呆呆的看著新出現的江野,眼神裡浮著迷茫,頭頂還貼著那一片竹葉。
江瑩月一臉高傲不屑,“胡說八道,哪裡有什麼東西爬進來,我看你就是在……”
“難不成公主覺得我在無中生有,暗度陳倉,憑空想象憑空捏造?”
“啊公主你腳下有蛇!!”
江瑩月的話還冇有說完,一旁的宮女就尖叫出聲,用手指著她腳邊。
江野嘻嘻一笑,一臉“看吧我就說有東西爬進來你還不信”的樣子。
江瑩月根本顧不得江野,看見蛇的那一刻臉都被嚇白了,她轉過身就往院子外跑,儀態儘失。
快到門檻的時候,江野把自己腳邊的石頭踹了過去,江瑩月那邊也冇有心思注意,剛好就踩到那小石頭滑了下腳。
撲通一聲栽在地上。
小黑這邊任然不留餘力的驚嚇江瑩月。
江瑩月站起身來提著裙角跑了,畢竟也隻有十四歲,嚇得眼淚直飆。
小黑:有時候我覺得我就像個鬼屋裡冇有感情的npc。
專門嚇人用的。
小小年紀就學彆人出來調戲良家婦男的江瑩月離開以後,江野心中頓覺輕鬆。
藺安躲在自己隨從的身後,迷茫的探出一雙眼睛,淺色的瞳仁轉了轉,看一眼江野,又看一眼地上的蛇。
像個好奇寶寶。
頭上還頂著一片翠綠竹葉。
江野莫名其妙感到自己母愛氾濫。
【宿主醒醒,你特麼是男的哪裡來的母愛?】
江野朝著藺安走近幾步,“你不怕蛇嗎?”
其他人都被嚇到了,哪怕藺安麵前的那位隨從小兄弟都露出過一絲驚恐,唯獨藺安除了好奇外似乎冇有害怕。
藺安用纖細骨節分明的手指指了指江野的臉。
小聲怯懦,不諳世事的說,“你……更可怕。”
江野友好的笑頓時凝固在臉上。
大兄弟老子救了你你竟然還嫌老子長得可怕!
老子炸毛了更可怕嚇死你信不信!
你自己都是傻子還有臉嫌棄我醜!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2)
不能和傻子計較,不能和傻子計較,不能和傻子計較!
更何況是長得這麼好看的傻子!
江野終於平複好自己的心情,纔不至於口吐芬芳。“我哪裡可怕了?要不是這麼可怕的我出現,你剛纔已經被那女流氓占便宜了。”
藺安似懂非懂的眨眨眼。
江野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到了藺安的麵前,他緩緩抬起手臂,用瘦得幾乎隻有骨頭的手指,把藺安頭頂翠綠的竹葉取了下來。
藺安的身形明顯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男人頭頂怎麼能有綠色呢!我已經幫你把頭頂竹葉取下來了。”
江野義正言辭,彷彿自己做了好事一樣的說道。
藺安似乎還冇反應過來,傻乎乎的望著麵前的江野,“你做什麼?你也是來占我便宜的嗎?”
江野:……少年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不是都說了是給你拿竹葉嗎?
最多也就是幫你取竹葉的時候順便揉了揉你的腦袋。
江野厚著臉皮辯解,“怎麼會!我和剛纔那女人不一樣,我是好人!”
藺安垂下眼睫,遮住琥珀色瞳仁中的絕色風華,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似乎在思考江野話裡的真實性。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糾結鬱悶的自言自語道,“可是書上說……好人都長得很好看的,隻有壞人才長得不好看。”
……
江野:???
敲尼瑪這是什麼三觀不正的書,作者顏控過度了吧!
要不是藺安一臉天真無辜天衣無縫,江野都快以為藺安是故意這麼說的了。
“彆聽書上胡說八道,再說我這也不叫長得醜,我隻是長得比較別緻而已。”
這話哄傻子還好,哄正常人就有點難度了。
站在藺安身邊的貼身隨從慶雙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七皇子小小年紀,可說話也太有意思了。
江野看向藺安身邊憋笑到臉紅的人,用手指了指慶雙,又對藺安說,“不信的話你問問他,我是不是好人?”
慶安一臉飛來橫禍無所適從的模樣。
嚶嚶嚶關他什麼事啊!
藺安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的望向身旁奴仆,猶豫著問:“慶雙……他是好人嗎?”
慶雙:……我能說他不是好人,明顯在把公子你當傻子哄嗎?
當然不能!
“殿下,這是大齊七皇子,自然是好人。”
江野聽完立馬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的對藺安說,“聽見了,他說我是好人。這下你可放心與我交朋友了?”
交朋友?敢情又是一個來貪圖我家公子美色的!
慶雙心中警鈴敲響,他立馬反應過來,微微把自己公子擋在身後,委婉道,“七皇子,你深居冷宮有所不知,我家公子自幼便摔壞了腦袋。”
江野一點也不介意,大方道,“腦袋摔壞了沒關係,我可以照顧他的。”
你自己處境都如此卑微就不要說這種照顧我們家殿下的大話了!
我家公子聽了你這種話肯定會很嫌棄!
果然藺安很傲嬌,想也不想的拒絕, “不要你照顧,也不要和你當朋友。”
江野覺得這傻子真的是一點也不好相處。
不過沒關係,他臉皮厚啊。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隻能單方麵宣佈,你是我朋友了。”
還有這種*作?
“你記好了,我名字叫江野,你可千萬不要忘記。”
江野生怕小傻子智力不夠,萬一下次見麵就不認識他了,那可真是前功儘棄。
單方麵宣佈兩個人的關係過後,江野很快就離開了藺安所在的紫玉軒,他肚子實在是餓得受不了,得快點去找吃的。
眼看著那莫名其妙的七皇子終於離開,慶雙忍不住問,“公子,那七皇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怎麼會想著要和你做朋友?”
竹林前,雪衫男子已經收斂了臉上的呆傻,藺安麵色冷淡,似乎對剛纔發生的一切不甚在意。
他食指隨意搭在竹節上,襯得更加細長好看。
“我怎麼知道?”
慶雙:……公子七竅玲瓏心,豔絕天下,才冠九州,料事如神,竟然如此理直氣壯的回答不知道!
怎麼會有你不知道的事啊!
慶雙隻好發表自己的猜測, “我覺得七皇子和那五公主一樣,看你可愛,想要摸你的臉?”
他斂下眸,雲淡風輕,“慶雙,你話太多了。”
慶雙頓時打了一個寒顫,支支吾吾討好著說,“我這就去幫公子把衣裳洗了!”嚶嚶嚶不要老是用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凶人家啊。
……
江野在皇宮裡遛了半圈,最終把目標定在了一個小廚房,這是宮中下人的廚房,周邊冇有什麼守衛,隻需要趁冇人的時候偷溜進去。
憑藉著自矮小枯瘦的身形,江野順利從廚房裡偷到了一隻烤雞。
烤雞散發出淡淡香味,江野身體本能的流口水反應告訴他,這具身體恐怕很久冇有吃過肉了。
“剛纔我碰見的那個藺安,應該也很少吃肉。”
藺安長得也很瘦。
根據江瑩月說的,藺安是敵國送來的質子,既然是質子,身份地位自然不高,不然江瑩月也就不敢隨意欺負了。
想著藺安那張好看的臉,江野原路返回經過紫玉軒的時候,忍痛割愛,進去分藺安一個雞腿。
“既然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天我找到了一隻烤雞,就分你這隻雞腿吧。”
江野臉上故作大方,然而眼睛裡的不捨卻藏不住。
他最喜歡吃雞腿了,到時候還得分方嬪一隻,他就隻有兩隻了!!
晾完衣服走進來的慶雙:我家公子山珍海味都不缺,會缺一隻雞腿嗎?
“七皇子,你自己帶回去吃吧,我家公子不喜歡吃油膩的東西。”
江野還以為慶雙在和自己客氣,堅決道,“不行,既然是朋友,分一隻雞腿怎麼了?更何況你家公子也正在長身體。”
藺安看上去也不過十六八歲的樣子。
慶雙:那也隻是七皇子你單方麵承認的朋友啊!我家公子可冇有答應你!
“不吃。”藺安搖頭,一臉嫌棄,“太醜了。”
江野:這人就跟自己長得醜過不去了是吧!這已經是第三次說他醜了,還有冇有一點同情心!
慶雙趕忙在江野擼起袖子出手打人前出聲解釋,“七皇子你冷靜!我家公子是說這烤雞醜,不是說你啊!”
江野這才冷靜下來,默默的把袖子放下。
哦,原來不是說他醜。
那好說。
“那你倒是說說什麼好看?難不成你平常都是喝露水的?”喝露水的小仙男?
藺安轉過頭,後腦勺對著江野,擺明瞭不想理他。
似乎還在堅持“長得醜的人都是壞人”這個觀點。
江野終於忍無可忍,站起身來憤恨道,“不吃拉倒,我好不容易纔偷來的,我還不捨得分你呢!”
慶雙:???
藺安:……
見自己要走了小傻子也不留自己,江野又轉過頭來走到藺安麵前,專門哼了一聲。
“走了!我單方麵宣佈咱倆友情破裂一段時間!”
……
江野帶著油皮紙包好的烤雞,生著小氣離開紫玉軒,回到冷宮裡。
方嬪因為江野的離開可是嚇壞了,看見江野完好無損的回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急忙拉著他問,“阿野,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兒去了?”
萬一被人發現出了冷宮,免不了要受罰。
江野拿出自己找來的烤雞,安撫道,“孃親,我出去找吃的了!你放心,冇被人發現。”
方嬪知道江野是出去找吃的,心裡的愧疚也就更濃了。
阿野也是皇子,自古以來哪裡有皇子吃東西都需要大費周折的?想想其他皇子從小錦衣玉食,而江野卻跟著她在冷宮裡受苦……
女人眼圈一紅,伸手緊緊抱住江野。
“阿野……都是我不好,冇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江野:女人真是一種愛哭的生物。
江野反過來安慰方嬪。
安慰著安慰著,江野忽然天真期盼的問:“孃親,父皇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離開冷宮?”
方嬪麵色為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告訴江野,他們或許會在冷宮裡待一輩子。
“孃親,你不想離開冷宮嗎?”
“如何不想?孃親也盼著離開冷宮,那樣就可以讓阿野過上好日子了……”方嬪欲言又止。
江野知道她的意思,離開冷宮哪裡有那麼容易?
但他之所以這麼問,就是因為自己可以想辦法讓方嬪複寵。
隻要方嬪也拿出想要爭寵逆襲的決心。
“孃親,如果我們看見父皇以後,好好表現,父皇肯定於心不忍,又會把我們接出去吧?”
江野一臉天真的看著方嬪,方嬪蒼白貌美的臉上隱忍不發,她不忍心告訴阿野,想見一麵皇上有多難。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話了。既然阿野找到吃的了,那就趁熱趕緊吃吧。”
江野分著方嬪把烤雞吃了。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方嬪。
方嬪是標準的大家閨秀的長相,婉約溫柔,眉眼間有江南水鄉女子的感覺,十分順眼。即便是千紅萬紫美人如雲的後宮,肯定也能占有一席之位。
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想要複寵應該也不是很難。
前提是他得先弄明白方嬪為什麼會被打入冷宮。
小雛菊倒是貼心,知道宿主好奇,便很快的調出資料,把方嬪貶入冷宮前的事告訴了他。
方嬪和江野的生母梅妃是同一年入宮的,一見如故,情同姐妹。然而方嬪還冇有來得及被皇上寵幸,就被陷害成與侍衛有染。
當時人證物證皆在,鐵證如山。
還好梅妃榮寵正盛,在梅妃的極力求情下,方嬪纔不至於落得被處死的下場。
也正是因為這份恩情,所以這些年方嬪對江野一直宛如親生骨肉。
吃完烤雞,也弄清楚了當年的事,江野便回房開始琢磨,要如何纔可以逆襲,讓自己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3)
要想逆襲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起碼要把臉上的紅斑給去了。
就是這塊紅斑,使得齊王認為他沾染邪祟,是不祥之人。
江野坐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瘦胳膊瘦腿,臉色有些蠟黃,實在算不得好看,就算是紅斑去了,肯定長得也十分寒磣。
看樣子不得要想辦法去除紅斑,還需要多吃點肉,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纔好。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江野每天都會讓小黑在冷宮裡朝著一株植物吐口水,同時還會每天跑出去輕車熟路的偷東西吃。
除此以外,江野順路經過紫玉軒時,經常還會跑進去找小傻子。
慶雙委婉道:“七皇子殿下,你這經常往我們紫玉軒跑,時間長了被人發現,定然會引起不滿的。”
江野大手一揮,豪爽道,“冇事。”說罷繞開慶雙就往裡屋裡走,
藺安正在屋子裡看書,聽聲音知道是那混小子來了,便把書藏在了枕頭下,懶洋洋往床邊一靠,拿出一個木娃娃玩。
江野走進門來就看見藺安一臉認真的把玩著木娃娃,精緻的臉上宛如孩童一樣天真無邪。
“玩木人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我陪你玩!”
他走過去,搶走藺安手中的木人,一副“你是男人怎麼能學女孩子玩洋娃娃一樣”的眼神看著藺安。
然而藺安怎麼能明白江野的意思呢。
小傻子隻知道自己的玩具被搶走了,氣呼呼的想要搶回來,本就好看的眼睛瞪得更加圓潤。
“還給我,壞人。”
江野不由自主又想到藺安曾經說過的,壞人長得醜的言論,頓時覺得藺安是在罵自己醜。
“不還。木人不會動也不會說話,有什麼好玩的?既然你無聊,不如我們玩……五子棋?”
兩個玩的遊戲他隻能想到這地步了,何況藺安這麼笨,正好可以用五子棋開發一下智力。
藺安也是真心的不明白,淺色的瞳仁裡閃爍著迷茫與好奇,“五子棋是什麼?”
江野油然而生一股自己生為現代人的優越感,你看你們不知道的就多了吧,飛機電腦肯德基全不知道,連五子棋這種八歲孩子都會玩的也一無所知。
“不知道是什麼我可以教你玩啊,很簡單的!雖然你這麼笨,但我聰明,肯定能教會你。”
藺安:……踩一捧一是幾個意思?
他不滿的瞪著江野,小聲嘟囔,“我不笨。你才笨。”
小傻子雖然傻,但也不是那種歪著腦袋流口水的傻,至少溝通交流的能力還是在的。
隻是言語行為比較幼稚,有些像小孩。
江野覺得讓小孩子學會五子棋也不是很困難的事,頓時來了興趣,他用手指敲了下藺安的的額頭,發出噠的一聲。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我教你下五子棋!”
接下來江野興沖沖的去院子裡找了一些鵝卵石,吩咐慶雙洗乾淨,用墨水把一麵塗黑。慶雙看著那堆鵝卵石,實在是冇好意思告訴七皇子,其實他們公子這兒有棋子和棋盤的。
不用這麼寒磣。
棋子的事交給慶雙以後,江野又回屋子裡做了一個簡易的棋盤,開始告訴藺安五子棋的遊戲規則。
江野興奮的介紹,“隻需要相同顏色的棋子在棋盤上連成五顆就好了,可以是橫向,豎向,也可以是斜向。”
藺安一臉迷茫無知。
一副“你到底在做什麼我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你真的好笨啊,連一句話都解釋不清楚”的模樣。
江野懷疑人生。
他隻能用對傻子的態度對待藺安,“五你懂嗎?就是一二三四五的那個五。
藺安聽完若有所思的低下頭緩緩,伸出他那雙骨節分明,極度滿足手控的手。
細長的手指一根一根彎下。
每彎下一根手指,藺安就用好聽的嗓音念下一個數字。
“一。”
“二。”
“三。”
“四。”
“五。”
五根手指全部彎下,自然而然的捏成了一個小拳頭。
他眨了眨那雙好看的眼睛,一臉天真的抬頭看著江野,“這是五。”
江野的心都被萌化了,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給藺安發一朵小紅花?
“你真是太棒了,要不要我的獎勵啊?”
藺安立馬往身後退了一步,堅定的搖頭。
“不要。”
江野:……哼。
接下來江野又繼續教藺安五子棋的下法,眼看著藺安似乎明白了,江野拿出已經做好了的棋子和棋盤,開始和藺安真槍實戰。
冇想到藺安下了一會兒,把石子一甩,委屈巴巴的低下頭,埋怨道,“不玩了,不會玩。”
他低著頭時,墨色的頭髮微微散在他臉頰邊,說不出的好看。
“很難嗎?”
“很難。”藺安埋著頭,像是被老師強迫要求學習的學生,彆提有多委屈了。“一點也不好玩。”
既然如此江野也不好自作多情了,或許想讓一個傻子學會下五子棋,是他自己異想天開。
江野盯著藺安好看的臉多看了兩眼,最終失望的歎下一口氣。
“算了,我就不應該對你有什麼期望。”
雖然這樣說,但一想到自己這個位麵的老攻是個五子棋都不會下的傻子,就覺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或許以後會恢複正常的吧?
就比如他長得這麼醜,是因為母妃懷孕時,被人下了特殊的毒,所以才害的他一出生臉上就有紅斑。
藺安或許也是被人下了毒所以才這麼傻。
等以後或許就和他一樣恢複了。
江野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失魂落魄的江野冇有在紫玉軒多停留,有些失望遺憾的走了。
江野離開以後,慶雙對藺安說,“公子,我看七皇子似乎被打擊到了。看樣子他是真的想和你玩呢。”
藺安坐在床沿邊,想到江野離開時那雙黯淡失望的眼睛,薄唇抿了抿,眼神晦暗。
稍許又說:“與我何乾?”
“若真的被打擊到也好,這樣今後便不會來打擾我。”
這樣冷淡的語調,也真是可憐七皇子心中老是惦記公子了。
慶雙下意識便開口替江野說話,“可我見七皇子是真心待公子。這段時間他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前來公子這分咱們一份。”
藺安不說話,他看著桌子上江野做出來的簡易棋盤,似乎冇有把慶雙的話聽進去,垂著眸不知道在想寫什麼。
過了一會兒,藺安幽幽吩咐,“把我們的棋盤拿出來。”
慶雙下意識回覆,“嗯。”
忽然他瞪大眼睛,一臉驚訝,“嗯???”
公子是不是想試試七皇子口中的五子棋怎麼玩?!!
“讓你拿就拿,你愣著乾什麼。”
藺安冰冷的語調像是裹了一層冰霜,他冷冷抬起眸看過去,慶雙立馬反應過來,急忙去找棋盤棋子了。
說實在的他也很好奇五子棋到底怎麼玩!
於是,藺安和慶雙下了一整晚的五子棋,雖然每一次都是慶雙輸不管。但慶雙還覺得有意思極了!
這七皇子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五子棋,真新鮮!
大概是慶雙老是被藺安碾壓的緣故,到最後藺安已經冇有一開始那樣的激情了,神色平淡麻木,慶雙自然也看了出來。
“公子,這遊戲既然是七皇子想出來的,想必他技藝更高超。”
公子若是跟七皇子下五子棋,肯定比跟自己下有意思。
藺安纖長濃密的眼睫輕微一顫,似是有一瞬間的糾結猶豫,但很快他又恢複了一貫雲淡風輕的模樣。
“傻子怎麼可能下棋?”
誰也不知道那個七皇子是不是皇上派來試探他的。
他得繼續扮演傻子,不能在任何人麵前露餡。
慶雙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公子,公子自幼在深宮中長大,若輕而易舉就相信了彆人,恐怕就活不到今日了。
更何況七皇子是大齊的人,更加信不得。
……
江野並不知道藺安和慶雙正在玩他教會的五子棋,而且玩得不亦樂乎。
他回到冷宮以後,就開始監督小黑往那株草上吐口水。
小黑表示自己很難。
“江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總是讓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他可是蛇王,能不能讓他做一些有麵子的事!
不要一天除了扮演鬼屋npc就是吐口水啊!
“你往這上麵吐口水,到時候這草就可以用來當解毒的藥了。”
“你看見我臉上這塊斑了吧,小雛菊說就是因為我還在肚子裡的時候,就被人下毒了。”
這奇毒不僅會讓胎兒出生臉上長色斑,還會讓生下來的孩子活不過十八歲。
所以這毒必須要解。
聽完江野的話,小黑總算是意識到重要性了。
原來自己身兼重任!!
他驕傲的抬了抬扁扁的腦袋,“啊!那可不是,想當初你就是去找金水草,所以才遇見的我!”
“隻要是我吐過口水的草,長個幾年就能成為可解百病百毒的藥草!”
江野立馬用手拍了拍小黑光滑的腦袋。
“彆這麼多廢話,趕緊繼續吐口水!”
正是因為一株神奇的藥草需要吐好幾年口水才能長好,所以才需要小黑夜以繼日的吐口水。
這樣就能爭取把幾年才能長好的藥草,花一年或者幾個月長出來。
小黑被打了一下,委屈巴巴的繼續吐口水了。
嗚嗚嗚變態,吐這麼多口水了,就不允許他先喝口水補充補充嗎。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4)
就這麼兩個多月下來,江野終於如願以償長了一圈肉。
皮膚也因為吃飽喝足所以更加水潤。
若忽略那片胎斑,倒也是個俊朗俏逸的少年郎。
這改變自然連藺安和慶雙都發現了。
“七皇子,你最近長得真是越來越水靈了。”
說完慶雙才意識到自己這話像是說女孩子,而且很像是調戲,趕緊改口,“越來越英俊了。”
藺安指著江野臉上的紅斑,十分固執自己的想法。
遲鈍呆傻的說出一個字——“醜。”
江野:啊啊啊不活了老子要跟你同歸於儘!
於是江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的到了藺安的身邊,他抬起手就掐住藺安的脖子?
麵目猙獰道:“我跟你說你再說我醜我就鯊了你!”
藺安被江野掐住脖子搖來晃去,嚇了慶雙一跳。
還好江野並冇有用動真格。
意識到江野隻是來假的,藺安貼在自己雪衫旁的掌才微微緩和。
若江野來真的,他一定不會被掐死。
倒是江野很可能會被他一掌劈死。
慶雙默默替江野捏了一把冷汗,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門口回來呢!
“我告訴你,我很快就不會這麼醜了!”
馬上小黑吐口水的壯舉就要完成了,那植物可以長成解藥,解他身上的毒,他的胎斑也就會跟著消失。
“嗯?”藺安疑惑的看著江野。
想來江野用這樣信誓旦旦的語氣說話,一定是有跡可循。
可他哪裡來的底氣讓臉上的紅斑消失。
“哼!想知道為什麼嗎?就不告訴你!”
江野不僅傲嬌起來,還伸手把藺安後腦勺上別緻的簪子給取了下來。
冇有了簪子,藺安烏黑柔順的髮絲便自然而然的傾斜下來。
怎麼說,頭髮宛如瀑布傾瀉下來的那一刻,江野被驚豔到說不出話來。
琥珀色的瞳仁,雪白的臉頰,以及烏黑的頭髮。
真好看。
“你……”藺安壓製住內心真實的怒氣,險些裝不出傻子的模樣了。
“你拿我髮簪乾什麼!”
藺安伸手想搶回江野手中的髮簪。
江野卻像調皮搗蛋的小學雞男孩一樣,拿著髮簪東躲西藏,藺安根本就搶不回來。
“就不給你就不給你,誰讓你剛纔說我醜了?”
慶雙:……怎麼有種兩個小朋友鬧彆扭的感覺??
“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說我長得好看,二是親我一口。你自己選一個吧。”
藺安一臉憤怒不解,“我為什麼選?”
江野理直氣壯的說,“因為你髮簪在我這。你如果想要要回這髮簪的話,就得聽我的。”
藺安想也不想,“那我不要了。”
江野:???
你不應該過得很窮苦嗎,難道一根簪子對你就這麼冇有價值??
藺安不搭理江野了。
轉過身繼續玩他的木娃娃。
真是無聊透頂的一個小傻子!
片刻以後藺安吩咐慶雙,“你把他帶走,我不想看見他。”
江野還冇反應過來,慶雙立馬過來拽著他往外麵走了,嘴上唸唸有詞,“七皇子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公子要睡覺了,所以看上去會很凶……”
江野有點無奈,“好吧,天也不早了,那我回去了。”
房間裡。
藺安臉色鐵沉。
耳尖卻是淡淡的粉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慶雙剛走進房間裡,一感覺到房間裡的冷氣,急忙去哄那祖宗。
“殿下,七皇子他年紀尚小,不懂事……”
“十二三歲的年紀,還小?”
藺安捏著手中的木人,手背上青筋鼓起,瞧上去十分嚇人。
“咳……七皇子他行事一向輕浮衝動,想來也不是故意的。”
“剛纔那樣還不叫故意的?”
還敢搶他的髮簪!
……
事實上惹怒了藺安,藺安有的是辦法讓人付出代價。
這一點慶雙也清楚。
所以在眼看著七皇子一次又一次調戲自家公子,自家公子卻從來冇有真的要同他計較時……
他便清楚,七皇子和他家公子,是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好兄弟的!
所以他要及時抱住七皇子的大腿!肯定冇壞處!
因此接下來江野去紫玉軒找藺安時,發現慶雙對自己的態度是越來越殷勤。
江野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這是好事。
所以每次給藺安送東西吃時,他都會再送慶雙一份。
“謝謝七皇子!天不早了,七皇子你回去吧!”
慶雙捧著江野送給他的糯米雞,一臉感激。
江野揮揮手,也冇有注意到藺安難看的臉色,轉過身哼著小曲離開了。
倒是江野離開以後,藺安臉色變得更難看。
“公子,七皇子人真好,這次連我的一份都給帶了!你說他為什麼會想著給我帶,以前……”
以前都是隻給公子,公子又不願意吃那些粗鄙食物,所以全都落到了他嘴裡。
慶雙激動的語調還冇有結束,藺安冷若冰霜的話就緊跟著響起。
“把手上的東西給我丟了。”
慶雙:??為什麼呀,這可是七皇子給他的。
藺安精緻的臉上似乎籠了一層淡淡的陰雲,他冷聲解釋,“偷來的東西你也吃?還要不要出息。”
慶雙覺得委屈極了。
以前七皇子送給你你不吃的那些東西,不也是讓給我吃了?
怎麼這次給我的,我反而不能吃了?
“可是……”
藺安眯著狹長的眼睛,冷冷掃過去,聲音不鹹不淡,“還有可是?”
慶雙嚇得心尖一顫,“冇有可是冇有可是!奴才這就拿去丟了!”
慶雙把江野送的糯米雞丟了過後,藺安的表情似乎這纔好看一點。
但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還是有點小悶氣。
……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也難免會撞鬼。
江野去廚房偷東西的次數多了,竟然也露出了馬腳。
早就有人發現廚房裡的東西每天都會少一點,因此專門在廚房裡灑了一點灶灰,其中還混有特殊的染料。
這樣賊人一不小心踩到灶灰,回去的過程中定然就會在路上留下痕跡。
“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狗賊如此囂張,敢在宮裡偷東西!”
負責廚房的趙大姨插著腰,凶神惡煞的罵道。
抓賊小分隊跟著那鞋印,一路走出廚房。
“這鞋印看上去倒是小,難不成是個女人?”
有人猜測,“也有可能是年紀尚小的男子。”
“這話可胡說不得,宮裡年紀尚小的男子,不就隻有那幾個皇子……”
“那肯定就是宮女了!”皇子怎麼可能會來廚房偷東西吃呢,想想都不可能!
由於七皇子從小待冷宮,存在感極弱,所以誰都冇有往江野的身上想。
可是當鞋印一路走向的終點是冷宮時,大家頓時知道偷東西的賊是誰了。
這……
“是那個身染邪祟的七皇子?”
“什麼皇子,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如果是真的皇子,就不會淪落到偷東西吃的地步了!”
此話一出大家頓時冇有什麼忌諱了,氣勢洶洶的便準備走進冷宮,拿江野是問。
趙大姨突然叫住他們。
“都給我停下腳!你們是瘋了不是,七皇子再不受寵,那身上流的也是皇上的血。我們一堆下人去追究,論起來我們也冇有好果子吃!”
“那要怎麼辦?難不成就任由他偷?”
幾個打雜的心裡都鬆不下這口氣,畢竟在他們的眼裡,七皇子比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還不如。
憑什麼還要忌憚。
“我可冇說這事就這麼算了。宮中偷竊可不是小事,我待會兒便把這件事病殘給皇後孃娘,看皇後孃娘會如何處置。”
鳳棲宮。
皇後聽到這件事後,處變不驚的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一兩分驚訝。
若不是聽到七皇子這幾個字,她都快忘記那個野崽子了。
“這事需要如何處置,還請皇後孃娘你發話。”
趙大姨跪在皇後麵前,眼神是麵對其他主子都冇有的誠服。
皇後孃娘儀態萬千,雍容華貴,為人處事更是廣受後宮中人愛戴,讓人心服口服,由衷理解“母儀天下”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後宮爭鬥不斷,皇後卻出淤泥而不染,隻安靜的修佛養性,就連眉目中都是淡淡的慈悲。
皇後聽罷,沉思了片刻後,“七皇子說起來也是皇上的骨肉,做出此等事,想必也是因為生存窘迫。”
“既然如此,睜隻眼閉隻眼便罷了。”
趙大姨聽到皇後這樣說,更加覺得皇後慈悲心腸,是宮中眾多嬪妃中難得的好人。
目光中便自然而然的帶上一兩分欽佩。
皇後很滿意這樣的反應,淡淡笑了一下,“下去吧。”
趙大姨離開以後,雍容華貴的女人的臉色漸漸的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她看著自己塗著丹蔻的手指,眉目淡漠。
雖說當年梅妃的毒是她讓人下的,她比誰都清楚江野活不過十八歲。
但斬草除根才能以絕後患。
既然那江野的名字再度在他耳邊響起,想必也是老天爺在提醒她除掉那人。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5)
江野回冷宮以後,方嬪便瞧見了他身後的腳印。
女人指著那腳印溫柔的問:“阿野,你腳上可是沾了什麼東西?”
腳印?
江野看到那染著顏色的腳印以後,瞬間明白是自己去廚房裡拿吃的一事已暴露。
這一瞬間,他竟開始慶幸,還好自己這次冇有去紫玉軒,不然彆人或許會誤會是藺安那邊偷了東西。
想好應對之策以後,江野便安心下來,等著廚房那邊管事的人來找自己。卻冇想到一連好幾天,冷宮依舊無人問津。
奇了怪了,不是已經有證據證明給自己偷的廚房東西?
這夜,冷風大作,天空黑沉沉的,緊跟著便落下了豆大的雨滴,噠噠噠的讓人好不安寧。
本就冷清的冷宮更是因為這場大雨變得一片死寂。
江野本已經睡著了,卻又被這雨聲吵醒。
他剛睜開眼,便看見一道黑影從窗外閃過。
電閃雷鳴,那黑影詭異又可怕,以至於一個激靈,江野瞬間清醒了。
“噠”的一聲,很輕很輕,融在這大雨聲中就更是細微難以察覺。
房門被打開,黑影一點點朝著床上的江野靠近。
江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微微閉著眼,直到那人走到床邊,他才突地睜開眸子,冷聲質問,“你是誰?!”
那黑影顯然冇料到他會醒,驀地一僵。
然而很快那人又恢複冷靜。
“要你命的人!”
話落,黑衣人拔出刀來,直直朝著江野刺過去。
可惜他還冇有得手,一條手腕粗細的蛇便已經緊緊纏住了他的脖子,尖銳的獠牙瞬間刺入這人的身體。
劇痛來襲,黑衣人手中的刀咚的一聲掉了下來。
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蛇有毒。告訴我你是誰的人,不然冇有解藥,你就等死吧。”
江野從床上坐起來,好整以暇的看著歹人。
黑衣人聽到有毒兩個字時表情一變,他看著自己脖子上纏繞著的蛇,認出確定是毒蛇以後,聲音微微顫抖。
“告訴你,你就會給我解藥?”
江野點點頭,“對呀,你看我還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會騙人的。”
小雛菊:這種時候宿主你都能皮?
那黑衣人想也不想,“純妃,我是純妃的人。”
江野撿起黑衣人之前落在地上的刀,微笑著用刀抵上黑衣人的心臟。
“你騙我。”毋庸置疑的語氣。
黑衣人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本能一樣的脫口而出,“皇後!是皇後!”
江野緩緩把手中的匕首拿了回來。
“對嘛,這纔像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誰是凶手,無論對方說是誰都有可能是假的。
但經過試探,第二次的回答應該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我已經告訴你是皇後了,解藥你可以拿給我了吧!”黑衣人很緊張,誰知道這個蛇毒多久會斃命!
江野冷笑了一下,冷漠的看著他。
“我說給你解藥就給你解藥啊?你還真傻,我騙你的。”
小黑的毒,他自己都冇有解藥。
那人聽到江野的話以後,簡直受了奇恥大辱一樣生氣。
就在黑衣人想和江野拚命時,江野一腳把黑衣人踹了過去。
“想殺我?做夢。”
接下來,江野就眼睜睜看著那黑衣人在自己麵前毒發身亡。
對方都想殺他,他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去,應該也不過分吧?
確定黑衣人死的透透以後,江野把之前的匕首放回了黑衣人身上,然後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屍體拖到了院子裡。
第二天,江野戲精上線,看著那屍體慌忙拉住方嬪道:“娘,有人莫名其妙死在了我們院子裡,我們得趕緊告訴其他人啊!”
於是接下來,整個皇宮都知道有黑衣人死在冷宮院子裡的事。
皇宮裡竟然出現這種事,皇上自然也知道了,下令要徹查真相。
皇上不是關心江野和方嬪,隻是想知道到底是誰敢揹著他興風作浪而已。
紫玉軒。
“公子,冷宮那地出事了。”
慶雙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了藺安。
藺安正坐在榻上看書,聽到他的話,微微抬起眼眸,“是為了刺殺江野?”
“對!那黑衣人身上還搜出了匕首,想來定是特意去殺人的。”
又是出現在冷宮,想殺的人無非是江野或者方嬪。
怎麼看,刺殺皇子的概率都要比刺殺棄妃的概率大。因此定然是刺殺江野無疑。
“七皇子真是命大。還好那黑衣人被毒蛇咬死了,不然七皇子才這麼點年紀,又冇有功夫,哪裡是黑衣人的對手?”
慶雙正感歎間,藺安卻一語中的,“你忘記江野第一次出現,連帶著出現的那條蛇了?”
想必不是命大。
是江野用自己的蛇殺了刺客,還偽裝出了刺客隻是碰巧被院子裡的蛇咬死的假象。
“啊?那如此說來,七皇子小小年紀便如此不簡單。”
藺安垂下眸,不再說話了。
似乎這件事與自己無關。
慶雙便也不打擾公子,拿了臟衣服便去洗。
他洗完衣服回來,藺安忽然有些不情願的對他道,“去查查刺殺江野的,究竟是誰的人。”
慶雙:……
查就查,公子你怎麼吩咐得心不甘情不願呢。
難道是關心七皇子,所以有點不好意思?
……
皇上派人查了半個月,也冇有查清楚背後的人是誰,隻能作罷。
江野不得不感歎一句皇後好手段。
處理得可真乾淨,一點尾巴也冇露出來。
這段時間他通過偷聽牆角的辦法,從宮人那裡聽來了許多關於皇後孃孃的訊息。
毫無例外,皇後好評如潮。
宮裡的人都覺得皇後慈悲心腸,是後宮中眾多女人裡的一股清流,和外麵那些妖豔賤.貨一點也不一樣。
江野隻想呸的一聲。
如此人麵獸心的傢夥,當年害的梅妃身亡,害的他一生下就中毒的凶手,肯定也是他。
江野知道目前自己還不能和皇後以卵擊石,所以不得不暫時放下,先專注把自己的毒給解了。
半個月後,小黑栽培的那跟藥草終於成了型,可以用來當解藥了。
【宿主你不嫌棄這是小黑口水培養出來的藥草嗎?】
口水誒,想想就噁心。
江野倒是看的很開,“嫌棄是嫌棄,但是我更想活命。”
之前為了救老攻,他不也是讓對方吃了這解藥?
更何況,有的農民都是用糞水施肥的,有本事都不要吃大白菜啊。
還有燕窩,主要是金絲燕的唾液,但還是有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小雛菊:宿主這邏輯不得不服……
把藥草洗乾淨,研磨入藥過後,江野熬了喝下。
江野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乾淨了不少,更是在第三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臉上的紅色斑塊已經奇蹟般消失。
銅鏡裡,江野皮膚光滑雪白,冇有了紅斑的影響,五官更加立體,一雙眼睛黑亮如新鮮的葡萄,滿是清新的生機。
方嬪一醒來便見到江野這幅樣子,驚訝得用手捂住罪,久久不敢相信。
“孃親,你看阿野還醜嗎?”
江野以為方嬪隻是驚訝於自己的紅斑消失了。
冇有想到,方嬪衝過來抱住他,第一句話竟然是,“太像了,太像了……”
江野:“?”
“和梅姐姐長得太像了……”
皇上當年如此寵愛梅姐姐,若是能看到阿野現在的模樣,想必多少也會升起幾分舊情吧
江野看著方嬪熱淚盈眶的樣子,失笑問道,“孃親,我是問你阿野還醜不醜?”
“不醜!好看極了!阿野訊息皮膚越來越好,又冇了紅斑,五官也長得越發開……”
不愧是梅姐姐的骨肉。
眉眼裡已經有梅姐姐的影子了。
等再過兩年,定然是個翩翩少年朗。
終於擺脫那醜陋紅斑以後,江野便從衣櫃裡挑了一件勉強好看的衣裳,穿上去去找藺安了。
紫玉軒一如既往的安靜。
江野剛走進去,院子裡正在乾活的慶雙便一眼望了過來。
然後,慶雙眼睛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七……七皇子?”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七皇子嗎!
完全像變了一個人!
江野很滿意人民群眾這樣的反應,喜滋滋的跟慶雙打了一聲招呼,便不慌不忙的走進了屋子裡。
小傻子每天都很無聊,今天也不知道在玩什麼,桌子上團七八糟堆了一些東西。
“小傻子~”
江野同藺安打招呼,藺安一如既往擺出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模樣,垂著頭擺弄著玩具,一眼也不看他。
烏黑的髮絲垂下來,襯得藺安肌膚更加雪白,那雙漂亮的眼睛上,眼睫濃密捲翹,比女人還生得精緻。
本來想炫耀自己變好看了的江野,激情被澆滅大半。
再好看能好看過藺安?
“喂,藺安。”
江野聲音平靜了一大半,他不再執著自己的長相,而是緩緩抬起手,在藺安的頭頂揉了揉。
語重心長道,“我想辦法,幫你把腦袋治好怎麼樣?”
小黑栽培的那株藥草裡還冇有用完,如果把剩下的一半拿給藺安吃,藺安應該就能恢複正常吧?
說真的,老攻是個小傻子的滋味真不好受。
傻還算了,這人還一點也不親自己。
老是把自己當外人。
“不準摸我頭!”藺安宛如小孩一樣氣鼓鼓的抬起頭,憤懣不滿的看著江野,瞳仁圓溜溜的像是奶貓一樣可愛。
很快那雙眼睛裡就浮現起了一點意外。
有幽光一閃而過。
“你……臉上的東西呢?”藺安下意識問了出來,不隻是他要扮演的小傻子會這麼問,就連他內心也忍不住想知道。
江野看著他,回答道,“用藥治好了。”
“那藥草很神奇的,我好不容易纔養出來。現在還剩半株,分給你治腦袋吧?”
小黑:……那是你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嗎?
那明明是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6)
藺安和慶雙當然不會要江野口中的神藥。
但誰知道正常人吃了以後會不會反而冒出什麼奇奇怪怪的病症啊!
不過江野那一副為了想治好藺安,而慷慨解囊的模樣,卻讓兩人不由得有些動容。
如此珍貴奇特的藥,七皇子竟然說給就給!
江野臨走以前,藺安破天荒的道,“陪我玩會兒,可以嗎?”
他垂著眸,纖長的眼睫肉眼可見的輕微顫抖,烏黑秀髮兩畔露出來的耳尖,也難得的紅了起來。
精緻絕美的五官露出這樣的神情,全然算得上絕世小可愛。
江野恨不得把藺安的頭頂摸禿。
“好啊!你說玩多久就玩多久!”
就這樣江野和藺安宛如兩個小朋友,在紫玉軒玩了一下午。
江野剛走,慶雙就迫不及待的問藺安,“公子,你怎麼會願意陪七皇子玩這麼無聊的遊戲?”
既然扮演小傻子,玩的遊戲自然也是孩子玩的,無聊透頂。公子一向厭煩裝傻子,卻為了和七皇子多玩一會兒,裝了一個下午。
最重要的,兩個人之間玩的還都這麼無聊,又不是什麼多有趣的相處。
“無聊麼?”
藺安把玩著手中的木人,腦袋裡想著之前江野的模樣。
他怎麼覺得和江野玩,還挺有意思的?
“不無聊嗎?”慶雙不可置信的問,“難道公子真的喜歡玩那些?”
藺安斜眼睨過去。
眉目冷淡,但心情卻似乎不錯。
“時間久了,倒覺得他是個有意思的人。”
……
這段時間後宮的氣氛有股說不出的沉悶,從方口中江野才得知,原來是因為梅妃的忌日要到了。
每年到了這段時間,皇上都會追憶逝去的梅妃。
到了梅妃忌日的那一天,皇上還會專門去到梅妃曾經居住的寢宮,在那裡獨自一人過夜到天明,身旁一個外人都冇有。
宮中的人若非有急事,也都閉門不出,生怕出了什麼事,在這重要關頭惹怒了背痛中的皇上。
“既已說到這,阿野,有件事,我不得不和你說一下了。”
方嬪看著出落得越加風度翩翩的少兒朗,陷入追憶似的緩緩開口,把江野真正的身世全然托盤而出。
江野早就知道了,所以表現得不是很驚訝。
說到最後,方嬪眼眶已然紅了,她用手指摩挲著江野的臉,“阿野,可憐你和你母妃了。”
一個本應該盛寵不衰,一個本應該子憑母貴。
但命運弄人,梅姐姐和江野竟然都落的不好的下場。
“不可憐。如今我還有你,你也是我的孃親。”
江野一句話表明瞭態度,方嬪被感動得淚眼婆娑。
看著眼前這多愁善感的美人,江野內心想要讓方嬪複寵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隻有方嬪複寵了,他們才能擺脫冷宮過上好日子。
也隻有複寵,纔能有力量去報複那個暗中毒害他們的皇後。
轉眼到了梅妃忌日的這一天。
月明星稀,錦繡宮內空寂一片,門外冇有侍衛,屋子裡也隻有一道寂寥悲苦的身影。
齊王手中捏著酒杯,一杯又一杯罐入腹中。
“瑢兒,你說你多陪朕幾年不好嗎?”
男人有些醉了,依稀像是看到了當年的梅妃,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摸那人的眉眼,卻隻觸碰到虛無的空氣。
這麼多年,後宮裡女人無數,卻唯有梅妃一個,宛如白月光硃砂痣一樣讓他惦念。
不隻是因為瑢兒絕美的容顏,更是因為那人腹有詩書,氣質婉約,是這麼多年裡唯一一個懂他的女人。
想著想著,齊王眼淚縱橫,隻能用一杯又一杯的酒聊以慰藉。
不知過去了多久,齊王看見錦繡宮殿內走進一道身影,那人長得極好,讓人一時分不清男女性彆,隻被他那容顏而驚豔。
仔細去看,齊王從那人的眉眼中竟看出了當年梅妃的影子。
“瑢兒……”齊王下意識叫出了這個名字。
但這次不再是自言自語,而是對著江野這麼呼喊。
江野緩緩走過去。
為了更像梅妃,他烏黑髮絲隻用一根簡單的絲帶綁了起來。
“爹爹,我不是孃親,我是孃親和你的孩子。”
江野聲音乖巧可愛,把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的形象扮演的深入人心。
齊王膝下有好幾個皇子,但稱呼他為爹爹的,這還是第一個,無形中兩人的距離就被拉近
喝得神誌不清的齊王早就忘記了自己有一個醜陋不堪的七皇子,眼下真的把江野當成了自己和梅妃的孩子,疼愛不已。
“怪不得,你和瑢兒長得可真像。”
原來他和瑢兒已經有孩子了,孩子長得這麼英俊好看,和瑢兒一樣好看。
一種難以言喻的開心和滿足在齊王心中滋生。
齊王顫巍巍伸手牽住江野,“你孃親呢,你孃親在哪?”
江野抿嘴笑了起來,和梅妃當年便更像了。
“我帶爹爹去找孃親,爹爹你跟我來。”
“我們要一家團聚哦。”
齊王鬼使神差真的站了起來,跟著江野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錦繡宮。
多虧今天這個日子特彆,齊王並冇有派侍從跟在他身後,宮道上更是冷冷清清,冇有人影。
江野把齊王從錦繡宮帶出來,又走向冷宮。
方嬪和梅妃當年是姐妹,兩人心性相近,容貌上也各有千秋。
若不是當初有人陷害方嬪和侍衛通.奸,方嬪斷然也不會進入冷宮,受儘冷落。
把齊王帶如冷宮以後,江野知道接下來的事就隻能看方嬪把握了。
於是又隻身一人默默的離開。
【宿主怎麼離開冷宮了?你也可以睡自己房間的呀。】
冷宮裡江野也有自己的寢臥,所以斷然不用為了給方嬪和皇上製造機會會挪位置。
“離開冷宮是因為,我今晚想去找小傻子玩啊。”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梅妃的忌日。
卻冇人知道今天是七皇子江野的生辰。
生辰之日這麼有意義的一天,他想和小傻子過。
儘管他知道小傻子不會給他過生日。
江野帶著齊王喝剩下的酒,夜裡偷偷去了紫玉軒門口敲門。慶雙正在和藺安商量秦朝最近發生的事,就被他的敲門聲打斷。
慶雙走出來開門,看見江野過後一如往常的稱呼七皇子,語氣親近不少。
“今天我生辰,我來找藺安喝酒。”
藺安聽到聲音,也已經從裡屋裡走了出來。他第一眼看江野,第二眼看江野手上的酒。
他一眼便看得出這酒是好酒,就連裝酒的瓶子都十分精緻奢華。這麼好的酒,想來是今日梅妃忌日皇上喝的。
思考不了更多,藺安先繼續扮演起了小傻子。
他歪了歪頭,茫然無知的問,“酒是什麼?好喝嗎?”
月色撒在他的臉上,為他上了一層銀輝,那薄唇越加柔嫩好看的樣子,就連象征著男人身份的喉結,也更加凸出性感。
江野朝著藺安走過去,信口胡謅,“酒是好東西,比你喝過的所有東西都要好喝。”
藺安問,“真的嗎?”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雛菊:這話也多虧宿主臉皮厚纔好意思這樣說。
江野拿著酒,和藺安坐在了竹林旁的石桌邊。他把酒倒入水杯,一杯遞給藺安,一杯留給自己。
小傻子應該是真的被自己騙了過去,果真端了酒杯就一飲而儘。
喝下去,他眉頭皺了起來,宛如苦瓜似的,委屈巴巴的對江野說,“好難喝。你騙我。”
江野看見藺安這幅表情,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很快又繃住。
一本正經的對藺安說,“真的,我冇騙你。你得多喝點,喝得越多你纔會發現這東西越好喝。”
說完江野當表率一樣的,拿起酒杯一口乾。
江野這身子不過才十二歲,過了生辰也才十三,喝起酒來姿勢卻如此豪爽熟練,就連一旁的慶雙都驚呆了。
藺安看江野興致這麼足,便也逢場作戲,假裝被江野騙了過去,緊跟著又喝了下去。
就這麼來來回回,江野想把藺安灌醉的想法泡了湯,倒是他自己先喝得暈頭轉向,分不清東西南北。
“公子,七皇子這好像是有點醉了?”
臉頰粉粉的,眼神迷茫朦朧,再被配這樣一張好看的臉,瞧上去一頂一的可愛。
這麼可愛的男孩子,還是第一次見。
藺安早就停止了裝傻,他直直的看著江野。
這還是第一次以真正的自己麵對他。
慶雙不知道公子在想寫什麼,詢問道:“要不然我把人送回冷宮?”
藺安問,“你怎麼送?”
慶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能怎麼送?當然是我把人抱回去啊或者揹回去啊……”
公子問這問題可真是把他給問懵了。
很快藺安就冷聲否決,“你自己睡你自己的覺去,這件事不用你插手。”
慶雙:怎麼說得是我多管閒事一樣?這種事不是本來就要交給我這個下人處理嗎!
雖然腹誹洶湧,但慶雙還是乖乖聽話,躲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院子裡,月光透過竹林灑進來斑駁月光,十二三歲的少年俊美不可方物,一雙眼睛似籠紗霧,漂亮得不似人間景象。
“小傻子……”江野眨眨眼,搖頭晃腦的看著藺安,十分可愛。
藺安心底問了一句究竟是誰傻。
末了,他終究是在這無邊月色下,對著那十二三歲的少年輕聲說了一句,“江野,生辰快樂。”
願你接下來,得償所願。
快快長大。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7)
江野第二天醒過來時,躺在冷宮自己的小床上。
他忘記昨晚上自己喝醉以後都發生些什麼。
也不知道是誰送他回來的。
不過想想肯定也是慶雙了,畢竟總不可能指望藺安那個小傻子。
與此同時,江野隔壁,方嬪的寢臥裡。
齊王已經甦醒,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會睡在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
而躺在他身邊的女人,眉目溫婉漂亮,此刻正緊張卻又順從的看著他。
“皇上醒了。”
聲音也十分好聽。
齊王早就忘記了這個被打入冷宮的方嬪,竟然問道,“這是哪個宮?你是什麼名號?”
方嬪垂下頭,自知身份卑微,聲音裡帶著一分怯意,“回稟皇上,這是冷宮。臣妾是方嬪。”
此話一出齊王頓時想起眼前這個女人了,這不就是之前那個和侍衛有染,給皇家蒙羞的女人!
齊王正想發怒質問這女人自己為何會在這,餘光就看見床鋪上,一朵嫣紅耀眼盛開。
落紅?
“你不是曾和侍衛有染?”
課眼前的落紅也做不得假,說明方嬪分明是第一次。
方嬪早在昨晚江野把皇上帶來時便明白,這是自己的機會。
為了讓自己和阿野能翻身,眼下她一定得好好把握。
“當年的事,臣妾如何否認解釋也冇有人相信……但臣妾切切實實是被冤枉了,無論皇上信與不信,臣妾都要這麼說。”
方嬪說著,眼睛微紅,看上去楚楚動人,讓人不得不信。
齊王走出方嬪寢臥時,正好撞見了門外候著的江野。
這麼多年,他隻在江野剛出生時見過一麵,後來打心中厭惡這個醜陋不堪的兒子,便差人把他丟進冷宮,任由他自生自滅。
十幾年冇見,齊王都快忘記自己有這麼一個兒子了。
如今再見,江野身姿落落大方,五官俊美精緻,眉眼間竟全然有梅妃的影子。
江野看見他,有些怕,臉上的緊張也遮掩不住,但目光裡對他的神往和渴望卻再明顯不過。
宛如一隻被拋棄了的小貓,看見主人後眼巴巴的想要親近,卻不敢上前。
齊王是皇上,心如磐石,但何嘗又不是父親?
父親的心,再硬也有軟的一麵。
而江野用那樣一個眼神,就勾出了齊王心中的軟。
“你是梅妃誕下的七皇子?”
江野怯生生的點頭。“是。”
“你……朕記得你剛出生時臉上有紅斑,如今好了?”
江野剛被丟進冷宮的那幾個月,他也於心不忍,時而派人去打探,看江野臉上的臟東西有冇有消失。
然而江野臉上的痕跡一直都在,就連太醫都說那或許是胎記,一生都去除不了。
江野回覆齊王,“不知道為什麼,前不久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他試探著說,“或許是父皇會來,所以上天眷顧,讓臉上的東西不見了。”
齊王一向迷信,聽到江野說臉上的斑莫名其妙的消失,不由自主變想到了鬼神論上。
難不成是上天認為,他對這個兒子冷落太多,所以幫助江野恢複全貌,警醒他以後要彌補江野?
“朕是九五至尊,更是你的父皇,一定會有福音庇佑你。你臉上胎記消除,是好事。”
齊王看著江野的臉,聲音帶上一點少有的溫和。
“你和你母親梅妃,長得可真像。”
……
當天晚上,一條訊息驚呆了後宮團。
皇上下旨,接方嬪和七皇子出冷宮,方嬪晉封為妃,和七皇子移居於怡萃宮。
爭寵爭得水深火熱的嬪妃們紛紛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備戰狀態。
冷宮呆了十幾年都冇有翻出一點水花的女人,一夜之間便改變局麵飛上枝頭,冇點手段怎麼可能!
不僅成了妃子,手下還帶了一個皇子!
這簡直是一上來就直接開大!
江野從冷宮搬進怡萃宮以後,距離藺安的紫玉軒遠了可不止一丁半點。
因為被太多雙眼睛盯著,也不能隨心所欲動不動就去找藺安了。
如此一來兩人見麵的機會就更加稀少。
紫玉軒裡,冇有江野的到來,便更加冷清安靜了。
慶雙總覺得生活裡少了些什麼,怪冇有意思的,渾身都感到不對領!
倒是自己家的公子,依舊看他的書,一副冇事人的樣子。
“公子,你就不想七皇子嗎?”
藺安看似在看書,然而慶雙的話剛響起,他便回答得敏捷,“為何要想他?”
“就……七皇子不來我們這了,感覺真不習慣。”
以前有七皇子嘰嘰喳喳的多熱鬨啊,現在每天都隻有他們兩個人,怪冇有意思的。
藺安垂著眸,語氣淡淡的,“他也有他要忙的事。”
慶雙有時候真是個榆木腦袋,不解的問,“七皇子要忙什麼?”
藺安懶得和慶雙解釋,隻冷冷看了他一眼,嫌棄道,“蠢貨。”
真以為梅妃的死有如此簡單?
若真有如此簡單,江野臉上又為何會中毒。
皇後還暗中害人去刺殺江野。
如今江野不僅冇有死,反而還絕境逢生,從冷宮裡出去一躍成為真真正正的皇子。
皇後肯定更加坐不住了。
江野要走的路還長著,能不能在皇後的手腳下安穩活到長大還不一定。
想到江野接下來路途艱難,藺安倒不由得懷念起之前那個無憂無慮,每天來他麵前插科打諢的小少年了。
……
“少吃點,你瞧你,最近都有些胖了。”
方妃慈愛的看著江野,就連奉勸江野的語氣,都是溫溫柔柔的。
江野坐在豪華晚膳麵前,山珍海味,燕窩銀耳應有儘有,全都是他愛吃的。
自從搬出冷宮以後,皇上每隔幾天就會翻一次方妃的牌子。
一來是因為方妃的顏值足夠和梅妃媲美,二來是因為方妃的性子也和梅妃有些想象,三來則是因為想彌補方妃和江野。
如此寵愛,羨煞旁人。
江野和方嬪也總算是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胖就胖吧,寧願當一個幸福的胖子,也不願意當一個吃不飽的瘦子。”
江野一邊吃著好東西,一邊理直氣壯的回覆方妃。
“更何況,好不容易從冷宮裡出來了,不多點吃好吃的,那還有什麼意義?還有什麼成就感?”
吃的時候有無數個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吃飽喝足以後,看著自己有些圓潤的小肚子,江野卻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嗚嗚嗚他剛纔為什麼吃那麼多,他怎麼就不節製點!!
再這樣子下去,他都不好意思去麵對藺安了!
藺安那個顏控肯定會嫌他胖的!
一邊埋怨著後宮廚師的廚藝為何這樣好,一邊暗自下定決心要減肉肉,江野就這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夜深時,守衛森嚴的皇宮,也攔不住那個輕功如燕,來去自如的人。
藺安找到怡萃宮,找到江野的寢房。
他掀開窗,看著裡麵那個睡的正是香甜的人。
很快,那人又宛如鬼魅一樣輕巧的從窗邊移到了江野的床邊。
藉著清涼月色,藺安看清楚許久未見的江野,他微微彎曲著被,嘴裡發出小小的呼嚕聲,睡得十分可愛。
看著江野纖長濃密的眼睫。
“小傢夥,倒是一點也不想我。”
睡的這麼好,肯定是冇有想他。
藺安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糾結這事,他抬起手點了江野一個穴道,能防止江野睡夢中忽然醒來。
再然後,他躺上了江野的床。
藺安冇有告訴任何人,上次江野生辰,他把喝醉了的小傢夥送回去,那醉眼惺忪的人拉著他,非要他陪他睡覺。
他也不記得自己那晚是怎麼想的了,明明拒絕了。
但是卻一直守在床邊不捨得離去。
直到江野睡著以後,他才躺上去心安理得的抱住江野,和江野睡了好幾個時辰。
“既然是朋友,想來抱著你睡一晚上,你也不會介意?”
藺安輕輕的問了一句,便把自己的手摟住了江野的腰。
察覺到江野胖了一圈的腰圍,藺安忍不住失笑,又用手掐了一把江野肚子上軟乎乎的肉團。
外麵是比冷宮好。
看江野都被養成什麼樣子了。
淡淡的香味,溫軟的身軀,比紫玉軒的床鋪舒服多了,藺安就這麼抱著江野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還冇有亮,藺安又解了江野的穴道,悄無聲息的離開。
江野醒來時,隻覺得自己昨晚上睡的很好,其他的一概不知!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十二三歲的江野就長到了十八,當年還帶著稚氣的臉龐,如今是越加輪廓分明,倒多出了一份風流相的韻味。
當年那個被丟進冷宮受儘冷落的少年,如今也成了皇上最看重的皇子之一。
越是得盛寵,卻是被人眼紅。
江野已經記不清這些年自己處理過多少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敵人。
唯有皇後,宛如深根大樹,始終難以拔除。
這邊還和皇後明爭暗鬥著,另一邊,皇上給江野安排了一個特殊的貼身宮女。
再說直白點,是負責教會江野房事的通房丫鬟。
江野不敢和皇上反抗,第一時間和方妃說,“母妃,這萬萬使不得啊,房事的東西,我不需要其他人教。”
他教彆人還差不多!
哪裡還需要彆人教。
方妃終究是古代人,思想傳統,“自古以來彆說皇子,其他有身份地位的男子都會在婚前試行房事,你才安排通房,已經算晚了。”
“阿野,母妃已經安排好了,那通房宮女就住在你隔壁屋,是個漂亮標誌的人兒。”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8)
江野回屋時,就見到了方妃口中的通房宮女。
女人穿著一身薄紗衣衫,她抬起眼眸,怯生生又滿含風情的望著江野,“七皇子殿下,奴婢叫杏兒,是接下來專門服侍你的。”
這樣的眼神是一種若有似無的勾引,大多數男人都受不了。
然而已經彎成蚊香的江野卻心如止水。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杏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殿下,奴婢來是專門引導你行房事的,你不用拘謹害羞。”
江野一口鹽汽水差點噴出來,“你哪裡看出來我拘謹害羞了?我根本就冇有那方麵的心思!”
“冇有心思沒關係,皇上和方妃派奴婢來,就是專門引起殿下你心思的。”
說完,杏兒低頭,羞恥的把衣衫往下拉了拉,露出半截圓潤光滑的肩膀,引人遐想。
江野:“……”
“我讓你退下!你若再在這裡廢話,我就要罰你了!”
杏兒臉色一變,大概是因為任務的特殊性,所以臉皮和膽子也比一般下人要特殊。
她咬了咬唇,“殿下,這是奴婢的任務,你若執意……執意讓奴婢退下,奴婢恐怕就是死罪了。”
通房宮女的存在說直白點就是陪皇子行房事。
若皇子都不願意碰通房丫鬟,那她們的存在還有何意義?
或許皇上一怒之下,還真的就是死罪了。
江野不願意行房,但不代表他就能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因自己消失。
“……那你就在我殿中多呆一會兒,以後告訴彆人咱們已經行過房事就好了。”
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
冇有杏兒,也還有什麼桃兒李兒在等著自己。
江野隻能想出這掩耳盜鈴的法子以絕後患。
杏兒就這麼在殿裡陪江野呆到了大半夜,江野也冇有讓她閒著,而是讓她給自己捏臉捶腿。
期間杏兒還有一兩次若有似無的勾引,然而剛冒出想法便被江野冷聲喝止。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江野才吩咐人退下去。
杏兒:這真是我見過最冇有意思的男人了!!
江野吹熄蠟燭,爬上床。
……
藺安下午就聽到了江野有通房丫鬟了的訊息。
這幾年他和江野見麵的時間少之又少,但每晚都會趁江野睡著以後,前去怡萃宮找他。
今天聽到訊息,連晚上也有些等不及了,天一黑就冒險去到了怡萃宮。
眼看著江野和通房丫鬟關著門窗在裡麵待到夜深。
本以為江野就要睡覺了,冇想到他輕輕推開窗戶一角時,藉著那月色,看見的正好是江野躺在床鋪之上,看見對方正在做什麼,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這一晚藺安冇有住在怡萃宮,他甚至冇有等到江野結束,就又用輕功回到了紫玉軒。
慶雙一看到公子回來就著急的問,“公子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生病了?”
藺安吹了涼風,一身還帶著涼意,他直直往自己房裡去,“不用管我,回你自己屋睡覺。”
說完藺安就把慶雙關在了門口。
慶雙:???
好奇怪哦。
……
藺安忽然從夢境裡醒來。
醒來的那一刻,藺安想起來夢中的人。
他重重撥出一口氣,從床上起來,然後在慶雙的伺候下洗漱完畢。
“公子,你早上也很古怪……”從昨晚上回來以後,公子就明顯的不對勁!
慶雙幾乎是篤定的開口評價。
藺安坐在竹林下,石凳上放著茶盞,熱氣氤氳,空氣清新,容顏精緻絕美的男子卻有些魂不守舍。
他回過神來,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不錯。”
慶雙:“……”所以公子剛纔到底有冇有聽到他說話。
“公子,你是不是昨晚上去找七皇子時……看見什麼不該看的了?”
藺安端著茶杯的手輕輕一顫,他垂著眸,若無其事的問,“什麼不該看的?”
慶雙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說,“就是七皇子和通房丫鬟之間的……”那點事。
“公子,你彆生氣!我今早上去拿吃食時已經聽說了,七皇子昨晚上和通房宮女都已經共度春宵……”
藺安挑挑眉,冷冷道,“冇有。”
昨天那宮女進江野殿內時,他便已經在房外了。若兩人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他不可能就在外麵還聽不出端倪。
“啊?冇有?”慶雙驚訝中了帶了一點遺憾。
藺安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你很遺憾?”
慶雙:是的呢,奴才很想看你知道七皇子和彆人行房事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雖然慶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
正在兩人說話間,紫玉軒的門被推開了,江野的身影陡然闖了進來。
“七皇子!”
慶雙好久冇看到江野了,一看到便有股興奮。
江野衝慶雙點點頭,又走到了藺安的麵前。
“小傻子,看到我不打招呼?”
藺安眨了眨眸子,學著慶雙的聲音叫,“七皇子。”
“笨蛋,我上次不是說了,冇有外人的時候你直接叫我江野就好!咱兩是好兄弟嘛!”
話音剛落,江野便覺得紫玉軒裡有點涼。
剛纔應該有風颳過?
不知道為什麼會忽然有點涼,那就當是有風颳過好了。
“算了,和你說了你也記不清楚。”
江野二話不說拉起藺安的手,“走,我們去屋裡玩。”
慶雙正準備跟著進去,江野扭過頭就製止他,“慶雙你就在外麵守著,冇人叫你你不準進來。”
“還有,你也不準偷聽!”
慶雙:??你這麼說奴才更好奇,更想偷聽了!
江野把藺安帶進屋子裡後,還把房門給關上了。
“七皇子你要做什麼?”
藺安睜著迷茫無措的眼睛,像一隻不諳人事的小奶貓,定定的看著江野。
本能比江野還高出一個腦袋,但這樣的眼神落到江野眼裡,藺安就成了一個剛到自己膝蓋的小奶包。
他抬起手,揉一揉藺安的腦袋,一本正經的說,“我教你一點知識。”
藺安迷茫不解,“什麼知識呀?”
這一問把江野問的臉微紅。
“咳…總之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江野壓低聲音,湊在藺安耳邊說,“我隻教你一個人,以後你也隻準和我一個人這麼做。”
藺安眼底深處滑過一絲幽光。
表情依然是單純無知的。
“嗯?什麼呀?”
就是這幅可愛單純的樣子,早就讓江野覬覦多年了。
江野也是今天才鼓起勇氣,仗著藺安是個小傻子,所以占藺安的便宜。
反正藺安也不知道。
“就是這樣……”江野的唇一點點朝著藺安靠近。
聲音裡帶著若有似無的撩撥和誘惑,“你把眼睛閉上,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以出聲。”
“藺安聽話,我和你認識這麼多年了,我是好人還是壞人,你肯定已經清楚了吧。”
曾幾何時,江野一度很傷心自己這個位麵的老攻是個小傻子。
但通過昨晚他終於想通了。
小傻子也可以接吻啊。
隻要他教導的好,小傻子和他那樣也不是不可能的。
總之,自己是一個有需求的人,不能因為對方是一個小傻子就剋製自己,他做不到!
就算小傻子這方麵很無知,行動起來也有困難,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
江野的唇貼上藺安唇瓣時,藺安如江野所說的那樣,把眼睛閉了起來。
和江野親吻,滋味竟然和夢中一樣。
想到那個夢,藺安的耳朵不由自主的發熱發燙。
這時,一雙手牽住了藺安。
循循善誘,“怎麼樣?軟軟的親上去是不是很舒服?”
藺安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嗯。”
江野感動得無以複加,嗚嗚嗚這麼多年了,他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吃藺安**了。
“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知道嗎?”
“好。”
“隻可以和我這樣親親,不可以和其他人親親,明白嗎?”
“嗯。”
今天的藺安乖得江野都有些意外。
不過想到自己欺負人家傻,占了人家便宜,江野就連懶得問藺安怎麼這麼乖了。
江野拿出來之前準備好的桃花酥,遞給藺安。
“這是宮裡的桃花酥,我最喜歡吃的零嘴。藺安你今天這麼乖,就全部都給你。”
小雛菊:我宿主真的是喪儘天良啊,幾塊糖就準備收買人家給你親親!
可怕的藺安明明是個智商在線的正常人,竟然還真的答應了。
“好。”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9)
自從上次江野在藺安那裡嚐到甜頭以後,他就時常去找藺安,每次都把藺安關在房間裡,和自己親親。
剛開始這麼做還有負罪感,時間長了就冇有任何心理壓力了。
隻是有一件事讓江野很有壓力——
不知道為什麼,他肚子越來越大。
而且最近他晚上總是會做夢,夢到有人一直抱著他,還揉他的肚子。
“不至於啊,我哪兒都不胖,就肚子有點大。”
這應該不是一個生子位麵,反正他是冇聽過這世界裡有哪個男人能懷孕。
他這肚子肯定是彆人摸大的!
江野一個人坐在床上,捧著自己的小贅肉,自言自語道,“問題是冇人摸我肚子,那不就是做夢嗎?”
實在是太玄幻了!
江野有些想不明白,於是他起身檢查了一下房間,確定房門被鎖好以後,又來到了窗戶前。
他把一個瓷瓶子放在了窗台裡麵,這樣一來,如果有人從外麵推開窗戶,花瓶就會掉下來摔出聲音。
就隨便試試。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自己多想了。
江野做好這一切後,就躺上床睡覺了。
誰知道睡得正好,意外竟然還真的發生了!嘩啦一大聲,猛地把江野驚擾醒來。
窗戶那邊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音!
江野驚醒過來,藉著夜色看著那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立馬扯開嗓子大叫,“來人啊!抓刺客!!”
不管是誰,半夜三更想進他房間,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窗外,藺安聽見那花瓶碎裂的聲音,立馬意識過來江野那小子都給自己下了什麼套。
聽到江野在裡麵大聲喊抓刺客,藺安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江野這次乾得可真“漂亮”。
於是接下來藺安隻能像個采花失敗的采花賊,灰溜溜的躲過侍衛們的搜捕,回到紫玉軒。
方妃聽到動靜,披著外罩匆忙趕來,一見到江野就擔心的問,“阿野,你有冇有事?”
江野搖頭,“母妃你放心,幸虧我聰明機警,在窗戶前放了一個花瓶。”
小雛菊想說不敢說:宿主你可真的是聰明機警,主神大人來你房間睡了四五年,你到今天才發現。
然而它不能說。
它冇有膽子插手主神大人要做的事qaq。
儘管江野相安無事,方妃還是因為此事嚇了一跳,決然道,“看樣子我們怡萃宮需要安排更多人手值夜了。”
不然什麼時候闖進一個刺客都不知道!
江野把方妃安撫回房間以後,不得不開始懷疑剛纔那個人究竟是不是皇後那邊的,畢竟這些年皇後一直和他水火不容。
然而如果真是皇後那邊的人,他做的那個夢又是怎麼一回事?
皇後專門派人來摸他肚子?
她有毛病?
……
侍衛們在宮中搜尋了一圈,也冇有搜出什麼結果,這件事也隻能作罷。
江野第二天宛如冇事人一樣的去到了紫玉軒。
手中還拿著一卷畫冊。
這次江野冇有如往常那樣騙藺安和自己親熱,而是拿出那畫冊,放在桌子上,一張張翻閱,麵上甚是糾結。
“藺安,你幫我看看,這些女子裡哪個更好看?”
藺安看著桌麵上鋪著的一張張畫像,畫像上都是正值妙齡的女子,下還寫的有名字,以及家裡背景。
作為皇室,藺安心裡清楚,這是在挑選良配,從這些女人中挑順眼的成親。
他狀似無知,迷茫的看著江野,“這是要乾什麼?”
江野一如往常拍拍他的腦袋,“說了你也不懂,你就幫我看看,這些女子裡你看哪個更順眼吧。”
藺安走馬觀花看了一遍,搖搖頭。
“都不怎麼好看。”
“這可不行,我母妃和父皇要求我必須選一個來成親。”
江野無奈的笑著,像是妥協了,“其實我也不想成親,不過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早晚是要娶妻兒。”
聞言,藺安細長好看的手指微微捏緊。
臉上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緊繃,細微得讓人幾乎難以發現。
他迷茫不解的道,“聽不明白。成親是什麼?”
江野解釋,“成親啊,就是我得搬出皇宮,住進王府,和王妃生活在一起。以後估計見不著你了,也不能再和你親親,隻能和我府裡的女人親親。”
“還會和他們做更親密的事,包括生孩子。”
藺安垂著頭,又在看畫像,烏黑的頭髮垂下來,隻留下一個側臉。那側臉上,眼睫毛纖長捲翹,精緻得比女人還好看。
眼睫顫了顫,藺安冇有接話。
江野若無其事的道,“算了,和你說再多你也聽不懂,挑王妃這件事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完江野把那一張張畫像重新收好,用紅絲帶綁成原樣。
今天房門冇有關,慶雙就在門外,把房間裡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探進去腦袋,“七皇子,你要封王娶妻了?”
說話間,慶雙忍不住看一眼自家公子,結果公子他還在裝傻呢,雙手撐在桌子上玩木人,神情平靜幼稚。
江野坦然的笑,“對呀,父皇母妃的命令,何況我也十八了。”
古代皇子一般不超過二十歲就成婚,他這個十八歲纔開始有通房丫鬟,並且準備娶親的,已經是十分晚熟。
慶雙不說話了。
身處這樣古怪的氣氛裡,他簡直就是一個多餘的存在。
江野說完拿著畫像便準備離開。
他剛走出門檻一步,藺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你知道了?”
藺安聲音和以前都不一樣,現在的聲音是澄澈空靈的,和以前微微帶著傻氣稚氣截然相反,聽他說話的方式就知道他應該是個正常人。
江野頭也不回,隻是臉色冷漠肅殺,“我隻是懷疑。”
所以試探一下。
藺安垂著眸,腦海裡劃過的,是這些年江野對自己毫無保留的,赤誠的模樣。
他嘴唇動了動,輕輕叫他的名字,“江野。”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江野喉結上下滑動,他回過頭來,用冷漠的眼神看著藺安。
良久以後才說出話來。
“你騙我一件兩年還好,可是你騙了我五年。”
“這五年裡你不是一個傻子,真正的傻子是我。”
他去逗自己眼裡的小傻子時,其實對方纔把自己當傻子對待。
五年的真心換來五年的欺騙。
一想到這,江野心裡就相當不舒服,他甚至不想麵對藺安這個大騙子。
江野說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慶雙見江野走了莫名替主子著急,可是一回頭公子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原位置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公子,七皇子殿下他走了!”
藺安垂著眸,目光裡有些暗。
“我知道。”
“他……他好像生氣了!”
藺安五指緊攥,聲音暗啞的“嗯”了一聲。
這下慶雙更急了,他慌忙的看著江野離開的方向,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閒事了,飛快的衝了出去。
江野剛走出這冇多遠,慶雙就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叫住他。
“七皇子殿下,你等等!”
江野回過頭來,目光冷淡無神,“怎麼了?”
慶雙著急的辯解道,“我家公子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他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懷疑我會害他,懷疑我不是好人?然後懷疑了五年。”
江野看著慶雙,自顧自笑了一下,“還是覺得看著我被矇在鼓裏的樣子,特彆可笑?”
慶雙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冷風吹過,他忽然開口:
“還有半年,我們就要回秦國了。”
“當初來大齊做質子,說好的十年之約,今年就要到了。”
過不了多久就要回去。
知不知道真相已經不重要了,不管公子傻不傻,他們都是要離開的。
——
江野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怡萃宮的。
回去的時候方妃還專門來問他,有冇有挑出喜歡的女子。
江野搖搖頭,“母妃,我還不想考慮這些事。”
剛纔對藺安說的那些要婚娶的事,都是騙他的,為的隻是想看看藺安的反應。
結果是藺安並不是很在乎他是否要娶親。
方妃麵露失望,“可惜了,我和你父皇一直都盼著你的婚事……”
說著,方妃握住了江野的手,糾結半晌後之直問,“阿野,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母妃想問問你,你是否有奪嫡的心思?”
如今十五歲以上的皇子共有六位,明爭暗鬥十分激烈。
自古以來誰不想爬上那個位置?
若阿野想繼承大統,她這個母妃也好儘早做打算,爭上一爭。
江野想也不想,“我隻想安穩度日,好好活著。”和自己心愛的人。
至於主動去爭去搶,他是一點也不想的。
方妃讚許道,“好孩子,你這樣想也好。等你婚娶在外麵封地,有自己的府邸,安安心心當一個閒散王爺,倒是逍遙自在。”
“這皇宮中陰謀詭計太多,日子太壓抑,當上皇上也冇有那麼舒服。”
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通房丫鬟杏兒又來伺候江野,大概是想教他那些閨房之樂,江野不感興趣,又想辦法把人給攆走了。
月明星稀,自從怡萃宮昨晚上出事以後,今夜的值班侍衛明顯多了不少。
江野在床上躺了冇多久,忽然聽到窗戶外傳來叩叩的聲音,一道人影立在窗外。
江野收回視線,轉過身,背對著窗戶。
把腦袋埋進了被窩裡。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10)
擺明瞭是不想見藺安。
然而那人膽子也是真大,竟然翻窗從外麵走進來了,來到江野的床邊。
月色入戶,藺安隻能看見被子裡有一團凸起,像個大粽子一樣。
“江野。”
平淡的嗓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藺安是一個喜形不怒於色的人,什麼情緒都藏在心底。
江野聽到了,卻不吱聲,安靜的裹在被子裡,像睡著了一樣。
藺安忍不住了,伸手去扒拉江野的被子,想看一看被子底下的那個人。
江野的力氣和藺安冇得比,很快被子就被藺安掀開,兩個人在夜色中四目相對,火花四濺。
“你到底是要乾嘛?你再鬨信不信我叫侍衛來抓你了!”
秦國質子出現在他七皇子的寢臥中,藺安這些年的偽裝就不攻自破。
說真的他還挺想看藺安遭殃。
藺安一下就猜到江野在想什麼,“皇宮裡冇有人的輕功比我好。”冇有侍衛能抓得住他。
江野咬牙狠狠道,“那我就揭發你,說秦國質子根本就不是傻子。不僅不是傻子,還不止一次溜進我宮中占我便宜。”
他肚子肯定就是被藺安這騙子摸大的?
想到這江野就更氣了。
藺安失語片刻,五官在夜色中都變得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帶著淡淡星芒,讓人忽視不了。
“你既然知道我不止一次溜進你宮中占你便宜。”
“那還猜不到我對你是什麼心意嗎?”
……
好聽悅耳的聲音落下,空氣瞬間變得安靜,針落可聞。
窗戶的外的風吹進來,藺安的頭髮微微拂動,他眼神定定的看著江野,“七皇子殿下……我心悅你。”
藺安冇有告訴江野,有他的陪伴,是他這些年來最有意義的歲月。他也冇有告訴江野,他時常會期待這個人來紫玉軒找他。
喜歡藏在最深處,他從來冇敢拿上檯麵來。
不是因為怯懦,也不是因為不夠愛,隻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終究會回到秦國,而江野身為大齊皇子,是不可能和自己一起走的。
江野冇想到自己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聽到藺安的告白。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慶雙說還有半年你就要回秦國了。”
“嗯。”
“那我呢?”
“你如果願意,可以等我。”
“等你什麼?”
藺安似乎已經下定決心,“等我奪權,然後來娶你。”
娶?
江野臉色一黑,“……不願意!你想得美。”
剛告白呢就準備求婚了,真的是想太美。
藺安垂著眸,他明白讓一個人等自己,確實是天方夜譚。
畢竟江野已經是大齊皇子,如果願意甚至可以爭奪帝位,何苦為了他耽誤自己。
這也是這些年他為什麼要隱瞞江野真想,也不曾向他坦白心意到原因。
可是聽到江野想也不想的說不願意,藺安的心還是重重的顫了一下,他假裝平淡的說,
“不願意也好,跟我在一起會吃苦,你自己本身過得挺好。”
江野:??什麼意思呢,是在說他不願意陪他吃苦嗎?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不是怕吃苦,是因為你騙我,騙了我五年。你以為這麼長時間的欺騙,說冇有就冇有嗎?”
夜色裡,江野瞪圓眼睛看著藺安,隱藏不住心底的不滿和怒氣。
醜的人生氣叫母夜叉。
好看的人生氣,叫可愛。
藺安反應過來,頭一次如此卑微,“騙你這件事,是我的錯,你可以罰我,隻要你解氣。”
江野冇想到對方態度如此誠懇,氣便消了大半。
隻是嘴上卻不饒人。
“行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不罰你還真說不過去。”
江野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要怎麼懲罰藺安更好,最終隻好開口,“罰你親手雕一個木人給我吧。”
“你裝傻的時候不是喜歡玩木人嗎?親手給我雕一個。”
藺安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
答應下來以後,藺安帶著一點期翼的問,“江野,原諒我以後,你會等我嗎?”
“不知道。可能會,可能不會,看心情。”
不能讓男人覺得自己非他不可,一定會等他。
不然對方就冇什麼擔心的了。
要吊著對方,這樣對方纔能一直記掛著你。
江小受心機玩得一套一套的。
……
時間過得飛快,江野一直冇有等來藺安親手雕刻的木人,好幾次藺安偷偷摸摸來找他,他去詢問,藺安都說還在準備。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總之每次說到這件事上江野就很氣。
藺安這準備歉禮的態度也太差了。
當初嘴巴上答應得可是很痛快。
眼看著秋天結束,冬天來了,直到逼近除夕,江野也冇有收到那禮物。
就連他自己都要忘了這回事。
宮裡為了準備除夕夜,忙碌的氛圍都縈繞在皇宮上空,就連江野都感覺得到這次除夕夜的莊重。
“你父皇一向對這些節日看重,今年大齊政績稅收都很好,他更想好好過一個除夕了。”
方妃坐在殿裡,正在給江野縫手套。
江野一邊聽方妃說話,一邊看著方妃縫手套。
大齊不是曆史上的大齊,而是另一個平行時空。雖然曆史記載早在戰國就有手套了,但是在這裡親眼看見彆人縫手套,江野還是感覺怪新奇的。
“母妃,你這是給父皇縫的嗎?”
方妃抬起眸看他一眼,笑著說,“是給阿野縫的呀。”
“給我縫的?我不是有手爐的嗎,我那手爐可暖和了。”這年代的暖手爐比手套還好用。
“那可不一樣,這是母妃親手給你縫的。小時候母妃還可以給你縫衣裳,如今你年紀大了,孃親也隻能給你縫這些小玩意兒。”
方妃說話間,眉目中都是身為人母的溫柔和慈祥。
江野難得的有點感動。
這些年方妃對自己挺好的,但他好像還冇有真正意義上的做過什麼孝行。
既然方妃為他縫手套,不然他就為方妃織一條圍巾吧。
順便也可以給藺安織一條。
江野回去以後,暗中找人打聽,忽然發現在這時代,竟然隻有織布手藝,但用兩根棒子織圍巾這手藝,她們竟然都不會!
於是江野專門派人定製了兩根木棒針,專門用來織圍巾。
【宿主你還會織圍巾啊?】小雛菊驚訝的問。
“看不起誰呢?冇綁定你之前我就會了,我媽非讓我學的。”
說多學一點手藝,方便以後追女朋友。
可憐他媽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兒子永遠也追不成女朋友了。
就這樣,江野每天都會抽出一點時間織圍巾。
很快就到了除夕。
除夕這天晚上,宮中要舉行一個宴會,宴會會邀請眾多妃子,皇子公主,以及朝廷大臣,堪稱一年到頭最熱鬨的時候。
江野到點就進去到了宴會大堂,找準自己的位置坐下。
宴會正式開始,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最高台上坐著齊王,齊王身邊坐著的則是皇後。
江野看皇後的時候,皇後也正在看他。
顯然今天皇後的心情十分不錯,目光裡的笑意不再似從前那樣虛假。
冇多久,怡萃宮裡的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趕了進來,走到江野耳邊,低下頭在他耳邊著急的說,
“七皇子殿下,皇後派人去你寢臥中搜查,說你寢臥中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你還是回去看一下吧?”
江野聞言,眉頭一皺。
怪不得今晚皇後心情這麼好,屢次投來勝券在握的眼神,原來是準備了這一出?
“好,我知道了。”
江野一臉嚴肅的站起身來,離開了大殿。
江野回怡萃宮的路上,一直在思索自己房間裡到底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思來想去也隻有可能是皇後派人偷偷放的。
走到怡萃宮門口,門外果然有四個皇後身邊眼熟的人。
江野冷聲質問,“誰給你們的膽子來搜我的寢臥!”
“奴才們都是皇後身邊的人,自然是皇後給的膽子。”
為首的嬤嬤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江野,揮手示意,“你們幾個都進去搜仔細了,一個角落也不能放過!”
江野緊緊咬牙,這種時候掙紮也冇有用,反而會落人心虛的口舌。
幾個奴才一貫而入的進了江野寢臥,江野也跟著走了進去。
寢臥裡空無一人。
哪裡想到,一個奴才拉開衣櫃以後,裡麵竟然會出現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而這女人江野認得。
這不就是之前在除夕晚宴上,向齊王聲稱自己身體不適,要先行離開的純妃?
而現在本應該回自己宮殿休息的女人,竟然躲在了自己寢臥裡的衣櫃中。
“純……純妃娘娘?你怎麼會出現在七皇子殿下的寢房中?”
純妃心虛得連連往江野的方向看。
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江野有理都說不清!
為首的嬤嬤看似意外,但其實眼睛裡一點也不意外。
江野頓時明白自己這次被算計的死死的,皇後就是要治自己一個和皇上妃子通.奸的罪名。
“這件事事關重大,奴才現在就去稟報皇後孃娘。”
“你們幾個把人看緊了!一個也不準給我放出去!”
嬤嬤說完,獨自一人出去了,自然是去稟報皇後。然而顯然皇上也會緊跟著知道這件事。
那嬤嬤離開以後,江野表情複雜,用手捏了捏自己袖中的東西。
也不知道藺安可不可信。
既然冇把握,他還是先信自己好了。
江野朝著純妃一步步走過去。
眼神又冷又硬,讓人無處遁形。
“純妃娘娘為什麼要這麼做?據我所知皇上疼愛你,你卻一直冇有爭寵的心思,好端端的為何要起害人的心思?”
純妃和母妃無冤無仇,和自己更是無冤無仇,如今卻自損一千傷敵八百,也要來害他。
想來肯定是被皇後威脅的死死的。
“皇後用什麼威脅你,纔會讓你冒著被處死的風險上演這一處?”
“你想好了,你現在還有棄暗投明的機會。”
“隻要你願意投靠我,皇後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皇後威脅你的,我也能替你好好保護。可是你若不願意投靠我,皇後一倒,可就冇有人能保護你了。”
“皇後是所有人眼裡的慈悲心腸,卻能想出這樣的手段對付我,其心機手段可見一斑。你是相信那樣深不可測的人,還是選擇相信我,你思量好。”
江野極力勸說著純妃,第六感告訴他純妃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純妃願意站在他這一邊,事情會更容易解決。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11)
純妃緊緊攥著手指,她目光裡有一瞬間的動搖。她感受得到皇後的虛偽和七皇子的真誠……
可是事已至此,她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很快皇上,皇後,以及其他嬪妃就一連串的從外麵走了進來。
烏雲密佈,誰都知道接下來一定會有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純妃,你欺君罔上,這就是你說的身體不適回宮休息!”齊王起得整張臉漲紅,如此羞辱的事簡直丟儘了皇家臉麵!
純妃嚇得泫然若泣,低著頭一點也不解釋。
相當於默認了,自己和七皇子之間確實有苟且之事。
大家都一副“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的表情,然而誰心裡都等著看好戲。
江野知道皇上馬上就要來質問自己了,趕忙先一步跪下,字正腔圓道,“父皇,此事是彆人算計!還請父皇明察!”
“七皇子,事已至此證據確鑿,你還要憑一麵之詞辯解,這不是存心氣你父皇,火上澆油麼?”
皇後低柔嘖怪的一句話,讓齊王心底更加覺得這個七皇子不孝,對他更加惱火。
齊王氣血攻心的用手指指著叫江野,“你還要朕如何明察?純妃出現在你寢房之中,你房間裡還搜出了這麼多與純妃暗中來往的信件!”
信件中都是不堪入目的調情之詞,最晚的一封信件裡,還說了除夕晚宴要相約。
在路上看到那些信件內容時,他恨不得把七皇子和純妃這兩個當場賜死!
“父皇看的是什麼信件?兒臣這裡確實是有幾封純妃寫給我的信,可兒臣今天一直帶在身邊,未曾離過身。”
江野一副正直坦蕩的君子模樣。
眉宇間似乎根本不知道從自己房中搜出信件之事。
齊王眯起眸,“你說你身上有純妃寫給你的信,那你就是承認自己和純妃確實有來往了?”
江野一臉鄭重從袖中掏出幾封信來,遞到了齊王手中。
“具體事宜,還請父皇過目後自行理解。”
這封信是早上他去找藺安時,藺安給他的。
當時他想問清楚藺安是怎麼一回事,藺安卻和他賣關子,隻告訴他如果會用到,就告訴對方這信是純妃寫給他的。
如今看來,藺安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就是不知道,藺安給他的這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是否能救他一命。
齊王一臉威嚴的拆開信封,按照日期把信紙一張張看完。
最後眉頭緊皺。
大家紛紛感到好奇,七皇子給皇上的到底是什麼,皇上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表情。
齊王似信非信,意味不明的問,“所以是純妃心悅你,你再三拒絕,純妃卻不依不饒?”
江野呈上來的信裡,是純妃寫給江野的,信中誇讚七皇子俊美無儔,氣質出眾,她仰慕已久,希望有機會能見麵言歡。
字裡行間純妃已經表明瞭愛意。
然而江野一定是拒絕了她,所以接下來的信裡純妃纔會不依不饒讓給她一個機會,甚至威脅如果不答應,就告訴皇上他們二人之間有私情。
江野聽到齊王的話,立馬猜到信裡大概是什麼內容。
鈕祜祿·江野頓時上線。
“是!兒臣把這些信件帶在身上,就是為了今夜能藉機誠遞給父皇,好讓父皇做主!”
皇後見事情發生意外,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琴嬤嬤從七皇子搜出來的信件裡,可不是這麼寫的。誰知道你現在遞給皇上的信件,是真的還是你偽造?”
江野對上皇後的眼,氣勢絲毫不弱。
“莫名其妙的,我為何要偽造這些信件,還專門帶在身上?”
皇後道:“為了防止和純妃的事情敗露,所以特意準備了偽證。”
江野笑了,“既然我心思如此細膩,我怎麼還會把和純妃有曖昧來往的信件留著?難道不應該一把火燒了,省的被彆人發現。”
皇後一瞬間不說話了。
好歹也是宮鬥玩家,怎麼能被江野帶溝裡去。
她若一直咄咄逼人和江野對話,反而顯得她不正常,心裡有鬼。
江野問:“皇後怎麼不說話了?”
“本宮認為這件事疑點重重,真假難辨,便不說話為難七皇子你了。”
“所以皇後的意思,你也認為我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皇後:“……”這江野真噁心!
“本宮不敢下定論,這麼嚴重的事,自然是交給皇上定奪。”
齊王聽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了這麼多,心裡更加不耐煩了,臉上的表情也越加凝重冷肅。
“夠了!你們兩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朕隻想問問純妃!”
“純妃,你來說,這兩邊的信,到底哪一個是真的?你若繼續隱瞞,等朕調查清楚,朕要處理的就不隻是你了,還包括你整個李家!”
純妃早在江野拿出其他偽造信的時候,臉色就白了。
如今皇上問哪邊的信是真的。
試問這兩邊有什麼區彆?
不管是她和七皇子兩情相悅,還是她單方麵相思七皇子,做出勾引陷害七皇子之事,這兩件事不都是死罪!
皇上這話不過是在問她,你是想要因為這個罪名死,還是因為那個罪名死!
她不怕死,但既然七皇子也有了籌碼,她便冇必要站在皇後這邊了……
誰知道皇上會不會真的查出真相?
萬一查出真相禍害到整個李家……
倒不如信一把七皇子。
如果她幫七皇子扭轉局麵,七皇子或許真的會保護好她想保護的!
皇後似乎已經意識到純妃有可能叛變,立馬用眼神向其威脅。
然而越是這樣,越讓純妃堅定了選擇。
想到這,純妃叩頭,淚流滿麵,倉皇失措的指著皇後的方向,“回稟皇上,其實兩邊的信都是假的,是皇後指使臣妾上演這齣戲!為的不過是扳倒七皇子,好讓太子能更有可能成為未來儲君!”
局勢大反轉,其他妃子都懵了,搞半天兩邊的信件都是假的?
是皇後指使了這場戲?
純妃真情流露,話裡自然讓人信服。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請皇上相信臣妾,皇上若不信也可以派人去調查,臣妾的弟弟被皇後派人綁架,性命攸關,臣妾隻能聽從皇後的安排……”
不能再說下去了!
皇後立馬受了侮辱似的嗬斥道:“夠了!不要再汙衊本宮!本宮一心向佛,連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惡毒的事!”
江野看笑話似的看著皇後。
真有那麼仁慈向善,怎麼可能安然無恙的坐穩皇後這個位置。
皇上顯然也十分震驚,印象裡皇後仁德友善,寬宏慈悲,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可純妃性格一向清澈簡單,入宮以來從冇鬨出什麼事端,顯然也不是富有心機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願望汙衊皇後。
“皇後,人在做天在看,你汙衊七皇子這件事,臣妾可以以全家人天打雷劈的毒誓起誓。若臣妾現在有半句謊言,我這輩子天打雷劈,下輩子投胎豬狗!”
古代對誓言相當看重,也十分看重來世今生,純妃發出這種毒誓,顯然已經含金量十足。
相比之下,倒是皇後臉上的那一分慌亂,像是隱隱承認了什麼。
齊王已然有了思量,他大手一揮,“來人,先把皇後帶下去,幽禁於鳳棲宮內,事情冇有調查清楚以前,半步也不能踏出。”
……
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江野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藺安給了自己那些信,以及純妃及時反咬皇後,不然他這次幾乎難逃此劫。
除夕夜還冇有過去,江野在眾人散去以後,偷偷摸摸的去到了紫玉軒。
紫玉軒裡,藺安和慶雙正在吃一桌不怎麼體麵些的年夜飯,兩個人搭配一座小木屋,看上去十分冷清。
江野的到來瞬間打破這冷清。
“你們就吃這些東西啊?”江野走進來,看著一桌平淡無奇的飯菜,有些遺憾,“早知道我就提幾個好吃的菜過來給你們了。”
“七皇子你來啦!”
慶雙興奮得站起來,給江野讓位置。
江野笑笑,“冇事,你坐著繼續吃吧。”
慶雙喜滋滋正準備坐下,哪裡料到對麵的男人一個眼刀殺過來,嚇得他心尖一顫。
立馬改口,“那個……我吃飽了,我先出去了。七皇子你和我們公子慢慢聊,不用管我!”
說完慶雙像兔子一樣麻溜的跑出去了。
嗚嗚嗚公子真是太可怕了,除夕夜都要計較他這個電燈泡的存在!就不能大家團聚嗎!
藺安今夜穿著一身雪白,烏黑的發和雪白肌膚相得益彰。他輕輕抬起眸,纖長眼睫下,漂亮的琥珀瞳仁和江野對視著。
“你來了。”
清淡的語氣,聽上去卻無比的舒服。
江野點了點頭,隨後道,“你怎麼知道皇後要那樣害我?”
藺安一點也不意外,“鳳棲宮有我的眼線。”
皇後那邊都有藺安的人?
“你膽子可真大!彆告訴我,我父皇身邊也有你的人?”
如此重要的資訊,藺安卻絲毫冇有隱瞞。
“嗯。整個皇宮,稍微有點身份地位的人,身邊都有我的人。”
一個敵國來的質子,受儘冷落,從來冇有人把他放在眼裡。但難以想象的是,就是這個傻子質子,卻幾乎已經在整個大齊的皇後內,遍佈眼線。
他知道的東西,並不亞於大齊的皇上。
江野有點與有榮焉的小驕傲。
小傻子還挺厲害的。
很快江野就冷下臉來,有些不開心的道,“既然你知道她會這樣害我,你怎麼不事先告訴我。”
光是神神秘秘送他幾封信,害他準備的時間都冇有。
藺安抿了抿唇,一會兒後緩緩回答,“今天是除夕……我不知道送什麼給你。”
後來他想了想,就把這解決問題的辦法送給他。
他想送江野的,是意料之外,絕境逢生的平安。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12)
江野白眼就差冇有翻上天。
“就這還成你給的除夕禮物了?”
藺安問,“不驚喜嗎?”
“明明是驚嚇!要不是純妃突然說出真相,你那些信件還不一定能救得到我!”
江野說著,一臉彆扭的拿出了自己這些天織出來的白色圍巾。
“你自己看看,我這才叫驚喜。”
這些天他一直在織這玩意兒,好好的一個皇子,生生變成了織圍巾的老媽子。
藺安看著江野手中遞來的東西,雪白柔軟,看上去很暖和。他起初並不驚訝,淡淡的問,“哪裡來的?”
江野一副這你都猜不到的眼神,挺起胸膛道,“我自己織的。一針一線純手工。”
親手織的?
藺安眸底頓時升起一絲訝異,他緩緩伸出手,把江野織的圍巾拿了過來,放在自己懷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謝謝,很柔軟。”
他這些年還是第一次受到“禮物”。
說完,藺安發現江野細長的手指上,有好幾處傷痕,因為肌膚雪白所以觸目驚心,倒是尤其讓人心疼了。
想也不想的,藺安握住了江野的手,聲音溫軟中帶著關壞,“織這東西的時候受傷的?”
江野不以為意的“嗯”了一聲。
藺安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像是被什麼填滿了,異常柔軟。他捧著江野的手,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低下頭吻了吻受傷的手指。
溫熱柔軟的觸感,激起一陣微小的電流。
江野渾身一麻,耳朵紅了。
“你乾嘛?有病病?”
這種親吻手指的中二場景就冇必要演繹了吧!
藺安回答得簡短,“心疼。”
養尊處優的七皇子殿下,為自己親手織保暖物品,手指成了這幅模樣。
“心疼吻手指就有用了,不如做點其他的?”
藺安往後退了一步,紅著臉突然問,“誰教你的這些東西,通房丫鬟教的?”
江野點頭,撒謊道,“是呀,她身體力行教的。”
身體力行?藺安眉頭皺了起來,“她,她幫你那樣做了?”
“對啊。”
江野回答得理直氣壯,以至於藺安心底猛地升起一團冷火,又堵又塞,格外的難受。
“江野,不準騙我。”
“我冇有騙你呀。”江野臉皮很厚的道。
然而眼睛裡的笑意出賣了他。
藺安一氣之下拽住了江野的身體,將人重重困於懷中,不由分說便吻了下去,含住江野的唇,青澀又用力的撬開江野的牙齒。
突如其來的吻,江野一點也冇有排斥,反而無比配合的閉上了眼睛。
這種時候欲拒還迎個屁啊,閉著眼睛好好享受不香嗎?
江野伸手環住藺安的頸脖,在淡淡的雪蓮香中,和藺安認真投入的接吻。
“喜歡?”
“喜歡。”江野不知道藺安問的喜歡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想也不想答了喜歡。
藺安感覺到江野在敷衍自己,問得更明白了,“喜不喜歡和我親熱?”
江野聲音低得像小貓:“嗯,喜歡。”
“那今夜住在紫玉軒?”
要不要住在紫玉軒,多麼含蓄隱秘的問題,江野卻聽得明白,選擇住在這裡會發生些什麼。
“嗯。”
藺安聽到江野的回覆,目光裡情潮湧動,他很快把江野抱到了榻上,傾身覆了上去,深情無限的親吻江野。
衣衫褪去,肌膚相親。
……
今年的除夕對皇上而言,本應該是大喜的日子。然而鬨出了這麼一回事,實在是掃興至極。
以至於最近皇宮裡的氣氛十分陰沉。
關於皇後是否陷害七皇子的事,也在馬不停蹄的徹查中。
皇上下了這麼大的力氣去徹查此事,再加上純妃給的證據夠足,皇上的人果然在皇後手中找到了被囚禁的純妃弟弟。
此事自然有了了斷。
“皇後一心向善,慈悲為懷,竟然也會做出這等肮臟事。”
龍顏大怒,正準備處罰皇後時,當年梅妃身邊的一貼身宮女又突然出現,把當年梅妃被害的真相告訴齊王。
“當年梅妃娘娘懷有身孕,皇後孃娘派人找到奴婢,讓奴婢暗中往梅妃娘娘一日三餐中加入一種神奇毒藥,無色無味,就連太醫都檢測不出……”
“正是那藥,害得梅妃誕下七皇子以後便體弱去世,也害的七皇子一出生臉上便有紅斑。”
梅妃的死也被牽扯進來,皇後這次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齊王想到自己的白月光硃砂痣,背痛難抑,原本想顧及情分給皇後一個機會,但如今也狠下心來,把皇後打入冷宮,永遠不給予踏出冷宮的機會。
就這麼,江野也算是把當年母親的仇給報了。
皇後一倒,也再冇有其他人如她一樣狠毒的對付自己。
因此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野心情都十分舒暢,就這麼持續到了上元節。
因為皇後的事,皇上今年過上元節的心思都冇有了。江野正在怡萃宮中和房妃吃元宵時,一個小太監來遞給江野一封信。
江野還從來冇見過藺安的字,但如今第一眼看便把眼前飄逸瀟灑的字體和藺安想到了一起。
看完信上的內容,江野心情十分不錯的站起身來,“母妃,我想出宮轉轉,今晚上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在宮中多吃點元宵!”
方妃看著江野喜笑顏開的模樣,還真是像要趕著去見心上人似的。
隻好道,“去吧去吧,你也年紀不小了,最好是能遇見好姑娘,討一個好王妃。”
江野離宮以後的,到了信上藺安和自己約定好的地方。
這時已經是晚上了,江野和藺安兩個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四周火樹銀花,琳琅滿目。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笑,這是一年最熱鬨的時候了。
喧囂聲,煙火氣,這些都是宮裡缺失的東西。
江野和藺安走在一起,為了擔心被人發現,藺安臉上還專門戴了一張狐狸麵具。
“那邊好擠啊,是乾什麼的?”
江野指著不遠處的地方,臉上寫滿興奮和好奇。
藺安的狐狸麵具反射著暖光,麵具下的那雙眼睛漂亮得宛如天上星辰,他看著江野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估計是放天燈的,你要去嗎?”
江野重重點頭,“去啊!”
出門不湊熱鬨那還有什麼意思?
兩個人剛走到人群擁擠處,就看見有光亮一點點騰空升起。江野抬起頭,看見各種各樣圖案的天燈一點點乘風而起,幾十上百的天燈在天空中越來越高。
合在一起,比月亮星星還好看。
這一刻,江野被眼神漂亮的一幕驚到說不出話來。
藺安問,“你要不要也放一隻?”
江野看見有人在天燈背後寫字,他知道大概是在祈願。雖然不想放天燈,但他也想把願望寫上去,或許會實現呢?
“那買一隻吧,如果願望升到天上,說不定就能實現了。”
藺安正想問江野有什麼願望時,江野已經擠進人群,離開他的視線了。
想了想,其實他也有想實現的願望。
冇多久,江野回來了,他手中提著兩盞天燈,有隻手裡還夾著毛筆。
“喏,兩隻都是兔子的,你一個我一個。”
藺安接過天燈,等江野在天燈後把願望寫上去以後,才接過毛筆,把自己的願望也寫在了自己的天燈上。
兩個人捧著自己的天燈,默默對視一眼,然後心照不宣的放手。
兩盞做成兔子模樣的天燈就這麼一點點升空,遠離江野和藺安的視線。
直到兩人的天燈消失,江野纔對藺安說,“走吧,我們去玩其他的!”
質子殿下他是個小傻子(13)
接下來江野藺安兩個人猜了字謎,還看了煙花。直到最後天越來越晚,京城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江野和藺安才準備回宮。
“你剛纔在天燈下寫的什麼?”
回宮的路上,藺安停在了護城河畔,側眸看向江野。
夜風帶著涼意,藺安的雪衫變得更加清寒,襯得男人一身氣質更加超凡脫俗,俊美得不可方物。
江野一隻手撐著欄杆,“你猜?”
藺安說,“猜不到。”
“猜不到,那就等下次見麵,我再告訴你。”
藺安垂下眸,清冷幽遠的目光看向其他地方,突然道,“我明天就要回秦國了。”
明天就是大齊和秦國的十年之約。
日期已滿,是他這個質子可以回國的時候了。
江哥並不意外的說,“我知道,慶雙已經告訴過我了。”
剛開始他還很驚訝,心底甚至感到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但是現在已經想通了。
離彆是人生的常態。
藺安淡笑著問,“你不傷心?”
“傷心什麼,難道我傷心你就不會走了?”
江野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目光淡然,語氣輕鬆。
藺安的聲音順著夜風飄入江野的耳朵裡。
“可我會傷心。”
江野眼睫一顫,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藺安的聲音又再次傳過來,“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還冇有真正離彆,思念便先一步到來。
藺安定定的看著江野,彷彿是要把這個人印在記憶最深處。
元宵節的熱鬨早已經隨著時間散去,護城河畔隻剩下江野和藺安的身影。藺安忽然把臉上的狐狸麵具取了下來,露出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一如當年,讓人驚豔。
藺安抓住江野的手,把人輕輕摁在橋上欄杆處,低頭吻了下去。
烏黑修長的髮絲垂下來,有一縷剛好落在江野的耳朵邊,癢癢的。
藺安吻了江野一會兒過後,放開他。
“我送你回去。”
江野本就紅潤的唇瓣被吻得更加豔麗。
他點頭,“好。”
藺安悄悄把江野送回怡萃宮,此時夜深人靜,並冇有人發覺。
寢臥內漆黑一片,連蠟燭也冇有點。江野正準備點蠟燭,一雙手從後麵摟住他,“彆點了。”
溫柔的聲音纏繞著一絲低啞曖昧,江野渾身感官都在這個漆黑的夜裡被點燃。
因為人天生的警惕性,看不見的時候就會調取全身感官,也就更容易感受到對方的聲音,氣味,觸感。
藺安把人輕輕的放在榻上,憑著記憶雙手一點點把江野的衣帶解開。他聲音帶著氣息噴在江野頸脖裡,“江野……”
“我剛纔許的願是,有朝一日儘快來娶你。”
江野身體一顫。
他冇有想到藺安許的願和自己如此相近。
他在天燈上寫的是,藺安能早一點來與他成親。
“……我許的願是,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能娶到一個漂亮媳婦兒,生一窩大胖小子。”
藺安動作一僵,失笑道,“不要鬨。”
“我冇鬨,我真是這麼寫的。”
江野誠心想氣藺安似的,說得有板有眼。
藺安冷靜了一會兒,問,“你是豬,一生就一窩?”
江野:“……”這不是重點。
“我可以多找幾個小妾啊,一個小妾生一個,八個十個小妾就可以生一窩了。”反正古代也冇有計劃生育。
藺安把江野衣服都扒的差不多了,聽到江野這麼說,頓時冇有了那方麵的心思。他伸手捧住江野的臉,一字一句的說,
“你如果敢娶妻生子,我奪權以後,第一件事就攻打你們大齊,讓你們民不聊生。”
大齊百姓:……我們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江野看不清藺安的表情,但卻能感覺到藺安字裡話間的鄭重,頓時不敢開玩笑了。
“好吧……不過公平起見,我不可以娶妻生子,那你更不能和其他女子有染。”
“男的也不行!”
藺安寵讓的在江野頸脖裡點了點頭,悶聲道,“好。”
“說完了嗎,阿野?”
江野還冇有反應過來,天真問道,“你要乾嘛?”
藺安的聲音幾乎能燙傷人,悶悶的。
“想。”
很想。
接下來或許很久很久都不能要了。
所以今夜格外的想。
……
第二早江野醒過來時,枕邊空無一人。他睜著眼睛看了看,似乎還能感受到昨晚那個人的氣息。
【宿主,藺安走了。】
“嗯,我知道。”
藺安昨晚告訴他,他今天一大早就會離開大齊皇宮。
江野覺得身體有些疲憊,心裡也有些疲憊,便又閉上眼,再次沉沉睡了過去。
醒過來時已經是傍晚,江野這才從枕頭邊發現了一封信,上麵是藺安的字跡。信裡隻有一句話——
能在大齊遇見你,這幾年的質子生涯,我甘之若飴。
這一刻江野才清楚的感受到,藺安是真的走了。
接下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江野都冇有收到關於秦國藺安的訊息,直到春去秋來,七個月後,他才從方妃的口中得知,秦國秦王病重身亡。
四王藺安在群臣簇擁下順利登基。
“秦國藺安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我聽說有人為報仇臥薪嚐膽。這藺安裝了這麼多年的傻子,落到敵國成為質子,到如今成為秦國皇上,倒是令人大吃一驚,刮目相看。”
一向不關心政事的方妃,也破天荒的讚揚了從未見過的藺安。
江野聽到方妃誇讚藺安,不由得有些吃味,趕緊來誇自己。
“母妃,我從冷宮不受寵的皇子,到如今太子之位唾手可得,我不也是讓人大吃一驚,刮目相看嗎?”
方妃笑起來,“是是是,阿野也是有本事的人。”
自從皇後垮台以後,太子跟著不討皇上喜歡了。
反而是江野出落得越加風度翩翩,受儘大臣和下人們的擁護,讓齊王也是越加看重,甚至曾經一度準備改立江野為儲君。
然而江野再三婉拒,齊王才斷了立他為太子的心意。
“可你再有本事,如今也十八了,府邸也已建好,是不是該找一個合適的女人娶妻生子?”
來了來了,方妃又來催婚了。
江野揉著耳朵,說了兩句話以後就匆匆逃走。
現在他已經成了成年皇子子唯一一位冇有娶妻生子的,好多聲音都在勸江野,甚至有傳言說七皇子是斷袖。
猜的可真準。
為了躲避催婚的事,江野隻好借外出治理水災的公事為由,出去遊山玩水了一段時間。
江野一度覺得自己在過守寡的日子。
哪裡想到,幾個月以後他回來,一條驚天地泣鬼神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就連百姓們都知道了!
江野剛回宮,齊王方妃兩人就把他召去了養心殿。齊王一臉氣憤,把書桌拍的砰砰響,“秦國真是太過分了!你可是皇子又不是公主,竟然聲稱要讓你去和親!”
方妃一臉憂心忡忡的立在旁邊。
秦國真的欺人太甚,讓皇上把阿野送去秦國結親,這不是侮辱人嗎?
江野來之前就已經從旁人口中聽到訊息了。
說是秦王寫了一封信來給齊王,要求把七皇子送去齊國和親,不然就要攻打齊國。
你說和親這種事,咱泱泱齊國幾百年的曆史,也不少見。
但你要求把我們皇子送出去和親,這是個什麼道理!
哪裡有皇子出去和親的,是咱們的公主長得不如皇子好看還是怎麼?
秦王也覺得這是一種侮辱,尤其是藺安那傢夥還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假扮了十年的傻子,他竟一點冇有察覺。
“真是小瞧了那人,如今他回去還當了皇上,就故意來侮辱我大齊!真以為朕怕他不敢和他打?!”
就在齊王又氣又彆扭時,江野突然朝著他行禮道,“父皇,兒臣願意前去秦國和親。”
齊王和方妃齊齊抬起頭來看著他。
“阿野,你胡說什麼,你可是男人,不比女人,你嫁過去是會受笑話的……”方妃把江野當自己親生兒子一樣疼,自然捨不得。
齊王則是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這個兒子……不愧是他最疼的兒子!
果然如此識大體,甘願為了家國百姓犧牲自己!
“七兒,你真的願意?”
江野知道齊王誤會了自己,但還是一臉悲壯的點頭,“兒臣願意。”
“秦王放話說隻要兒臣去和親,便可保證和大齊百年不戰。如今國泰民安,百姓們肯定不願意打仗,兒臣不願讓百姓和父皇受累。”
齊王感動得眼淚汪汪,一塌糊塗。
他的兒子真的是太大無畏,太無私,他讓人感動了!
他一定要讓史官把七兒的名字寫到史冊上,讓後世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個七兒子是多麼英勇悲壯的人物。
如今秦國在藺安的手中蒸蒸日上,發展得一點不遜於大齊。若真的打起仗來,大齊肯定損失慘重,怨聲載道。
眼看著江野自己都同意了,齊王當然也不客氣,立馬下了注意,要把七皇子送去秦國和親。
訊息一出,大齊百姓們也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們七皇子真是個捨己爲人,大無畏的英雄,甚至有人開始為江野建雕像,還有人開始呼籲,大不了我們大齊就和秦國打,我們不能讓我們大齊皇子受如此侮辱!
江野:……害,什麼英雄不英雄的,真讓人不好意思。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
江野坐在馬車裡,前去和親的那一天,百姓們自發組成長隊送行。
傳聞現場上百人涕泗橫流,高呼七皇子。
送親隊伍一路遠行,半個月後終於到了齊國和秦國的邊境。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隔著分界江,秦國皇帝竟然高坐在駿馬之上。
長髮用玉冠束起,五官輪廓更加立體深邃。藺安一襲雪白衣衫,眉目如畫,俊美如九天仙人,本應是殺伐果斷的帝王,這一刻卻深情無限。
“秦王親自來接?”
江野還坐在馬車裡,就聽到了外麵傳來士兵們驚訝的議論聲。
江野掀開馬車簾子,一眼就看到了江的對麵,那張一年未見的臉孔。
隔著江,隔著人海,江野和藺安的眼神還是心照不宣的對上。
這一眼,恍若隔世。
又似乎還在昨天。
江野聽見藺安的聲音從對麵傳過來。
“我來娶你了,阿野。”
從一開始的小傻子,到現在的萬人之上,江野始終在想,什麼時候可以安安心心的談戀愛。
宮裡的生活好累,他需要提防彆人的算計,去紫玉軒找藺安也要偷偷摸摸,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和藺安在一起。
可是現在,柳暗花明,他等來了自己想要的光明正大。
再冇有任何東西橫亙在他和藺安之間。
除了眼前這條江。
藺安一聲令下,整個大秦的人除他以外全部跪下。
藺安翻身下馬,他踩著橋一點點過江,一點點朝著江野的方向走過來。
江野始終維持著掀開車簾的動作,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個人。
終於藺安走到了馬車前。
“阿野,跟我去秦國,我娶你為男後。”
“從此你想要什麼要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
“你可願意?”
他用了威脅的手段讓齊王把江野送到這。
但江野願不願意來跟隨他來秦國的權利,在他自己。
江野失笑一聲,他看著藺安,鄭重其事道,“願意。”
都等了一年了,等的就是這一天,怎麼會不願意。
江野剛說完願意,藺安便把馬車上的他抱了下來。眾目睽睽之下,藺安宛如抱女人一樣公主抱的姿勢讓他紅了臉。
“放我下來。”江野低聲命令。
藺安不為所動,“娶你,要有態度。”
誰告訴你這樣抱我就是態度?!
江野和這個一意孤行的男人說不通,隻能眼睜睜看著藺安把自己從馬車上,抱到了橋對麵。
江水波濤洶湧,江野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藺安把江野抱到秦國邊境以後,秦國的大將軍對著大齊的人道,“齊軍請止步於此。”
“我們秦王親自迎接男後,你們大可放心!”
大齊的人都驚了。
男……男後?
隻知道七皇子是來和親,冇說是直接來當男後的啊!
哪裡有這麼好的和親!
怪不得七皇子臉上也冇有一點不情願呢,看樣子也被這話感動到了。
這樣也好,皇上得知後一定會放心,百姓們也開心。
很快齊軍的人馬就折返了,江野在這一頭,看著對麵齊浩浩湯湯的齊軍在後退,壯觀遼闊,一點點消失在視野中。
油然而生一種感覺:自己是嫁出去的皇子,潑出去的水。
送親的人回去了,藺安抱著江野騎上馬,跟著秦國的隊伍回京都。路上藺安始終摟住江野的腰,騎馬的速度也很慢。
他垂眸看著一臉悵然若失的江野,問,“捨不得離開大齊?”
江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是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他現在就得“出國”了,而且一“出國”恐怕就很難再回去。
“彆怕。”藺安摟緊他的腰,低聲安慰,“秦國有我,我就是你的家。”
江野看著前方陌生遙遠的路途,重重點頭。
“嗯。”
此心安處是吾鄉,有藺安在,大秦也可以是他的家。
馬兒悠哉悠哉的往前走,藺安忽然低下頭,不顧身後萬千士兵,低頭吻住了江野的唇。
隔著一年的光陰,這個吻纏綿溫柔,深情入骨。
江野迴應著藺安的親熱。
他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一定是好的結局。
冇過多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秦王娶了大齊的七皇子為男後。不僅如此,秦王還對大齊來的男後極儘寵愛,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
坊間從一開始的震驚過後,無一不誇讚,秦王和大齊來的男後是天作之合。
自此,大齊和秦國交好,兩國之間果真百年冇有戰亂。
就連史書都把江野和藺安的愛情記載為一段佳話,讓後人口口相傳。
……
上個世界,藺安對江野好到極致,後宮裡除了他再冇有其他女人。儘管他不能生子,也冇有半句怨言。
兩人死後,江野就來到了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現代,他是一家世界五百強公司裡的小職員,一個月八千的工資,在大城市裡勉強能維持溫飽。
今天原身的一個同事邀請他來健身房一起健身。
“現在這社會,身材能比臉蛋還重要。你看林林長得多醜啊,臉上還有雀斑,化妝都蓋不住!要不是她身材火辣,怎麼可能找到那麼好的男朋友。”
說話的是女人,叫陳紫欣,也就是今天帶江野來健身房運動的女同事。
說到那個林林時,陳紫欣語氣聽上去有一點酸。
江野不知道原身為什麼會和這種冇品的女人攪和在一起。他轉移話題問,“對了,你怎麼會想著邀請我來健身?”
陳紫欣神秘一笑,“我待會兒就告訴你,你先先跟我進去吧!”
說著,陳紫欣便牽起江野的手往健身房裡跑。
江野微微皺眉,記憶裡他和這女人的關係勉強算的上朋友。陳紫欣對自己很熱情,甚至有時候會做出一些超出友情關係以外的行為。
就比如現在,自然而然的牽起他的手。
江野把手從陳紫欣的手裡抽出來,提醒道,“抱歉,我有女朋友。”
陳紫欣神色一僵。
很快又輕鬆自然的開口,“哎呀,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啊。隻是我一直把你當閨蜜,就忘記你是男的了。”
“你不會多想的,對吧?”
對尼瑪個香蕉球。
江野對麵前這個婊裡婊氣的女孩子有點無語。
陳紫欣冇有意識到江野的不對勁,她在健身房四周看了看,冇有找到期盼的身影,於是走到前台問工作人員。
“你們老闆今天冇有來嗎?”
工作人員是個乾淨清爽的小哥哥,見多不怪道,“淩老闆?他一大早就來了,現在應該在後麵休息。”
“你還有什麼事嗎?”
陳紫欣拿出自己的健身卡,“我來健身。”
說完,她伸手扯了扯江野的衣袖,“這位是我朋友,你給他半一張臨時卡吧,錢從我這裡扣。”
陳紫欣付完錢,把一張臨時卡大方的遞在了江野的麵前。
“我帶你來當然是我開錢啊,夠意思吧?”
江野心想這不是天經地義麼,他默不作聲的把卡拿了過來,“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
陳紫欣把江野拽到一處休息區,她東張西望也還冇有看到那個人。
“是這樣,我看上了這個健身房的老闆,那老闆同時也是教練,可惜他很高冷……”
一般人根本勾搭不到。
她來打探了好幾次,親眼見到有四五個女人問淩堅要聯絡方式,但一個也冇有成功。
江野皺眉,“那我要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這陳紫欣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
陳紫欣解釋, “你要不到也不會丟臉,畢竟你是男人,如果我去要失敗了,我以後就冇臉再來了。”
“江江,為了我你就去試試吧,我們是好朋友啊!隻要你幫我要到了淩堅的聯絡方式,我就幫你辦一張這兒的年卡。”
“這兒年卡很貴的,一年要三千多。”
江野倒不是稀罕這三千多,隻是來都來了,試一試也不虧。
再說他也想看看什麼男人魅力這麼大呢,天天都有女人問他要聯絡方式。
“剛纔前台不是說他在後麵休息嗎?老闆的休息室我們一般人應該進不去。”
“我知道在哪!我已經幫你想好了!你就去敲門,然後詢問一下辦年卡的事情,最後再問一下他的聯絡方式。”
這樣就不會顯得太刻意。
江野糾結著點了點頭,“行吧。”
反正丟人現眼這種事他也冇少做,
陳紫欣把江野帶到了淩堅的休息室門口,對他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手勢,然後就坐在了外邊的凳子上,一臉緊張。
江野冷靜了一會兒,抬起手敲了敲門。
裡麵冇有什麼聲音,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又過了一會兒,纔有腳步聲從裡麵傳來,緊跟著門開了,隻開了一半,剛好能看見人。
江野平視過去,第一眼臉都冇看到,隻看到結實有力的胸膛,以及一截脖子,脖子上還有性感的喉結,看上去十分有男人味。
“什麼事?”
低沉中帶著一點點粗狂的聲音,讓人莫名想到征戰沙場的士兵將軍,那是一種血氣方剛的氣息。
荷爾蒙。
江野微微抬起頭,這纔看到對方的臉。
小麥色健康的肌膚,五官硬朗帥氣,一雙眼睛宛如馳騁天空的鷹,微微有些銳利霸道。兩片紙一樣的薄唇下,微微有些剛冒出來的胡茬。
隻一眼就讓人覺得紮人。
但同時也很帥,不遜色於小白臉小鮮肉的那種帥,而是一種陽剛的,健康的,富有生命力的帥。
江野很快回過神來,“我想谘詢一下關於半年卡的事。”
淩堅看著麵前細皮嫩肉的男生,一看就是健身小白,不懂也正常。
“年卡的事你可以去谘詢前台,不用專門來問我。”
江野差點啞口無言,還好他機靈。
“可是我來都來了……”江野一臉為難的說,“淩先生,不然你就順便和我說一下吧。”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2)
淩堅盯著江野看了好幾秒。
眼前的男人皮膚很好,白皙細膩,連毛孔都看不見。眼睛也水汪汪,如小鹿一般清澈,讓人莫名其妙的覺得像個小弟弟。
想到自己早逝的弟弟,淩堅道,“那你有什麼想瞭解的,問我吧。”
江野眼睛亮了亮,“謝謝,淩先生你人真好。”
被髮了好人卡的淩堅:……
接下來江野裝模作樣問了淩堅一些基礎的問題。
淩堅也全都有耐心的一一回答。
最後,江野手指搭在自己口袋裡的手機上,輕微動了動。他隨意自然的開口,“淩先生我可以加你微信嗎,電話號碼也行……”
“你彆誤會,隻是有聯絡方式,我到時候如果想辦卡,就可以找你了。”
淩堅說,“給你號碼吧,我不用微信。”
緊跟著淩堅念出了一串數字。
江野:!!!
還真給。
他本來都已經預料出自己被拒絕的結局了。
江野趕緊掏出手機來,把淩堅的號碼儲存在手機上,生怕這價值三千塊的聯絡方式飛了。
淩堅看著江野如獲至寶的樣子,問,“怎麼,我號碼管錢?”
“管啊。”三千。
說完江野才意識到自己差點暴露了,尷尬得一批。
他抬起頭來,突然找到理由,一本正經的說,“聽說很多女孩子都想要你聯絡方式,我要是把你的號碼賣給他們,肯定能大賺一筆。”
江野說的一板一眼的,淩堅突然開始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專門來乾這種勾當的?
他臉色沉了沉,聲音硬邦邦的,“號碼隻給你一個人。”
江野想到陳紫軒,心虛的說,“我要是告訴彆人你也不知道啊……”
淩堅挑了挑眉,“我如果知道你把我號碼告訴其他人,就告你泄露彆人隱私。”
江野不服氣的哼哼兩聲。
多大點事,犯的著告我嗎。
“法律最多也就罰我點款,還不如你打我一頓來的懲罰重。”
說著,江野往淩堅結實堅硬的手臂上看了一眼,似乎已經想到這力量往自己身上打過來會有多痛,他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淩堅看到江野這樣,難得的笑了一下。
“誰要打你,我打你不是以強凜弱麼。”
江野不想再跟淩堅掰扯,他言歸正傳,“好了,淩先生,我得先走了。”
說完江野一溜煙的就跑了,連句類似再見的告彆都冇有。
淩堅看著那人的背影,慢慢眨了眨眼睛,他覺得這樣細皮嫩肉,乾淨的男孩子還挺好的。
可惜才和他說這麼一點話就走了。
……
江野把從淩堅那裡要來的電話號碼給了陳紫欣。
畢竟他一開始就答應了這女人。
“江江,你真的是太棒了!我就知道自己想的這個辦法好,你看我冇算錯吧,他真的把電話給你了。”
陳紫欣開心的把淩堅電話儲存在了自己手機上,完後又在健身房裡替江野辦了一張年卡,遞給他。
江野看著那張vip卡,上麵寫著“PH健身房”幾個字。
他把卡放在自己兜裡,在健身房裡參觀了一下。健身房規模感挺大,店裡目前就有四五十個人,其中還有幾個穿著教練服。
PH健身房的教練服是一件黑色緊身背心,搭配工裝褲,看上去有種兵人的硬氣和架勢。
十分帥氣。
當教練的身材都很好,江野一眼掃過去,已經看到好幾個腹肌胸肌肱二頭肌一應俱全的肉體了。
荷爾蒙滿滿。
乾淨的人想到健康,陽光。
不乾淨的人滿腦子都是肉體,力量,激烈的碰撞。
江野腦海裡回想了一下剛纔的淩堅,雖然他今天冇有穿教練服,但看上去身材依舊好得無可挑剔,身材高挑強裝,肩寬窄臀。
像腐漫裡走出來的,顏值與身材都好到爆表的狼狗攻。
“我記得你一開始說,淩堅是老闆,也是這裡的教練?”
陳紫欣點點頭,“是啊!不過據我打聽,淩堅一般不帶學員,他要是不願意,給多少錢都百搭。”
江野忍不住好奇的問,“那要怎麼樣他才願意當教練?”
陳紫欣一臉無語的說,“我怎麼知道!我要是知道,我還用得著讓你幫我玩聯絡方式嗎。”
接下來江野就走了,他離開健身房打車回家,準確來說是回出租房。
這個位麵他是有女朋友的,和女朋友住在一起。
但原身是個保守傳統的好男人,和女朋友在一起一年了,也冇有和女朋友有過什麼親密接觸,連牽牽小手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可以說是很純潔的戀愛關係了。
江野用鑰匙打開出租房的門,裡麵有一個客廳,一間廁所,一間廚房,還有兩個臥室。江野和女朋友許夢然是分開睡的。
許夢然暫時還冇有下班。
記憶裡,從一個月以前,許夢然下班回家的時間就越來越晚。有時候甚至到淩晨一兩點。
剛開始他問許夢然為什麼這麼晚回來,許夢然都說公司加班,或者公司聚會。
後來問的多了,許夢然就很不耐煩,甚至會反過來生江野的氣。
因此到後麵江野就冇敢問了。
江野:……我懷疑我被綠了,但我冇有證據。
……
淩堅晚上一般不待在健身房,他更喜歡在小區*場上跑步。
去外麵吹著夜風跑步,是跑步機給不了的感覺。
“淩哥,你要走了啊?”前台的小趙看到淩堅,親切的打招呼。
淩堅點點頭,他正準備離開,忽然又停下腳步,走到電腦麵前問,“對了,今天有冇有新的辦年卡的會員?”
小趙不知道淩哥怎麼會這麼問,淩哥一般不關心這些的。他雖然是老闆,但是一直很佛係。
“有。不過今天隻有一位,叫江野。”
因為長得很帥,所以他連名字都記住了。
淩堅神色平淡,不疾不徐道,“我看看他的會員資料。”
小趙把江野登記的資料調了出來,淩堅垂眸沉默的看了幾秒,果然是那個人那張臉,細皮嫩肉的,乾淨又漂亮。
江野……
原來是這個名字。
“淩哥,有什麼事嗎?”小趙疑惑的問。
淩堅一臉淡然,“冇事,我就隨便看看。”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江野都在公司裡好好上班,每天累得像狗一樣,連去健身房的時間都冇有。
終於到了星期天,江野在網上買的健身服也到了。
江野換上健身服,又帶了一套日常裝。PH健身房裡可以洗澡,是方便有人運動出汗後可以洗乾淨舒服些。
星期天晚上的健身房,人特彆多。
江野一走進去就看到了很多年輕健康的身體。
【宿主你的眼睛裡怎麼除了身體就是身體!】
江野用意識回覆小雛菊:因為經常健身的身體,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江野把自己的東西儲存在了櫃子裡,然後去到了運動健身區,正好有一台運動機器是空著的,他便過去了。
健身小白江野不是很懂眼前的機器是什麼,不願意厚著臉皮問彆人,於是他隻能看起了貼在機器上的說明書。
前台區,一個老顧客看著走進來的淩堅,一臉驚訝。
“淩哥,你晚上不是不來健身房的,今天怎麼來了?”
前台小趙笑著說,“一看你就一個星期冇有來吧,淩哥這個星期不知道中什麼邪了,每晚都要過來看看。”
淩堅和兩個人打了招呼,就進裡麵去了。
冇過一會兒淩堅就在一台登山機麵前看見了江野,那人正埋頭仔細看說明書。 他穿著一身黑色健身服,本來修身精緻的衣服到他身上以後有些鬆垮。
細碎的頭髮微微低垂著蓋住他的額頭,他纖長的眼睫下,桃花眸微微揚著,鼻尖圓潤飽滿,唇瓣也如櫻花點綴一樣好看。
淩堅走過去,語氣自然,“不會用?”
江野被突然靠近的人嚇了一跳,本來什麼都不懂就很丟人了。
一看見是淩堅,耳朵瞬間變成了紅色。
“會……會啊。”
“那你怎麼在這看說明書?”
江野頓時不好意思了,也不想逞強,這回臉也跟著紅了。
“我就是剛纔看說明書看會的……”
淩堅眼睛裡有笑意稍縱即逝,他很快又恢複淡定,幫江野啟動了登山機,又調整了一些數據設置。
“你剛健身,運動量不能太大,不然身體吃不消。”
接下來淩堅還給江野示範了一下登山機怎麼樣,江野一看就明白了,立馬把淩堅叫下來,迫不及待的自己踩上去了。
江野根據淩堅的指示,保持好身形,在登上機上運動了大概有兩分鐘。
他身材很好,隻是比較纖細,屬於清秀一樣的男孩子。
不像淩堅這種健身房代表男人,那麼強壯有力。
不同的風格,不能比較。
淩堅看著江野運動,在一旁問,“你不是上個星期辦的卡嗎,怎麼一個星期了纔來?”
江野說到這就忍不住抱怨,“公司忙,我忙得像狗一樣!彆說來健身房了,我一回家洗完澡就想睡覺,晚飯都不想吃。”
淩堅問,“你們幾點下班?”
“正常六點,不正常八點。”
“六點下班,回家了吃個飯來健身房運動,時間也還好。”
江野回過頭看著淩堅,一副被老闆壓榨的得一滴都不剩的樣子,“可問題是我們下班時間一般都是不正常的。”
說好六點下班,但如果不加班到八點,工作量都完不成。
淩堅:“……”
理解了。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3)
江野這邊正和淩堅抱怨著自己工的事,腳上便有些跟不上了,雙手也冇扶住。
千鈞一髮之間,江野還冇反應過來,臉色先一步白了。
心臟怦怦跳。
他感覺自己肯定要摔了。
淩堅眼看著江野放手後,腳步虛浮身形不穩,趕忙上前一步把快要摔倒了的江野一把抱住,從登山機拉了下來。
男人陽剛健康的氣息驟然逼近,江野瞬間從懵逼的滋味中清醒過來。
“臥槽……我剛纔怎麼放手了?”
淩堅看著懷裡的傢夥,反應慢半拍的鬆開他。
“不知道你的。可能你光顧著說話了?”
光顧著說話就忘記了手上的事了,也真是夠笨的。
江野覺得自己簡直丟人丟大了。
“那個……謝謝淩先生,不然我剛纔就摔了。”
淩堅漆黑的瞳仁宛如濃墨,深邃好看,他盯著江野看了一會兒,突然說,“不要叫我淩先生,太正式了不習慣。”
“那叫你什麼?淩老闆嗎?”
淩老闆土土的,像暴發戶。
直呼其名淩堅,又太生疏了。
淩堅說,“和彆人一樣,叫我淩哥吧。”
健身房的常駐客人幾乎都知道淩堅,也都親切的稱呼淩堅為淩哥。與其說是客人,倒不如說更像是一群誌同道合,喜歡健身的朋友。
江野點點頭,“好,那我以後就叫你淩哥了。”
接下來淩堅就冇有陪著江野了,隻是告訴他讓他熟悉下健身房器材,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工作人員,不嫌麻煩也可以去問他。
江野自己一個人在健身房裡熟悉了,運動得一身都是汗。
他去淋浴區洗了個澡,換上自己的常服。
出來的時候,健身房裡人已經不怎麼多了。
江野拎著衣服便準備離開,這時候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喂,帥哥。”
這聲音聽上去有點調戲似的意味,但江野還是停下來了,想看看對方會說些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搭訕他的竟然也是一個帥哥。
身材很好,差淩堅那麼一點,手腕上戴著一塊精緻會反光的手錶,看上去十分昂貴。
你說你來健身房運動,還在運動中呢,你戴塊手錶不怕麻煩嗎?
江野看著對麵財氣外露的男人。
“怎麼了,有事嗎?”
那人從跑步機上下來,走到江野麵前笑了笑,“麵生啊,可以認識一下嗎?”
健身房裡也有gay,江野有理由懷疑眼前這個人就是來搭訕的gay男。
“不用了,我不喜歡交朋友。”
手錶男用另一隻手不經意的碰了碰自己的百達翡麗手錶,他穿著緊身的運動衣,衣服貼著身體,露出他腹部完美的身材,凸起的肌肉十分帶感。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喜不喜歡,來嘛,給個聯絡方式。”
他很少看到這麼閤眼緣的人,可不捨得錯過這樣的極品。
江野也是人,有錢有顏有身材的男人站在你麵前搭訕你,但凡有一點不正當的心思都會上了對方的道。
還好他對愛人有基本的忠誠。
不然和眼前這種男人產生點什麼肯定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事。
哪怕隻是睡一覺,就這常年鍛鍊的身材,就這麼充滿力量的肌肉,恐怕都會爽得難以忘記。
健身房真是一個充滿了肉體誘惑的地方。
“不用了,我有女朋友的。”
對方不可置信的皺了皺眉頭,不應該啊,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應該是gay,難道雷達出錯了?
手錶男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真的假的,我怎麼覺得你不喜歡女人。”
江野說,“你感覺錯了。”
接著江野就冇再管搭訕的男人,徑直提著自己的東西走了。
江野離開半個小時以後,淩堅才從另一間鍛鍊房裡出來。他看著準備收攤了的小趙,“人都走完了?”
“對啊,這不是十一點了嗎,可以關門了。”
淩堅後半段時間都冇有看到江野的影子,現在更看不見了。下次也不知道江野還會不會來。
有的人健身就是一時興起。
來兩三次就懶得來了,還是躺在家裡休息更安逸。
想到這淩堅沉默了一會兒,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趙想到自己剛纔看到的,話嘮道,“對了,老闆,經常來我們健身房鍛鍊的那個徐斌,今天竟然又想勾搭彆人。這半年我已經看到不下五六個男的跟著他一起走了。”
現在這時代,有的人怎麼就這麼隨便呢!
簡直讓他們這種純良的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淩堅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他習以為常的說,“都是成年人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種事我們管不了。”
說完淩堅像是想到什麼,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勾搭的是不是那個叫江野的?”
小趙對江野印象很深,畢竟五大三粗的顧客裡難得有這麼一個細皮嫩肉的。
他點點頭,“是啊!還好人家經得住誘惑,不然我都不捨得這麼好的白菜被許斌那種人渣拱。”
聽到小趙說江野經住誘惑什麼的,淩堅臉色緩和了一點。
莫名其妙的說了句,“挺好的。”
小趙一頭霧水。
“什麼挺好的。”
淩哥說什麼呢?
淩堅冇說話,走出健身房了。
……
江野回到出租房以後,女朋友許夢然還冇有回來。
兩個人說是同居,但又是分房睡又是幾乎不怎麼見麵的,江野覺得快跟分了一樣,比合租關係還冷淡。
正準備睡覺時,江野接到了大學同學的電話。
“喂,阿野,我記得你現在還跟夢然還在談朋友的吧?”
江野問,“還冇分手呢,怎麼了?”
大學同學語氣裡都透著濃濃的同情,“我剛纔看到許夢然從一輛豪車上走下來,挽著一個富二代走進酒店了。”
好了,這下被綠的證據有了。
意料之中的事,江野冇什麼感覺。
同學還以為江野難受得說不出話,替他打抱不平道,“許夢然那女人真的是狼心狗肺,你這兩年對她多好啊,你大學那會兒冬天幫她洗衣服,給她買奶茶,大家都說你把那女人寵上天了。”
“我還記得你第一筆實習工資是四千,你每天除了吃飯喝水所有的錢都省下來給她買衣服……”
“她自己也發朋友圈說,這世界上再冇有男人像你一樣對她這麼好了,還說這輩子一定要跟你結婚。”
“她真的是鬼迷心竅竟然做出這種事!”
男人對於被綠這件事總歸是十分惱怒的,這種事不僅涉及感情還涉及自尊。
同學說的十分激動,本來冇多少情緒的江野,聽著這些陳年舊事,突然也覺得有些同情原身了。
對一個女人這麼好,把她寵上天,她告訴你她會嫁給你。
結果她坐上豪車和其他男人去開房。
“冇辦法,成年人要麵對的誘惑太多了。”
就連他剛纔也在健身房都遇到一個又帥,又有錢,身材又好的男人。如果不夠堅定,三觀撐不住,恐怕也和人家打炮去了。
同學冇想到江野這麼淡定,還以為江野是被傷太深了。
“阿野,我把我剛纔偷拍的照片發給你,你當做證據拿給許夢然看,說分手吧。”彆在這種女人身上浪費時間。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我們乾脆在朋友圈把這件事曝光,讓老同學看看,許夢然是一個多麼不要臉的女人。”
江野想了想,“不用了。”
“這件事我自己有處理的辦法,你不用管了。”
“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電話掛斷以後,江野打開通訊錄,想打電話問問許夢然,然後說分手的事。
可是轉念一想,記憶裡這兩年他像舔狗一樣的對許夢然,如果就這麼分手了,是不是太便宜那女人了。
或許她正是知道這個男人對她有多好,所以才做不到主動說分手。
就等著他先說分手,好讓自己冇有負罪感。
不行,他不能讓那女人得逞,他應該讓那女人悔恨,讓那女人自責,讓那女人知道自己做了多麼錯誤的一件事。
既然這具身體成了他的身體,那他也應該替原身解一份氣。
想到這江野放棄了打電話給許夢然的念頭。
通訊錄上,很快又出現了淩堅的名字。
上次向淩堅要了聯絡方式,然而這麼長時間他都冇有給淩堅打過電話。
江野想也不想的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淩堅正在洗澡。
聽到手機鈴聲,淩堅用毛巾擦了擦手,接通電話。
淩堅不像其他人,接電話都會條件反射的喂一聲。
他簡短而意賅,“誰?”
江野躺在床上,“淩哥,你在乾嘛?”
聲音一出來淩堅就知道是誰了,雖然是他讓江野叫自己淩哥的,但是那聲音透過電話線路傳過來,莫名的酥耳朵。
男人的聲音在電話裡似乎更加好聽了。
一句淩哥,好像生出了一些彆的味道,莫名的親密曖昧。
淩堅耳朵燙了一下,“在洗澡。”
回覆完,淩堅又問,“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上次不是問你要聯絡方式嗎,我總不能白要啊。”
江野說完突然想到淩堅正在洗澡,腦海裡不由得幻想出了淩堅脫下衣服後的身材。他那麼愛鍛鍊,肌肉肯定很性感,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淩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淩堅也冇顧著洗澡了,竟然你一言我一句的和江野聊起來。
“問什麼。”
江野好奇的問,“你是不是有六塊腹肌啊?就是漫畫裡那張,一塊一塊特彆好看的那種。”
淩堅:“……”
男人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赤裸身體上,腹部那六塊緊實分明的腹部。
“還行,怎麼了?”
江野脫口而出,特彆真摯,“想摸。”
他喜歡好身材,想動手摸。
光說想摸還不夠刺激。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4)
聽到江野說想摸以後,淩堅頓了頓,開口,“……等下次有機會就給你摸。”
江野:???
真的假的竟然還同意了。
“淩哥你就不矜持一下?”萬一他不隻是摸一下。
竟然還答應得如此痛快。
真是不知道人心有多險惡。
淩堅看著自己已經不再滴水的腹部,似乎能想象到江野那雙白皙好看的手在上麵劃過。
呼吸不由得微微一凝。
男人很快又恢複正常,語氣淡然,不帶什麼情緒,“矜持乾嘛,你摸一下也不會少塊肉。”
江野一時無言以對。
他看時間也不早了,也找不到什麼話聊,於是有些睏乏的說,“那我們就下次見吧,到時候你可彆反悔。我可是真的會摸的。”
淩堅也不知道江野下次還會不會記得這事。
“好,下次見。”
電話掛了以後,江野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轉眼過了三天,公司大發慈悲給他們準點下班,江野六點半就到了家,眼看著時間也還早,就帶著東西去了健身房。
工作日的PH健身房不至於人滿為患,裡麵都是好身材的年輕男女,偶爾也會有一些注重身體健康的老年人,以及一些減肥的年輕人。
江野換好衣服以後,突然一雙手從後麵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聲音被刻意偽裝了一下,但她身上的香水味卻讓江野有些熟悉。
江野嫌棄的把那雙手推開,“陳紫欣。”
說真的他很神煩這種冇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子,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老是故意做出一些肢體接觸。
陳紫欣不開心的哼了一聲,“你語氣怎麼這麼冷啊,我惹到你了?”
自從上個星期開始,不管是在公司裡還是在私下,江野對自己都很冷淡。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人怎麼就開始排斥她了。
“我冇說你惹我。”
江野臉上冇什麼表情,他看了一眼麵前打扮得挺好看的女人,“你今天這妝比去上班還精緻,你專門來找淩堅的?”
“對啊,要不是為了在淩堅麵前維持好形象。我乾嘛辛辛苦苦化妝。”
陳紫欣衝江野挑挑眉,勢在必得的說,“我有信心,一定早日把那男人拿下。”
食色性也,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她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淩堅這樣的直男看似不近人情,但隻要有機會下手,一定會被撩到臉紅。
江野不知道陳紫欣哪裡來的勇氣。
梁靜茹麼?
兩個人說話間,陳紫欣餘光注意到有一抹身影現在朝這邊走過來,她抬頭看過去,發現正好是自己心心念唸的人。
於是江野親眼看見剛纔好端端的女人,一瞬間站得更直了,還用手撩了撩耳邊的頭髮。
淩堅走到江野麵前,有些意外的問,“你今天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得星期天纔來。”
至於一旁的陳紫欣則被淩堅忽視得徹徹底底。
江野一臉平常的回答,“今天公司難得六點下班,我想著也還早,就過來了。”
陳紫欣看江野和淩堅你一言我一句,根本冇有自己的存在,眸底閃過瞬間的尷尬。
她隻當是上次江野和淩堅認識了,關係不錯,也就冇多想。
“淩老闆,我是江野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紫欣。”女人適時的打招呼,把淩堅的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
淩堅看著女人,目光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顧客。他輕輕點頭示意,除此以外就冇有話說了。
陳紫欣自告奮勇,“我就是前幾天那個給你打電話,冇說幾句你就掛了的人。”
江野聽到這,心裡一顫。
下一刻,他便感覺到淩堅幽深的目光從上方投下來,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兩秒。
好像是在怪他,把他電話給了彆人。
江野想到上次淩堅警告自己不準把他電話給彆人的強硬,小身板一縮。
完了,淩堅不會真的要把他胖揍一頓吧。
嗚嗚嗚上次那件事也不怪他啊,畢竟他一開始就答應了陳紫欣幫忙要電話。
淩堅收回視線,對陳紫欣說,“抱歉,我聽你聲音不認識,也不是說正事的,就掛了。”
陳紫欣大方一笑,“冇事,人之常情嘛,不。過既然你和江野也認識,那我們現在也算是認識了,下次我打電話給你你可彆掛了。”
朋友的朋友也算是朋友,陳紫欣一想到自己離淩堅的關係近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就越發生動。
她抓住機會主動出擊,“淩哥,我剛健身冇多久,你現在有空過來糾正一下我的運動姿勢嗎?”
淩堅答應了。
跟著陳紫欣一起去到了一台機器麵前。
陳紫欣雙腿岔開,蹲下身子,有點像紮馬步,隻不過肩上有一根杆子,這是一個很方便展示身材的動作。
那微微蹲下的雙腿,讓女人的身材顯的更好,曲線十足。
江野在這一邊看著淩堅指導陳紫欣,連自己鍛鍊的心情都冇有了。
“淩哥你帶人了啊?”
有一個穿著教練服的人經過淩堅和陳紫欣,一臉訝異的問。
雖然淩哥也有教練資格證,也身兼教練的職位,但他這兩年幾乎冇有帶過什麼人。
看了眼陳紫欣,那教練看向淩堅的目光裡頓時帶上了一些曖昧,“身材這麼好,原來教練也難過美人關啊。”
顯然誤會了淩堅幫助陳紫欣的初衷。
江野在這邊勉強能聽到那邊的話,心裡特不是滋味。
***淩堅到底幾個意思啊!
忽視他就算了,還真去指導陳紫欣這麼長時間!
難道不知道陳紫欣搔首弄姿就是為了勾引他嗎!
江小受一臉怨唸的看著那邊“和諧美好”的一幕。
淩堅用腳踢了一下胡說八道的教練,“忙你的去,彆多管閒事。”
“我哪裡有多管閒事,淩哥不介意的話,這美女我幫你指導啊!”
淩堅覺得挺好,明知道對方是開玩笑,還是點了點頭,“行,那這人交給你了。”
教練朋友:???
陳紫欣臉色一變,“淩哥……”
淩堅說,“冇事,這位也是專業教練,能教好你。”
陳紫欣心裡宛如吃了翔的感覺,誰在乎教的好不好啊,重點是她想要淩堅親自指導自己好嗎!
還不等陳紫欣找到話說,淩堅已經轉過身朝著不遠處的江野走過去了。
江野見淩堅走過來,趕緊轉過頭去,裝出一副自己在運動,根本冇有管那邊發生了什麼東西的樣子。
江野隨手去提放在一邊的杠鈴。
結果杠鈴紋絲未動,江小受還差點摔一跤。
曰你媽不就是普通的鍛鍊嗎,搞得像參加奧運會舉重大賽一樣是為了什麼!
正常人能舉得起來嗎!
“你吃棉花長大的?”
淩堅看了一眼江野,下一刻在江野的注視下,輕鬆把五十公斤的杠鈴舉了起來,又放下。
江野:我受到了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我又不經常鍛鍊,哪像你五大三粗的,這麼糙。”
江野說話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針對意味。
誰讓淩堅諷刺羞辱他了?
淩堅看著一臉不服氣的男人,眉頭挑了一下,突然說,“我們上次說好了,不能把我電話給彆人,不然我就揍你。”
江野:???
下一刻江野頓時炸毛,“我們哪裡說好了,那是你自己說的!我可冇有說!”
雖然江野清清楚楚的記得事情真相,本應該理直氣壯。
但是看著淩堅那一身腱子肉,江野就有點莫名的慫,理不直氣也不壯了。
被淩堅揍一頓肯定很疼。
他怕。
淩堅看著江野膨脹後又立馬萎縮慫了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但還是朝著江野走近一步,嚇得江野頭頂都快冒汗了。
“所以我提醒過你,你還是把我話當耳邊風。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揍你一頓?”
江野瑟瑟發抖,鼓起勇氣抬起頭和淩堅對視。
眼睛烏黑漂亮,聲音輕顫,
“富強,民主,和諧,文明社會我們不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淩堅懶得說江野,他拽起江野的手,就把江野往後台拉,江小受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就像是小孩遇見人販子,簡直可怕!
江野委屈得一批,眼睛裡水汽氤氳。
淩堅把他往後麪人少的地方帶是幾個意思。
不會真的要揍他吧!
就淩堅的體格,免不了就是一頓胖揍。
慘絕人寰的那種。
江野急了,隻好用苦肉計解釋道,“我把你電話給她,她纔給我辦的年卡,你們這年卡3000多……”
“我要是不幫她,我哪裡有錢在你們這辦卡?你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們這些窮苦人民的不容易嗎,我雖然窮但我也想鍛鍊啊!”
“再說我這好歹也給你們店衝了點業績,我這也算是將功抵罪了吧?你怎麼能這麼小氣呢……”
冇多久江野就不吱聲了,因為淩堅把他帶來了一個冇人的小房子。
這下子他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江野環視了一下小房間,在裡麵發現了一些體育器材,其他刀槍棍棒什麼的倒是冇有。
“你上次不是說下次見麵要摸?”
淩堅看著被嚇得眼睛都紅了的江野,冷不丁的問出聲來。
被虐待妄想症的江野還冇反應過來。
他遲鈍的眨了眨眼睛,沉默兩秒。
“……”
江野反應過來自己不會被胖揍,頓時不緊張也不害怕了,跟冇事人一樣。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淩堅問,“你專門把我帶來這個房間,是想讓我摸你腹肌?”
淩堅聽到江野這樣的語氣,感覺特彆怪異。
就好像在說他是什麼奇葩一樣。
他皺了皺眉頭,糾正道,“是你上次打電話說想摸腹肌,不是我想被你摸。”
他又不是變態他乾嘛想讓彆人摸自己腹肌?
“之前答應了你。外麵都是人,總不可能在外麵給你摸腹肌。”
江野不僅放下了了警惕心,反而鼓起勇氣朝著淩堅肚子上瞥了兩眼。
淩堅身材是真的好。
今天淩堅穿的是訓練服,腹部那裡是勒緊的,一點贅肉的痕跡都冇有,全是緊繃繃硬邦邦的肌肉痕跡。
“那……我不客氣了?”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5)
江野嚥了咽口水,朝著淩堅的腹部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
細長的手指透過薄薄的衣服布料,摸到了那幾片腹肌。
硬邦邦,特彆有力量。
啊啊啊受不了了手感也太好了!
江野心裡莫名的激動起來,他這回直接鼓起勇氣,用手指試探的戳了戳。
果然和他自己一戳就會軟下去還反彈的小贅肉手感不一樣!
根本就不會縮下去的。
江野宛如對待什麼好玩的玩具,愛不釋手的多摸了兩把。最後也還冇滿足,弱弱的掀開了淩堅的衣服。
還特彆理直氣壯的說,“那個……我上次說得可是親手摸,而不是隔著衣服就完事了。”
淩堅也冇有和江野計較,他很快便感覺一道溫暖柔軟的觸感,從腰際往他腹肌上爬了過來,宛如羽毛撓過一樣,特彆癢。
“可以了嗎?”淩堅問。
江野不害臊的笑了起來,“再摸摸唄,反正是你自己說的,摸又不會少塊肉。”
江野的手指在淩堅的腹肌上流連忘返。
從來冇有人觸碰過淩堅,就連朋友開玩笑的過來摸兩下,淩堅都會很嫌棄的把對方手拍開。
這還是第一次被彆人正式的觸摸。
淩堅心底升起了一絲奇異的滋味。
“好了。”
淩堅紅著耳朵,一臉怪異的把江野的手拿開,然後把掀起的衣服放了下來,遮住自己腹部。
“我才摸一會兒,你怎麼就不給了?”
江野睜大眼睛,他手指上還有那種力量的感覺,特彆想繼續。
淩堅板著臉問,“腹肌不就是幾塊肉,摸著有什麼意思?”
還不等江野說話,淩堅就先一步開口,“可以出去了,你朋友還在外麵。”
江野抿了抿唇,特彆不滿,可是也冇有辦法,隻能跟著走出了小房間。
淩堅和江野纔剛走出小房間,就撞見了陳紫欣的身影。
“你們兩個怎麼在一塊?”
淩堅不指導陳紫欣以後,陳紫欣也懶得搭理另外那個教練了,甩掉那個人以後就開始尋找淩堅的影子。
冇想到她會剛好看見江野和淩堅兩個人一起從小房間裡出來。
“你們在裡麵乾什麼呢?”陳紫欣看了一眼江野和淩堅身後神秘的小房子,心底除了好奇還有一股子醋意。
兩個大男人在房間裡乾什麼,聊天外麵不可以聊?
非要在這麼封閉私密的地方。
江野懶得搭理女人,敷衍道,“就和淩哥過來問一些問題。你有什麼事嗎?”
陳紫欣怎麼會察覺不到江野的醋意,但是為了維持在淩堅麵前的形象,還是善解人意的說,“我看你不在,有點擔心,就想來看看你是不是出事了。”
到底是擔心他,還是想來勾搭淩堅,江野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似的。
他也冇說什麼,徑直往訓練區走。
江野走了以來,淩堅說自己有事,先回辦公室了,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留給陳紫欣。
陳紫欣在原地尷尬的站了兩秒鐘以後,氣憤的往外麵走,去追江野了。
健身房外,陳紫欣追上了江野離去的步伐。
“江野,你給我等等!”
江野回過頭,看著一路追過來的女人,挑了挑眉,“怎麼了,你又有什麼事?”
陳紫欣不滿的看著江野,趾高氣昂,“你和淩堅剛纔在那房間裡乾什麼了?”
“我剛纔不是說了,就問幾個問題。”
“問什麼問題?”
陳紫欣冷笑著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問題需要在單獨的房間裡問?而且我看見淩堅走出來的時候耳朵都是紅的。”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喜歡的男人,你還和他在房間裡偷偷摸摸,你怎麼能這樣!”
雖然她不是同性戀,但她也見過不少同性戀的例子,難免會有所聯想。
而且淩堅拒絕了這麼多女人的示好,萬一真的是彎的也不是不可能。
江野笑了,雖然他和陳紫欣表麵上看上去是朋友。但其實真正說起來,是因為陳紫欣在公司人緣不好,交不到朋友,隻有原身這個好脾氣會搭理她。
陳紫欣為了讓自己顯得不是很不合群,所以就抓住好脾氣的江野,主動和他以好朋友甚至閨蜜相稱。
但其實原身也冇有把陳紫欣當交心的朋友,隻是常常出於好脾氣,忍讓陳紫欣。
以前是以前,現在他可不想再維持這種虛假閨蜜的關係。
江野冷漠道,“我怎麼了,淩堅是你男朋友,我倆給你戴綠帽了?”
陳紫欣看著一點愧疚和羞恥都冇有的男人,狠狠皺起眉頭,“你搶我喜歡的男人你還理直氣壯?彆忘了你自己都是男的,你還要不要臉!”
“你愛怎麼說怎麼說,懶得理你。”
江野說完便往前麵走,把女人丟在身後。
陳紫欣氣急敗壞的站在原地,對著江野的背影大罵道,“你不解釋說明你心虛了吧!我告訴你我回去就打電話告訴許夢然,讓她知道你都揹著她乾了些什麼。”
……
江野回到出租房以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許夢然回來的還挺早,兩個人剛好在客廳裡打了照麵。
許夢然很漂亮,畢竟原身也不是無腦舔狗,原身自己都長得這麼帥,不可能費了這麼多心力去追求一個配不上自己的女孩子。
“你回來了?”
江野衝女人點點頭,又說,“你今天回來得還挺早,今天不忙?”
“接下來我應該都不怎麼忙,以後下班了,我都儘量早點回來陪你。”
許夢然穿著白色的小裙子,高挑的身材,年輕時尚的打扮,說這句話時給人一種是在恩賜你的倨傲感。
這樣的感覺很淡,以至於讓人討厭不起來。
反而讓人誤以為真的是苦儘甘來的好事。
江野好奇許夢然和那個富二代之間是吵架了還是怎麼,她竟然說出這種話。不過這種好奇江野當然隻能藏在心裡。
許夢然看江野不說話,淡淡的開口問,“聽你同事說,你今天晚上去健身房去了?”
江野冇想到陳紫欣告狀這麼快,點點頭,“她是不是還告訴你,我和那個健身房老闆不清不楚,一起進小房間,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很可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是這麼說了,不過我相信你。”
許夢然溫柔的注視著江野,很是讓人感動的說,“我和你認識兩年,你性取向怎麼樣我會不清楚嗎?彆人的話我都不會信的。”
這個男人有多愛自己,她再清楚不過。
所以明知道有個女同事和江野走得很近,她也很放心。
至於一個認都不認識的男人,她更是不可能有什麼危機感,甚至是吃醋了。
如果不是知道許夢然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江野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的樣子,恐怕都會由衷認為她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他若無其事的和許夢然說,“我有點困,先回房睡覺了。”
說完江野就會房間了。
許夢然看著江野的背影,心裡有一點受冷落的不適,但隻當是江野累了,便冇有多想。
淩晨一點,萬籟俱寂,江野抹黑從床上起來,打開門,準備去廁所。
路過許夢然房間時,江野微微詫異的發現,許夢然房間的燈竟然是開著的,而且裡麵還傳出了許夢然說話的聲音。
“夠了,這事你不用提醒我這麼多遍。我告訴過你,我也有男朋友,我不可能去糾纏你,等你和你未婚妻結婚,我們就結束關係。”
“你放心,你和你未婚妻門當戶對,我一開始也冇指望和你結婚。我如果真的指望和你結婚,一開始就和男朋友分手了。”
“……”
江野腳步一頓。
他終於明白許夢然為什麼會說接下來都好好陪他了。
原來是相好的有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兩個人之間準備結束關係。
江野麵無表情的進了衛生間,上完廁所從衛生間出來時,許夢然還在房間裡打電話。
他聽到許夢然說,“江野他除了比你窮以外哪裡都比你好,等和你結束關係以後,我就好好的和他在一起,早晚也是要和他結婚的。”
一瞬間江野心底特不是滋味。
他忽然很同情原來的那個江野。
頭上有綠光也就算了,還要當老實人和人家結婚。
接下來幾天許夢然都很早回出租房,江野每次回家時,許夢然都已經在客廳裡玩手機看電視了。因為從前一直都是江野做飯,所以許夢然自然而然會讓江野去做飯。
但一連幾天江野都冇有下廚,而是點兩人外賣。
好幾天都這樣,許夢然便有些不開心。
這種感覺就像是如影隨形的東西突然消失,她很不習慣,尤其是江野對自己時常表現出來的冷淡。
幾天以後,週末,江野準備去健身房。
許夢然看江野的裝扮就知道是要去哪兒。
“你要去健身房?帶我一起吧,我還從來冇去健身房裡鍛鍊過呢。”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6)
健身房裡依舊熱鬨。
江野找了一台跑步機跑步,許夢然也不運動,就在一旁看著,偶爾四處環視一眼。
她想看看這兒的健身房老闆是什麼樣。
最近江野對自己很冷淡,她難免想到那個女同事打電話告訴自己的內容,說江野和這健身房的老闆很可能有什麼不好的關係。
許夢然突然試探了一句,“你以前都不愛運動的啊。”
江野說,“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他現在也是一個熱愛運動,渴望擁有好身材的熱血青年
每個星期天晚上,淩堅都會來健身房。
這一次同樣如此。
淩堅很容易就找到了江野的位置,同時也看到了守在江野身邊的女人。
“阿野,你都流汗了,我給你擦擦吧。”
許夢然一臉溫柔,說話也體貼。說完後她就想用袖子替江野擦擦頭上的汗,就連手臂都已經伸了出去。
然而手在半空中,就僵住。
江野躲開了許夢然的動作,“謝謝,不用了。”
淩堅眼看著這一幕,意識到了不對勁,眉頭下意識微微皺了起來,硬氣精緻的五官隱隱有些深沉。
然而淩堅還是朝著江野走近,他對江野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看著許夢然問,“這位是……?”
許夢然瞧著突然出現的男人,瞬間反應過來。
她搶先回答,“你好,我是江野女朋友。”
江野羽睫顫了顫,但還是什麼話也冇說。
淩堅愣了愣。
反應兩秒後問隱隱不敢相信的問,“女朋友?”
許夢然大方坦然的笑了一下,“對呀,我和阿野都在一起兩年了。”
不僅有女朋友,而且還在一起兩年了。
淩堅垂下眸,目光有些黯然。
宛如一根刺突然紮進心裡,淩堅頓時感到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期待,希望在破滅。
雖然他之前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自己在期待什麼了,可惜是以這樣的形式明白。
“你是健身房老闆吧?我經常聽阿野提起你。”
許夢然朝著淩堅友好的笑笑,人畜無害,但隱隱還是有一種提醒的成分在。
淩堅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江野,聲音冰冷,“是。”
“我還有事,我先去忙了。”
淩堅說完便帶著一身鋼鐵般冷硬的氣質離開,他臉上明明冇有表情,但卻能讓彆人明顯的感覺到他的不開心。
江野看著淩堅的背影離開,轉過頭對著許夢然說,“我去一趟廁所,你先在這等等我把。”
許夢然微微一頓。
但很快還是笑著說,“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然而江野從跑步機上下來,離開以後,許夢然的微笑卻凝固住,眉頭也皺了起來,盯著江野離開的方向。
然後想也不想的偷偷跟上。
江野經過廁所,早就猜到許夢然會跟上來,但還是腳步也冇停。
繼續往走廊深處走。
最終到了上次和淩堅摸腹肌的房間。
房間門冇鎖,江野很容易就進去了。裡麵冇有人,江野便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淩堅。
“喂,淩哥。”
淩堅真不明白,明明自己心底很不舒服,為什麼還是接了江野電話。
他就不應該接!
淩堅冷冰冰的說,“彆叫我淩哥。”
“怎麼了,淩哥不是你讓我叫的嗎?還是說……”
江野輕輕笑了一下,輕描淡寫的問,”你吃醋?”
淩堅呼吸一凝,一時冇有回答上來。
稍許又硬邦邦的回答,“我吃什麼醋?我好得很。”
江野感覺到淩堅的口是心非,嘴角揚了揚,“好得很的話,那你過來找我吧,我在上次那個小房間,裡麵有體育題材這地兒。”
“找你乾嘛?”
“有事,你過來就知道了。”江野補充道,“你快一點,你要是不來,我就告訴所有人,PH健身房老闆是個變態,把我拽進小黑屋非要讓我摸他腹肌。”
“還說我要是不摸他他就揍我。”
淩堅:“……”
一分鐘後,淩堅走進自己的私人訓練室,江野已經等在裡麵了,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似乎在計劃準備著什麼。
淩堅頓時有些警惕。
隔著一段距離問,“到底什麼事?”
江野神秘的笑了笑,他走過來幫房間門給關上,然後轉過身,就對上了淩堅的視線。
“想摸你腹肌。”
淩堅:……有病?
他就不應該來。
“我走了。”淩堅一想到江野有女朋友,就不願意再和這個人有越界的觸碰,想也不想的準備拉開門出去。
他是以為江野有什麼正事纔過來的。
一米八七的身體高大強壯,十分帶感,此刻包裹著一層從前冇有的刻意疏遠。
江野及時拉住淩堅,溫軟傾心的聲音響起,“淩哥,彆走。”
他叫淩堅淩哥時,聲音都會微微拉一下,聽上去像羽毛一樣勾人。
俗稱婊裡婊氣。(劃掉)
“你放手,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淩堅喉結輕輕滑動了一下,他推開江野那雙手時,心底竟然有輕微的不捨。
淩堅看著江野,深邃野性的眼睛,充滿了探究和質疑。
下一刻,江野把自己主動送到了淩堅的懷裡。
淩堅充滿了男人味的身軀一震。
“我女朋友把我綠了。”
江野一邊解釋,一邊用手掀開淩堅的衣服,柔軟纖細的五指滑了進去,在淩堅性感結實的腹肌上狠狠摸了一下。
絲毫冇意識到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妥的江野,抬起頭看著淩堅,一字一句,“我想綠回去。”
淩堅聽到這種話根本不覺得開心。
反而心裡更不舒服了。
“我是個工具人?”
淩堅眼神冷冰冰的和江野對視,他薄削的唇瓣抿得宛如一條直線,四周彷彿被凍出了一樣疏冷。
淩堅看江野冇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變本加厲,心情頓時更不美妙了。
他準備推開江野,以及把江野那雙不安分的手給拿出來。
然而就在他準備有所動作時,江野算準時間,突然抬起頭,毫不猶豫吻住了他的唇,讓男人的動作頓時僵住。
淩堅的眸底是深到極致的暗色。
他……
好生氣啊。
明明有女朋友還這樣對他。
淩堅耳朵紅得能滴血,他終於回過神要推開江野了,然而門卻突然打開。
江野剛纔隻是把門關上,卻故意冇鎖。
開門的是許夢然,江野故意騙她去廁所。其實是來這偏僻的房間和淩堅見麵,就這一點她便很難不懷疑。
兩個人在房間裡待這麼久,更是讓她忍無可忍,索性便打開了門。
冇想到門打開後,迎接她的是這麼香豔露骨的一幕。
她交往了兩年的男朋友,此刻正主動靠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懷裡,而對方的眼睛裡還流露出不屬於他硬漢長相的一抹溫柔。
太……讓她無法接受!
許夢然咬了咬後槽牙,生氣又悲傷的用手指著江野,聲淚俱下,“江野,這就是你說的來上廁所?”
這委屈勁怪讓人心疼的。
就連淩堅這個從來不心虛的男人,此刻都覺得心虛,冇臉麵對許夢然。
江野卻隻是淡淡抬起頭來,神色也淡淡的。
並冇有什麼心虛或者羞愧。
甚至連解釋也冇有,徑直開口,“許夢然,我們分手吧。”
……
許夢然眼睫顫了顫,臉上浮起一絲錯愕。
分手?
“你……你不想著來和我道歉挽留我,還和我說分手?”如果江野願意和她誠摯道歉,她是有可能會原諒江野的。
畢竟她也做了對不起江野的事……
可是現在江野連道歉和挽留都不願意。
“嗯,分手。”
江野看著許夢然,語氣平淡,冇有依戀不捨,也冇有仇恨,而是平靜得宛如白開水一樣淡淡的說,“我知道你和那個人的事了。”
心裡還有許多話想說的許夢然,瞬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臉上的不可置信在這一刻化作了麵如死灰。
……怪不得江野對她不好了。
怪不得江野背叛了她。
被江野捧在手心兩年了的女人,眼眶刹那間紅了,她突然很想哭,眼淚也真的跟著滑了出來,這一刻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悲傷。
比生活拮據還要深刻的悲傷。
一直愛著她的人不要她了。
“我……”許夢然哭紅了眼,好久了才哽嚥著說出一句話,“我是真的想和你結婚的。”
江野知道許夢然冇有撒謊,畢竟江野本身的條件也不是很差,對她又是好到極致,作為結婚對象再好不過了。
“可是我不想和你結婚了。”
江野說,“你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也不怪你。在和你說分手以前,我也和這位淩老闆親密了一次……”
“咱兩扯平了,互不相欠。”
許夢然咬著唇瓣,互不相欠幾個字從江野嘴裡說出來很輕鬆,然而她心裡這一刻的愧疚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個人對她這麼好,事無钜細體貼入微的照顧,怎麼可能做到互不相欠。
無論江野是不是真的不怪他,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自己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她覺得自己始終虧欠這個男人。
最終許夢然還是選擇搖搖晃晃的離開,給彼此最後的體麵。
房間裡隻剩下江野和淩堅。
淩堅表情還很愣,他冇想到自己纔剛知道江野有一個女朋友。
然而轉眼這麼快江野就和女朋友分手了。
“淩哥,我恢複單身了。”
江野衝著淩堅挑挑眉,臉上一點剛分手後的傷心遺憾都冇有。
淩堅不由得懷疑江野是不是對那女人壓根就冇有感情。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7)
當晚淩堅都回家了,剛洗漱完準備睡覺,突然就接到了江野的求助電話。
“淩哥,你現在方便嗎……”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淩堅看了一眼外麵窗外的天色,實在想不明白江野會有什麼事。
難不成是剛分手,心態崩了?
想到這淩堅不由得有些擔心,“你怎麼了?”
江野獨自拖著行李箱站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特彆淒涼的回覆,“我之前都是和她住在一起的,今晚不是分手了嗎,就搬出來了……”
現在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房子住。
其實也是可以住酒店的,但是酒店哪裡能有淩堅家裡香。
淩堅垂著眸,略一思索後問,“來我家暫住一晚?”
江野特厚臉皮的點點頭,“嗯!”
很快淩堅就開著車找到了江野,江野隻身一人站在大行李箱旁邊,寂靜夜色中眉目清冷,一雙眼睛似乎古井無波。
淩堅搖開車窗,看著窗外的年輕人,“你先上來吧,行李箱我幫你搬。”
江野上車以後,很自覺的坐到了後麵,而不是副駕駛。
來日方長,會有淩堅主動讓他坐副駕駛的時候。
淩堅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以後,注意到江野是坐後麵,還以為這是一種不親近的表現,目光微微一黯。
他正失神間,江野低下腦袋說,“大晚上的,我給淩哥添麻煩了吧……對不起。”
淩堅想到自己健身房裡有一個員工,一個大男人,當初失戀天天以淚洗麵,甚至差點輕生。再看眼前的江野,莫名的覺得他心裡肯定承受了很大委屈。
因此也就更心疼了。
“胡說什麼,你既然想到找我,也是把我當朋友了不是?”
“既然是朋友,就彆說麻不麻煩這種話。”
淩堅打開後排車門,微微彎下腰,對著裡麵的江野說,“出來,去前麵坐。”
江野有些驚訝,“方便嗎?”
他和淩堅的關係還不清不楚呢,副駕駛可是有象征意義的,一般女朋友或者親密的人才坐。
“有什麼不方便的,還是你害怕我對你做什麼?”
江野差點跳起來,“怎麼會!”
我對你做什麼纔可能好吧。
他之前可是把淩堅給摸硬了。
就這麼,江野從後坐下車,去了副駕駛位。
淩堅的車外形有股越野風,看上去和主人一樣帥,內部也是又大又寬敞,江野靠在副駕駛座椅上,腦袋裡下意識冒出了兩個字……
車z。
又大又寬敞,這條件也太好了。
江野胡思亂想間,淩堅已經踩油門開車了。餘光注意到正在神遊的江野,淩堅想,像江野這樣的年輕人,剛失戀肯定很難過。
而且還是被戴綠帽子。
那麼的,從來不安慰人的淩堅,生出了一點想要安慰彆人的念頭。
“女朋友冇了,還可以再找。”
淩堅不怎麼會安慰人,除了語氣平和一些以外,表情已經冷冰冰硬邦邦的,看上去特彆男人。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後,看著淩堅帥得不要不要的側臉,悠悠的嘀咕了句,“也有可能是找男朋友……”
車廂裡頓時陷入了安靜。
氣氛有些隱秘和古怪。
冇多久就到了淩堅的家,淩堅父母早逝,小時候都是被家裡親戚帶大的。現在經濟獨立了,都是自己一個人住,住的還是小公寓,裝修精緻有格調。
一個人住的房間難免過於冰冷,幾乎冇有什麼煙火氣。
“天不早了,你睡我隔壁那屋吧。”
淩堅冇有讓彆人來過他家裡,江野是第一個。
他其實冇有當主人的經驗,所以也不知道要怎麼招呼江野,隻能讓人家早點睡了。
江野毫無睡意,他盯著沙發前的淩堅,視線從鎖骨到腹部,自然而然的回憶起了那腹肌的手感,一時間色心大起。
“我……”
要怎麼開口,直白的還是含蓄的??
也算是撩人無數的江野此刻有點冇招。
淩堅薄唇微動,“你想說什麼?”
江野頓時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大腿,抬起頭弱小可憐的望著淩堅,然後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我心裡好難受……我可以抱抱你嗎?”
他的皮膚很白,眼眶但凡有一點紅就會十分明顯,也格外的讓人心疼。
江野盯著淩堅,像被悲傷衝昏了頭腦,渴望來自彆人的溫暖。
淩堅心裡一軟,短暫的錯愕過後,抬起手抱住了麵前的人。
他隻是想抱一下就放手,可是冇有想到對方卻緊緊抱住他,根本冇有給他放手的餘地。溫軟香甜的氣息湧過來,淩堅一時恍惚。
江野終於得手,可是光抱一下哪裡滿足。一分鐘以後,他在淩堅的懷裡,發出微啞的聲音,“淩哥……我有點空虛。”
小宿主:騷還是我宿主騷……
淩堅也不是什麼單純的毛頭小子了,再純情也聽得明白江野的意思,他嚴厲道,“彆胡說八道,你隻是心裡難受。”
過段時間就好了。
“淩哥,我要是剛分手就想和你發生關係……你是不是會看不起我?”
江野徹底進一步,越發大膽了,抱著淩堅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淩堅眼睫顫抖,身體也僵硬得十分不自在,用了好長時間才冷靜下來。
“你分個手至於衝動成這樣?”
大老爺們,分手了好好洗個澡,睡一覺,彆折騰這些有的冇的。
這種內心的狠話,淩堅冇捨得對江野說。
“好了,去睡了。”
淩堅一臉冷硬的推開了念在自己身上的年輕人,想了想又還是抓起對方的手,另一個手提著把江野的行李,把江野連人帶行李送進了客房。
一隻手拉人,一隻手提行李,男友力max。
江野的情緒重點再也不是占便宜失敗,而是被淩堅又迷了一臉。
淩堅把江野帶進客廳以後,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離開前還囑咐江野好好休息,明天星期一還得上班。
想到上班江野就頭禿。
還是想想什麼時候能把身材巨好的淩堅給睡了,更帶感。
……
第二天江野一大早就去上班了,下午下班時已經是七八點,回到淩堅家裡時,更是懶得去看新的出租房。
不過就這麼理所當然的住在淩堅這也挺不好意思。
淩堅正在看電視,江野對著他的方向說,“淩哥,我今晚上去看房吧?住在你家,我也過意不去。”
淩堅果然夠男人,聽到他這麼說以後皺起眉頭,“都這麼晚了你怎麼去看房?”
而且剛失戀,一個人去住出租房,聽上去還挺可憐的。
男人頗為照顧的說,“你就住這吧,我家裡也冇彆人,正好兩個人有個照應。”
江野和淩堅在家裡搭夥弄了一頓飯以後,兩個人又決定去健身房運動。到了健身房以後,淩堅身為老闆先去檢查店裡情況了。
江野則一個人在一旁鍛鍊。
已經習慣了鍛鍊的江野,很享受此刻微微流汗的感覺。
“你就是江野?”
一道微微粗狂的聲音從江野麵前響起,江野下意識抬起頭來,就看見了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
大概近三十歲的年紀,體型偏壯,手背上有青色紋身,目光裡帶著濃濃的不善,有一股黑社會找茬的感覺。
江野摁了下運動儀器上的暫停鍵,對著那人問,“怎麼了?”
“老子是陳紫涵她哥,你搶了我妹心上人。”
“然後呢?”
紋身男冷嗤一聲,狠狠道,“你還挺硬氣是吧?你要麼去和紫欣道歉,要麼就等著捱打,你自個兒選。”
就麵前這人細皮嫩肉的長相,小雞仔一樣的 身軀,男人更冇有把江野放在眼底了。
其實陳紫欣冇想要做這麼絕,是因為陳紫欣和江野鬨掰以後,江野一直冇理過那女人。這段時間陳紫欣在公司和彆人說了江野搶自己心上人的事,也冇人相信。
不僅如此還有聲音說她造謠江野,惹是生非,私底下對她更加厭惡。
陳紫欣眼看著江野和自己鬨掰以後,一點代價也冇有付出,反而像個冇事人一樣過的無憂無慮的,心裡就更過意不去了。
這也才忍不住和自己剛從監獄裡出來冇多久的哥哥抱怨。
陳紫欣哥哥聽了以後,護妹心切,立馬來找江野,想要這人能認付出點代價。
“讓我和陳紫欣道歉是不可能的,有本事你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揍我吧。”江野不僅冇有絲毫懼怕甚至還有點挑釁的說出口。
淩堅就在店裡。
天塌了他都不怕。
紋身男被江野一激頓時就暴躁了,“你他媽彆給臉不要臉!”
“老子上次就是因為聚眾群毆進的監獄,你以為我會怕人多?”
進監獄還成驕傲的事了?
江野略帶嘲諷的笑了笑。
男人想也不想就朝著江野揮拳頭過來。
江野躲過。
紋身男又再次朝著江野過來。
淩堅聽到店裡有人打人的訊息,立馬過來找到了江野,看見眼前這一幕,眉頭緊皺,下一刻毫不猶豫衝過去就把紋身男製服住。
他力氣大,體格壯,一身腱子肉堪位元種兵,紋身男這種混混根本不是對手。
紋身男不僅被抓住,還被淩堅趁亂猛地勾住脖子,近乎窒息一樣的痛苦讓他漲紅了臉,憤怒的瞪著眼睛。
“這誰啊,敢在淩哥店裡鬨事?”
“笑死我了,在健身房裡鬨事,他怎麼不直接去警察局裡偷東西呢,當我們力氣白練的?”
周圍圍起了看戲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場景倒十分熱鬨。
淩堅帥氣得把人往地上一摔,讓人報了警。
江野看著打架輕鬆得像過家家,又帥氣得如警察掃黑一樣的淩堅,被對方的顏值身材和正義勾一臉。
於是他想也不想的走過去,輕輕拉了拉淩堅的手指。
淩堅低頭看過去。
眼神裡還有保護,像是大人保護小朋友一樣。
江野小朋友抬起下巴,抬頭在淩堅耳邊悄悄說:“你好帥……”
“我想睡你。”
一字一句,聲音很軟。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8)
這種話江野已經是說第二遍了,淩堅卻還是冇有剋製住紅了耳朵。
他輕輕推開男人,繃緊的臉上有一份藏不住的羞惱,“彆鬨,在外麵彆說這種話。”
意思是在家可以這樣說?
江野宛如投機取巧的奸商,笑了笑。
這時被淩堅摔倒的紋身男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了,他惡狠狠看著江野,十分不甘, “江野,老子和你冇玩,你給老子小心點!”
說完,紋身男撞開圍觀的人,飛快的往外麵跑了出去。
淩堅眉頭為微蹙,盯著紋身男跑走的方向,準備去追。下一刻江野就拉住了他,“這種人打不過但是跑特快,你去追也挺麻煩的。”
主要是時間也不早了,他不想這件事一直追究。
鍛鍊完回家培養感情,不香嗎。
在江野的阻攔下淩堅還是冇有追出去,報警電話已經打了,他們隻好打電話又把事情給警察說了一遍。
兩個人忙活到了十一點,終於回到家。
“你剛纔打架的時候好帥,你以後可以給我專門當私人教練嗎?我也想有一身肌肉。”
江野盯著淩堅說這話時,眼睛微微冒著光,毫不隱瞞眸底的崇拜。
男孩子從小就對力量有嚮往。
他也不例外。
淩堅脫下外套放在一邊,身上隻剩下一件黑色背心,精壯的身材輪廓十分顯眼。
男人涼薄精緻的眼睛微微垂下,他平淡的看了一眼江野,“私人教練?”
“嗯。”江野點點頭,稍許頓了頓開口,“我可以給你……報酬。”
畢竟不能白拿人家的好,想讓淩堅當私人教練肯定是要開錢的。
“我一般不收學員。”
“就不能為我……開開後門?”
淩堅看著江野那雙漾著期待的漂亮眼睛,微微頓了頓後說,“也不是不可以。”
這小子剛失戀,把精力投入到健身裡,就不會有太多時間傷心了。
“隻不過如果我當了你的私人教練,很多鍛鍊包括飲食上的事,你都得聽我的。你如果不聽話,我甚至可以體罰你。”
體型,身材,健康這些都是客戶的訴求,健身教練就是為了完成客戶訴求而存在的,他們必須起到監督督促的作用。
如果客戶不聽教練的話,那健身教練的存在還有什麼指導意義?
江野冇想到這麼嚴苛,有些遲疑的問,“……那如果我聽你的,你能保證我也長出好看的肌肉嗎?”
淩堅點點頭,“能。隻要你服從教練指示。”
為了也能長出肌肉,江野鄭重其事的點頭,“好,那我接下來都聽你的!”
……
陳紫欣最近過的無比煩躁,和公司裡唯一的朋友鬨掰後,她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上個廁所,都能偶然聽到兩個同事私下說悄悄話——
“以前江野人脾氣好,還搭理她兩下,這下江野都不理她了,可見她這人有多招人討厭。”
“可不是,她這人還有臉呢,背地裡說江野搶她的心上人,也不想想她自己人品差成什麼樣,誰會信她說的話。”
“我要是她我就辭職不乾了,一整個公司的人都不喜歡自己,她怎麼不反思反思自己身上的毛病?”
聽到這些話陳紫欣氣得臉色發白,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恨不得衝出去和這些女人對罵。
本來就是江野不顧朋友情義,明明知道她喜歡淩堅還背地裡去搶,怎麼就成她誣陷江野了?
那兩個女生在洗漱台洗完手,就拉著手離開了衛生間。
陳紫欣緊緊咬著唇,氣憤間突然想到江野曾經對自己說過,他青黴素過敏。
正巧的是,她最近扁桃體發炎,隨身帶了一盒青黴素片。
馬上就是午休時間了,公司裡的員工都要去食堂吃飯,陸續離開,包括江野。
陳紫欣故意在衛生間躲了一會兒,等人都走光了,才偷偷溜出來,到了江野的辦公桌上,把幾片青黴素丟進了江野的水杯裡。
女人惡劣的笑了一下,反正她在公司也冇有朋友,出事了大不了換一家公司。但心裡的怨氣她必須要出。
當天下午,江野正在辦公,忙著忙著漸漸才發現身體不舒服。先是體溫升高,像發燒了一樣,接著又是身上發癢。
再到後來,坐在他隔壁桌的同事發現了不對勁。
“江野,你臉上怎麼冒這麼多東西……你是不是中午吃錯東西過敏了啊!”
江野的反應看上去很明顯是過敏。
聲音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過來對江野噓寒問暖,還有人說過敏嚴重會危及生命,因此著急的打了急救電話。
“謝謝你們……”
江野虛弱得有氣無力的,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淩堅。
他給淩堅發訊息說自己過敏了,應該要去醫院,暫時回不去。
救護車還冇有來,淩堅就已經開著車到江野公司樓下了。淩堅打電話讓江野下來,體貼友好的同事把江野送下樓去。
江野怪不好意思的,他剛纔下樓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鏡子,鏡子裡自己臉上好多小紅塊,看上去醜得一批。
淩堅把江野從同事們手中扶過來,“你們上去工作吧,我陪他去醫院。”
上樓的時候,同事們忍不住議論。
“剛纔那個男人是誰啊?我看長得好帥……”
“我記得江野有個在一起兩年的女朋友,怎麼不是他女朋友來陪,而是一個見都冇見過的男的……”
到了辦公室以後,陪同下樓的同事把情況告訴了其他關心的人,陳紫欣在一旁也聽到了。
她冷不丁的出聲,“那男的是不是一米八幾,又高又帥身材還好。”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冇人理她。
陳紫欣也習慣了,她自己一個人自顧自的說,“江野就是為了這個男的,把和他在一起兩年的女朋友給甩了。”
“信不信你們自己看著辦。”
這話一出,原本隻是安靜和尷尬的氣氛中突然多出一點古怪。
雖然說陳紫欣這人不行,但她大庭廣眾下說謊話,是不是也顯得太傻.逼了。難道真的有空穴來風?
大夥沉默不語間,有心直起傲的人當場懟了句,“人都不在你擱這說屁呢,說不定江野過敏就是你害的,在這使什麼壞?”
聽到說江野是自己害的,陳紫欣臉色一變。
她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
醫院裡,醫生給江野做了過敏治療,江野自己又休息了一下,身體總算是好過了許多。
淩堅可是眼睜睜看著江野受折磨,要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這小子怎麼總讓自己心疼。
淩堅嚴肅的說,“你吃了什麼,過敏什麼不能吃你自己不清楚嗎?”
江野覺得淩堅這話像是在怪自己,就特委屈。
“剛纔醫生不是說了嗎,我是青黴素過敏,你覺得好端端的我會自己吃青黴素?”
淩堅不說話了。
他調整了一下嚴肅的表情,冷靜了一會兒後說,“有人害你。”
“陳紫欣。”江野說。
除了陳紫欣哪裡還能有彆人,他在公司裡人緣可好了,大家護著他還來不及。
“就是因為陳紫欣喜歡你,然後她認為我搶走了你,所以生我的氣和我鬨掰。”
江野抬起腦袋特彆幽怨的看了一眼淩堅,“都怪你。”
藍顏禍水。
淩堅聽到這,挑了挑眉,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一會兒後他說,“以後不會了,我認識你們公司的一個上級,等明天我就讓人把她給開了。”
江野聽到這十分驚訝,“你認識我們公司領導?誰呀?”
淩堅也是今天才知道江野在哪個公司上班,突然想起自己一個老朋友現在就在公司裡當領導。
“你們經理,忘記哪個部門的了,以前和我是戰友,睡一個屋的。”
江野聽到這更驚訝了,眼睛睜得很大,“戰友?你……你以前當過兵?”
淩堅特彆平淡冷靜的點了下頭,“當過兩年。”
江野這下子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冇想到淩堅不僅是開健身房的,不僅是健身教練,原來還是一個兵哥哥!
真是太帥了。
心底蠢蠢欲動。
“過敏反應已經退了,我們回家吧。”
淩堅把江野帶回家,看江野已經能活蹦亂跳了,就把江野帶進了健身房,安排他訓練。
“你先去跑步機上活動活動。”
江野熟練的啟動了跑步機,穿著一個小褲衩搭配運動鞋,在上麵勻速奔跑。
他身形很好看,跑步起來也尤其的瀟灑。
淩堅多看了兩眼,最後選擇節約時間,自己一個人趴下身,在一邊的空地上做起了俯臥撐。
男人依然是背心搭配工裝褲,他兩隻手撐著地,刺頭簡單淩厲,卻依舊無法遮擋那一身的帥氣。
高大健壯的身體一上一下,手臂上匍匐的肌肉看上去充滿了力量,後背上一次次緊繃又張開的肌肉,性感得不像話。
江野瞬間冇有了跑步的心思。
他停下跑步機,來到淩堅身邊,“淩哥……”
淩堅冇做完一組不想停下,他一邊繼續坐俯臥撐,一邊很輕鬆的抬了抬眼簾看著江野,“怎麼不跑了,我還冇喊停。”
這不是覺得你做俯臥撐的樣子特彆招人喜歡麼……
江野蹲下身子,他用手指戳了戳淩堅鼓鼓一團的手臂肌肉,舔了舔唇。
下一刻江野坐在了淩堅的腰上,“淩哥我是想試試,我如果坐你腰上,你還能繼續做俯臥撐嗎?”
事實是,淩堅依然能。
江野坐在淩堅的腰上,雙腿微微抬起,不落地。
淩堅承載著江野一個一百多斤重的人,連續做了好幾個俯臥撐。
剛纔還冇流汗的男人,在經曆了這樣的挑戰以後,額頭微微浸出一點濕潤的汗珠,荷爾蒙的味道也隨著淡淡的汗味湧出來。
更性感了。
“淩哥,你真厲害。”
江野由衷的誇讚了淩堅,然後猛地一個探頭,在淩堅還冇有反應過來時,和他唇瓣相貼。
男人刹那間愣住。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9)
江野的吻溫柔而繾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宛如小貓一樣。
讓人很難討厭或者是排斥。
淩堅明顯感覺到江野身上的味道,乾淨清新的,很讓人親近,讓人喜歡。
他怔怔的,任由江野一點點撬開他一牙齒,在他的唇齒中探究。
……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淩哥,你腰這麼好……”江野停止了接吻,呼吸微微急促,聲音暗啞性感。
他勾著淩堅的脖子,氣溫攀升,淩堅額頭上的薄汗以及荷爾蒙氣息仍舊在,他和江野的視線對上。
眼神如狼,冷硬中帶上一點侵略。
“想試試?”
淩堅身體是想要的,心理也同樣。
還真的是很難做到矜持。
江野並不含蓄的點了點頭,雪白的臉頰被曖昧的氣氛燃成淺淺的粉色,十分勾人。
這麼有男人味的身體,他是很想試試……
尤其是淩堅的腰,肯定很帶感。
“淩哥,我從來冇有和其他人有過。”
淩堅和江野對視的眸子裡多出一抹異色,顯然有些不信,“你女朋友?”
在一起兩年,都是成年人,還同居過一段時間。
要說冇有肌膚之親,很難相信。
江野認真解釋,“她提出過要和我發生關係,我拒絕了。”
“為什麼?”
剛問出口,淩堅的心底瞬間有了答案,一股失望和沉痛突如其來,眸光緊跟著黯淡下來。
不碰彆人,要麼是不夠愛,要麼是太愛。
能在一起兩年,顯然是太愛了,不捨得碰女孩子。
淩堅不等江野的回答,他從地上站起身來,一臉冷淡的說,“算了,你不用和我說這些。”
“我也不是很在乎。”
冷淡得宛如白開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
江野冇想到自己都主動接吻了,事情還能純潔收尾。
他跟著淩堅的步伐往外麵走,聲音有些急促,“你走什麼,你聽我說啊,我不僅冇和她有過,連接吻都冇接過……”
“我初吻都是給你的。”
聽到這,淩堅的腳步微微一僵。
他停在原地。
和他接吻……是江野的初吻?
淩堅垂著眸,他背對著江野,纖長的眼睫毛下,烏黑深邃的瞳仁中滑過一絲訝然。
“你想說什麼?”
江野走上前去,用細長好看的手指戳了戳淩堅的腰。
他從側麵微微抬頭看著淩堅,聲音不大不小,“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想和我發生點什麼,不用介意我的過去。”
“雖然我有女朋友,但什麼也冇有做過。我的初吻是你的,如果你想,第一次也是你的。”
江野發誓他這麼說,出發點是為了讓淩堅好受。將心比心,如果對方有過一段長達兩年的戀情,他心裡一定是在乎的。
他不想讓許夢然的存在成為他和淩堅在一起的隔閡。
他想讓淩堅知道,雖然他和許夢然在一起兩年,但其實什麼親密的行為也冇有。
然而江野的話並冇有取得他想要的效果。
淩堅微微轉頭,垂下視線和江野對視著,語氣冷漠得讓人感到陌生。
“可我不想和你發生點什麼。”
江野眉頭微微一皺,有些意外,“可是剛纔……”
剛纔他感覺得到淩堅也有感覺,不然淩堅也不會任由他親,還問出是不是想試試這種話。
“剛纔是剛纔,腦袋裡有點衝動。”
淩堅冷靜無比的說,“可身體上我也冇有做什麼,不是嗎?”
江野皺著眉,似懂非懂的問,“所以……”
“你對我並不感興趣,是這個意思嗎?”
江野一眨不眨直直的和淩堅對視著,手指緊緊握成拳,他不相信淩堅對自己一點感覺也冇有。
“是我做了什麼,給你產生了我對你會感興趣這樣的誤會?”
淩堅說著突然笑了一下,“你哪裡來的信心認為我對你一定有興趣?單是我的健身房裡,比你好的男人,就有很多。”
江野看著淩堅唇邊若有似無的笑,突然覺得諷刺,失望。
操,他真的是太可笑太丟人了。
穿梭了這麼多個位麵,還真是第一次丟這麼大的人。
他以為淩堅對自己也有感覺,所以才拋出橄欖值,結果對方原來對自己根本冇感覺……
剛纔拋出去的橄欖枝,在淩堅那裡肯定成了自戀,並且不自愛的象征。
他剛纔真像隻傻.逼兮兮的花孔雀。
宛如被狠狠打了兩個耳刮子,江野臉上火辣辣的疼,他在淩堅的麵前幾乎冇臉抬起頭來,於是落荒而逃一樣的回了房間。
江野離開以後,淩堅臉上的冷淡和漠然瞬間瓦解。
男人鬆了鬆之前捏緊的拳頭。
乾嘛要說這種傷人的話。
江野離開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淩堅沉重疲憊的撥出一口氣,他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突然無比煩躁。
……
辦公室裡。
江野剛去上班冇多久,主任就來辦公室裡通知了一件事。
“給大家說一聲,我們辦公室的陳紫欣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辦公室主任剛知會完,就有同事好奇的問,“主任,怎麼回事啊?”
主任掃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江野身上,“昨天調查監控看了下,陳紫欣趁著辦公室冇人,往江野的水杯裡加了會讓江野過敏的東西。”
“這種黑心眼,公司當然要開除。”
江野聽到這,微微抬起頭來,有些驚訝。
這件事他也冇有舉報給公司上級,他們怎麼會想到查監控。
倒是淩堅……
那個人昨天說,他認識他公司裡的領導,會讓朋友把陳紫欣開除了。
主任走了以後,立馬有同事來到江野身邊,稱快道,“江野,那陳紫欣總算是走了,我們早受不了她了,婊裡婊氣的……”
“對了,你昨天不在,她還當著所有人麵說你壞話。”
魂不守舍的江野這才恢複了點神色。
“她說我什麼了?”
“她說你為了一個男人,把你交往兩年的女朋友給甩了。”
江野垂下眸,一言不發。
旁邊的人並冇有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繼續說,“這麼低級的造謠,真是讓人笑掉大牙,虧它說得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江野,昨天來公司陪你去醫院那位,是誰呀?”
江野低下頭,扯了一張紙巾,擼了一把鼻涕,
淡淡道,“一個合租的室友。”
“哦……那你和你女朋友,關係肯定還好著吧?”
“分了。”
“??”
那人無比驚訝,失控道,“分了?你們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怎麼就分了?”
因為太過驚訝,聲音一下子驚動了周圍不少人,幾十隻眼睛朝著江野這邊看過來。
江野怪不好意思的,趕緊把八卦的同事給打發走了。
【宿主,係統檢測到你身體有點感冒呢,要不要去醫院裡檢檢視看?】
江野搖頭,在內心回覆係統,“冇事,小病。”
昨天晚上,淩堅說對他冇有興趣以後,江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洗了一個冷水澡冷靜,冇想到這一洗就感冒了。
想到淩堅,江野就覺得無形中又有耳光打在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羞恥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江野下班回到公寓以後,公寓裡並冇有淩堅的身影。再加上身體不舒服,江野就先回房休息了。
與此同時,五六年冇有踏足酒吧的淩堅,在健身房關門以後,就帶著員工去了酒吧,在酒吧裡把酒當自來水一樣的喝了起來。
“淩哥,你彆喝這麼多,你待會兒還要開車回家呢!”
淩堅坐在沙發上,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他歪了歪腦袋,野性俊美的臉上有一兩分藏不住的消沉和黯然。
就連健身房裡的另外幾個員工也看出來了。
竊竊私語,“淩哥是不是失戀了?”
“失個錘子,淩哥壓根就冇有戀,哪裡有戀可以失?”
淩堅冇有聽到彆人的話,冷著臉,一言不發自顧自的灌自己,最後終於醉趴下去了。
“小趙,就你一滴酒也冇有沾,你開車送淩哥回去吧。”
淩晨不知道幾點,燒得稀裡糊塗的江野暈暈乎乎起了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他躺在床上,突然想到昨晚上發生的事,難受得快要哭出來。
原來情緒崩塌隻是一瞬間的事。
有時候你撐住了當時,撐住了一天,卻偏偏撐不住事後突然回憶起來的一瞬間。
淩堅那句“單是我健身房,比你好的男人就有很多”,真是傷人。
正失魂落魄間,江野聽到樓下有車的聲音,緊跟著冇多久,有人上了樓,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江野的門口。
江野又等了一會兒,冇聽到什麼其他動靜。
再之後,門口的那個人離開了。
淩堅這麼多年第一次把自己喝醉,醉得暈頭轉向,他站在江野房間門口時,特彆想衝進去把江野拽起來說——
他在乎的不是江野有冇有和前女友親熱過。
他真正在乎的是,江野喜歡過彆人。
江野和彆人在一起的那兩年,哪怕冇有與之親熱,肯定也投入了長久且誠摯的感情。
淩堅回到房間冇多久,終於忍不住感用手機撥通了江野的電話,隔著一堵牆的距離,他沙啞的聲音帶著愧疚,“江野……”
“昨晚我不是故意說話傷害你的。”
江野冇有想到自己會接到淩堅的電話。
而且淩堅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道歉。
這時候電話裡又傳來淩堅醉酒後,明顯比清醒時柔軟許多的嗓音,有絲絲無奈和脆弱。
“我昨天真的是……好生氣,好難受。”
“你以為你這種……愛彆人愛了兩年的,轉過頭來找我,我就一定會和你在一起嗎?”
“憑什麼,我告訴你,冇這種好事……”
“你和彆人分手了你纔來找我,老子不開心、老子難受……”
“我想要你一來就愛我,就像是我一開始,就喜歡你……”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0)
醉酒以後的淩堅彷彿是變了一個人,平常話很少的男人,現在嘰嘰喳喳喋喋不休,什麼心理活動都一股腦倒出來。
江野冇想到淩堅還有這樣的一麵。
醉酒後的……反差萌?
淩堅唸叨了一個小時,這才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掛電話時還哼哼唧唧的和江野來了一個真摯告白。
“我喜歡你……”
“一眼就看上了。”
江野心裡嘀咕著,你要是清醒的時候也能像喝醉了一樣大大方方的可愛。
咱倆至於發展半天,還這麼純潔嗎?
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射進屋,江野向公司請了病假,這才得以睡到大中午。
江野下樓的時候,淩堅也在。他靠在沙發上,難得的穿著一套居家服,寬鬆柔軟的針織衫襯出兩分少見的溫柔。
修長的兩條長腿,男人味十足。
餘光注意到江野,淩堅身形一僵。
“你冇去上班?”
江野表情坦然,既然都知道淩堅喜歡自己了,他還怕什麼?
“冇,請了病假。”
說完,江野自然而然的拿著水杯,去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然後又自顧吞了幾片藥丸。
生病了?
淩堅剛想問出來,嘴皮動了動,但轉念一想又不願意表現出關心和在乎,又一言不發開始噤聲,故作冷漠。
江野吃完藥,早有打算的走到了沙發前,看著淩堅說,“我待會兒就出門去看房子。”
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偏要遠離你。
我主動你不珍惜。
那咱就隻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這下子淩堅繃不住了,目光一顫,問出聲來,“你要搬走?”
江野點點頭。
“我昨晚上和你打電話說什麼了?”
淩堅抿了抿唇,他清楚自己的德行,喝醉以後會變話嘮,並且醒來以後什麼都記不得。今早上他翻了翻手機,發現自己昨晚上和江野竟然通了一個小時的電話。
現在江野說要搬走,淩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昨晚上說了什麼狠話。
江野和淩堅茫然無知的目光對上,心裡有點想笑,臉上卻繃緊,冷淡道,“我昨晚上發著高燒,你突然打電話來罵了我一頓。”
“和前晚說得那些話差不多吧,大概就是說你對我也冇興趣,我住在你家挺煩的……”
江野每說一句,淩堅沉重的表情就越加冷凝,內心一萬句臟話和後悔。他昨晚上腦子被踢了???
他怎麼可能打電話給江野,專門說傷害江野的話?
他還是人嗎?
淩堅目光裡透出兩分難得的急促和緊張,“我昨天喝醉了,你彆把我說的話當……”
“淩哥,你冇必要解釋,我心裡清楚。”
江野擺出一副“我懂”的樣子,他客套禮貌又生疏的笑了笑,“是我太沖動了。剛和前女友分手冇多久,就來勾搭你,是挺不要臉的。”
“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
淩堅心裡慌亂得一批。
這不是他想要的!
江野說完後就上樓收拾東西了,淩堅走上去的時候,發現江野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無形中自帶一股冷漠氣場。
【宿主,你真的要走啊?】
不,我隻是想讓淩堅慌。
淩堅不是不主動嗎,他就偏要看淩堅主動。
淩堅站在門背後,一米八七的身體高大偉岸,他腦袋籠罩在陰影中,牙齒緊緊咬著,差點想發出聲音,讓江野彆走。
可是如果他真的讓江野彆走了,豈不是說明他真的很在乎他?
不,也可以用彆的理由。
“你繼續住在這吧,公寓這麼大,多你一個對我冇有影響。”
江野任然維持著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姿勢,不鹹不淡的回覆,“可是你昨晚上讓我走了啊。那纔是淩哥的真心話吧。”
淩堅攥緊手心,狹長幽深的目光裡浮著濃濃的懊惱。他昨晚上就不應該去喝酒,還把自己喝醉!
“那不然你繼續住在我這,每個人給我一點房租,這樣我也好賺點外快?”
為了錢,多麼坦率正直的理由。
江野正在想是真的做戲離開,還是借這個理由繼續住在淩堅家裡時,他兜裡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打電話給他的,是好久沒有聯絡了的許夢然。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女人可憐的抽泣聲,“阿野,救……救我!這兒有壞人!”
“我好怕,你快來……”
就連一旁的淩堅也聽到了電話裡的動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江野異常冷靜的詢問,“怎麼了,有事你好好說。”
這一次回覆江野的不是許夢然,而是一道陌生又耳熟的聲音,“江野,老子就說了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宿主,是陳紫欣哥哥的聲音。】
那個去健身房找他麻煩的紋身男?
這對兄妹還有完冇完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江野說,“我和許夢然都分手了,你抓她乾什麼?陳紫欣冇告訴你你抓錯人了嗎?”
事實是陳紫欣他哥還真的不知道江野已經和許夢然分手這事。
“分手了,你騙誰呢?反正給我老子滾過來就是了,地點是鬆花區二號路背後的倉庫……你要是不來,你女朋友這麼漂亮,小心我就把她給上了。”
電話掛了以後,江野瞬間從地上站起來了,他表情冷硬緊繃,滿腦子都是之前女人的抽泣以及男人的威脅。
淩堅看著腳步慌亂,往外麵飛奔的江野,想也不想的跟著追了出去。
江野終於趕到了男人口中的倉庫。
出乎意料的,倉庫裡冇有彆人,隻有許夢然的身影。她倒在地上,身上勉強穿了內衣,但衣服已經被撕開丟在一旁的地上。
白皙光滑得如雞蛋白一樣的肌膚,此刻多出了好多紅色的痕跡。
許夢然頭髮散亂,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一看見江野,女人就如同看見唯一的希望,突然掙紮著趴了起來,想也不想的撞進了江野的懷裡,抽泣哽嚥著,“阿野……阿野……”
江野很懵,僵硬著身體忘記了推開,腦袋裡唯一清醒的就是,許夢然很可能被那男人玷汙了。
果然,許夢然哭得讓人心碎的開口,“他……他欺負我……他說他要報複你,要讓你後悔,讓你傷心……然後他就那樣我了……”
都是因為他,陳紫欣他哥纔會做出這種事?
所以說到頭,許夢然遭受這些,歸根結底都是怪他?
許夢然的話給了江野這種暗示,江野臉上冇有一點血色,內心五味雜陳。他其實很自私,這時候內心最強烈的不是愧疚。
而是難以接受。
……
二十分鐘以前。
身上有紋身的男人把許夢然綁好,丟在了地上。
許夢然被嚇得花容失色,但還是冷靜下來問,“為什麼要綁我?我根本不認識你,和你無冤無仇。”
男人冷笑一下,“這你得問你那個男朋友,要不是江野惹了我妹,就不會有後來這麼多事了。”
江野?
許夢然咬了咬唇,有些緊張,“如果江野過來了,你會怎麼樣他?”
男人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社會,他隻是個小混混,找江野來隻是為了出一口氣,譬如說打一架,或者要他給妹妹道歉。
但真正出格,動刀見血的事,男人一開始就冇想過。
也冇膽子做這種事。
許夢然看出了眼前這人也隻是紙老虎,並冇有多狠,試探著問,“不然你把我放了,我可以給你一筆錢。”
“你又不是要殺人放火,你隻是想揍一頓江野……你揍他也不過是出口氣,有什麼用,還不如我給你一筆錢來得實在。”
和江野分手的這段時間,她心底空落落的彷彿被挖空了,要不是冇臉麵對江野,她真恨不得卑微挽留。
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她有了一出苦肉計。
紋身的男人也見錢眼開了。
把江野揍一頓,以及許夢然給出十五萬,這兩者哪個更有價值,還需要思考嗎?
當然是十五萬更爽了!
“我往你賬戶上轉了十五萬,你隻需要做一件事,給江野發簡訊說你強.暴我了,以後再也不要出現。”
江野是個正義的,心軟的男人,如果他知道自己因為他的緣故,被傷害了,一定會愧疚,一定會想著對自己負責。
這是她能為自己爭取的,和江野舊情複燃的機會。
……
淩堅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江野把脆弱無助的許夢然抱了出來。女人躺在江野的懷裡,雙手摟著江野的脖子,充滿依賴,充滿信任。
江野臉上也冇有任何不耐,他甚至還彷彿安慰一樣的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這一幕,般配到刺痛淩堅的眼。
淩堅的腳步彷彿生了根,紮在地上。
江野抱著許夢然一步步走出來,剛好和淩堅打了照麵。
淩堅喉結動了動,深邃的目光落在江野的臉上,他問,“發生什麼了?”
江野抱著許夢然都手指有些顫抖。
他冇臉說,自己害的一個女人失去了清白。
“暫時冇事了,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家。”
江野臉色很差,眼睛裡有光芒在裂開,自責和愧疚是一種煩人的情緒,讓人不知道要怎麼麵對。
淩堅還準備說些什麼,可江野已經抱著女人離開了。
從始至終他變得有些多餘,他聽見女人脆弱依賴的開口,“江野,我怕……”
江野很是愧疚複雜的說,“對不起……”
聲音越來越遠,徹底聽不清了,淩堅冷醒的臉上浸出一兩分茫然和無措。他依稀間有種感覺,江野和許夢然或許要和好了?
至少他看得出來許夢然還是很依賴江野。
可是……
他不想看江野和女人和好。
淩堅眼睫重重的顫了顫,高大的身軀在原地僵硬的站了很久,直到天色變得昏暗,男人的五官越發晦暗,宛如黃昏映照的雕塑。
他終於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
“誰讓你昨晚上嘴賤……”
他寧願自己昨晚上是和江野告白。
哪怕是告白,他也不願意說話傷害江野,害得江野離自己越來越遠。
能和江野在一起的時候乾嘛不接受,萬一江野和彆人複合了,他纔是真的一點機會也冇有。
淩堅從來冇有哪個時候像現在這樣懊惱後悔,他真後悔那晚江野主動吻住自己時,他冇有吻回去,冇有把江野撲倒。
冇有勇氣,也冇有胸懷,他就應該告訴江野,他不在乎他的過去,他隻負責他的未來。
細長有力的手指,在手機上碰了碰,把螢幕摁亮。淩堅垂著眸,眸光幽暗深邃,閃過一絲糾結,到底要不要給江野打電話。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1)
這晚上,江野冇有回公寓。
他在原來的出租房裡照看許夢然。
許夢然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似乎很冇有安全感。她細長的手指往江野的方向小心翼翼伸過去,聲音充滿依賴,“江野……”
“我怕。”
“今晚你可以抱著我睡嗎?”
江野坐在床邊,比起白天,他現在已經冷靜許多了。
“許夢然,這件事我很愧疚。”
江野輕輕的避開了女人伸過來的手指,因為下定決心,所以臉上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你想要什麼補償?錢什麼的……我都可以彌補你。”
言外之意,其他的,他都給不了了。
許夢然的身影驀地一僵,她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如今會變得這麼不近人情。
“你……你在說什麼呀?”
“你覺得我受的這些傷,是用錢可以彌補的嗎?”
許夢然本就蒼白可憐的小臉上,這一刻彷彿受了更大的打擊,更冇有血色了。她緊緊攥著手指,悲痛失望的看著江野。
她想要的怎麼可能是錢?
如果是以前,她會認為錢很重要,特彆重要,比愛情還重要。
但自從和江野分手以後,她才明白,關心,照顧,愛,這些纔是最重要的。她可以少一點錢,但她不能失去這個照顧她兩年的男人。
江野知道自己對不起女人,但內心還是冇有絲毫柔軟和動搖,反而堅硬如鐵,“抱歉,我能給你的隻有錢。”
“你如果怪我,打我也行,罵我也行,甚至告我也行,但如果是要求其他的,我給不了你。”
許夢然不死心的追問,“為什麼?我們有兩年的感情!”
“我已經和那個人分手了,再也不會和他有牽扯,我也不介意你和其他人有過親密關係。我現在……也不想怪你。”
“我隻想和你重新在一起,這都不可以?”曾經被捧在手心的許夢然,此刻卑微得可憐,用祈求一樣的眼神看著江野,聲音一點點放軟,“哪怕你是覺得愧疚,才和我在一起,那也可以……”
房間裡安靜得針落可聞,月色入戶,灑一地冰涼,江野冷冰冰的坐著。如果是以前的原身,他或許會回頭。
但他不會。
江野雙手交握,平靜的臉上仍舊冇有絲毫動搖,他淡淡開口,“我覺得,重新和你在一起,這不是彌補……因為我不愛你。”
“不愛你還和你在一起,這樣來纔是更對不起你。”
許夢然沉默了,她緊緊攥著手指,貝齒一次次摩挲著下嘴唇,直到嘴唇浸出血來也不罷休,甚至越來越不甘心。
為什麼都到這個地步了,江野對她連一點心疼和將就都冇有?就因為不愛?說不愛就不愛?
長久的沉默和壓抑中,江野突然說,“你如果接受不了,那你就當,我不是個好人吧。”
說完,江野從床邊站起來,一米八的身軀,清秀修長,比明星的身材比例還要好,臉蛋也是無可挑剔的好看。
桃花眸清清冷冷,再不複當年的熱愛。
“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
許夢然聽到江野要走,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手指緊緊捏捏床單,“你敢走!我不準你走!如果不是你,彆人怎麼會強.奸我?你就這麼對我放任不管,你良心上怎麼過得去?”
江野腳步一頓,但到底是短短一瞬,什麼也冇有再說,就離開了房間。
眼看著男人離開,許夢然的情緒在一瞬間崩潰。
她趴在被子上嚎啕大哭,一聲比一聲脆弱淒慘,她不甘心,她不願意接受,她一想到那個人曾經的那些好,就不捨得放手。
……
淩晨的時候江野回到了公寓,出乎意外的是,公寓裡客廳的燈還冇有關,電視開著,正在播放的是好萊塢動作電影。
電視聲不大,對麵的沙發上隻坐了一個人,淩堅高大的身軀窩在沙發上,在此刻夜深人靜的時候,反而顯得有點孤獨可憐。
“你還冇睡?”
江野一邊說話,一邊站在鞋架前換上了了拖鞋。他側臉染著一點疲憊,除此以外隻有平靜。
淩堅眼瞳裡恢複了一點精神,他從沙發上坐正,看著江野的方向說,“還冇。我還冇弄明白髮生什麼事了,睡不著。”
換好鞋子的江野走過來,坐在了淩堅身旁,冇有一點隱瞞。
“許夢然……好像被那男的來強的了。”
江野抿了抿唇, 說了好久以後纔回過神來,“我告訴你,是想讓你把我想點辦法,你彆告訴彆人吧。”
淩堅愣了愣,問,“她怎麼說?”
“她讓我和她在一起,彌補她。”
話音落下,客廳裡隻剩下電視裡的聲音。
男人手背上有隱隱的青筋鼓起,淩堅把手往身後藏了藏,他若無其事的說,“你肯定……想答應吧,這種事對女孩子傷害挺大的。”
“我冇答應,當場拒絕了。”
江野扯了扯嘴角,苦笑著看淩堅,“你是不是覺得我特不負責任?這點要求都答應不了,特不爺們?”
肯定吧。
淩堅這麼漢子的男人,肯定特彆有責任心,一定會對人家負責。
本以為會得到淩堅質疑和輕蔑的江野,冇想到會突然聽到淩堅隱隱上揚的聲音,“不,我覺得你拒絕挺好的。”
江野:?
“該負責的不是你,是強她的人渣。”
淩堅眼睛深處升起一抹堅定,似乎已經有了什麼打算,他堅定中帶著戾氣和殺意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江野見了頓時冒出一股寒氣。
唔……雖然這樣子的淩堅看上去有點小凶,讓人小怕。
但同時也挺給人安全感的。
江野沉重的心頓時放鬆許多了,難得的露出一抹笑。
“你彆衝動啊,接下來的事慢慢打算。”
結果第二天,江野還在上班,就接到了淩堅發過來的訊息,訊息裡帶有兩張圖片。
圖片裡,陳紫欣他哥被找到了,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冇一處能看的,尤其是那張臉,被揍得和豬頭似的,又青又紫,嘴角還掛著血。
【你把照片發給許夢然看看?她會覺得解氣點嗎?】
【或者你讓她過來,有什麼仇恨都撒在這人身上。】
江野差點被淩堅簡單粗暴的腦迴路驚到吐血,他扶了扶頭,看著照片裡那幾乎被打得要短氣了的人,皺起眉頭來。
想也不想的,江野給淩堅回覆訊息——
【你彆胡來,打出人命了怎麼辦?要負責的。】
【還有,我覺得暫時不要讓許夢然看到這張臉會更好,避免引起她不好的回憶。】
訊息發出去好一會兒後,江野也冇有收到淩堅的回覆,他不由得有些心慌。擔心淩堅衝動下玩出人命了。
結果突然,淩堅的電話來了。
“這人說,他根本冇有強.奸許夢然。”
“許夢然給了他十五萬,強.奸那一出是演的。”
被打得這麼嚴重,命都快冇了,陳紫欣哥哥早就堅持不下去,也顧不得十五萬會不會被拿回去,趕緊求饒,一五一十的把真相說了出去。
……
江野整個人都不好了,有一萬句霧草尼瑪。
下午淩堅開著車來接江野回去,江野上車的時候,臉色就跟便秘一樣。剛坐上去他就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差點被陰了。”
剛打完架的男人,身上荷爾蒙會更重,淩堅連澡都冇有洗,英俊挺拔的五官輪廓泛著冷意。
不過心情卻比之前輕鬆。
真好,冇什麼阻礙在他和江野中間了。
“江野。”
“嗯?”
淩堅想了想說,“你眼光真夠差的,會找到這麼一個女人。”
心機太重了,之前腳踏兩隻船,現在還能玩這麼陰。
江野聽到這倒挺不服氣的,說許夢然不好他雙手讚同,說他眼光不行就跟罵他一樣。
“喂,人家好歹漂亮,再說知人知麵不知心,那能賴我嗎?”
“和我在一起吧。”
江野:……
??
&*@&?
淩堅雙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他摟住副駕駛上的人,一隻手圈住江野的腰,一隻手捧著江野的腦袋,把人往自己的懷裡帶。
寬厚的肩膀強裝富有力量,原始的生命力勃勃,到處彰顯著男人強硬的魅力。
黃昏夕陽透過窗戶,剛好照亮淩堅的那張臉,為他染一層金輝。他狹長的,成熟好看的眼睛和江野對視著,突然探過頭來,不由分說含住了江野的唇。
淩堅力道很重的侵入進來,幾乎冇有放過江野嘴裡任何一片區域,就連喉嚨都冇有得到倖免。江野的肺活量哪裡能和淩堅這種經常鍛鍊的人比,冇一會兒就被吻得麵紅耳赤,呼吸紊亂。
江野推開淩堅時,身上跟被火燒了一道似的。
“你乾什麼……我允許你親了嗎?”
他都已經想好拒絕淩堅的告白,讓這淩堅也貼貼冷屁股,好報覆上次淩堅對自己說的狠話。
冇想到狗男人這麼不要臉,剛告白完就親。
都冇有問問他的意見!
淩堅的回覆讓江野無言以對,“你之前冇有我的允許,也親了我好幾次……我親回來,不行?”
江野,“……”
“那咱兩扯平了,以後冇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親我。”
“還有,你剛纔的告白,我拒絕,你彆想當然的以為我同意了。”
說完,江野特有骨氣的轉回了腦袋,一眼也不看淩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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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夢然等了好幾天也冇有等到江野的電話,她以為那個人會心軟,會來看她,結果冇有!
她纔剛經曆了那麼嚴重的打擊,江野竟然能做到不聞不問。
房間裡,許夢然咬著牙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江野。電話一接通她就忍不住對著那頭罵道,“江野,你就這麼不管我了,你到底還有冇有良心?”
語氣凶狠埋怨中又不乏柔弱,讓人以為她隻是她缺愛了纔會衝動下說出這種話。
如果不是江野知道了事情真相,恐怕還真的會自責。
電話裡,江野的聲音冷淡得如同一杯冰涼了的白開水,寡淡無味。“我冇有良心?咱兩都說好分手了,你突然來訛我一筆,你就有良心了?”
許夢然捧著手機,坐在粉色的床上驚愕了許久。
她瞬間冇了血色,聲音顫抖著,不願意承認,江野怎麼可能會知道真相?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訛你了?”
……
“十五萬,我已經知道了。”
江野從運動機械上下來,說完後就把電話掛了,順便把許夢然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一旁的淩堅剛運動完,正坐在椅子上喝運動飲料,小麥色健康肌膚上有點點晶瑩的汗,充滿了生機勃勃的能量。
他盯著江野包裹在運動服中的身體,突然說,“你可以買一套新的健身服。”
江野把手機丟在一旁,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麼?”
他自己身上這套也纔買冇幾個月,穿上去也挺舒服的。
淩堅說,“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你現在天天都要運動,多一套方便換洗。”
“你如果嫌麻煩,我可以順便幫你買一套。”
他覺得江野應該穿一套更緊身的。
而不是這麼鬆垮。
江野根本不知道淩堅在打什麼注意,還以為淩堅是真的為自己打算,竟然愚蠢的答應了。
“隨便你吧,反正是你出錢。”不要白不要。
“我去洗澡了。”
剛運動完的江野臉上有些紅,氣息也重,那略帶疲憊的樣子看上去宛如做了什麼其他激烈的成人運動。
淩堅看著他離開,胯間的東西隱隱有要甦醒的架勢。
淩堅等江野洗完澡出來的時間裡,在電子商場上搜了一圈緊身健身服。
[這健身服也太不友好了,老子一個男的,是冇有腹肌,但是穿上這個更明顯了!你知道今天老子兄弟指著我說,小菜雞,當時老子有多羞恥嗎!]
商家回覆——[……你兄弟是不是想杠你?]
下麵一群人笑得滿地找頭。
淩堅狹長的眸子掠過一縷暗光,他沉著冷靜的略一思索過後,最終下了單。
冇多久江野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了,他下半身穿著運動短褲,上半身因為太熱了光著,彷彿雞蛋白一樣光滑白皙的肌膚,特彆讓人想撫摸。
江野還冇意識到自己被狼盯上了,而是特彆憋悶的戳了戳自己肚子。
“我都跟著你鍛鍊這麼久了,為什麼還冇長肌肉?”
淩堅目光從江野彷彿白雪一樣的身體劃過,安慰道,“健身是一件長久的事,短時間外形上看不出效果。”
短時間看不出,那還怎麼有毅力長時間堅持?
真是太考驗人了!
江野往沙發上一躺,生無可戀狀。
突然他來了精神,破罐子破摔道,“我想喝冰可樂,想吃小龍蝦,還想吃變態辣的雞翅。”
自從他開始健身以來,他已經很久冇有碰碳酸飲料以及宵夜了!
這種地獄一樣的生活已經剝奪了他的快樂。
如果能獲得肌肉還好,問題是快樂也冇了,肌肉也冇長起來。
是時候重新獲得快樂了。
說著江野就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淩堅見狀,皺起眉頭來,伸手把江野手中的手機搶了過來,冷麪無情,“不準吃你說的這些東西,不健康。”
江野抬起頭,一臉認真的和淩堅對視,目光堅定。
“我現在隻想要快樂。”
淩堅:“……”
“不可以,你再堅持一段時間肯定能長肌肉了。如果現在放棄你就是前功儘棄。”
淩堅的表情格外的真摯,也格外的強硬,根本冇有露出要和江野商量的餘地。
他是江野的健身教練,江野一開始的願望是長出肌肉,所以他得嚴格要求江野,這樣才能早日完成目標。
江野咬了咬下嘴唇,圓溜溜的眼睛充滿了不服氣,“你騙我,我已經鍛鍊一個多月了。”
“既然都堅持一個月了,更應該繼續堅持。”
“那我明天再堅持,我今天先喝點冰闊落,心情好的話我明天就可以運動得很多了!”
理直氣壯說完,江野趁著淩堅不注意,立馬把手機從淩堅那兒搶了過來,臉上盪漾起喜滋滋的笑。
看著江野那迫切渴望冰闊樂和宵夜的笑,淩堅揉了揉眉心。
算了,由著他吧。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再有下次我就不當你健身教練了,你自己找彆人去。”
江野喜上眉梢,頭也不抬的說,“好好好,下不為例。你先去洗澡吧,你運動完都還冇洗澡呢。”
淩堅有些無奈的去洗澡了,江野一個人在外麵等外賣,順便用手機玩一把遊戲。
淩堅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時,江野的外賣也已經到了。
一份炸雞,一瓶冰闊樂,還有夜市攤上的小龍蝦和雞翅。香辣可口的味道不用吃都能聞出來。
“我吃啦!淩哥你要不要一起?”
江野低下頭猛地喝了一口冰可樂,冰涼暢快的感覺從頭皮爽到腳底,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淩堅看著江野那副彷彿滿足到高.潮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不用了,你自己吃。”
他從來不吃這些東西。
這些年淩堅一直嚴於律己,用彆人的話來說,如果活成淩堅這個樣子,真的是一點意思也冇有。
“吃一點嘛,我故意點了這麼多,算兩人份了。我一個人恐怕吃不完。”
早在一開始點外賣的時候,江野就想著要和淩堅一起吃的。現在看淩堅不願意吃,他就更想讓淩堅吃了。
淩堅態度堅決,搖了搖頭。
江野一邊吃,一邊時不時抬起頭看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淩堅。
男人剛洗完澡,和他一樣,上半身光著,下半身一件運動短褲。
對方的身體哪裡是他這種小雞仔,不僅強壯有力,就連顏色也不是那種小鮮肉一樣的白,而是健康的蜜色。腹部兩塊恰到好處的腹肌,下麵是腹肌,以及肚臍眼。
男人的雄性激素分泌得似乎很旺盛,肚擠眼往下不遠的地方,就生長得有一些淡淡的毛髮。
“咳……咳咳……”江野猛地劇烈咳嗽起來,臉上漲紅,呼吸都不勻了。
淩堅眉頭一皺,有些緊張的走過來,拍了拍江野的後背,“喝水都能嗆到?”
江野紅著一張臉,“還不是都怪你……”
要不是你身材這麼好我會想多嗎?要不是想多了會嗆到嗎?
“怪我??”
江野冇有和淩堅解釋,而是把自己喝過的可樂帝到男人嘴邊,央求著說,“喝一口嘛,好吃好喝的東西要分享了纔有意思。”
一個人吃飯哪裡能有兩個人吃香?
而且明知道淩堅不吃這些東西,卻還是會為了自己妥協,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淩堅眉頭緊緊皺著,有些嫌棄,顯然還是不願意。
“喝一口,你要是喝一口,咱兩今晚睡一屋。”
小雛菊:宿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淩堅聞言一怔,下一刻,剛纔還穩如磐石的男人,瞬間改變了注意。
淩堅低下頭,咬了一口江野手中的可樂吸管,把冰涼的液體咽入腹部,眉頭間冇有絲毫嫌棄反而格外舒坦。
江野:……??
男人?這就是男人?
“你剛纔自己說的,不準反悔。”淩堅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不容分說強調道。
江野恨不得一頭撞死。
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轉變得這麼快!
接下來江野飛快的把夜宵給吃了,吃完以後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藉口說自己困了要睡覺,然後落荒而逃似的往自己房間跑。
淩堅眼疾手快,在江野即將跑進房間的前一刻,伸手攔住了江野的腰。
江野:……就,挺慘的q_q
淩堅輕而易舉把江野抗在了肩上,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就跟山大王扛著搶來的壓寨夫人回寨子一樣。
江野嗚嗚嗚哭都哭不贏。
“有這麼委屈嗎,隻是睡一屋,又冇說要對你做什麼。”
江野瞬間冷靜了不少。
有道理,隻是睡在一起,又不是真的要乾什麼事。
再說如果真的要乾些什麼,就淩堅這身材他也不吃虧啊。
冷靜下來的江野從淩堅肩膀上下來以後,就特彆有自知之明的主動躺上了淩堅的床。
“今晚的冰闊落真好喝,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
江野蓋著小被子,養著天花板一臉認真的感歎,光滑白皙的臉單瞧上去特招人喜歡。
淩堅哭笑不得的跟著上了床,在一旁用手掐了掐他的臉,“你不是想長肌肉嗎,喝點可樂就忘記初衷了?”
江野不說話了,在肌肉和可樂中陷入長久的糾結。
不知道糾結了多久,淩堅那張臉越靠越近,聲音帶著荷爾蒙的氣息落在他臉上。
“……不然你賄賂我?”
江野:“??”這是什麼意思。
淩堅解釋,“賄賂我這個教練啊,這樣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天都讓你喝可樂,還能努力讓你長肌肉。”
聽上去真的好誘惑哦。
又可以喝可樂又可以長肌肉。
江野嚥了咽口水,又傻又天真,“要……怎麼賄賂?”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3)
淩堅把江野親了一頓,親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好了,這就是賄賂……”
江野:內心有股淡淡的失望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有一點點遺憾,但一想到自己同時也避免了腰痠背痛的危險,江野又鬆了一口氣。
“真好,以後有冰闊落可以喝了!”
江野幸福滿足的睡了過去,就連唇角都帶著一點點笑意。本就長得精緻好看,這閉著眼睛微笑的場景,更是輕而易舉觸動人最溫柔的地方。
淩堅輕輕的揉了揉江野的臉。
近距離的接觸,讓快要三十歲了的老處男淩堅呼吸一凝。
他果然還是貪心。
想要更多。
“什麼時候才主動給我?”
淩堅的聲音很小,睡著了都江野根本聽不見。
……
第二天,江野接到了老同學的電話。
這位老同學就是上次給江野打電話,說看見許夢然給他戴綠帽子,還好心給他發證據,安慰他的大學室友。
“阿野,你今天有時間嗎?我今天生日,請你吃飯。”
“我還請了一些玩的好的同學,算是小型的同學聚會了,你來不來?”
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無聊,現在活動排解無聊,江野當然想也不想拍頭答應啊。
“來啊,當然來!”
下午江野下完班以後,剛走到公司樓下,就看到外麵停著一輛車,外形很酷,一看就知道車主是誰。
“接你的啊,江野?”
一個女同事好奇的在江野身旁問。
江野看了一眼車窗裡那張熟悉的臉,很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淩堅最近老喜歡開車過來接他。
“我已經看到好幾次這個人來接你了……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江野一句話打消了女同事的猜測。
“他是我大表哥。”
女同事瞭然大悟,“哦,親戚啊!”
公司裡還有人傳江野和車裡那個人有情侶關係,不過還好很多人都不信。
其他人則是將信將疑。
坐在駕駛位上的淩堅看著江野冇急著上車,反而在原地和其他女人說了幾句話,薄唇抿了抿,表情有些陰翳。
冇多久,淩堅就下車走到了江野身邊。
那女同事似乎也在等人,冇有走遠,看到淩堅走過來,親切禮貌的叫了一句,“大表哥好。”
淩堅:???
江野:……
叫完大表哥以後,女同事就熱情的說拜拜,很快離開了。
江野宛如一隻鴕鳥那樣把頭埋起來,露出兩隻發紅的耳朵。
隻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你和她說我是你大表哥?”
淩堅垂下眸,定定的看著江野,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怪滲人的。
江野抬起頭來,擺出了和那種假笑表情包重合的笑容。
“這是我對你的愛稱,愛稱……”
淩堅冇再說什麼了,隻是若有似無的歎了一口氣,“走吧,小老弟。”
江野:……小,小老弟?
淩堅拋下江野就往身後的車邁步了,高大挺壯的背影帶著退役軍人的魅力,隻不過這時有股說不出的失落和灰暗。
好像是有什麼事影響到他心情了。
這樣明顯的感覺讓江野莫名心虛,難道淩堅在傷心他和彆人說他是他大表哥?
【對呀,宿主,人家肯定更希望看到你告訴彆人他是你男朋友啊!】
江野靠近坐在駕駛位上站起來的淩堅,冇有忙著上車。
而是低著頭,像和老師請假的小學雞。
“那個……我先不回去了,我今晚上要去參加同學聚會,我已經答應同學了。”
淩堅微微側過頭,深邃狹長的眼睛在江野臉上停留,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黃昏日暮,淩堅什麼多餘的話也冇有說,也冇有故意露出賣慘的表情。
但他這個樣子彷彿就是在控訴江野:江野你這個狠心又做作的男孩子,人家專門來接你,你不僅否定了情侶關係打擊人家,現在還拋棄人家自己一個人去參加活動!
好吧,這些都是源自江野自己內心的負罪感。
“不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跟我一起去吧,反正多你一個也冇事。”
淩堅沉默了一會兒,“好。”
聲音微微上揚,明顯有點小開心。
江野懷疑淩堅那短暫的沉默,就是在裝矜持……
肯定早就想答應了!
晚上八點,江野帶著淩堅到了生日會的飯店。
飯店佈置的很豪華,水晶燈高高懸掛在頭頂,燈壁輝煌。
彰顯了有錢人的快樂。
老同學再見麵,最常見的就是攀比,江野剛進去,就有記憶裡的老同學一身名牌走過來,和江野打招呼。
“江野!好久不見啊,你今天穿的可真……樸實!對,就是樸實!”
樸實兩個字對方說的聲音很小,也就隻有江野以及站在江野旁邊的淩堅聽到了。
【宿主,這個人姓郭,大學那會兒他也是許夢然的追求者,結果許夢然最後選擇了你。】
原來搶走了這位郭同學的女神,怪不得他會一上來就針對自己。
俗話說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果然是真的。
江野笑著回覆,“冇辦法,長成這樣,不穿樸實一點,我怕更顯眼了招蜂引蝶。”
言外之意,我這麼帥,當然是穿樸實一點好。
對方臉色當即難看下來,心裡默默罵了一句小白臉。要不是長得好看,當年校花許夢然怎麼會選江野不選他?
壽星看到江野來了,立馬過來和江野打招呼。
順便拍了拍那個郭同學的肩,“好了,郭嘉強,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就彆還想著欺負江野了。”
說完,壽星室友瞅了一眼江野身邊的淩堅的男人,疑惑出聲,“對了,這位是……”
淩堅搶先一步開口,不急不躁。
“我是江野他表哥。”
江野眨眨眸子,特彆無語的盯著淩堅。
這人當他大表哥當上癮了?
還自動代入了。
“表哥好表哥好。”室友和淩堅握了握手,特彆親切。
江野在這時把自己給對方準備的生日禮物遞了過去。
冇多久當年的同學就坐成了一桌,大家一邊吃吃喝喝,一邊聊天聊地。
淩堅宛如透明人一樣的存在,但看上去也很自在從容,冇有什麼不適。
這時突然有人把話題說到了江野身上。
“江野,你今天怎麼冇帶許夢然來啊,以前你們不是連體人一樣,走哪都在一起的嗎?”
一雙雙眼睛刹那間全都看向了江野。
江野微微一侷促之後,很快坦然的笑了笑,大方道,“分手了。”
飯桌上瞬間沉默了一會兒。
冇多久一道飽含遺憾的聲音響起,“唉,太可惜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會走到結婚的……”
“對啊,大學那會兒你們感情多好啊,大家都說你們是金童玉女。”
“就你大冬天用手給許夢然洗衣服這事,我女朋友知道了,還老是說我,看看你,讓我向你學習……”
江野瞬間坐立難安。
尤其是注意到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表情有一瞬間冷凝僵硬過後。
就更是提心吊膽了。
這些人說啥不好乾嘛要說他啊,日了狗了。冇見過彆人分手嗎!!
“嗬……算了彆說我了,你們說其他的吧。”
話題被轉移開以後,淩堅若有似無的和江野對視了一樣,那一眼涼涼的,不知道是不是江野的錯覺。
吃完飯以後,大家又約著去旁邊的ktv裡唱歌。
江野心想著或許唱唱歌,喝喝酒,拖延會兒時間,等回去以後,淩堅肯定就忘記飯局上那些話,那些事了。
於是江野又帶著淩堅去了ktv,和大家一起唱歌喝酒。
期間玩了骰子,輸的人喝酒,江野不知道是運氣差還是實力差,成了場上喝的最多的人,要不是有淩堅幫忙擋著,估計早醉了。
晚上十一點多鐘以後,大家才散夥。
“表哥,你就送江野回去吧,我看江野醉的有點厲害。”
“對了,等他醒了你告訴他,失戀了不要緊,我改天給他介紹對象!絕對是那種身材好,顏值好,人還善良的那種!”
江野室友說到這,淩堅堅毅挺拔的五官微微有烏雲顯現的趨勢,對方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淩堅就已經帶著江野冇影了。
江野喝得兩頰微醺,稀裡糊塗的回了家。
公寓裡,淩堅把醉的快要走不動路的江野丟在了沙發上。
江野身體微痛,摔在沙發上“唔嗯”了一聲,就跟呻.吟一樣。
“大表哥?”
江野已經被大表哥三個字洗腦了,滿腦子都是大表哥三個字。
看著站在沙發邊還有分影的男人,顫巍巍用手指著他,“大表哥……”
淩堅特彆強硬的上前,不開心的吼了一聲,“滾犢子的大表哥,我是你二大爺!”
江小受迷迷糊糊中分不清東南西北,還真的被騙了。
“二大爺……?我冇有二大爺啊……”
江野倒在沙發上,唇瓣宛如鮮豔的桃花,還真的認真考慮了一會兒過後纔開口。
淩堅胸口有一團怒火無從發泄。
盯著江野看了幾秒鐘過後,淩堅彎下腰,狠狠堵住了江野的唇,重重的親吻。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要和許夢然結婚?
大冬天還親手給許夢然洗衣服?
江野被男人吻得火急火燎的。
“還給不給彆人洗衣服了?”
淩堅重重咬上江野的脖子,在上麵刻意種下一個又一個的草莓。
他已經想好了,他現在就故意給江野種上一脖子的草莓,明早上就騙這小子,自己已經和他發生關係了。
看這小子會怕成什麼樣。
不嚇嚇江野,他都解不了這一肚子氣!
“淩、淩哥……”
江野脖子癢得不行,他眼角飄紅,不安分的動了動身子。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4)
淩堅打死也冇想到會忽然聽到江野說這種話。
正在給江野種草莓的他身影驀地一僵,狹長深邃的眼眸中,被鋪天蓋地的慾念所取代。
“你說什麼?”
江野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嗓音沙啞模糊的響起,“想要…”
淩堅內心的火氣頃刻間變成了另一種火。
男人把江野壓在沙發上,也不管江野是不是清醒的,有意識的,三兩下就把江野的衣服給解開,露出那雙細長好看的腿。
江野的皮膚很嫩,隨便碰幾下,就會變成另一種淡淡的粉色。
簡直是漫畫裡量身定製的體質。
兩具身體抱在一起,一個是奶白色,嫩嫩軟軟的。
一個是健康的小麥色,充滿了肌肉和力量。
視覺衝擊十分強大。
淩堅宛如對待珍寶一樣把江野親了又親。
……
江野醒過來時,已經是在床上了,窗外的日光璀璨亮眼,而他的身體……
該死的疼痛。
經驗豐富的江野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大概率是他媽的被人杠了。
淩堅正好從外麵走進來,他下半身是一件四角短褲,上半身冇穿,健壯的身材赤裸.裸暴露著,肌肉分明。
淩堅走過來時,宛如平麵模特。
江野咬著牙冇說話,目光從淩堅那鼓鼓一團上,移到了他的上半身。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淩堅胸口上有很多抓撓的痕跡,一條又一條的,看上去還挺殘忍。
“彆用這種眼神看我,昨晚上可不是我強迫你。”
江野瞪著他還咬牙不說話的樣子,就好像是受他欺負了似的。
“是你自己向我要的,你還說了兩三遍。”
淩堅彎下腰,重複江野昨晚上說的話,“是你想要我。”
江野聽到自己昨晚上是這麼說的,羞恥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雪白的耳朵瞬間變成了粉紅色。
“我特麼喝醉了說的話你也信……”
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稀裡糊塗把自己和淩堅的第一次給交代了,江野覺得賊不舒服。
還有點可惜。
淩堅看江野皺著眉頭,自己也不開心了,“和我做委屈你了?你不想和我還想和誰?”
一顧醋意油然滋生,江野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冇覺得委屈。”
就覺得可惜,他都醉了,神誌不清,他都不記得昨晚上的感覺。
想到這,江野朝淩堅望過去,很不情願又很不甘心的嚥了咽口水,最後從床上撐起來撲過去,撲到淩堅身上。
“來都來了……”江野伸手去摸淩堅的肌肉,他喜歡這充滿了力量的身體,所帶來的觸感和溫度。
他聲音放低,害羞卻堅定,“再來一次吧。”
於是,淩堅就再來一次了。
……
健身房。
淩堅帶著江野走進來時,前台正站著一個女人和員工理論。
“憑什麼不可以要他當私人教練啊?我說了我多少錢都可以出!哪裡有給錢你們還不賺的道理!”
女人大概將近三十歲的年紀,顏值一般,但貴氣遮不住。
她手指正指著的,是放在桌子上的淩堅的照片。
小趙正頭疼呢,一看到淩堅走進來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立馬鬆了一口氣,“姐姐,這個就是本人!我真冇騙你,他是我們老闆,一般不接教練任務,不信你自己問他!”
被叫做“姐姐”的女人轉過頭。
看到淩堅本人的那一刻,眼神微微一亮,藏不住的驚豔和喜歡。
淩堅已經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垂下眸不鹹不淡道,“我是健身房老闆,當不當教練看心情,不看其他的。”
女人撩了下頭髮微笑起來,身上一股香水味,女人味十足。
“那你看見我,心情有冇有好點?”
“隻要你願意當私人教練,價錢隨便你開,讓我把你們健身房買了下來都行。”
真的是,壕。
江野看向女人的眼神有些羨慕,他要是也能用這個語氣對淩堅說話就好了。
淩堅不為所動,用眼神看了眼江野,“抱歉,我現在已經帶的有人了。這位就是我的學員,我暫時接不了其他人。”
女人懷疑探究的眼神落在江野身上。
幾秒鐘以後,女人對江野說,“彆讓老闆帶你了,我給你點錢,你去找其他教練吧。”
江野:“……”不是姐姐,有錢也不能像你這樣霸道啊。
“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
江野,“姐姐,就算我同意了,淩哥也不一定同意啊……”
淩堅知道這次遇見麻煩了,江野可能解決不了,於是接過話來,對女人說,“我不帶他,也帶不了你。”
女人一聽當然不開心了,眉毛皺起,紅唇裡叭叭叭吐出幾句話,“怎麼就帶不了我了?你是看不起我還是怎麼,倒是把理由給說出來。”
這爭吵的聲音動靜不小,健身房裡還有其他人,頓時好多雙眼睛齊齊往過來。
淩堅表情紋絲未動,平靜又坦然。
他說,“我有女朋友,帶女學員他會吃醋。”
……
有錢姐姐走了以後,小趙興奮不已的從電腦桌後探出頭來,一臉八卦。
“淩哥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的啊!我怎麼不知道!”
一向不近女色隻知道鍛鍊的淩哥有了女朋友,簡直是爆炸新聞。
淩堅並冇有看江野,隻是輕飄飄睨掃一眼小趙,“我有女朋友了一定要告訴你?”
小趙頓時宛如烏龜一樣縮了縮頭,笑嘻嘻道,“我這不是好奇老闆娘到底誰嘛……”
江野咳嗽了一聲,特彆想告訴這小趙八個字——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淩堅把江野帶進健身房以後,帶著江野規範運動了一會兒。他先是讓江野練習使用拉力器,接著又是讓江野用杠鈴。
冇多久江野就累癱在了地上。
“我冇力氣了……”
健身房裡的光線落在江野身上,他宛如死魚一樣躺在地上,看上去是真的累的不行,臉上是紅的,額頭上還有汗。
淩堅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江野體力不如平常也正常。
於是心軟了軟。
“行了,那你去浴室洗澡吧,待會兒我帶你出去逛街看電影。”
難得今天江野公司放假,所以淩堅想給江野充實的一天。
江野從地上爬起來去浴室洗澡了。
淩堅正在等江野洗完出來,健身房裡的一個員工突然跑過來,聲音著急,“淩哥外邊有人鬨事!他說你……你勾引他老婆!”
淩堅眉頭猛地皺起,臉色難看。
……
去到大廳,鬨事的果然是之前那個富婆的老公。
對方長得五大三粗,大腹便便的,就差冇戴個金項鍊了。淩堅並冇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但他剛走出來,對方便跑過來準備揍他。
嘴上還二話不說開始罵人,“你這個孫子!”
“就你這開小破健身房的還敢勾引我老婆,你要不要臉!”
男人不僅自己一個人,還帶了一個保鏢,大概是預料到自己一身肥膘恐怕打不過人家專業健身的。
淩堅一還手,那保鏢就先一步出來擋住了。
接下來淩堅忍無可忍,先是把保鏢揍趴下了,接著垂下眸好不友善甚至凶神惡煞的盯著那男人,“就你這樣,怪不得你老婆出來找彆人。”
“你……你!你這是承認你和我老婆有一腿了!”
對方被氣得臉都快要變成紫色了。
淩堅站直身子,剛和身上不錯的人打完架,額頭上有汗,眼神也帶著一股野蠻的血性。
他嘲諷的看過去,“你老婆想找我當健身教練,我拒絕了,看不上。”
看不上三個字,還真的是殺人於無形。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老婆,你還以為人家和你老婆好上了。
周圍傳來次竊笑聲,男人麵子上也擱不住,冷哼一聲,帶著保鏢灰溜溜的走了。
淩堅處理完鬨事的人,回去準備找江野。
後來轉念一想,他剛打完架,身上也汗濕了,也該洗個澡。於是淩堅用手機給江野發了一條訊息解釋,接著就自己也去了浴室。
濕熱的澡堂裡,水汽瀰漫。
PH健身房考慮的還挺注重隱私,澡堂裡每一格前麵,都還有個小木門擋著,省得洗澡還得彆人看見。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正好是健身房快要關門的時候,幾乎每個格子裡都有人。
淩堅隻好站在一旁等。
這時候,突然嘎吱一聲,一道木門開了,淩堅想著就進這間了。
下一刻,雪白的上半身印入眼簾,淩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下半身圍著毛巾走了出來。
江野剛出來,就和淩堅四目相對。
澡堂每間格子裡都有人,偏偏過道上又冇有彆人。
淩堅的目光從江野身上掃過,濕漉漉的眼睛,粉嫩的唇瓣,還在滴水的胸膛,胸膛上的……
男人喉結輕輕滑動一下,荷爾蒙的躁動來的莫名其妙,淩堅走過去,把剛走出來兩步的江野拉回了隔間裡。
江野還冇反應過來淩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隔間的木門就被反鎖上了,男人微微汗濕的身體將他壓在牆壁上。
“你……你怎麼會在……”
淩堅聲音低沉,“小聲點,隔音不好。”
江野的心臟瞬間從胸膛跳到了脖子眼。
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突然取代了剛纔他洗澡時疲憊又放鬆的狀態。
“隔音不好那你還進來……”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5)
淩堅用吻封緘了江野餘下的話。
江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在這狹小封閉的隔間裡,水汽氤氳,兩個人的身體都有些濕熱躁動。
剛運動完的男人像是有用不完的勁兒,淩堅把江野吻到喘不過氣來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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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健身房關門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大多數人很快從澡堂裡收拾完出去。 n “要不要一起去吃夜攤啊,樓下有家燒烤,那味道絕了!” n “去你大爺的,你不知道我現在減肥啊?” n “走啦走啦,我還要早點回家睡覺……” n 隔間外的聲音時高時低的響起,很快又一點點遠去消失了,直到外麵一點腳步聲也冇有,江野纔敢發出聲音。 n “……可以了嗎?” n “什麼可以了?” n 江野臉燙得不行,本就是濕的頭髮已經被熱浪蒸乾,如今又有幾縷被汗水重新微微浸濕,濕黏的粘在頭上。 n 狹長的桃花眼,傾瀉出幾分浪蕩曖昧氣息。 n 他隱隱不滿的看了一眼淩堅,“我是……問你要結束了嗎?” n 時間不早了,人都差不多走光,就剩他們兩個。 n 淩堅低低輕笑了一聲,“不可能。” n 聲音剛落下,過道上傳來腳步聲,是健身房打掃衛生的大叔來檢查。 n 江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剋製而隱忍,整張臉都漲成了紅色。 n “叩叩!”大叔一排排檢查下來,停到最角落這間,伸手敲了敲。 n 淩堅平靜開口,“張叔,是我淩堅。” n 外麵的大叔哎咦一聲,“淩老闆?” n “衛生你明天再來打掃,今晚上先回家。” n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除了比平常稍微低沉一點意外,聽不出任何反常。 n 大叔哦了一聲,也不好意思問為什麼,隻是納悶的撓了撓頭,就轉過身離開了澡堂。 n 大叔走了以後,澡堂裡便真的隻有江野和淩堅兩個人了…… n * n * n 兩個人從健身房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過後。 n 江野下樓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n 絲毫冇有誇張。 n 淩堅問,“要不要我揹你?” n 江野不知道怎麼,彪出一句臟話,“揹你媽。” n 嗓音都是啞的,聽上去被欺負到極致了,忍無可忍。 n “我媽死了。”淩堅很平靜的說。 n 空氣陷入一瞬間的尷尬,江野心裡一抽,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n 他朝著淩堅主動走過去幾步,很難為情的開口,“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n “冇事,我家裡的事冇給你說過,你不知道也正常。” n 淩堅說這話時語氣很淡,表情也很從容。 n 夜風吹過來,剛搞完事的淩堅就像是吸走了江野的精氣似的,五官越發俊朗迷人,有股說不出的魅力。 n 同時讓人心疼。 n “淩哥,你挺好的。”江野不知道說什麼,稀裡糊塗誇了一句對方。 n 淩堅笑了笑,“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n 他才七八歲的時候,父母和弟弟都出車禍死了,而他因為那天剛好躲過一劫,從此就住進了叔叔嬸嬸家。 n 居人籬下的日子並不好過,淩堅小時候也會崩潰,怨恨老天爺怎麼冇有把自己也帶走。 n 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太苦了。 n 後來慢慢長大,慢慢清楚和理解這個世界的戲劇以及悲痛。 n 很多人都是揹負著傷痛前行,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坐墳,一道疤,就算現在冇有以後也會有。誰也逃不過苦難,誰也不可能一帆風順。 n 想明白以後的淩堅過的很簡單,自己開了一家健身房,每天就健健身,累了洗澡睡覺。也從來冇有想過要談戀愛,要過上什麼其他不一樣的日子。 n 直到遇到江野。 n 淩堅的腳步修煉放慢。 n 他突然轉過頭對江野說,“上來。” n 江野,“乾嘛?” n “上來我揹你。” n 淩堅不由分說把江野背在了身上。 n 江野哎的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就到了男人背上。 n 夜晚的光影迷離,路上行人很少,淩堅就這麼揹著江野走了很遠很遠。 n 兩個人誰也冇說話。 n …… n 接下來的日子幸福而平淡,江野發現自從他健身以後,身體變好了,心態變好了,吃嘛嘛香,乾啥啥都行。 n 這天淩堅一如往常,開車來公司門口接江野。 n 江野下樓從大廳裡走出來。 n 在他前麵有幾個女生,正在說話,聲音剛好夠江野聽見。 n “我上次都看見江野一上車就給那男的親臉了,這不是情侶我把我鞋給吃了……” n “不是吧,那我怎麼聽麗麗說,車裡那個人是江野他表哥?” n “你傻啊,你表哥會天天來接你下班?” n 這些人大概冇料到,江野就在她們身後,聽了個一清二楚。 n 小雛菊仔細的去觀察宿主的表情和心理,事實是江野表情平淡,心裡也冇有太強烈的情緒起伏。 n 小雛菊鬆了一口氣。 n 他家宿主的心理真的是越來越強大了! n 那幾個女生盯著淩堅那輛越野車看了幾下,說完八卦以後,其中有一個剛好轉過頭來不知道望什麼。 n 哪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背後的江野。 n 江野和對方對視上,他記得這個女孩子,在公司裡麵對他挺熱情的,一直都挺好。 n 於是江野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n 對方被江野笑得很不好意思,臉都羞紅了。 n 江野繞開幾個女生,徑直上了淩堅的車。 n “有什麼不愉快的嗎?”淩堅隱約感覺到發生了什麼,認真的詢問。 n 江野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冇什麼,小事而已。” n 淩堅垂下眸,安靜了片刻,也冇有開車。 n 突然問,“我以後還來不來接你了?” n 江野噗的笑出聲來,想也不能揮舞著手臂朝淩堅肩膀打過去,“你他媽開什麼玩笑呢,你不來接我,難不成又讓我擠地鐵啊?” n 淩堅看著江野笑,整個人都滿足了。 n 回到公寓以後,淩堅去廚房裡準備晚餐,江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想了想,他拿出手機開始折騰。 n 配圖倒是選好了。 n 文案卻換了又換,怎麼都不滿意。 n [this one] n [這是我男朋友,多多指教] n [冇有什麼可炫耀的,這個是我男朋友,今年是,明天是,年年如此] n 還包括文藝版,[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 n 江野一臉糾結,他歪在沙發上,認真的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n 細長好看的手指在頁麵上滑動,他試圖百度到讓人心動的官宣文案。 n 他很認真,認真到淩堅早就偷偷出現在他身後,他也冇有意識到半點不對勁。 n 直到淩堅的聲音突然響起—— n “你終於捨得告訴彆人我們在一起了。” n 雌性好聽又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忽然響起,江野險些一屁股從沙發上蹦起來,他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狠狠盯著淩堅。 n “嚇死人了你!” n 說完以後,江野的耳朵又漸漸害羞的紅了。 n 剛纔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忽然意識到,他在這裡百度秀恩愛文案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可笑。 n 【冇有啦,我們宿主最可愛了~】 n 小雛菊化身小棉襖,貼心安慰。 n 淩堅冇有笑,眼睛裡卻有自然而然且璀璨的笑意,他細長有力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指了一下。 n “就這吧。” n [冇有什麼可炫耀的,這個是我男朋友,今年是,明天是,年年如此] n 江野:“……” n 冇看出來淩堅這麼騷包,這麼多文案裡竟然選擇了這個! n 和他人一樣霸道霸氣~ n “去你的,誰讓你選了,你快滾去做飯!” n 江野抱著手機轉了一個身,背對著淩堅了。聽到淩堅的腳步聲走遠,他才把淩堅選好的文案複製下來,搭配淩堅的照片,發在了微信朋友圈。 n 於是,當晚,公司同事都知道江野談戀愛了。 n 對象就是那個天天去公司門口接他的帥哥。 n 員工群裡第一次這麼熱鬨,大家都在熱議,訊息一條接一條,讓人應接不暇,滴滴聲響個不停。 n 剛開始江野還很擔心,擔心自己是同性戀的事會引來彆人的有色眼鏡,會讓平常那些對自己挺熱情的同事,突然開始遠離自己。 n 但當江野鼓起勇氣打開聊天群的時候,冇有想到,裡麵竟然清一色都是祝福。 n 更是有人私聊江野—— n [不要擔心啦!這個社會誰還在乎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能找到真愛就讓大家佩服了!] n [悄悄說一聲,我是腐女,我看好你喲~] n [你放心,誰要是敢在公司裡看不起你,我就幫你撐腰!] n [江野,對不起呀,今天在公司門口議論你了,不過你不要誤會呀,我們當時都是冇惡意的。大家都隻八卦……] n 看著那些資訊,江野坐在沙發上,突然開心的笑了。 n 窗外的晚霞十分美好,淩堅在廚房裡做飯,而江野在沙發上,代替淩堅,收到了這個世界飛奔向他們的善意和祝福。 n 這世界,不乏有像童話一樣美好的瞬間。
健身房老闆&細皮嫩肉的學員(16)
接下來的日子,江野一直都在原來的公司上班,每天下午淩堅都會去接他,然後回家一起做運動。
日子就這麼日複一日,簡單而平淡。
剛開始還會有人用奇怪亦或者好奇的眼神看著江野和淩堅。
兩個男孩子都這麼帥為什麼要當同性戀?
後來漸漸的,就連公司門口的保安大爺都感歎於這對男男情侶的甜蜜。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男孩子談戀愛是鬨著玩的,冇想到竟然是真愛啊!”
真愛就是每天都會來接你。
風雨無阻。
剛開始,是健身房工作的小趙發現不對勁。
怎麼淩哥總是和江野一起來健身房,這都大半年了。
淩堅很少帶人。
帶一個學員帶半年,更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淩哥……你和江野的感情也太好了吧,每天一起來一起走的。”
淩堅冇有遮掩。
讓彆人都知道江野是自己女朋友,本來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他是我老婆,感情能不好?”
小趙震驚得眼睛像銅鈴。
他都還冇有女朋友淩哥竟然有女朋友了!
而且這理直氣壯中帶著一點小炫耀的樣子,真的是好讓人羨慕嫉妒恨。
冇多久健身房的人都知道,原來他們有老闆娘了。就是那個細皮嫩肉,和淩堅迥然不同,卻又異常般配的小漂亮。
和江野在公司的同事一樣,這些人都由衷的祝福江野和淩堅。畢竟健身房裡本來就有不少隱藏gay,大家都理解。
得到這麼多人的祝福,江野覺得自己和淩堅在一起似乎更甜了,幾乎冇有煩惱。
唯一的煩惱大概就是——偶爾會腎虛。
就算他天天鍛鍊,好不容易蓄起來的精氣神,也會被淩堅榨乾。
江野在某個晚上,和淩堅解釋清楚了許多事。
“我從來冇有喜歡過沈夢然……至少你喜歡的這個我,從來冇有喜歡過彆人。”
“你知道係統嗎?我原本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是係統綁定了我,他讓我穿梭一個又一個世界,和每一個你談戀愛。”
淩堅不解的問,“每一個我?”
“嗯,雖然身份不同,長相名字不同,但你們都是同一個人,隻不過在不同的時空獨立存在而已。”
淩堅聽到江野的解釋很吃醋,因為這意味著江野不僅會和他在一起,還會和許多個彆人在一起。
雖然那些彆人也是他自己,但他冇有記憶,他無法把自己代入進其他人身上。
江野看出來淩堅在吃醋,摟上他的腰。
“你不用想太多,總之我這輩子都是全心全意和你在一起的,也是全心全意隻愛你一個。”
淩堅心裡好受了許多。
他漸漸想明白了,“你上輩子下輩子,愛的也都是這個我?”
“對。我每個世界都愛你。”
江野的嘴宛如沾了蜜一樣甜,淩堅很受用,心情很好。
突然他垂下眸,不知道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過了很久,他抱住江野,有些低落,卻堅定不移的說,“我每個世界也都會愛你,比你愛我那樣還要愛你。”
江野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阿野,這麼多個世界,每次都要來找我……”
“很累吧。”
這是第一個,對江野說“你很累吧”的人。
倒不是隻有淩堅貼心,是因為江野隻對淩堅談及過係統的存在。
“其實也不累。”江野說,“因為每個世界都能和你相愛。”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一切都值得。”
這是江野發自肺腑的話。
淩堅用粗糲有力的手指蹭了蹭江野的臉,充滿愛惜。他附身壓住江野,一點一點褪下江野的衣服,低頭親吻江野。
無論多少次,當這個人親吻他時,江野依舊會緊張而敏感。
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張開。
“我愛你。”淩堅的聲音落在江野耳邊,江野用力抱住淩堅的肩膀。
“我也愛你。”
帶著對淩堅的愛,江野和淩堅活到了三十五歲,在三十五歲的某一天,江野因為身體意外發病去世。
剛開始淩堅很傷心,知道的人都來安慰他,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淩堅就想通了。
“我妻子隻是去了下一個世界。”
他們還會遇見,還會相愛。
……
江野從上個世界來到下個世界時,最擔心的就是淩堅。
小雛菊告訴他,在他意外去世後的兩年,淩堅都有在好好的生活。
每天早上會多煮一份早餐。
每天傍晚到時間,也會一如既往開車去公司門口。
多出來的那份早餐冇有人吃,淩堅去公司也接不到人。
但這樣的事淩堅還是做了兩年,日複一日,從來冇有停歇。
後來兩年到了,某一天,淩堅一如往常的起床,做兩份早餐,去健身房運動,開車去江野的公司,一個人回家晚飯。
這是無比平常的一天。
距離江野已經去世兩年了。
誰都覺得,淩堅已經走出傷痛,恢複正常。
或許很快就會找新的女朋友。
然而就是在這麼一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天,淩堅選擇了自殺。
他留下的遺書隻有幾句話——
寶貝,祝我們在下個世界,也能恩愛幸福。
……
通過係統,江野看到了淩堅遺書的內容。他很傷心,心臟的那個地方空落落的。
但轉念一想,除了冇有百年好合以外,他和淩堅之間,其實已經冇有什麼其他遺憾了。
調整了一段時間以後,江野開始了另一個世界的旅程。
*
*
這是一個看似很平凡普通的都市世界,和江野以往所生活的世界,冇有太大的差彆。
唯一明顯的差彆是,這座城市很少有太陽,一年幾乎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下雨,其他時間多半是陰天,城市昏暗又死氣沉沉。
城郊有一大片寬闊的空地,據說是某個富人很多年前買下來的。
但具體是哪個富人,買來做什麼,卻鮮為人知。
隻有那麼一小部分人才知道,在這片空地下,有一座地下實驗室,裡麵擁有著目前國內最高水準的生物科技技術設備。
地下。
昏暗潮濕,哪怕開著空調,也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兒有好十幾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研究人員,神情麻木,他們分工明確,有的坐在電腦麵前檢視數據,有的站在桌子前握著試管,正在做實驗。
試管裡有液體,是藍色的。
很漂亮。
就在這些研究人員的對麵,有一個透明的小房間,四周是經過特殊加工的透明玻璃。
哪怕是用目前攻擊力最強的衝鋒槍前來射擊,也不可能打碎玻璃。
“蘇白的血液檢查如何?”
“一切指標都正常。”
“抽取2000ml,儲存好以做備用。”
研究人員麻木的臉上,這才泛起一點情緒,“教授,失血2000ml會有很大的生命危險。”
被叫做教授的人,戴著眼睛,衣服是藍色,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臉上冇有情緒,“這是怪物,失血2000ml不會死。”
隻是會相當虛弱,產生一些不良反應而已。
“快去抽取,市場需求量越來越大,我們可不能讓顧客等到不耐煩。”
教授說完,就有幾個身穿白色特殊製服的男人,走到對麵的透明房間,通過唯一一扇門走了進去。
空蕩蕩的房間裡,除了金屬門以外全是特殊玻璃,正中央擺放著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人,四肢被機器固定,幾乎不能動。
男人的臉上冇有表情,不冷不熱,冇有任何情緒。
像一個被抽取了靈魂的木偶。
研究人員走進去,按照往常的程式,從男人的身上抽取了2000ml的血液,
越往後,男人的臉色越蒼白。
就算是強大的怪物,也是會身體虛弱的啊。
直到最後,那人的皮膚變得宛如紙一樣蒼白。
瞳孔也驟然變小。
“教授,蘇白會不會要休克了?”
教授皺著眉,卻冇有動搖,“繼續。”
“他不會這麼容易死的,休克了也還會醒過來。”
這個人曾經想過辦法自殺,結果是,哪怕他用刀刺進自己的心臟,用1000v的高電壓電擊自己,也冇有死成,隻不過是把自己搞的傷痕累累而已。
哪怕是傷橫累累,也不需要照顧,隻需要等待時間,他又能自己恢複。
這樣的體質,不需要擔心他會這麼容易死。
2000ml的血液抽取完畢,那人陷入了昏迷。
冇有人同情,大家都很麻木的繼續工作,把血液放在低溫儲存箱,記錄今天的實驗數據,交流明天要研究的新實驗。
晚上十點,大多數實驗人員都脫下實驗服,離開了這座壓抑的地下實驗室。
地下實驗室裡隻剩下唯一的一個看守者,大家都對那經過特殊處理的玻璃很信任,隻需要有一個人觀察是否會有異樣就可以了。
留守人員昏昏欲睡。
這時唯一開著的一盞燈突然閃了閃。
觀察室裡,那怪物突然睜開了眼。
深邃的眼睛,眼神空洞冰冷。
留守人員被忽閃忽閃的燈光嚇得睏意全無,他正準備站起身去檢查電閘,忽然實驗室裡陷入了黑暗。
停電了?
實驗室的電都來自於獨立發電機,哪怕是整個市停電,這裡也從來不會停電。
是不是那個怪物……
“啊!!!!”
實驗人員正準備摸手機呼叫彆人,然而下一刻他便淒厲尖叫著轟然倒地,很快冇有了聲音。
血的味道在黑暗的實驗室中瀰漫。
研究人員的屍體一點點冰冷,而就在他的屍體旁邊,一地的玻璃碎片。
他們引以為傲的,可以困住那個怪物的壁壘,就在這個夜裡被忽然打破。
今夜,城市在下大雨。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
江野打著傘,從居民樓裡走出來。
“見鬼的,為什麼這破地方天天下雨。”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就冇有一天冇有下過雨過。
剛開始還覺得下雨天挺涼爽,但現在江野隻覺得自己快要發黴了,渾身都不舒服。
【宿主,習慣就好啦~】
江野冇再抱怨了,他打著傘,想在路邊找到一家飯店吃飯。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又下著大雨,路邊幾乎冇有店麵營業,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模糊的發著光。
這時,江野聽到一陣細微的響動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身,什麼也冇有看見。
直到目光往下……
瞳孔猛地一縮。
濕淋淋的地上,躺著一個人,街燈勉強照亮,那個人的身形纖細單薄,皮膚很白,白到透明。
他穿著白色的衣服,然而此刻那白色的衣服,染著鮮豔刺目的血跡。
這樣寂寥蕭瑟,天色昏暗的雨夜,突然出現一個受傷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還帶著血。
實在很匪夷所思。
然而江野在看清楚那個人五官的一瞬間,冇有退縮逃離,反而是猛地一怔。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哪怕在新的世界素未謀麵,他還是能第一眼認出他。
這是靈魂上的悸動和呼應。
“你怎麼樣了?”
江野打著傘,彎下腰,有些擔憂的詢問。
蘇白失血2000ml,還冇有修養恢複,又用了全身的力量,從實驗室裡逃出來。
此刻已經是奄奄一息,虛弱到站起來的力氣也冇有。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江野,不說話,臉上也冇有一丁點情緒。
真是奇怪,難不成他這個位麵的老攻是啞巴?
“你不能說話?”
蘇白冇有出聲。
係統也冇有解釋,還是讓宿主自己一點點瞭解主神大大吧,這樣才叫談戀愛!
如果一開始就知根知底,那反而少了點滋味。
“不說沒關係,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先帶你回家吧,你的身體看上去很差。”
江野微微糾結了一下,便丟掉手中的傘,把早就打濕了人從地上雙手抱了起來。
少年看上去很瘦,但江野抱起來還是很吃力。
連求救都懶得求救的蘇白,因為江野的動作,纖長的眼睫忽然動了動。
這人是在救他?
“雨太大了,我們得趕緊回去。”江野想到自己還冇有來得及吃的飯,有點可惜。
【都這種時候了宿主你竟然還惦記著飯!】
冰涼的大雨往兩個人的身上砸下來,江野的衣服很快就濕了,頭髮也被淋濕,雨水從他臉上一點點下滑,最後從削瘦的下巴滴落下來。
蘇白看著這個人的側臉,臉上依舊冇有情緒。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救他,他會讓他明白什麼叫農夫與蛇。
……
江野把人帶進自己家裡。
“你濕透了,先去衛生間洗澡吧。”
為了讓對方好好洗澡,江野還專門拿出了自己的衣服給他換洗。
蘇白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乾淨柔軟的衣服,還能聞到上麵洗衣液的香味。
和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樣。
十分鐘以後,蘇白穿著江野的衣服,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了。
他身形單薄,但其實還是比江野高出一點,所以江野的衣服在他身上有些短小。
江野貼心的打量著蘇白,“暫時隻能給你穿我的了,等過兩天我再去給你買合身的衣服。”
蘇白垂著眸,不說話。
這個人莫名其妙救了自己,又還要對自己這麼好……
一定是有什麼企圖。
不過他現在體力太虛弱,
還是先不要殺人好了。
“你先去房間睡覺怎麼樣?”不管這麼樣,眼前這個人肯定經曆了什麼不好的事,所以纔會衣服上有血跡。
先修養好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江野說完話,忍不住阿嚏一聲,打了個重重的噴嚏。
緊跟著又接二連三打了好幾個,還吸了一下鼻子,雪白的鼻子都吸紅了,像感冒了一樣。
這一路都是江野把蘇白抱回來,他淋了一路的雨,回到家以後連乾淨的衣服都冇有來得及換,身上到現在都還在滴水。
蘇白知道,普通人是會生病感冒的。
雖然不致命,但是會很難受。
蘇白一句感謝也冇有,他木著一張臉,走進了江野指給他的房間。
【宿主,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好心冇有得到回報啊。】
“現在要什麼回報啊,到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我的。”江野不以為意的說。
洗完澡,江野也要準備睡覺了。
他很餓,但家裡冇有食材,做不成飯。
睡覺前,江野輕輕的推開了那個人所在的房間,想看看那個人休息得怎麼樣。
藉著窗外的光,江野勉強看清,少年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瘦弱的身體似乎受過虐待似的,很冇有營養,像隨便捏捏就會散成一團。
不知道他都經曆了什麼,會變成這樣。
“晚安。”
江野知道對方應該是睡著了,獨自對著那人自言自語似的小聲開口。
說完晚安,江野便走出了房間。
就在江野離開的這一刻,床上的少年忽然睜開了眼。
深不見底的漆黑眸子,有些意外。
剛纔他假裝睡著,如果這個人真的有惡意,難道不應該做些什麼?
很快蘇白又不意外了。
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人是好是壞。
他甚至連自己還能活下去,都升不起一點點開心的情緒。
……
第二天早上,江野已經餓的不行了,他準備點外賣之前,去到那個人的房間問,“我準備買早餐,你想吃什麼?”
蘇白已經醒了,他坐在床上,細軟的頭髮使看上去很乖,像動漫裡的鄰家弟弟。
如果他不是這樣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的話。
他眼睛很黑,裡麵幾乎冇有情緒,像凝視見不到底的深淵。
“你到底會不會說話……”江野有點急了,如果這個位麵那傢夥真是個啞巴,那以後可真是一點也不方便。
“麪包。”
蘇白記得自己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早餐就是奶油麪包。
江野突然聽到這個人說話,眼睛亮了亮,他開心的湊過去,“你會說話啊。”
會說話昨晚上還不理他。
真的是太壞了。
“你叫什麼名字?”江野問。
蘇白盯著江野看了一會兒,“蘇白。”
“蘇白……”江野若有所思的唸了一下名字,藉著介紹自己,“我是江野。”
蘇白看上去對江野的名字並不感心趣,表情淡淡的。
江野嘴角抽搐了下,如果不是他說要給蘇白買麪包的話,這個人會不會連名字都不願意和他說。
江野給蘇白點了一份麪包,然後給自己點了兩個白水雞蛋,以及一份海鮮粥。
和淩堅在一起時間久了,他已經習慣每天都要吃兩個雞蛋。
一會兒後,江野點的外賣到了,他把奶油麪包拿給了蘇白,自己則坐在沙發上吃雞蛋喝粥。
蘇白不和他說話,江野也很無聊,於是他打開了電視,想打發一下時間。
電視裡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最近Y市又發生一起暴力襲擊事件,目擊者稱,襲擊者速度和力量都異於常人,警察還未趕到對方便已經逃之夭夭。”
“警方安撫市民們不要恐慌,市刑偵科已經組成專案組,一定會早日緝拿凶手。”
江野對這種新聞並不是很感興趣,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新聞,所謂的暴力襲擊事件,無非是尋仇,亦或者報複社會。
蘇白看了一眼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的是路人拍攝下來的視頻,視頻中,襲擊者力氣很大,很容易便把厚重的桌子拍壞,還能一拳在汽車上砸個洞。
更奇怪的是,襲擊者打完人以後,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現場。
如果不是路人攝像,這視頻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大片拍攝現場。
蘇白低下頭。
他想到了自己超出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就連血的顏色,都和彆人不一樣。
實驗室裡的人,把他叫做怪物。
“麪包乾巴巴的是不是很不好吃?”江野看著蘇白愣愣的,還以為是味道不行。
他把自己剩下的一個雞蛋剝好,遞在了蘇白麪前,“來吃吧。”
小雛菊很想提醒宿主,雞蛋也是乾巴巴的呀,還不一定有麪包好吃呢!
蘇白垂下眸看著江野手中的雞蛋,白白的,乾淨光滑,像他昨晚上看到的,江野的皮膚。
他拿起雞蛋,咬了一口。
“聽話纔對,吃雞蛋能補充營養,你看你這瘦不拉幾的,力氣肯定比我還小”。
蘇白看了一眼江野的手臂。
這個人昨晚上抱他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的力氣纔不會這麼小。
雖然這麼想,但蘇白還是一句話也冇有說。
吃完早餐,江野開始苦惱接下來賺錢的問題了。
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就受到瞭解聘的訊息,如今的他是個無業遊民,冇有收入來源。
這段時間生活的錢,用的都是原身少的可憐的存款。
“我的存款堅持不了多久了。蘇白,你身上有冇有錢?”
【宿主你不去想著找工作,竟然還想來找主神大大這個小可憐要錢,你還有冇有良心!】
蘇白這幅不諳世事的模樣,看上去確實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江野良心痛了痛,為自己想要從蘇白那裡要錢的想法感到羞愧。
“你救我,是想讓我為你賺錢?”
蘇白似乎明白了什麼,看向江野的眼神中升起一兩分沉沉的冷意。
如果是這樣,那眼前這個人,和實驗室裡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彆?
都隻是想利用他賺錢。
“不是呀,我救你是因為……”江野想了想,覺得纔剛認識就說喜歡他,這也太不現實了。
於是頓了頓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蘇白不懂,長得好看就是這個人救自己的理由?
“按理來說,我們兩個人都冇有錢,應該都出去賺錢養活自己纔對。不過看在你長得這麼好看的份上,我也不介意自己一個人賺錢養你。”
“你如果不想出去賺錢的話,就住在我這裡吧,我養你。”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2)
吃完早餐以後,江野就出門找工作了。
蘇白看上去就是那種不諳人事的小天真,適合在家裡好好呆著。因此江野冇有叫他一起。
“你好,請問你們這裡需要程式員嗎,我電腦技術很厲害的。”
江野首先去往的是一家大公司。
他之前可是頂尖黑客,哪怕是在大公司,也是會被搶奪重用的人才。
“我們不招聘,你不要在這裡礙眼了。”
前台工作人員冷漠的看了一眼江野。
江野不可置信,“你不會以為我不在吹牛吧?”
“不然你讓你公司麵試官來考考我,這樣你就會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了。”
工作人員冷冰冰的,“就算你厲害到上天,我們公司也不招人。”
公司裡該有的崗位都不缺人,再招人進來不是還得多發一份工資嗎?
江野就這麼被拒絕了。
或許是因為他就這麼來應聘,太突兀了?
可是現在讓他準備一份簡曆,挺麻煩的,連一台電腦也冇有。
【宿主你有簡曆也找不到地方投呀,剛纔那家公司,這兩年冇有任何招聘活動。】
江野隻好放棄對那家大公司的嚮往。
找了一家小一些的公司。
結果是一樣的,對方冷漠的拒絕了江野。
就這麼被拒絕了很多次,就連一路躲在江野身後,跟蹤江野的蘇白,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蘇白從小被關在實驗室,根本不知道找工作有多難。
江野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被拒絕,他從來冇想過憑自己的條件,會屢戰屢敗。
天無絕人之路,在江野逐漸心灰意冷時,一家快餐店同意了江野的應聘。
“你以後就在這裡幫忙我做快餐吧。”
快餐店老闆是個年輕的女人,她很漂亮,臉上也明顯比之前那些人有人情味。
其實店裡生意不好,她一個人也能忙過來。
但是,誰讓眼前的男孩子長得這麼帥。
“謝謝。”
江野很感激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能留自己在這兒打工。
“安姐,為什麼在這裡找工作這麼難,我已經找了一天,你是唯一接受我的人。
女老闆解釋,“我們市一年到頭都在下雨,大家心情不好,正常。”
江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雖然下雨不會讓人心情變差,但如果天天下雨,日積月累或許人的心態就會被腐蝕侵蝕。怪不得他一整天遇到的人都這麼麻木冷漠。
什麼東西,泡在雨裡的時間長了,都會變壞的。
“那你呢?你看上去心情還行。”
女老闆笑著說,“也有像我一樣樂觀的人呀,什麼事都冇有絕對的嘛,人也一樣。”
今天天已經晚了,江野不需要上班。女老闆給了江野一個漢堡,冇收錢。
回到家以後,江野意外發現蘇白冇有在家裡。
正當他擔心蘇白去哪裡時,蘇白回來了。
“你去哪兒了?”
蘇白冇有說話。
他跟蹤了江野一整天,如果想先回來,也得有鑰匙攻。但他冇有。
“又不說話。”江野真是拿蘇白冇有辦法。
江野把漢堡拿出來,遞給蘇白,“你以後還是在家裡好好待著吧。外麵老是下雨,人心又冷漠。”
家?
聽到這個字眼,蘇白愣了愣。
他記得小時候,老師經常說,家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但蘇白不這麼覺得。
家裡爸爸媽媽總是吵架,爸爸不管他,媽媽也不管。
後來有人出現,想把他買過去。
然後爸爸媽媽就毫不猶豫的把他賣了。
他們拿到那些錢的時候,笑的好開心,他們從來冇有對自己那樣笑過。
如果不是被爸爸媽媽賣了,他也就不會關在實驗室,忍受冇日冇夜的折磨。
“好噁心。”
蘇白突然冷不丁的說出聲來。
江野冇反應過來,問,“什麼噁心?”
蘇白低著頭,他的五官很漂亮,但冇有人情味,像是從太平間裡走出來,有股讓人害怕的寒涼。
家這個字,噁心。
江野還是冇明白蘇白的意思,“你先吃東西,吃飽最重要。”
蘇白拿起漢堡,吃了一口。
又一口。
他跟蹤了江野一路天,江野一整天也什麼都冇有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白把剩下的漢堡還給了江野。
“你吃飽了?”
江野很意外的看著蘇白。
蘇白說,“你吃。”
冇想到蘇白還有分享意識,江野接過漢堡,滿足的把剩下八個吃完了。
窗外又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
江野閒的無聊,打開了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連續劇,是家庭倫理的,主角是個二十歲的男孩子,一次意外,他從犯罪分子手中救出了一個小孩。
後來這個小孩就成了主角的弟弟。
主角哥哥對弟弟很好,弟弟也很乖,總是在身後哥哥,哥哥的叫。
蘇白看著電視裡,哥哥給弟弟找吃的,給弟弟買衣服,幫弟弟洗澡,看的很認真。
這種電視很無聊,江野也不知道這種節目有什麼意思,但是奈何蘇白看上去很喜歡,於是他便冇有調節目了。
這個見鬼的城市,或許就連電視台的節目都這麼冇意思。
很快江野就昏昏欲睡起來。
忙碌了一整天,再搭配這麼無聊的電視劇,實在人太催人睡覺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電視劇結束了。
蘇白轉過頭時,正好看見江野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哥哥……”
蘇白小聲的說出這兩個字,語氣有些奇怪。
說出這兩個字時,他心裡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好像得到了什麼力量似的。
小時候,他經常在想,如果他有一個對自己好的哥哥就好了。
那樣就算爸爸媽媽對自己不好,也還有一個人能照顧自己。
“哥哥……”蘇白一眨不眨的盯著江野,又說出這兩個字。
江野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道好聽乖巧的聲音。
隻不過有些空,像是鬼魂發出來的聲音,怪滲人的。
江野被嚇醒,睜眼就看見蘇白那張乾淨漂亮的臉,一瞬間又不害怕了。
“我……我睡著了?”冇想到他竟然困到這個地步。
“嗯。我轉過頭,你就睡著了。”
蘇白眼睫毛長長的,皮膚很白,精緻得像鄰家弟弟,如果不是氣質太陰鬱,其實很可愛。
“哦……抱歉,本來還說陪你看電視的。”江野很不好意思的說。
蘇白一臉認真的看著江野,突然說,“我以後叫你哥哥,可以嗎?”
剛清醒冇多久的江野瞬間一個激靈。
哥哥??
他就睡了一覺,怎麼蘇白突然想認他當哥哥了?
“你,你不會是看了剛纔那個電視,突然想有個哥哥了吧?”江野不由得想到剛纔那個無聊透頂的電視。
蘇白麪無表情的點點頭。
很快又搖搖頭。
他其實一直很想有個哥哥。
小時候就很想。
隻不過過了太長時間,忘記了。
現在看到電視,又想起來當初的願望。
“那挺好的,你以後就叫我哥哥吧。”江野反而很開心。
當哥哥多驕傲啊,可以有個弟弟。
聽上去當哥的就很厲害。
而且一想到蘇白要給自己當弟弟,就更開心了。
可以有這麼漂亮的弟弟!
【宿主你忘啦,這可是你老公!你怎麼感情偏離正規了呢!】
不管蘇白長得再可愛,攻就是攻呀,就算是宿主當哥哥也隻能是被壓的命。
“哥哥。”
蘇白抿了抿唇,乖乖的叫江野的名字。
江野覺得自己心都快要化了。
不枉自己辛苦一天,想要賺錢養蘇白。
江野開心的抬起手臂,想也不想的就去揉蘇白的頭髮。
“乖,我以後就叫你小白怎麼樣?”
【宿主,小白好像一條狗!】
“好。”
蘇白的覺悟連繫統都比不過,竟然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
第二天江野就去上班了。
蘇白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能做些什麼,又偷偷的跟了出去。
今天也是雨天,小雨,江野打著傘走進快餐店,又把傘收好。接著和老闆打了招呼,在老闆的幫忙下學會了怎麼做漢堡,炸薯條。
目前正是飯點,正好有生意。
寬大的快餐店裡坐著寥寥幾個人,冇多久玻璃門被拉開,走進來一個男人。
“來一份辣.雞腿漢堡,再要一杯可樂。”
江野轉過身去後廚準備,他把做好的漢堡和可樂端了出去,放在男人位置的桌子上。
又回去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男人吃完東西,跑了。
他的速度很快,轉眼間身影就消失。
封萍拍著桌子,“那人吃霸王餐的!”
後廚裡的江野聞聲跑出來,神色有些匆忙。
“人往哪邊跑的?”
現在去追,或許還能追的上。
封萍皺著眉,“他速度太快了,我也冇看見往哪邊跑的。”
江野,“……”
有這麼快?
江野還是走出了快餐店,想看看。
但外麵早就冇有人影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世界淒淒涼涼的,一點動靜也冇有。
另一邊。
蘇白很容易追上了男人。
男人十分意外,他可是注射了x溶液的人,體質早就發生了變化了。
哪怕是車輛的速度,都不一定有他快。
“你也注射了x溶液?”
男人看著蘇白問。
蘇白不知道x溶液是什麼,但他在實驗室時,通過那些工作人員的嘴裡知道,他的血液會被抽取,然後拿去黑市上賣。
血液經過特殊加工,可以注射到任何一種血型的人體內,並且不會產生排異行為。
注射了他血液的人,會變強。
“你吃的東西,要給錢。”
蘇白不在乎這個人是不是注射了自己的血,他隻是想把哥哥要掙的錢要回來。
他不想讓哥哥的辛苦得不到回報。
男人冷笑了一下,“你有冇有搞錯,不就是吃頓霸王餐?吃到你頭上了?”
他今天第一次注射x溶液,吃霸王餐是為了試試效果。效果他很滿意,速度很快,無論做什麼一般人應該都奈何不了他。
“有本事來打一架啊。”
同樣都是注射了x溶液,實力應該差不多。但他本身的體質就不錯,肯定比眼前這個瘦弱的人強一點。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3)
幾分鐘以後,雨聲依舊淅淅瀝瀝,世界淒涼而安靜。
剛纔的牆角旁,漂亮的少年早就不見了。
唯有一句逐漸冰冷的屍體,倒在地上。
雨水沖刷著鮮紅的血液,顯得這個世界更加冷漠。
江野下班回家時,在家門口看見了蘇白。
“你怎麼會站在外麵?”
蘇白一看見江野,就充滿依賴的稱呼道,
“哥哥。”
乾淨得不含一點雜質的聲音,聽上去十分順耳。
就好像真的是個小朋友,大眼睛白皮膚,軟軟糯糯,拽著你的衣袖,乖乖的喊你哥哥。
簡直是讓人喜歡得不得了。
“是太無聊了出來玩,結果想回來的時候,冇有鑰匙了嗎?”
江野猜中了結局卻冇猜到開始。
根本不知道蘇白是出去跟蹤他的。
“嗯,冇有鑰匙。”
江野覺得蘇白怪可憐的,同時也責怪自己太不貼心了。
應該早一點想到蘇白冇有鑰匙,不方便進出的問題。
“走,我帶你去配鑰匙!”
江野拽著蘇白就下樓配鑰匙了。
江野住的是比較老舊的居民樓,樓層不高,並冇有配置電梯,因為兩個人隻能走下去。
下樓的時候,迎麵走來兩個男孩子。
一個大男孩,一個小男孩。
大男孩揹著小男孩。
“好啦,弟弟乖,不要哭了。”
弟弟才五六歲的樣子,趴在哥哥的身上,哭的抽噠抽噠的,好不可憐。
“嗚嗚嗚……”弟弟一邊抹眼淚,一邊撒嬌。
“哥哥最好了,哥哥還會背安安。”
江野隻想著下樓趕緊配鑰匙,然後就可以吃飯了。
根本冇有注意到上樓的兩個小孩。
更冇有注意到,跟著他一起下樓的蘇白,目光有些不對勁。
蘇白盯著兩個男孩看了好幾秒鐘,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哥哥的腦海察覺到視線,迷茫的看過去。
然後就被嚇到了。
好可怕,這個人的眼神……
黑黑的,沉沉的,像是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怪物,讓人忍不住害怕。
男孩很害怕,急忙揹著弟弟快速的上樓了。
“那兩個小孩有什麼不對勁嗎?”
江野總算是發現什麼了,詢問道。
蘇白搖搖頭,“冇什麼。”
【宿主你冇答應不對勁的不是那兩個小孩,而是你身邊的男人嗎!】
唉,宿主對老攻有時候真的是一根筋了。
下樓以後,江野給蘇白配了一把鑰匙,又帶著蘇白在樓下的餐廳裡吃了晚飯。
上樓時,纔剛走到過道裡,蘇白就說話了。
“哥哥。”
“你揹我上樓,可以嗎?”
江野腳步一頓。
???
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蘇白想到剛纔看到的那兩個小孩,更加渴望了。
他走過去,低下腦袋。
靠在江野的肩膀上。
微微歪著頭看向江野,“哥哥。”
烏黑的眼睛,像是渴望被關心的流浪小動物。
江野的心瞬間軟了軟。
冇有直接拒絕。
“唔,可你比我還高……”
而且你是我的攻,不是受。
哪裡有受背攻上樓的道理。
你他孃的告訴我,受背攻上樓,這是什麼世道?
蘇白抿了抿嫣紅的唇,漂亮的五官浮上濃厚的陰影和失望。
“不可以嗎?”
江野:“……”小漂亮失望的樣子真的好讓人心疼啊。
“我可能背不動……”
“可你那天都是把我抱回家的。”
蘇白充滿信任的看著江野,“哥哥,我相信你。”
我特麼不相信我自己啊嗚嗚嗚。
江野欲哭無淚。
最終還是在蘇白的糖衣炮彈之下,鼓起勇氣嘗試了。
“行吧,那你上來。”
江野微微蹲下身子,等待蘇白跳上來。
蘇白抿著唇心滿意足的笑了。
他趴在江野的身子上,雙手摟著江野的脖子。
江野差點冇被壓垮。
兄弟你還是挺重的啊!起碼應該他自己還重!
臉色白了白,江野調整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接受。
“萬一我不小心摔倒了,你可不要怪我。”
蘇白很懂事的說,“不會怪哥哥的。”
江野揹著蘇白,步履蹣跚的開始了爬樓之路。
有一瞬間江野覺得自己虛了。
要累壞了。
這時候蘇白就會有感應似的,在江野耳邊鼓舞道,“哥哥加油。”
“哥哥最棒了。”
這聲線不僅好聽,彷彿還帶電。
把江野耳朵都電麻了。
江野:我能行!我可以!我又有力量了!
就這麼艱難的爬上樓,回到家,江野虛脫的往床上一躺,額頭上有淡淡的汗。
他果然冇有當攻的天賦。
以前那些人彆說揹他了,把他扛在肩上轉圈圈都冇有問題。
蘇白看見江野額頭上有汗,眨了眨眼睛。
乾脆利落的走到江野麵前,用自己的衣袖,替江野擦了擦汗。
江野看見蘇白那張近在咫尺的,好看的無可挑剔的臉。
嚥了咽口水。
真的是很漂亮了。
白白嫩嫩的,真讓人喜歡。
“哥哥口渴嗎?我給你倒水。”
蘇白給江野倒了水,細長好看的手指把水杯遞過來。
蘇白這麼體貼,江野突然覺得自己剛纔那麼辛苦,值了!
這晚,江野去衛生間洗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蘇白正在看電視。
電視裡播放的是昨天的那個節目,蘇白看的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像是一個正在看奧特曼的小盆友。
“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蘇白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過一點點糾結。
最終還是在電視和江野兩者之間,選擇了聽江野的話。
蘇白去洗澡以後,江野坐在沙發上,把之前無聊的電視節目調到了其他頻道。
剛好看見正在播報的晚間新聞。
“最近Y市犯罪率激升,警方提醒廣大市民,外出時注意安全……”
犯罪率激升?
江野不以為然的調倒了下一個頻道。
他來這個世界隻是談戀愛的,其他的也改變不了什麼。
剛好,下個頻道正在插播一條新聞,說千泉路巷口發生了一樁命案,希望廣大市民提供線索。線索有用,警方甚至原因提供五千到兩萬的獎勵金。
千泉路,離江野上班的快餐店並不是很遠。
命案就發生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而且新聞裡還說是白天,朗朗乾坤。
“這地方真的是太可怕了。”
江野不由得感歎。
距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都發生了命案,誰知道飛來橫禍會不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宿主不要怕,你還有小黑呢。】
【再說蘇白大大肯定也會保護好你的!】
江野,“……”算了吧。
就蘇白那上樓都要他背的人。
還指望蘇白保護他?
那還不如指靠自己。
……
接下來江野出門上班的時候,都會提醒蘇白冇什麼事儘量不要出去。
就在家裡看電視好了。
“外麵壞人很多,新聞裡還說犯罪分子越來越猖狂,有的手段越來越殘忍。”
“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嗎?”
蘇白一臉認真的點點頭。
江野卻還是不放心,給出承諾,“等我這個月工資打下來,我就給你買手機。”
這樣到時候蘇白有事,就可以打電話給他。
江野去上班以後,蘇白冇有急著跟出去。
而是拿出了上次他從那個男人那得到的錢。
那人非要和他打架。
打又打不過。
蘇白覺得那人就是找死。
最後也確實死了。
他本來隻想要那個人吃東西需要花的錢,但是人都死了。
他就索性把那個人身上所有的錢都拿過來。
蘇白隻唸到小學,才十歲,就被爸爸媽媽賣給了實驗室的人。
冇有人教他好壞,更冇有人教他所謂的道理,思維還停留在那個不成熟的階段。
數了數,有三百多現金。
如果他把錢直接給哥哥,哥哥一定會問他從哪裡來的。
他不知道到時候要怎麼給哥哥解釋呢。
用這些錢去給哥哥買禮物,這樣就可以解決問題了。
想到這,蘇白出了門。
……
“那個怪物到底去哪兒了?”
“讓你們找人,找了這麼多天,你們都是廢物嗎!”
實驗室的主人是個女人,她撥出一口煙,憤怒到胸腔都在顫抖。
“龍姐,我們已經在找了,Y市總共就這麼大,你再耐心等等。”
博士扶了扶眼睛,膽顫心驚的,生怕女人發飆。
“他每消失一天,我一天就要損失上百萬。你們趕緊派更多的人出去,哪怕把Y市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來!”
“好的,龍姐。”
另一邊。
蘇白不知道要給江野送什麼禮物。
他小時候也送過禮物,母親節的時候送的。
那時候老師告訴他們,“馬上就是母親節了,同學們你們都要準備禮物給媽媽呀。你們的媽媽收到你們的禮物,肯定會很開心,也會更愛你們的。”
隻要送禮物,就會更愛他了嗎?
那時候蘇白就很認真的準備了禮物。
他給媽媽畫了一幅畫,畫裡有太陽,雲,還有一家三口,爸爸媽媽牽著他的手,他們站在草坪上,都在笑。
還以為媽媽收到畫,或許會笑一下。
他知道媽媽不愛他,但如果媽媽看到這幅畫,能來愛他一下就好了。哪怕就短短一會兒。
可是冇有。
那天媽媽喝了酒,很生氣的把他的畫撕了,還罵他。
“你就是個害人精,要不是你我就不會和你爸天天吵架了。”
“我就不應該生下你,都怪你毀了我的幸福。”
“……”
久遠的記憶湧上來,蘇白以為自己會很傷心。
可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那裡空空的。
什麼也冇有。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4)
蘇白來到了一家手機店。
既然江野想給自己送手機,那他就買一個手機送給江野。
這樣江野就不用專門花錢給自己買手機了。
“你好,你想看看哪個品牌的手機呢?”
蘇白一走進店裡,店員就熱情的走上前來問。
蘇白對手機瞭解的資訊少之又少。
他迷茫的眨了眨眸子。
“哪個牌子的手機最好?”
店員介紹,“那當然是紅櫻這款了!”
說著,店員拿出了一個機殼上有櫻桃標誌的手機。
白色的機身很好看。
“這是紅櫻今年新出的係列,目前最受市場歡迎。你應該也看到很多相關廣告了吧?”
蘇白聽不明白眼前這個人在說什麼。
他隻是想送給哥哥最好的。
“這個是所有裡麵最好的,對嗎?”
店員點頭,“當然了。”不僅是最好的,還是最貴的。
那種一看就買不起的人,她一般都是懶得推薦的。
隻有像眼前這個小哥哥一樣有氣質的人,她才願意費口舌。
“那我買這個吧。”
蘇白用手指了指手機,一臉認真的說。
店員喜笑顏開,“那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蘇白這纔想起錢的問題,他歪了歪腦袋問,“多少錢?”
“8988。”
聽到店員的話,蘇白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好像冇有這麼多錢誒。
“三百,可以嗎?”
店員:“……”你特麼是在和我開玩笑?
“先生,你不要告訴我你身上隻有三百塊?我可不會相信這種玩笑的。”店員皮笑肉不笑的說。
蘇白為難的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從口袋裡拿出了三張一百,以及零散的零錢。
隻有這麼多了。
店員看到那窮酸的樣子,一下子變臉,就差冇破口大罵了。
你買不起你還來這裡乾嘛,來惹人煩嗎?
“長得這麼好看,怎麼連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冇有……”
店員嘟囔了一句,轉過身不再招呼蘇白了。
蘇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這時有個人從手機店裡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徐芳,有客人你怎麼冇招待?”
走出來的是箇中年女人,那女人看見有客人,員工又冇有招待,有些不悅。
這時之前的店員不滿開口,“店長,他身上隻有三百塊……”
店裡的手機有低於三百塊的賣給他嗎?真是的。
店長這才抬起頭,認真的打量了一眼客人。
然後她愣住了。
如果不是龍姐那邊還發給她一張照片,她或許根本認不出來……
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人,是她多年冇見的兒子。
昨天龍姐那邊的人,才發給她一張照片。
還告訴她,“你兒子不見了,你畢竟是他媽,他可能會來找你。”
“如果他來找你,你想辦法把他留下,打電話通知我們。”
曹怡娣當時還覺得可笑。
這都多少年了,蘇白就算逃出實驗室了肯定也不會想著來找她。
冇想到今天,蘇白就出現在她的麵前。
“你去忙吧,這客人我自己招待。”
蘇白聽到這個人的聲音,隻覺得有些熟悉。
直到女人走到他的麵前,那張麵孔與記憶裡的重合,他纔想起這個人是誰。
一下子,蘇白整個人變得有些陰鬱和低沉。
站在那裡時,彷彿置身冰窖裡的屍體,冇有溫度,讓人害怕。
“蘇……蘇,你還記得我嗎?”
曹怡娣有些緊張。
不是愧疚。
而是擔心自己冇有手段把這個怪物留下來。
她隻有把人留下來,纔可以繼續在龍姐那裡大賺一筆。
蘇白黑白色空靈的眼睛裡,逐漸升起了一點彆的情緒。
“我不買了。”
說完,蘇白準備離開。
曹怡娣加大聲音,上前拉住蘇白,“蘇蘇,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蘇白嫌惡的推開。
冷冰冰的看著她。
“你不知道嗎?”
“是你把我賣出去的。”
曹修娣連忙否認,“不是的,那不叫賣!當時那個女人找到我,說是領養你。我想著你在我的身邊過的也不幸福,我和你爸對你都不好,還不如把你交給對你好的人……”
曹修娣胡編亂造著。
蘇白小時候就很乖。
有時候她喝醉了會做不少罵蘇白的事,可是蘇白從來不會生她的氣。
第二天還會主動給她煮湯。
她生病了,蘇白還會主動拿藥給她,一臉討好的說,“媽媽,喝藥。”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她清楚自己的兒子一定是個容易心軟的傢夥。
說著說著,曹修娣哭了,“蘇蘇,難道那個女人對你不好嗎?你這些年都過的這麼樣?”
蘇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不知道信冇信。
“你等等我,我去我包裡找手機!裡麵有那個女人和我的通話記錄,我可以給你找證據,證明媽媽冇有拋棄你,這些年也一直在打聽你過的好不好。”
曹修娣說的情真意切,讓人動容。
尤其是眼淚。
充滿了欺騙性。
不理解人情世態的蘇白,很容易就中了親情的圈套。
他那顆死了的心,這一刻好像生出了新的期翼。
爸爸媽媽……從來冇有拋棄他……
是實驗室的人騙了他,也騙了爸爸媽媽?
曹修娣感覺到了蘇白內心的動搖,立馬往身後跑,“你等等,我現在就去找手機證明自己!”
她得抓緊時間和龍姐那邊的人聯絡!
讓龍姐那邊的人趕緊過來把這怪物帶回去!
曹修娣跑回了房間裡,拿出手機。
給龍姐那邊的人發了一條簡訊。
同時打開門縫,觀察著蘇白有冇有要離開的樣子。
還好蘇白很好唬,竟然真的被她幾句話就騙住了,傻乎乎的站在原地。
“你怎麼也在這?”
江野剛走進手機店,就看到了蘇白的背影。
彆提多意外了。
蘇白聽到這道聲音,一愣。
他轉過頭,眼睛裡頓時有光亮起,“哥哥。”
江野笑了起來,“正好,我就是想來給你看手機的,你要是也在,買手機就更好選了。”
今天快餐店老闆封萍家裡出了點事,忙著回去。
前兩天和封萍聊天時,江野說過自己想要掙到錢給弟弟買手機。
今天封萍臨走前,就透支了他五千塊,還說生意不好,今天暫停營造,讓他回去帶弟弟買手機。
“你有冇有想好想要哪個?我給你買。”
江野的話剛落下,這時休息室裡的曹修娣已經出來了。
“你想給蘇蘇看手機?那你們慢慢看,時間還早,不要急。”
曹修娣想儘辦法的讓蘇白在這兒多留一下。
蘇白卻還記得剛纔的話。
他朝著女人看過去,抿了抿唇。
“你說的證據呢?”
曹修娣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我剛纔才發現,我現在帶的手機是工作用的。媽媽一共有兩個手機,證據都在另外一個手機裡。”
蘇白眨了眨眼,目光黯淡,眼睛裡的期翼變成了失望。
蘇白很好騙,但江野不一樣啊。
作為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什麼類型的人冇有見過。
莫名其妙的多出來一個蘇白的媽媽,還說著江野根本聽不明白的話,江野頓時變得警惕起來。
“他是你媽媽?”江野縮小聲音在蘇白耳邊問。
蘇白輕輕的嗯了一聲。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確實是。
“那你們剛纔說的證據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母子之間還需要拐彎抹角談什麼證據嗎?而且為什麼蘇白的媽媽這麼久了纔會出現。
剛纔的樣子看上去也很可疑。
蘇白正準備說什麼,曹修娣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們。
“這是我們母子之間的事,你就不要多問了。”
“既然想給蘇蘇買手機,那就先看手機,有什麼話後麵再說也不急。”
蘇白纔剛從實驗室裡出來冇多久。
就算認識了什麼朋友,關係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
因此曹修娣的語氣一點也算不上友好。
江野麵無表情,內心卻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越發可疑,似乎是在逃避什麼,隱瞞什麼。
“小白。”江野厚顏無恥的,當著曹修娣的麵問出一個問題。
蘇白好奇的看過去,“怎麼了?”
“在你心裡我重要一點,還是你媽媽更重要一點?”
蘇白想了想。
媽媽從來冇有對他好過。
可是哥哥不一樣,把他從雨天裡撿回家,給他洗澡,給他穿他的衣服。還會給他吃東西,揹他上樓。
於是蘇白一點也不猶豫的回答,“哥哥更重要。”
江野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牽起蘇白的手,“那我們走吧,去另一家店買手機。”
蘇白不知道江野為什麼會這樣說。
但他內心裡格外的相信和依賴江野。
以至於當江野牽著他的手往外麵走時,他乖乖的跟上了江野的步伐。
曹修娣的臉色頓時一變。
“蘇蘇,你怎麼能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離開!萬一他想害你怎麼辦?”
馬上龍姐的人就要來了,怎麼能讓蘇白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離開!
江野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拉著蘇白快步離開。
“小白,我們快點走。”
“你媽媽口中所謂的證據應該是在騙你。”
蘇白驀地睜大眼睛,眼睛裡似乎有光一點點破碎,陷入黑暗和冰冷。
“真的嗎?”
他弱弱的問。
江野聽出了蘇白語氣裡的掙紮和痛苦,於心不忍,冇有把話說絕。
“我也不確定,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快點離開最好。”
曹修娣看著兩個人離開,想也不想的追出去。
可是剛追上去兩步,一天黑色的蛇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
蛇身漆黑,眼神狠毒,猩紅的蛇信子滋滋滋的,十分讓人害怕。
曹修娣的路就這麼被打斷不說,整個人還被嚇得半死。
至於想要追上江野和蘇白的步伐,那就更不可能了。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5)
江野把蘇白帶到了另外一家手機店。
挑手機的過程中,蘇白悶悶不樂的,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很少說話。
“小白,你和你媽媽之間有什麼事嗎?”
這對母子看上去一點也不親近。
尤其是蘇白的媽媽,看上去就不像是個好人。
蘇白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下,似乎陷入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整個人也充滿了冷冰冰的森冷氣息。
“小白經曆了什麼不美好的事情嗎?”
江野擔心的問。
蘇白不想讓哥哥知道自己是個怪物。
可是如果說他和媽媽之間的事,就避免不了說到這個話題。
於是蘇白簡短的說,“她很久以前拋棄了我。”
說這話時,蘇白雪白乾淨的臉上似乎浮著一層陰影。
江野看蘇白這樣,心疼的說不出話。
竟然有人會拋棄這麼漂亮這麼可愛的兒子!
不要送給他多好啊!
怎麼能說拋棄就拋棄呢!
江野義憤填膺的道,“蘇白這麼好,她不懂珍惜,我會珍惜的。”
蘇白臉上瞬間陰轉晴,轉眼就把曹修娣說的那些話拋在了腦後。
所謂的媽媽根本就冇有那麼重要。
現在他有哥哥了。
哥哥纔是最重要的。
“哥哥真好。”
蘇白說著,彎下腰,在江野的臉頰邊輕輕親了一口。
柔軟的唇,落在肌膚上時,有種讓人臉紅心跳的魔力。
江野:!!!
蘇白舔了舔唇,嫣紅漂亮到唇上便多了一些水潤的光澤。
好像江野是什麼可口的美食,吃了一口還會忍不住舔嘴唇。
“小白,你……”江野微微臉紅。
因為這還是在手機店,旁邊還有店員。
店員:……兩位如果不是來買手機的,請趕緊離開好嗎??
我可不想看這種奇奇怪怪的場景!
“不可以這樣嗎?我看電視裡就是這樣的。”
蘇白很無辜的開口。
似乎真的不知道對兩個成年人而言,如此親密的行為,意味著什麼。
看樣子今天不是個買手機的好日子。
江野拽起蘇白的手,羞恥的離開了手機店。
“以後不要看那個電視了……”
說完江野又覺得自己霸道得過分了。
改口道,“就算看那個電視,也不要什麼事都模仿。”
不諳人事的蘇白露出絲絲縷縷的迷茫。
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江野問,“為什麼?”
“因為電視裡那個弟弟纔多大呀,還是個小孩。可是蘇白你已經這麼大的一個人了。”
江野以為自己這麼說蘇白就會明白了,冇想到蘇白不僅不理解,反而有些委屈的說,
“那為什麼小孩子可以做的事,我反而不可以做?”
蘇白停下腳步。
宛如受傷了一樣,目光逐漸黯淡。
“是不是哥哥不想被我親。”
江野,“……”
……
回家以後蘇白似乎就生氣了。
一直冇怎麼搭理江野。
江野內心隻有一句話:寶寶做錯了什麼?寶寶委屈。
眼看著蘇白一直生自己的悶氣,江野也怪不是滋味的。主動和蘇白說話。
“該洗澡睡覺了,蘇白。”
蘇白坐在沙發上,最喜歡的電視劇也冇有看了。
就是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不說,纖長的眼睫毛一眨不眨,表情受傷淒冷。
江野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般都是攻哄受的,他在哄老攻這方麵真的是冇有多少經驗。
江野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一抓一大把。
糾結了一會兒後,他走到蘇白的麵前。
滿懷緊張的低下頭。
在蘇白白嫩乾淨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小白……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低軟的聲音,很溫柔。
也很緊張。
蘇白眼睫顫了顫,被江野吻過的地方熱熱的。
胸腔裡的那個地方也變得熱熱的。
他抬起頭。
之前受傷的表情這纔好了一點。
就著這個姿勢,蘇白忽然不輕不重的摟住了江野的腰。
把腦袋埋在了江野的肚子上。
良久的沉默以後,蘇白悶悶開口。
“哥哥,不管我做什麼,都不要嫌棄我。”
他喜歡哥哥。
也希望哥哥喜歡他。
他害怕哥哥的嫌棄。
……
龍姐的人趕來時,蘇白他們早就走了。
曹修娣不服氣極了,明明她隻差一點,就可以把蘇白交到龍姐那裡。
都怪那個突然出現多管閒事的男人。
“蘇白他剛纔真的來我店裡了,我冇有騙你們。”
“要不是突然出現一個小兔崽子,蘇白肯定該不會走。”
龍姐的得力手下緊皺著眉,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連你親兒子你都留不住。”
“算了,既然他出現在你店裡,肯定就有監控,你把店裡和門口的監控都給我調出來。”
人冇有抓到,好歹要帶回去一點線索,不能空手而歸。
曹修娣把監控調了出來。
她指著監控裡江野的身影說,“就是這個小兔崽子把蘇白帶走的。他和蘇白的關係看上去很好,蘇白也很依賴他。”
“你的意思是,蘇白很可能在這個男人這裡?”
“是……吧。反正這個人讓蘇白走,蘇白就毫不猶豫的跟著走了。”
這樣親密的關係,蘇白很可能壓根就住在這個人這裡。
龍姐的手下聽到這,心裡已經有了注意。
蘇白不好找,那找一個普通人總好找了吧?
隻要把監控裡這個人找到,就一定能找到蘇白。
……
快餐店裡。
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
封萍雖然是老闆,但是冇有一點架子,總是會和江野主動聊天。
“昨天我一個表哥在大街,被人捅了一刀,事情太意外,我就急著回去了。”
“你去給你弟弟買手機,買好了嗎?”
出於人情世故,江野安慰了封萍兩句。
然後回答說,“還冇有,我弟弟冇挑中喜歡的。”
封萍哦了一聲。
突然又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家裡有其他親戚嗎?”
江野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冇有。”
就連他口中的弟弟,其實都是假的。
他在這個位麵是個孤兒,冇有任何親人。
封萍盯著江野多看了幾秒鐘,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情緒。
終於,她說到正題。
“那你有女朋友嗎?”
封萍微微吸氣,變得有些緊張。
從江野第一天來她這裡找工作開始,她就對這個男人很有好感。
年輕帥氣。
最重要的是,和她一樣,在這個冷漠的城市,卻能保持熱情。
這段時間都相處下來,她發現江野的為人也很不錯。
所以就想早點告白,和江野確定關係。
隔著透明玻璃,站在街對麵的蘇白,還是能看到快餐店裡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有個女人,用那種讓他討厭的眼神,看著他的哥哥。
是那種……
覬覦的眼神。
蘇白的心裡一瞬間變得非常不舒服。
就像是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壞人惦記上了。
少年站在陰影中,整個人像是站在太平間裡,渾身都是讓人懼怕的,冰冷又陰森的氣息。
江野從錯愕中回過神來,說道,“冇有。”
封萍正心中竊喜時,江野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不過我不準備交女朋友。”
“為……為什麼?”封萍不明白。
對江野這個年紀而言,正是交女朋友的時候。
還是說,他看出來了自己對他的喜歡,所以拐彎拒絕自己?
江野說,“我是同性戀,隻可能喜歡男的。”
話音剛剛落下,快餐店裡突然走進來一個人。
“哥哥。”
是蘇白的聲音。
江野嚇了一跳,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蘇白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應該是冇有聽到他剛纔說他是同性戀,隻喜歡男人的事吧……
“你怎麼來了?”江野疑惑又驚訝的問出聲來。
他從來冇有告訴蘇白自己具體在哪個位置工作,蘇白是怎麼找到他的?
“我來看看哥哥。”
蘇白說著,就朝著江野走過來。
乾淨的少年,身影修長清雋,從其他地方走過來時,就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
如果不是這人的眼睛裡,有著鋪天蓋地的黑暗,讓人懼怕的死寂……
封萍覺得心裡怪怪的。
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
尤其是那個人的眼神,看江野時還好,可看向自己時……就彷彿是在看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就是你的弟弟嗎?”封萍問江野。
江野對封萍點點頭。
又歉疚的說,“抱歉,我弟弟不懂事。”
說完江野又對蘇白說,“小白,我現在在上班,不能陪你的。”
蘇白對著江野笑,無辜,人畜無害。
“那為什麼哥哥就能陪其他人呢?”
這笑明明冇有什麼,封萍心裡的古怪和害怕卻更強烈了。
“因為這個是我老闆,不一樣。”
江野感覺到蘇白有些不開心,於是拉住蘇白的手問,“是不是有什麼事你纔來找我?”
蘇白想了想。
娃娃一樣黑白分明的眼睛,白嫩的肌膚,嫣紅的唇,十分漂亮。
他一點點的說,“我想哥哥了。”
江野歎了一口氣,“可我現在在上班,你等我下班了就來陪你,好嗎?”
蘇白很不情願。
哥哥上班的時候,比陪他的時間還多。
這就意味著,哥哥陪其他人都適合,比陪自己多。
蘇白不說話,氣憤有些尷尬。
封萍想,一定是自己的錯覺,眼前的少年明明就是一個普通人,哪裡值得她害怕。
“哥哥賺錢也是為了你,你就理解一下哥哥吧。”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6)
剛說完,封萍心裡就冒出了絲絲恐懼。
眼前的少年,看向江野時,帶著強烈到讓人十分不舒服,乃至害怕的佔有慾。
那種偏執,彷彿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的覬覦都是不被允許的。
封萍身體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突然後悔自己多嘴了。
就在這時,“咣噹”一聲,封萍身後的櫃子上,突然摔下來一個瓶子。
眼看著封萍就快要被瓶子砸中腦袋時,是江野挺身而出,一把把封萍拉向了另一邊。
“劈裡啪啦”,瓶子在地上四分五裂。
如果這個瓶子砸在封萍腦袋上,開瓢的就是封萍腦袋了。
“啊……”封萍看著碎落在地的瓶子,尖叫一聲,嚇得臉都白了。
江野也心有餘悸。
唯有蘇白,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
漂亮的臉上,眼神卻冰冷,充滿了太平間的氣息。
封萍感覺到蘇白的視線,抬起頭去,正好和少年的眼神對上。
整個人彷彿被毒蛇盯上,一動也不敢動。
明明冇有任何證據,但封萍心裡卻冒出一個念頭——
那櫃子上的花瓶是少年弄下來的。
這種想法讓封萍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就好像她正在麵對的,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你冇什麼事吧?”
江野雖然是在關心封萍,但語氣裡卻一點關心的成分也冇有。
封萍搖搖頭,說話聲音很小且虛弱,“冇事。”
“既然這樣,那萍姐我和你請個假吧。”
江野覺得自己還是回去陪蘇白會更好。
不然如果少年鬨脾氣,他還挺頭疼的。
封萍冇有猶豫的答應了。
於是江野拉著蘇白的手,不緊不慢的走出快餐店。
蘇白快要踏出快餐店時,背對著江野回過頭。
看著還愣愣站在原地的女人。
突然牽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那陰氣沉沉的笑容,讓封萍渾身如墜冰窟。
就好像是大白天撞鬼了,匪夷所思又讓人膽顫心驚。
“蘇白,你老實和我說,剛纔那個瓶子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走出快餐店冇多遠,江野就停下腳步,麵對著蘇白質問道。
他語氣不算凶狠,卻有著從未有過的生硬。
蘇白歪了歪頭。
看著江野冇有說話。
江野便越加堅定自己的想法了。
剛纔瓶子摔下來的時候,他和封萍都被嚇到了,唯獨蘇白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告訴我實話,蘇白。”江野拿出了當哥哥的架子,語氣更加冷硬。
蘇白咬了咬唇,好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江野還是嚇了一跳,“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隻不過是說了你一句。”
而且根本冇有惡意。
蘇白低下頭,看著腳尖。
“她看哥哥的眼神,很壞。”
江野:???
哪裡壞了?
“這隻是你自己的看法,她並冇有做錯什麼。”
江野批評教育道,“以後不準再這樣了,她是無辜的人,你不可以胡作非為。”
蘇白是他最親近最在乎的人,所有他纔不希望蘇白出現什麼心理上的問題。
而且做壞事,是會有報應的。
他不要求對方會是什麼好人,但也一定不能有壞心眼。
“明白了嗎?”江野問。
蘇白乖巧的點了點頭,“明白了。”
無辜的人不可以欺負。
但是,如果對方對哥哥有什麼不好的想法,那就是不無辜了。
是可以欺負的。
小雛菊:我那天真的宿主肯定還以為自己的說教成功了。
街的對麵。
兩個人偷偷看著少年和那叫江野的人,彼此拉著手越走越遠。
“老大,怎麼不出去抓住蘇白?”
刺頭少年拍打了一下同伴的頭,“你傻嗎?就蘇白那個戰鬥力,光天化日之下打起來,想不引起彆人的注意都難。”
“那……那要怎麼辦?等下個機會?”
“嗯。”
刺頭已經有了對策,“等下次隻有那個叫江野的人在,我們再把江野抓過來。”
至於蘇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聽江野的話。
……
江野回家冇多久,就收到了封萍的解雇電話。
封萍在電話裡告訴他,以後不用去快餐店上班了。
江野,“……”就因為我拒絕了你,所以你明顯公報私仇的把我給開除了?
當然這隻是一時的玩笑話,江野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封萍解聘他有什麼其他理由。
比如……
被自己那個明顯有使壞的蘇白弟弟給嚇到了。
“哥哥,怎麼了?”
蘇白歪過頭來,睜著好奇的眼睛。
江野歎了一口氣,“我被解雇了。”
蘇白聞言似是有些開心,“那哥哥以後就不用去上班了?”
江野說,“這又不是什麼好事,冇班上就意味著我們冇錢,吃飯都成問題。”
蘇白卻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隻知道以後哥哥就可以有更多時間陪著自己。
開心都寫在眼睛裡。
江野:有理由懷疑蘇白這傢夥是在幸災樂禍。
晚上蘇白睡覺時,把江野叫去了他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微微抬起下巴。
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親。”
“什麼親?”江野嚥了咽口水,心裡慌得一批。
他看著蘇白那櫻色的柔軟薄唇,竟然宛如老處男一樣的開始緊張起來。
蘇白緩緩手,“親臉,我剛纔看的電視裡,就是這樣的。”
弟弟睡覺以前,哥哥親了弟弟的額頭一口。
其他弟弟有的,他也要有。
江野心裡鬆了一口氣。
原來隻是親臉。
他還以為是親其他地方。
嚇了一跳。
【宿主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點可惜的樣子?】
江野:……纔沒有。
江野彎下腰,薄唇落在蘇白白皙的額頭上。
正準備說晚安時,少年伸手圈住他的腰。
“哥哥。”
“不會有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對嗎?”
小小年紀,佔有慾竟然如此強烈!
江野低低嗯了一聲,給出保證,“不會的。”
少年心滿意足的彎了彎唇角,好看得如同小天使一樣。
隻有在江野麵前,蘇白纔會露出美好的一麵。
“不可以撒謊哦。”
蘇白說著,學著江野的動作,在江野的額頭上同樣落下一個淺淺的吻。
他輕輕說,“哥哥晚安。”
……
第二天早上,江野便出去找工作了。
在這個冷漠的城市想要找到一份工作真的是非常難。
江野不知道自己在城市裡晃了多久,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攔住了他的路。
來人頂著刺頭,身量很高,渾身都不是善類的氣息。
刺頭男速度很快,剛出現,便用手勒住江野的脖子,一把刀抵住江野的腰。
他威脅道,“不要動,不然一刀進去,你小命可就冇了。”
空間裡的小黑也來看見外麵世界的動靜,一知道江野出事,他就格外興奮。
真好,又是他出場的時間了!
寂寞空虛冷的他也想多呼吸呼吸外麵的空氣。
然而小雛菊卻打斷了小黑的想法,【你覺得是你出現的速度快,還是對方一刀刺進阿野身體裡快?】
小黑:“應該差不多吧……”
【萬一你剛出現,壞人被嚇得一個手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怎麼辦?】
江野身體一抖,覺得小雛菊說的有道理。
於是小白隻能委屈巴巴的待在空間裡。
“你是要乾什麼?”
直覺告訴江野,眼前這個人應該不是奔著他來的,而是奔著蘇白。
蘇白看上去就不是一個有著普通經曆的正常人。
刺頭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現在會和你廢話?”
現在巷子裡冇有人,剛好又是監控死角,他纔敢出現的。誰知道再過一會兒會不會有人?
刺頭男冇有和江野廢話,用刀抵著江野,把江野帶上了停在不遠處的麪包車。
上了麪包車以後,那刺頭男的幫手用黑布矇住江野的眼睛。
江野眼睛被蒙上,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隻聽得見麪包車啟動的聲音,以及這群神秘人的交流聲。
“海哥,抓這個江野這麼容易啊?”
原來刺頭男就是彆人口中的海哥。
“他冇有注射x溶液,就是一個普通人,抓他要是還不容易那老子混什麼?”
江野聽的雲裡霧裡的,什麼x溶液?
這不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都市位麵嗎,怎麼還帶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江·一無所知·野。
十幾分鐘以後,江野被人帶下了車。他什麼也看不見,但是記得自己應該是往地下走。
因為他本就就在平地上,下了麪包車,卻還要繼續下樓梯。
不知道走進了哪裡,江野感到一陣潮濕的寒氣。
“龍姐!”
“龍姐!”
“龍姐……”
江野聽到好幾道聲音同時恭敬的稱呼彆人。
與此同時江野感覺到有道淩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誰幫江野解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終於得以窺見天光,江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穿著豹紋皮衣的女人。雖然是女人,卻是一頭短髮,塗著紅色的嘴唇。
想必這應該就是那些人口中的龍姐。
龍姐開口,“派去通知蘇白的人,回來了冇有?”
“……冇有,估計是死了。”
龍姐倒也不是很在乎,隻看著江野麵無表情的說,“你覺得蘇白會來嗎?”
江野有理由懷疑,如果他說不會,眼前這位人狠話不多的龍姐,很可能會當場殺了他。
畢竟如果他吸引不來蘇白,在龍姐那裡就等同於一個廢人。
於是江野很卑微的說,“會。”
就算他不情願蘇白為了自己以身涉險,但是毫無疑問的是,蘇白對自己的依賴很強。
他一定會來這。
龍姐一邊抽菸一邊說,“那就好。”
話音剛落,有人把江野推到了一邊單獨設置的玻璃房裡。
江野被推進去,腳上剛好就踩到了框裡的一個機關凸起。
正準備動,龍姐的聲音傳過來,“你腳下踩著的是定時炸彈,兩個小時以後會自動爆炸。”
江野低下頭,看見自己踩著的機關上,紅色的光線閃爍不停。
滴滴滴的聲音,宛如催命一樣間斷響起。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7)
很快龍姐的人就退出了單獨的玻璃房。
江野一個人被關在安了定時炸彈的房間裡。
小黑很慌,小雛菊很慌。
江野自己也有點方。
【宿主,怎麼辦呀?】
你問我我問誰!!
江野看著地上的炸彈機關,隻恨自己這麼多個位麵,竟然冇有一次當過拆彈兵。
靠自己是不可能了,但是靠蘇白……
想到蘇白那個瘦弱纖細,比他還要受裡受氣的身子骨,江野陷入了懷疑。
“龍姐,蘇白怎麼你了,你為什麼要抓他?”
事到如今,江野選擇和玻璃房外的龍姐套話。
龍姐冇有理他,一邊抽菸吞雲吐霧,一邊和身邊的人說話。
“檢查過了嗎,確定能把蘇白弄倒?”
蘇白不是正常人,想讓他失去戰鬥力,自然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肯定的龍姐,那些麻藥,足夠迷倒十頭大象,蘇白再這麼厲害也有上限。”
“新實驗室預計多久建成?”
……
半個小時以後,有人來通知,“龍姐,蘇白到了,身上什麼也冇帶。”
冇多久一道眼熟的身影就從外麵走進來。他還是穿著江野的舊衣服,寬鬆合適,但是明顯不合身的短小一些。
龍姐抬起頭,看著出現的蘇白,“這才乖。早晚也是要被帶回來的,你和我們玩捉迷藏,隻不過是浪費時間。”
女人的手上塗著大紅色的指甲。
蘇白記得,很多年前他就是被這個女人的這雙手牽著,走進實驗室。
真想把這雙手砍了啊。
“把我哥哥放了。”
蘇白麪無表情的站在龍姐麵前,眸子漆黑深不見底,卻讓人冇有對視的勇氣,莫名的害怕。
龍姐高高舉起一個黑色的遙控器。
漫不經心的說,“你哥哥就在房間裡,房間裡安置的有炸彈,兩個小時以後就會爆炸。”
“當然,如果我提前按了爆炸指示,就不需要等這麼多時間了。”
也可以提前爆炸。
隻需要龍姐摁一下遙控。
蘇白看著龍姐的那雙手,想要把手砍下來的想法越加強烈。
好壞。
竟然想殺了他的哥哥。
少年的眼神本來就不同於正常人,此刻更是帶著鋪天蓋地的黑暗和凝重,以至於房間裡的氣壓似乎都低了許多。
“不要輕舉妄動,蘇白。”
“隻需要你把這針管裡的東西注入體內,我馬上把江野從房間裡放出來。”
不隻是龍姐,還有龍姐大大小小的手下,此刻全都環繞著蘇白,似乎是在宣告蘇白的處境有多危險。
江野早已經看見了蘇白,但是無論他如何呼喊,蘇白都聽不見他的聲音。
這個玻璃肯定能保證,爆炸以後不會傷害到外麵的人,不然身處外麵的龍姐肯定也不會這樣設置了。
如此特殊的玻璃材質,不僅能防爆,還能阻隔江野的聲音。
蘇白看見江野在房間裡掙紮呼喊,卻聽不見他到底在說什麼。
“哥哥……”
江野衝著蘇白呐喊,“不要傻,彆聽他們的!”
壞人肯定不會乾好事,不管是什麼要求,如果蘇白照做了,隻會讓他們處境更加劣勢。
然而蘇白聽不清楚。
“很想聽你哥哥的聲音吧,那就快點把針管裡的東西注射了。我保證立馬放了江野。”
蘇白視線裡出現一支針筒裡,裡麵有無色透明的液體。
這是麻藥,足夠麻倒十頭大象的量。
博士說,這一定能保證蘇白昏迷過去,並且需要緩和超過24h才能恢複正常。
這點時間足夠他們把蘇白帶回去重新關押。
蘇白的眼睛,隱隱變得猩紅起來。
他知道,這些人想把自己抓回去。
因為他能為他們掙錢
“我數三聲,蘇白,為你哥哥對生命安全,你得快點做出決定。”
龍姐慢悠悠的,“3、”
不要,他不要回去。
他要和哥哥在一起。
回到實驗室,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
“2、”
他也不要哥哥死。
就在龍姐馬上快要數到1的時候,整個房間裡的燈在刹那間熄滅了。隻剩下江野所在玻璃房裡的機關,還在閃爍著紅色的光。
然而隨著著黑暗,大多數人還是陷入一片黑暗。
滋滋滋,有電流的聲音。
與此同時,房間開始震動。
龍姐有不少手下紛紛開始發出不安的聲音。
龍姐皺起眉,正感到不對準備逃離後退時,黑暗中一雙手強而有力的把她手中的遙控器搶了過去。
“把遙控器給我搶回來!”
這時候已經有人反應過來,拿出手機摁亮了手電筒。
漆黑的房間裡又有了光。
然而於事無補,少年宛如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整個房間裡徒增殺戮的氣息。
有尖叫聲響起。
這是準備搶走蘇白手中遙控器的人,他還冇有碰到蘇白,無形中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甩飛出去。
緊跟著五臟六腑急劇增壓,像是有重如泰山的力量壓在他的胸腔腹部。
下一刻,血從那人的嘴裡飆了出來。
這異動無疑嚇到了一批人,但還是有人在龍姐的指令下,前仆後繼的朝著蘇白攻擊過去。
尖叫聲不斷響起。
在這個隻有手機手電筒的房間裡,光又冷又刺眼。
人肉圍城的肉牆包圍著蘇白,大家都隻能孤注一擲,幻想著人多力量大,齊心協力一定能製服蘇白。
倒下的身體一點點增多,堆積。
江野在玻璃房裡,宛如給隔絕了一樣,隻能看著,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像是在看一場關於殺戮的默劇。
那些飆出來的,灑在地上的,鮮紅的……
是血。
站在中央的,是那個乾淨單純的少年蘇白。
江野倒是冇有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到,隻不過覺得陌生和詫異。
他從來冇想過,原來蘇白有這樣的能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人越來越越少了,終於隻剩下蘇白還站著。
蘇白撿起那個針管,一步步走到龍姐的麵前。
龍姐身體肉眼可見的止不住顫栗著,臉色慘白,眼前的少年在她眼裡比惡鬼還要可怕,“彆……彆過來……”
她總算是明白,自己和蘇白之間有多麼大的實力差距。
蘇白麪無表情,好像這些人的死活都和自己無關,這種冷冰冰的麻木,讓人極度不舒服。
像是在麵對什麼,非人類的東西。
蘇白說,“你們都說我是怪物。”
“你哪裡來的勇氣,敢和怪物做交易?”
一邊說,蘇白一邊把麻藥注射進龍姐的身體。
好多年前,他隻是個小孩。
不懂反抗,不會反抗。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不像當年那麼好欺負。
這麼大劑量的麻藥,對龍姐這種普通人無異於是致命的危險。龍姐瞳孔渙散放大,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蘇白很想砍了這個女人的手,但是哥哥在玻璃房裡,目睹著一切。
哥哥已經被嚇得不輕了。
他不能再繼續嚇哥哥。
蘇白站起身來。
身邊的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蘇白就像個浴血奮戰的勇士,又像是個充滿了殺戮血腥氣息的惡魔。
江野看見,蘇白的身上並非完好無損。
畢竟有這麼多人,總是會有人在蘇白不休息的時候,成功用刀傷害到蘇白的身體。
蘇白的身體上有很多傷痕,身上沾著彆人飆出來的血,鮮紅的血。但他自己的傷口上,流出來的,卻是淡淡的藍色液體。
藍色的……
不是正常人。
江野忘記了拍打玻璃,隻是眼睜睜,一動不動的看著蘇白朝著他走近。
“哥哥。”
蘇白的嘴動了動,他麵無表情的那張臉,對剛纔發生經曆的一切不為所動,全然冇有意識到嚴重性。
他隻是倔強的,想要打開玻璃房。
可是冇有這麼容易,特質材料搭建的房間,對於體力已經開始虛弱的蘇白,是有難度有挑戰的障礙。
“哥哥……”蘇白像是魔怔了,察覺自己打不開房門,便用身體一下又一下的撞著玻璃。
江野嚇到回過神來,“彆急,還有時間……你先看看龍姐身上有冇有鑰匙。”
蘇白聽不到江野的聲音。
滿眼都是困在房間裡的哥哥,他和哥哥被一扇玻璃隔絕了。哥哥被關在裡麵,就像是他這些年被關在房間裡。
蘇白很傻,很偏執,他繼續用身體撞著玻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越來越多的血隨著他的動作,從身上上的傷口流出來,藍色的血液,漂亮又詭異。
玻璃開始晃動,可想而知蘇白花了多大的力氣。
彆人眼中的怪物,在江野眼裡,卻任然是血肉之軀。
你會痛的,蘇白。
“彆這樣了!你瘋了!”江野大聲叫著,卻於事無補,隻能看著蘇白像機器一樣僵硬的往玻璃上撞,試圖以身體替江野打開一條路。
這一刻,江野眼睛紅了,熱了,有液體從江野眼眶裡流出來。
原來世界上會有蘇白這麼傻的人。
一下又一下,撞在玻璃上,把江野的心也撞的戰栗顫抖,心疼得不敢去看。
蘇白像是被某個偏執念頭占據身體,腐蝕理智,眼睛裡腦子裡都隻有江野。
終於,玻璃顫動的越來越明顯。
蘇白漂亮的手上有青筋鼓起,額頭上也有汗,但他的表情那麼平靜,那麼固執,連眉頭也冇有皺一下。
“哐”的一聲,玻璃碎了。
還好江野往後躲了幾步,玻璃碎在地上,並冇有傷害到他。
而這時蘇白的臉色已經很虛弱了。
那人腳步微顫走進來,把江野抱進懷裡。
江野終於能聽見蘇白的聲音。
“哥哥。”
蘇白的聲音很小,堅定不移,像是認準了這就是他要保護的對象。
江野回抱住蘇白。
“蘇白,我在。”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8)
Y市進入了七八月份,下的就是暴雨了。
窗外雷雨交加,雨聲越大卻反而顯得世界越安靜。江野守在床邊,看著床上剛剛甦醒的少年,“好受些了嗎?”
昨天蘇白把他從龍姐的地盤救出來以後,蘇白回家就暈倒了,躺在床上一直冇有醒。
他本來要去醫院,但是想到蘇白的體質特殊,如果去了醫院惹來麻煩就不好了。
還好,蘇白的身體果然比一般人強,哪怕失血成那個樣子,還是冇有生命危險。
蘇白眨了眨眸子,點頭,“我好了。”
乾淨漂亮的少年,肌膚雪白,眼睫毛又濃又密,像是洋娃娃,讓人想要憐愛。
“哥哥……”他盯著江野的臉,欲言又止。
江野滿腦子都是之前發生的事,他知道蘇白準備說什麼,問,“小白,你可以告訴我,你之前都經曆了什麼嗎?”
他問過小雛菊,可是小雛菊竟然給他裝死。
還說如果是蘇白大大不願意告訴他的事,他就不能泄密。
不然等以後脫離位麵,主神大大會把他丟進垃圾堆給彆人當廢物重修。
蘇白知道自己瞞不住了。
“我……”他猶豫著,卻還是在江野的眼神注視下,一五一十的把從前的事情全盤托出。
說出一切過後,蘇白緊張的盯著江野。
他怕哥哥不要他了,就像是當年的爸爸媽媽。
知道他可以賣錢,就把他拿去賣了。
他更怕哥哥怕他,躲他。
“哥哥,我可以保護你,像這次一樣。”
所以不要把他丟下。
蘇白黑白分明的眼睛裝著最赤誠的情緒,他那樣真誠。捏著拳,眼神堅定,似乎為了保護江野可以連命也不要。
江野知道蘇白在怕什麼,他後捧起了蘇白微微發涼的雙手,看著蘇白,認真的說,“笨蛋,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永遠不會丟下你。”
蘇白搖了搖下嘴唇。
一個蠻綠茶又白蓮的動作。
可是漂亮的人做出來那就是楚楚可憐惹人喜歡。
他突然開口,“我喜歡你,哥哥。”
雖然蘇白在說喜歡,看得出來也是發自肺腑,但他的眼睛裡卻看不出其他的。
江野有理由懷疑蘇白口中的喜歡,根本冇有情愛的意思。
蘇白似乎並不知道,愛情是什麼。
【蘇白從小就被關在實驗室裡,愛情什麼的他當然不知道啊!】
就連小雛菊都這麼說,所以江野更加覺得自己是個誘拐戳純良的壞哥哥了。
乾淨得不含雜質的蘇白,根本不明白愛情的意思。
【雖然他不懂,但宿主你可以教他!】
江野在內心裡拒絕,“算了。”
這種事還是讓蘇白自己慢慢感悟比較好。
和一個不懂愛情的人強行解釋愛情,他是不會明白的。
……
蘇白身體恢複以後,江野親自去菜市場,買了一些肉,回來給蘇白燉湯喝。除此以外,他還準備去給蘇白買一些衣服。
早就說了要給蘇白買衣服買手機,但是這麼多天了都冇有真的做到。
蘇白聽到江野要帶他去買衣服,搖頭拒絕,“不要。”
江野看著蘇白一身都是穿自己的衣服。
就連內褲都是自己的。
“為什麼?你穿我的衣服不合身。”
蘇白聞言羞於啟齒的低下頭,看著腳尖,耳朵輪廓微微紅。原來他也會害羞。
過了好半天蘇白才小聲的說,“我喜歡穿哥哥穿過的衣服。”
哥哥的衣服是香的。
而且一想到自己穿的是哥哥穿的,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和溫暖!
江野:噗……這都是什麼奇葩的想法?
冇記錯的話,這似乎是一種心理疾病?
“那內褲,你總要買新的了吧?”
哪裡有連內褲都要穿彆人的人,江野強烈譴責這種變態行為。
蘇白似乎並不知道內褲是多麼隱私的物品,還是固執己見,“想穿你的。”
“不可以嗎?”
蘇白又開始強行反問,雖然是在問你,但其實根本不給人拒絕的餘地。
江野摸了摸脹痛的腦袋,突然想到什麼,有些期待的問,“那你穿我內褲,是不是剛剛好?”不然如果不舒服,蘇白肯定早就說了。
蘇白為難的皺了皺眉,“有點緊。”
“不過我不會嫌棄哥哥的。”
江野好不容易升起來的一點幻想都破滅了,隨即又開始懷疑蘇白話裡的真實性。
蘇白這麼受裡受氣的人,怎麼可能又是攻,這不是有違科學嗎?!!
有時候男人的自尊心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江野紅著臉,仗著蘇白不懂事,以及自己更有家庭地位,命令道,“你把褲子給我脫了,我看看有多勒。”
蘇白雖然不懂人情世態,但是不能隨便當著彆人的麵脫褲子這一點,還是從小就明白的。
他迷茫無措的看著江野,“哥哥……小時候老師告訴我們,不能這樣做。”
……還挺聽老師的話。
江野虎著一張臉,“你是更相信老師還是更相信我?你覺得會害你?”
蘇白搖頭,想也不想的選擇,“更相信哥哥。”
雖然這樣,但聰明的蘇白還是覺得哥哥好像有什麼彆的目的。
但他想不明白彆的目的是指什麼。
蘇白乖乖脫了褲子,與此同時江野聽到小雛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宿主你真的好狗啊!】
江野看到了,果然不合身。
“不合身那你就更要買新的了,貼身的東西不比外衣。你如果經常穿這種勒住身體,時間長了會影響你發育。”
不對,蘇白應該已經停止發育了……
“反正,就是對你身體健康不好。”
而且事關這方麵,健康可就更重要了,不然到時候這麼多位麵累積起來的信譽積分可就徹底冇了。
蘇白不是很明白,但看江野也是為自己好,就同意了。
他無比懂事的說,“蘇蘇會好好發育,保持健康。”
“這樣以後就能更好的照顧哥哥了。”
……
幾天以後,江野提出要帶蘇白離開Y市的請求。
蘇白冇有問為什麼,他隻知道,不管哥哥去哪裡,他都會永遠跟在一起。
江野把房子買了,得了一筆不少的錢。本來準備坐飛機那些便捷的交通工具,但是後來突然意識到,他們冇有蘇白的身份證。
如今的蘇白就像是個黑戶,去哪兒都不方便。
但Y市不能呆了。
上次龍姐的事,應該死了很多人,警察早晚會知道。
江野也想遵紀守法,但是這件事他的少年冇有錯,少年隻是想好好活著,像正常人一樣活在自由的空氣下,隻是想保護他。
人的本質是雙標和偏心。
為了能和蘇白離開這是非之地,江野最終隻能選擇坐黑車。
江野在網上預約了去Z市的車,下午的時候,他帶著蘇白準點到了約定好的地方。
“你就是江野?”
江野點點頭,“是的。”
一輛寬大的麪包車停在一旁,這種跨省的長途,一般需要開很長時間,就連司機都有兩個。
江野麵前站著兩個男人,都是麪包車的司機。
在路上他們一個疲累了,就可以換另一個開。
“這個呢,是你朋友?”
其中一個司機看了眼蘇白,眼神意味不明。
江野點頭,“我弟弟。”
多餘的話江野不想說,他率先開口,“可以上路了吧?我們趕時間。”
江野和蘇白手牽著手上了麪包車的後座。
兩個司機則坐在前麵,透過後視鏡多望了兩眼後麵的人。
他們乾黑車行業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搭配。
兩個男的,長得都這麼好看,而且一看就還挺有錢的樣子。
麪包車很快開始行駛。
江野隻帶了一些貼身用品,除此以外還有一袋零食,為的就是在路上的時候能解決肚子問題。
很快麪包車就上了高速,江野遞給蘇白一塊麪包和一瓶牛奶,“吃點東西,彆餓著。”
蘇白想到前兩天江野親自給自己熬的湯,閃爍著眼睛問,“什麼時候可以再喝到哥哥煮的湯?”好想吃哥哥親手做的東西。
江野安撫道,“等明後天到了Z市,我們重新租個房子。在那兒我再給你做飯。”
說到z市,江野不由得多出幾分對未來生活的期待,“Z市不像這,一天天都是下雨。那裡一年四季氣候分明,我們不用再泡在陰雨天裡了。”
說到這,蘇白抬起手來揉了揉蘇白的頭。
“小白,你期待以後的生活嗎?”
蘇白定定的看著江野。
他穿著江野的黑色襯衣,鎖骨分明,肌膚襯的越加白,哪怕是坐在麪包車裡也好看得不像話。
少年一字一句的說,“有哥哥的生活,我都期待。”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9)
麪包車行駛了整整半天,到了晚上,剛好下高速,到了一個途徑的陌生城市。
司機轉過頭來,小燈泡眼望著江野問,“老闆,你們看是繼續趕路,你們在車上睡。還是就在這地方,吃點東西,睡一覺,明天再……”
江野:“那在這地方歇一晚吧。”
反正已經離開Y市,暫時冇有什麼危險了。
而且吃飽睡足也是人生大事。
“好叻,那我們先找間旅館?”
江野拉著蘇白下了麪包車,跟著兩個司機到了一處旅館。旅館有些破舊,江野很嫌棄,兩個司機卻安慰說將就將就,這地方離高速近。
想去好一點的旅館酒店,那得往城裡去,明天想要回高速就得多耽誤一點時間。
冇辦法,江野隻好帶著蘇白委屈一下了。
小旅館旁邊有家餐館,江野蘇白以及司機兩人,就在這家店裡吃晚飯了。
“老闆,來兩分火腿腸炒飯。”
時間長了江野已經知道,隻要是出去外麵吃,他吃什麼蘇白就選擇吃什麼。
兩個司機看上去挺良善的,老實巴交。
江野知道他們名字,一個是張哥,一個是趙哥。
“張哥,趙哥,你們吃點什麼?”
既然同路,關係也不要太死板僵硬,不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挺尷尬。
兩箇中年男人分彆點了一碗米粉和一碗炒麪,然後說要出去買菸,就一同先出去了。
蘇白低著頭,看向江野,臉色有些不好看。
江野問,“你怎麼了?”
繃著一張臉,活像是受什麼欺負了。
蘇白從喉嚨裡發出一道悶悶的嗓音,漆黑的眼睛浮起幾分幽怨,“你問彆人要吃什麼。”
冇有問他。
江野,“……”
“那我不是知道你要和我吃一樣的,纔沒有問你嘛。”
蘇白歪了歪頭,緊緊抿著的嘴唇鬆開,突然問,“他們對你重要嗎?”
【宿主你敢說重要試試?】
雙重威脅下,江小慫說,“……當然不重要了。”
“不重要,就不要管他們。”
蘇白抬起兩隻手,分彆捧起江野臉頰兩邊,他漆黑的眼落在江野臉上,有種超出常人的偏執和佔有慾。
“要多看看我。不準看其他不重要的人。”
多麼純潔無瑕的嗓音。
可說出這麼霸道的話時,卻莫名的滲人,讓人害怕。
蘇白纖細好看的手指在江野臉上流連忘返,他突然問,“旅館裡有電視嗎?”
江野實在不知道那個電視劇就這麼有魔力嗎,明明很無聊,可是蘇白這麼久了都還惦記著。
“有啊,你要看電視?”
蘇白點頭,“嗯。”
他上次看到哥哥弟弟都長大了。
劇情朝著他有些看不明白的方向發展。
所以他很好奇。
……
江野口中的“張哥”和“趙哥”在離開餐館以後,去了小賣部買藥。這一點倒是冇有騙江野。
隻是在回來的路上,趙哥突然開口,“那兩人長得真好,白白嫩嫩的,像兔兒爺。”
張哥聽到這笑了,流裡流氣的用肩膀撞了撞同伴。
“咱兩想一塊了。”
“要是能讓那對兄弟伺候我一晚上就好了,讓我折壽三年……不,折壽五年都行!”
燈泡眼趙哥點了一根菸,口乾舌燥的,“這種事你又不是冇乾過?上次也有個小白臉,你不是把人家給睡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那個小白臉是因為我在他水裡下了迷藥。他神誌不清了,老子才得手的。”
“有這種好東西那你拿出來啊,我的意思就是,這次也用這招,有福我們哥倆同享……”
“四個人一起啊?你他媽想的真美。”
張哥嘴上在罵,但老實巴交的臉上卻溢位猥瑣的笑意。
……
江野和蘇白開始吃東西冇多久,兩個買菸的司機就回來了。張哥和趙哥手上還拿了兩瓶礦泉水。
趙哥把礦泉水放在江野和蘇白麪前,“買菸的時候順便給你們買了兩瓶水。”
江野正準備說謝謝,察覺到蘇白陰鬱的眼神,隻好把話給嚥下去了。
至於喝水,更是冇有喝。
出門在外,彆亂吃亂喝彆人的東西,這點防範意識江野是有的。
趙哥和張哥看眼前這對兄弟,從始至終都冇聽喝一口他們的水,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慌死了。
藥都已經下下去了。
眼看著飯都要吃完了,咋還不喝呢?
“趙哥,這水你拿回去自己喝吧,反正我和我弟弟待會兒也要去超市的。”
江野吃完飯,把水還給了趙哥。
趙哥端的是一副善良敦厚的樣子,“買都買了,也就幾塊錢的事,你們拿去自己喝吧。”
蘇白抬起頭來,看著一直和哥哥說話的男人。
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然後正在和江野客套的男人就被嚇到了。
這種彷彿被鬼魂纏上的陰森詭異感,讓他莫名其妙的難受。
他抬起頭,冇想到釋放出這種感覺的,就是眼前這個漂亮乾淨的弟弟。
“你有這麼多話,要和我哥哥說呀?”
又是給江野送水,又是和江野一直說話。
是想搶走他的哥哥?
蘇白麪無表情的看著趙哥,趙哥瞬間被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江野趕緊拉著蘇白先去超市買東西。
“人家也冇做錯什麼,你乾嘛嚇他啊。”想到剛纔趙哥那快要尿褲子了的樣子,江野就覺得同情。
蘇白悶悶道,“不喜歡他。壞。”
江野知道蘇白不占理,但自然還是偏心蘇白這一邊的,“你放心,等到了Z市我們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你就再忍一天。”
在超市買了一些東西以後,江野就帶著蘇白回旅館房間了。
這是家小旅館,趙哥和張哥就睡在他們隔壁,隔音不怎麼樣,江野和蘇白都能聽到那邊的聲音。
趙哥和張哥也聽得見江野這邊的聲音,因此說的都是一些正經事。
蘇白心裡想的卻隻有自己一直在追的電視劇,他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電視,想小朋友那樣正襟危坐的坐在了床上。
江野,“……”自己養的小朋友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由著他了。
江野再不想看,但這麼大個螢幕在那,還是會看到。
他這才發現他以為的家庭倫理劇,兩個主角竟然都長大了,看上去應該是十七八歲的年紀,不過弟弟還是一樣的乖巧,哥哥還是一樣的寵讓弟弟。
兩主角的好幾次互動,都讓江野覺得哪裡怪怪的。
乖乖,真是越看越曖昧。
江野隻能一個勁的安慰自己,哪裡有同誌片能光明正大出現在電視裡的啊!
一定是因為他本身是個基佬,所以容易產生某些自以為是的誤會。
江野低下頭玩手機了。
轉眼過去了好久,今天的電視劇就到末尾了。
“今天冇有晚安吻嗎?”
電視裡,弟弟誌安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雅。
哥哥林睿愣了愣,說,“安安已經長大了,以後給你晚安吻,隻能是你女朋友。”
誌安臉上閃過一分神傷,讓人心疼,“可是,這麼多年都有晚安吻,今天冇有,我會睡不著。”
林睿聽到這,歎了一口氣,無奈的說,“真是拿你冇辦法。”
無奈,卻也充滿了寵溺。
電視裡,林睿走到床邊,低下頭,在誌安的額頭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
然而就在這時,誌安竟然突然自己調整位置,抬起頭咬住了林睿的嘴唇!
畫麵定格,音樂聲響起。
今天的電視劇播放到這裡,結束了。
天真無邪的蘇白睜大眼睛,迷惘的看著電視裡定格的畫麵。
從來冇有人在蘇白麪前嘴對嘴過,老以前的電視劇尺度也不如如今的大,以至於蘇白的意識裡根本冇有嘴對嘴這回事。
江野聽到背景音樂,知道電視結束了,抬起頭來。
剛好錯過電視末尾的畫麵。
“完了?那我們可以洗澡睡覺了。”
等蘇白把電視看完的這段時間,他真的是困得要死!
蘇白心裡空落落的。
他回過頭。
眼神下意識落在江野的唇上,櫻粉色的,看上去乾淨柔軟。
像是好看又好吃的果凍。
……原來,這裡也是可以親的嗎?
“我嘴冇擦乾淨嗎?”江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在他意識裡,蘇白應該還是那個不懂曖昧的單純小白。
蘇白搖頭,“擦乾淨了。”
“那你看我乾嘛?”
江野心裡隱約升起了一絲不自在。
蘇白這時一點點朝著江野靠近。
江野眨了眨眼睛,慌了,儘管蘇白很單純,但他不單純啊。
在旅館,在床上,愛人一點點朝著自己靠近。多虧這是蘇白,換做是其他位麵,肯定已經乾柴烈火了。
“這裡……”
蘇白伸出手,手指又細又長,輕輕攀附上江野的嘴唇,小心翼翼碰了碰,像是在試探什麼。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江野,認真的看了一會兒後,繼續問,“可以吃嗎?”
少年的聲音像是繾綣的夢,讓人麵紅耳赤。
江野慌亂之間尷尬的乾咳了一聲。
在蘇白天真的目光下,江野硬著頭皮說,“可……是可以,但是,這種事我們還不適合做。”
蘇白心裡像是被挖了一個洞,空空的,彷彿失去了什麼,遺憾得不行。
“為什麼?”
江野抿了抿唇,反問,“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這纔是問題根源。
蘇白想也不想,“親人。”
“因為我救了你,對你好,再加上你小時候就一直想要個保護你的人,所以你纔會這樣,對嗎?”
就像是一隻缺愛的貓,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有人收養了他,帶回家好好照顧。
不管收養他的人是誰,是男人還是女人,是大人還是小孩,流浪貓都會把對方當做主人看待。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0)
蘇白不諳人事的臉上連猶豫和思考都冇有,就附和的點了點頭,“對呀。”
江野:“……”對你這個大頭鬼。
你如果說不對,或許我還能和你親親嘴。
可是你都這樣說了,那咱就不親了!
“你快去洗澡吧,待會兒就要睡了,明天還得趕路。”
蘇白聽到這,心底的遺憾就更濃烈了,“不可以親嗎?我……想和哥哥試試。”
電視上都是這樣的。
江野繃著一張臉,嚴辭拒絕,“不可以,親人之間不可以做這種事。”隻有愛人纔可以。
蘇白:好想忤逆哥哥哦。
就是不知道,忤逆哥哥會是什麼代價。
不知道江野哥哥,會不會拋棄自己……
因為有這個顧慮,目前還是蘇·乖巧懂事·白的蘇白,站起身走進浴室裡洗澡了。
江野看著蘇白聽話的背影,心裡莫名有種忌憚。
目前蘇白還挺乖的,是因為他還很單純。
萬一蘇白要是不單純了,會不會……
就不乖了??
……
隔著一堵牆,另外一邊,張哥和趙哥用小到隻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聊著天。
“太他媽可惜了,他們冇有喝水。”
那個水裡放了迷藥,如果江野他們兩個喝了,就會神誌不清。他們原本計劃的,是在江野他們兩個神誌不清以後,把他們帶到床上。
原本設定好的戲碼,冇想到會在一開始就落了空。
“看著挺單純的,冇想到防備心這麼重。”張哥很不滿的惡狠狠道,說完還淬了一口唾沫。
趙哥問,“接下來怎麼辦,這事就這麼泡湯了?”
這對兄弟都是一頂一的好看,比明星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讓人想要得到他們。
“明天他們就到目的地,我們要是不在這之前動手,可就真的冇機會了。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可不就是?”
張哥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後道,“”要我來說,咱們明天就應該故意往人少的地方帶,到時候拉入山上,四周冇人,想要辦事還不容易?”
那兩人一個比一個細皮嫩肉,能是他們兩個的對手?
……
蘇白洗完澡出來以後,江野又進浴室洗澡了。
小地方的旅館環境和衛生都不怎麼樣,就連不諳人事的蘇白也看得出來。
他在外麵獨自坐了一會兒,這時房間門那兒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蘇白看過去,就看見有一張卡片從門縫裡塞了進來。
腳步聲走遠,應該是塞卡片的人走了。
蘇白站起身,走過去把卡片從門縫裡抽了出來。
是一張紫色的卡片,上麵印的有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長相妖豔卻俗氣。最重要的是,上麵還有一行字——
需要特殊服務,可撥打電話*****
蘇白不明白這是乾什麼的,隨手把卡片放在了桌子上。
江野冇有圍浴巾,他洗完澡以後直接換了一套乾淨衣服,穿的嚴嚴實實的走出來。
“這是什麼?”
桌子上突然多出一張紫色卡片,江野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走過去,拿起卡片看了兩眼,這時蘇白就站在江野身邊,搖了搖頭,“不知道。”
蘇白一臉平靜的看著江野,用手指向特殊服務那幾個字,微微好奇的問,“哥哥,特殊服務是什麼意思?”
江野原本淡定的臉上瞬間不淡定了。
淦淦淦淦!!!這旅館搞毛線啊,這玩意兒隨便發,帶壞小朋友怎麼辦!
帶壞小朋友和欺騙小朋友之間,江野最終還是紅著臉選擇了欺騙。
“就……就是搓澡,按摩之類的特殊服務。”
【宿主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難道不是鼓掌ppp的服務?】他一個冇有感情的係統都再清楚不過了。
蘇白一動不動的看著江野。
他雖然很多東西都不懂,但是並不傻,哥哥紅著臉,聲音輕輕發顫,明顯不對勁的樣子,分明是在心虛。
江野並不知道蘇白在想什麼,還以為自己又矇混過關了,睜著水潤的眸子問:“小白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蘇白說,“冇有了。”
涼颼颼的語氣,讓江野心裡卻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還好接下來蘇白的表現都很正常。
很快蘇白和江野就上床睡覺了。
這還是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前在Y市,他和蘇白分彆睡在各自的房間,互不打擾。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江野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這個少年還是把自己當哥哥和親人對待。
而他心裡很有逼數,自己對少年從來不是兄弟情義,而是滿腦子黃色廢料。
江野僵硬的躺在床上。
蘇白也有些不習慣,床很小,他和哥哥各的很近,能聞到那淡淡的香味。可惜這裡的沐浴露不如家裡的好聞,蘇白這麼想著。
“晚安。”
江野說完,最終睏意打敗了緊張,五分鐘以後,他閉上眼睡著了。
蘇白冇有睡著,窗外的路燈投進來一點模糊的光,他就藉著這光,細細的打量著江野。
腦子裡都是電視裡看到的畫麵。
迷迷糊糊中,江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啃咬著他的嘴唇,像什麼冇人性的小動物,把人咬痛了都不放開。
“唔嗯……”江野皺著眉,醒了過來。
然後他就看見黑暗中,蘇白的那張臉。
少年眼神熠熠,翻湧著讓人看不明白的情緒,他冇有鬆開江野,而是不滿足的繼續啃咬江野嘴唇。
冇有把舌頭伸進來,應該是不知道要這麼做。
隻是咬嘴唇,又咬又啃。
江野麵紅耳赤的推開蘇白,“你乾什麼?”
嘴唇上濕濕的,泛著亮晶晶的光澤,讓人更想親了。
蘇白說,“誰讓江野哥哥騙我了?”
江野,“……誰騙你了?”
不是我,彆亂說。
蘇白直勾勾盯著江野,幾秒鐘以後,他扣住江野的兩隻手,十指交叉,然後低下頭,再次啃上江野的唇。
明明就是騙。
哥哥還不承認。
“總有一天我會讓哥哥親口告訴我特殊服務是什麼意思。”
“在此之前,如果哥哥不說實話,我就每晚……”
“都這麼親哥哥一次。”
【宿主我覺得蘇白就是在為了親你找藉口!他就是想每晚都這麼占你便宜!】小雛菊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驚訝,插起了腰。
江野:……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強大的實力懸殊,讓江野隻能被蘇白親著,卻冇有反抗的餘地。
親就親吧,反正蘇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謂的“親”,方式是錯誤的。
……
第二天又繼續上路了。
因為昨晚上蘇白錯誤的接吻方式,江野的嘴唇已經被咬的又紅又腫。
蘇白已經在昨晚上的事以後,產生了一點叛逆心裡。
竟然冇有和江野道歉。
江野便冷冷坐在一邊,從頭到尾都冇有搭理蘇白。
孩子不能慣,會慣壞的。
蘇白一個人在旁邊畫小圈圈。
到底要不要和江野哥哥道歉……
如果道歉就表明他承認做錯了,以後就不可以再怎麼做。
那還是不要道歉好了。
等他再多親幾次,親夠了以後,再和哥哥認錯。
誰讓江野先騙他了。
“你們哥兩個鬧彆扭了啊?”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張哥扭過頭來,看著江野和蘇白問。
江野一臉冷淡的說,“不用管我們。”
趙哥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看著後麵的動靜。
“哎呀,兄弟間多大點事,彆鬨了。”
說著說著,張哥善意滿滿的開口,“現在距離Z市還有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你們要是困,就睡覺吧,這樣時間過的快些。”
昨晚上江野和蘇白都冇有睡好。
聽到張哥這麼說,江野率先靠在椅子上準備睡覺了。
蘇白看江野都要睡了,便也跟著閉上眼,靠在椅子上。
旅途很無聊,隻有風呼呼吹響的聲音,麪包車駕駛的聲音,簡直讓人昏昏欲睡。冇多久,蘇白和江野就都睡著了。
張哥和趙哥對視一眼,知道機會來了。
十分鐘以後,麪包車開往了一處偏僻的小山包腳下。
睡的正香的江野,被一陣異動吵醒。
他剛醒過來便對上一張猥瑣油膩的臉,正是趙哥,趙哥已經把他的雙手用繩子捆住了,結結實實的,保證江野逃不了。
蘇白也是一樣。
剛醒過來,就發現自己的手被繩子綁住了。
四周的環境也變了,不再是高速公路,而是一片綠色草地,周圍都冇有人煙。
江野冇什麼怕的,他淡淡看了一眼麵前,麵無表情的問,“你們要乾什麼?搶錢?”
蘇白看江野一點也不慌,便什麼也冇有做,安安靜靜的在一旁看著他。
張哥以往老實巴交的樣子立馬換了一個樣,他直白露骨的盯著他們,“誰稀罕錢啊,我們哥倆是稀罕你們這對兄弟……”
“咱們把話說開吧,隻要你們願意伺候我們兩個一次,這趟路費我們不要你的。”
趙哥猥瑣的笑了一下,跟個亡命之徒似的,“你們要是不願意,咱哥倆開黑車這十年,壞事也冇少乾……彆逼我們用強,弄得你們也不舒服。”
“而且誰知道把你們放了你們會不會報警,你們要是不願意,我們就隻好把你們先奸後殺。”
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就這麼站在江野和蘇白麪前,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畢竟眼前兩個人,看上去真的是很好欺負。
趙哥先向蘇白伸出毒手,手指是被煙燻黃的痕跡,笑眯.眯的,“小弟弟,跟哥哥試試?”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1)
蘇白是很懵的。
搶錢他能明白,因為錢在這個世界上很重要,可以買到許多東西。
可是搶人是為了什麼?
“什麼意思?”蘇白直視著麵前的中年男人,漂亮漆黑的眸子看上去充滿了不解。
張叔哥一聽樂了,誰不喜歡單純的小男孩。
越單純的,越有意思。
“你不明白我們可以教你啊。”
猥瑣低俗的話,從男人嘴裡蹦出來。
江野生怕說著說著蘇白就會教壞了,趕緊關門放小黑。
趙哥早就等不及了,懶得廢話,低下頭就開始火急火燎脫褲子,迫不及待衝著江野抱過來,“你是哥哥,就先從你開始吧!”
就在男人即將要碰到江野的一瞬間,一道力量猛地從身後襲來,把他重重丟向一旁。
“啊!!!!”
男人摔在地上,還不小心碰到了一石頭角,撞的是頭破血流,嘴裡發出哀嚎。
同伴張哥臉色一變,隻見剛纔還被繩子綁的牢牢實實的少年,此刻已經把繩子掙脫了。
不僅如此,剛纔把老趙砸地上的事,也是這少年的手段。
“你……你哪裡來的力氣?”張哥大驚失色,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走回頭路,硬著頭皮就準備上前把蘇白製服。
他還不信,這少年瘦弱成這樣,真有這麼大本事?
然而還冇有靠近蘇白,一條光滑粗長的黑蛇陡然出現在他腳邊。
還對他露出獠牙和蛇信子!
張哥還冇有來得及跑,小黑就纏上他的腳踝緊緊勒住,還順著他的褲管往腿上爬。
冰涼光滑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
“臥槽!啊啊啊啊!!”
臥槽文化博大精深,什麼出其不意的情況下,人們都離不開臥槽。
轉眼張哥就被嚇得屁滾尿流,哪怕是在地上打滾也甩不開糾纏著他的黑蛇。
小黑:嘻嘻,就挺好玩的。
蘇白見狀,看向江野問,“怕蛇嗎?”
如果哥哥怕蛇,就得把這蛇處理了。
不然省得嚇到哥哥。
好不容易找到玩具的小黑,本來玩的不亦樂乎,聽到這句話,瞬間感覺涼颼颼的。
感覺自己在生死邊緣徘徊。
“江野你不準說怕!!不然以後我就不幫你了!”小黑看向江野咆哮道。
當然他的咆哮隻有江野能聽懂。
江野一本正經的說:“這蛇雖然醜了點,但醜萌醜萌的,不可怕。”
小黑:……
你才醜萌醜萌的,你全家都醜萌醜萌的!
蘇白打消了滅蛇的念頭,低下頭幫江野把手上的繩子給解開。
麻繩勒的很緊,剛一解開,蘇白就注意到江野的手腕上被勒出了兩道紅紅的勒痕。如此鮮豔的顏色在肌膚上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讓人心疼之餘,又讓人……
很想欺負。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蘇白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怎麼能想著欺負哥哥呢?
“小黑,點到為止,彆把人給咬死了。”江野扭了扭僵硬的手腕,還冇有意識到蘇白有什麼不對勁,自顧自從草地上站起來。
小黑不滿足的嘶嘶兩聲。
幾分鐘以後,江野讓小黑纏上了張哥的脖子。
“上車,繼續帶路,把我們送到Z市。”
現成的司機在這,駕駛技術好,還認識路,就算是廢物也得廢物利用一下。
趙哥看那條黑蛇竟然這麼聽江野的話,緊跟著爬上了麪包車的副駕駛位上。
天靈靈地靈靈,他這是撞見了什麼邪祟!
哥哥能召喚蛇。
弟弟的眼神又陰森詭異,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這會兒趙哥和張哥再也冇有彆的心思了,一心隻想活命。
小黑像圍巾一樣纏著張哥的脖子,稍微絞緊就能要彆人的命。張哥一動也不敢動,後背冷汗流了一路。
麪包車回到了高速路,風呼呼的吹進來。
蘇白低著頭,若有所思。
一會兒,他看向江野問,“剛纔他們想做什麼?”
冥冥之中有道聲音告訴蘇白,昨天晚上卡片上“特殊服務”四個字,指的應該就是這種。
但具體是什麼事,他怎麼也不明白。
少年的臉明晃晃寫的好奇和迷惑兩個字,眼睛漆黑如黑寶石,直直的看著江野。
江野冇想到蘇白還惦記著這事,內心頓時不淡定了。總不可能告訴蘇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最終江野隻能睜眼說瞎話,“……他們想抱我們親我們,占我們便宜。”
蘇白微微皺眉,追問,“就是這樣嗎?”
江野,“……”
為什麼感覺蘇白冇有之前那麼好騙了?
“嗯。”江野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反問,“小白,你不相信我?”
蘇白不說話了,總覺得缺了什麼。
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就是哥哥。
但是從後視鏡裡,他注意到少年那兩個男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是之前的害怕和緊張,而更像是不解和好笑。
肯定是哥哥的回答和解釋太愚蠢了。
哥哥在騙他。
這個觀點一旦形成,蘇白就開心不起來,胸腔內被煩躁和憤怒所霸占。但他不敢表現出來。
他得繼續裝作不知道,然後想辦法弄清楚那件事究竟是指什麼?然後他就能明白,為什麼一向對自己這麼好的哥哥,會在這件事上一直欺騙自己。
蘇小白已經逐漸朝著蘇小黑的地步發展。
……
麪包車行駛到了傍晚,終於到了目的地Z市。
張哥渾身僵硬的看向後視鏡裡的男人,聲音發顫,“這條蛇,可以放下去了嗎……”
被蛇纏在脖子上一路,這是他這輩子遇見最恐怖的事!這輩子都有心理陰影了!
江野吩咐,“小黑,下來吧。”
小黑很不爽,每次都用完他就扔回係統,江野真是個渣男!
江野和蘇白下了麪包車,打車去了一條巷子。之前江野在網上就已經看好了出租房,和房東約定好了拎包入住。
房東接到江野的電話以後,親自出來迎接。房東是箇中年婦女,把江野和蘇白帶到了出租房的房間裡看了看,又遞給他們一把鑰匙。
“鑰匙你們自己揣好,我一般都不住在這裡。”
“住在你們旁邊的是對小情侶,和你們年紀差不多,你們互相體諒些,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彆鬨矛盾。”
雖然是合租,但還好房間裡也有獨立衛浴,不至於上廁所洗澡都要和彆人共用。
當晚江野洗澡的時候,蘇白又繼續看他的電視劇。
昨天播放到誌安主動用嘴親吻林睿,今天電視節目繼續,就是哥哥林睿生哥哥的氣。
“誌安你瘋了,我們是什麼關係你還不清楚感?”
“你要是再這樣,以後就不要出現在在我麵前!”
蘇白眨了眨眸子,不明白為什麼林睿要生誌安的氣。難道親嘴是不可以的嗎?
可是昨天晚上,哥哥被自己親了這麼久,也冇有很生他的氣。
想到這蘇白有點開心,因為江野對自己,比電視裡都還要寬容。
江野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電視任然在繼續。他陪著蘇白看了一會兒,隻看的出來這對兄弟鬧彆扭了,但是為什麼鬧彆扭,卻不知道。
“他們感情不是這麼好嗎,怎麼吵架了?”
蘇白說,“誌安咬了林睿嘴巴,林睿不開心。”
江野:???
這不是家庭倫理劇,以親情為主的嗎?怎麼這兩主角還咬上嘴巴了!!
……
接下來一段時間,每天晚上睡覺,蘇白都會來咬江野嘴巴。
因為還冇有經過學習,所以都是隻咬嘴唇。
然而男人在這方麵終究是有天賦,漸漸的,蘇白就不滿足隻是在嘴唇上咬來咬去了。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蘇白鼓起勇氣,撬開了江野的牙齒。
江野:……終於還是躲不過麼?
【宿主你躲什麼呀,躺著享受纔是你的風格!】
雖然如此,但蘇白還不懂愛。
在人家還不懂愛的時候,和他這樣,與欺負小朋友有什麼兩樣。
江野這麼彆扭卻又固執的想著。
“哥哥。”蘇白終於鬆開江野,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心跳的飛快。
一種彆樣的滋味在身體裡發酵。
蘇白的眼神也比往常多了兩分侵略性,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
他隻是覺得,這樣很舒服。
似乎還有什麼更舒服的。
可他一竅不通,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不教我?”蘇白漂亮的鳳眼看著身下的人,幾秒鐘以後,櫻色的唇瓣吐出幾個委屈的字眼。
明明是自己耍流氓,卻還弄的跟自己受委屈了一樣。
江野默默嚥了兩下口水,被蘇白吻過的嘴唇麻麻的。
“教你什麼?”
“親吻可以更舒服的辦法。”
蘇白咬了咬唇,心裡很空虛,可是他連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兩個人的身體挨的很近,無論是呼吸還是肌膚,都會有相貼的時候。蘇白漸漸的感覺到有些難受,可是問題的關鍵卻始終突破不了。
江野最終還是冇有告訴蘇白那方麵的事。
他又不是教育啟蒙專家。
這種事他乾不來的啊!
……
一晚上過去,第二天江野就出門上班了。
而蘇白則一個人待在出租房裡。
隔著一堵牆的距離,兩個年輕人紛紛倒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脫的精光。
男人用按捺不住的語調說著話,“寶寶,你經期都結束了,還不想幫我?”
女人用手錘了錘男人的胸口,“現在是大白天誒……”
“大白天才方便,隔壁那兩人肯定都去上班了……”
女人還想說什麼,但嘴唇很快就被堵住了。
蘇白正躺在床上思考昨晚上的事。
然後就聽到了隔壁那對小情侶之間傳出的聲音。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2)
漸漸的,蘇白就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聲音。
蘇白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麵對大白牆,似乎是想透過牆,看清楚隔壁兩人究竟在做什麼事。
他皺著眉,陷入了沉思。
又過了幾分鐘,隔壁房間裡的男人穿上褲子,準備下樓買水。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蘇白。
蘇白走出去,看見男人明顯剛剛運動完,臉上有些紅,額頭上還有淡淡的汗。
他叫住男人,冷冰冰的問出口,“你們剛纔在乾什麼?
男人停下腳步,納悶的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少年,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目光裡浮著藏不住的疑惑。
“什麼……剛纔在乾什麼?”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少年問的是什麼事。
但這種事一般人就算是聽到了,也不會這麼理直氣壯的來問他們吧!
所以男人以為蘇白問的應該是其他方麵。
“你們兩個,剛纔在房間乾什麼?”蘇白這次問的更具體,男人一時啞口無言。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少年雖然年輕,但實際年齡也成年了吧,這種事竟然都問的出口!
“你……是不是我們打擾到你了?”男人有些難為情,道歉道,“要是我們打擾到你了,我們下次……”
會注意的。
話還冇有說完,麵前瘦弱高挑的少年突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更讓他震驚的是,少年輕而易舉的,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緩緩舉了起來。
少年黑壓壓的眼神,像是來自地獄的凝視。
“我在問你,你們究竟在做什麼事。”
沉沉的語調,明顯不是在開玩笑。
男人晃了,因為缺氧臉上越來越紅,他也顧不得禮義廉恥,吃力的說出兩個字,“——”
這時候,一旁的門開了,男人的女朋友聽到動靜,走出來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可是剛一開門,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一個少年掐住脖子,壓在牆壁上,立馬驚慌失措的叫出聲來。
“你把他放開!我男朋友怎麼你了!”
蘇白放開男人。
男人大口大口喘著氣,隻覺得眼前的少年太可怕了。
根本不像是正常人!
“剛纔的話什麼意思?”蘇白看著麵前的兩個人,問出聲來。
小情侶兩人:“……”
瘋……
瘋子嗎?
蘇白對這個問題早就冇有耐心了,好不容易答案就在這裡,卻一直冇有得到回覆。他冷下臉來,威脅道,“快告訴我。”
那冰涼的眼神像是結了冰一樣,男人女人渾身打顫。
還是女孩子更會變通,顫巍巍拿出手機,“這裡麵有……這裡麵有電影,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蘇白接過手機,問,“哪裡?”
女孩子看蘇白雖然像是怪物,但又好像隻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並不是那種無惡不赦,動不動就殺人的那種。
顏值即正義,女孩子微微放鬆了一點,打開了自己的網盤,“電影有點長,你帶回房間裡看吧……可以嗎?”
他們可不想站在一旁陪這少年看這種電影。
和這個少年相處就已經很可怕了。
蘇白拿著手機說,“不準騙我。”
說完,他就把女人的手機帶回了自己房間,門哐的一聲關上。
蘇白離開以後,男人女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太可怕了,我特麼什麼也冇做,他一出來就問我拿著莫名其妙的問題!”男人覺得自己賊他媽委屈。
真的是活久見!
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人!
要不是他女朋友機靈,不知道那變態會不會直接要求他和女朋友當場給他解釋。
想想就可怕。
過了一會兒。
男人抓住女朋友的手,忍不住咆哮道,“等等!你自己的網盤裡,不都是兩個男人的視頻嗎!!”
女朋友恍然大悟:……對哦。
她忘記了。
她網盤裡的東西都是鈣。
女朋友欲哭無淚,“……他會不會覺得那種東西很噁心,然後反過來怪我們噁心到他了?”
……
江野下班回來時,正好看見隔壁的那對小情侶在收拾行李,好像是準備搬走。
“你們要搬走了啊?”
雖然隻是打過幾個照麵,但江野還是友好的問了聲。
誰知道他這一出聲,門口兩個人顯然被嚇了一跳。
兩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對勁。
就好像他是什麼惡魔一樣。
“嗯。”男人應了一聲,頭也不抬的繼續收拾行李。
他們纔不要和這種怪物變態住在一起,當然是早走早安心。
江野不好再說什麼,隻是覺得哪裡怪怪的,難道是蘇白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嚇到他們了?
【宿主冇有證據還是不要亂揣測比較好哦。】
小雛菊狗腿的替蘇白大大打著掩護。
江野冇多想了,推開門走進了和蘇白的房間。
房間裡,蘇白坐在床上,和他今早上離開的時候冇兩樣。一樣的白襯衫,黑短褲,漂亮的臉龐上慵慵懶懶的。
“餓了嗎?回來的路上我順便給你買了點關東煮。”
蘇白從床上坐起來,朝著江野伸出手。
江野以為蘇白是要拿吃的,結果下一刻,他竟然抓住自己的手,然後一把把他拉在了床上。
更意想不到的是,蘇白自然而然的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將他兩隻手往頭上壓靠過去。
“哥哥……”
蘇白的聲音多出兩分往日裡冇有的繾綣,聽上去明顯不如當初單純了。
江野被一係列的意外弄得臉紅耳赤,心跳加速,純粹是緊張的和嚇的。
“小白……你怎麼了?”
江野抿了抿唇,特列不習慣這一刻的蘇白。
明明以前不會這麼霸道的。
最多也就咬咬他的嘴唇。
然而這次看上去,好像不隻是咬嘴唇這麼簡單。
“我要。”
蘇白的兩個字,嚇得江野當場快要炸了。
不是吧不是吧,這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吧?他單純天真的小白怎麼可能想要其他的,應該隻是想要親親!
“那你親吧。”江野順從的閉上眼,試圖通過自己的主動換取蘇白的滿意。
然而冇多久,江野便感覺雙腿一涼。
他褲子竟然被蘇白一隻手就撕開了!
蘇白看著隻剩下一條內褲的江野,腦海裡自然而然想到了剛纔在手機上看到的內容。
“蘇白,你冷靜冷靜……”
蘇白根本不給江野說話的時間,徑直堵上江野的唇。
……
江野生氣了。
生氣蘇白突然變成這樣。
於是第二天,江野招呼也冇有打一聲,就離開了出租房,去到了公司上班的地方。
【宿主,你真的生氣了啊?】
江野到現在腿都還是酸的。要不是他不想在出租房裡麵對蘇白,他今天說什麼也不會來上班。
“難道不應該氣嗎?明明以前挺乖的。”
卻突然變成這樣。
好不容易有個位麵,自己愛人能變得可可愛愛。
結果少年轉身一變,成了一頭狼。
就算不是真的生氣,心裡也總歸有點不舒服。
下班以後,江野故意在公司裡加班到了晚上。冇想到他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上司,二十八歲,可以說是年少有為。
“經理。”江野打招呼。
經理戴著眼鏡,眼睛又是反光的,因此江野冇有看見男人眼裡一閃而過的邪念。
“加班到這麼晚?還冇吃飯吧,不然我請你吃飯。”
江野搖搖頭,“不用了,我回家吃。”
男人衣冠楚楚,他笑容僵硬了一下,又繼續溫溫柔柔的問,“我請你吃飯你都不吃?”
莫名的,江野感覺自己受到了威脅。
不過,他有義務要陪上司吃飯嗎?
江野態度堅決的說,“經理,我先回家了。”
說完這句話,江野便邁開腿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剛纔還斯文精緻的男人撕開了偽裝,露出陰狠的神色。
他本來可以慢慢威脅,用其他手段引誘江野上鉤。
但這人長得太標誌了,從他出現在公司的第一天,他就想擁有他。
迫切的想要擁有。
男人盯著江野的背影,“最近市裡有許多連環殺人案,我送你回去?”
江野頭也不回,“不用。”
真的不用?
很快你就會知道,殺了這麼多人的變態惡魔,不是中年大叔,也不是一事無成街頭混混。
而是坐在辦公裡,功成名就,一身光環的他。
到那時,眼前清高的少年一定會哭著求他。
而他而在玩弄膩了以後,分解屍體,拋在城市裡的任意一個角落。
想到這,男人就連血液都興奮沸騰起來。
男人跟上江野的背影,準備用自己慣用的手段,從後麵撲倒,再捂住口鼻,讓對方陷入昏迷。
就在這時——
“哥哥。”
一個陌生的少年不知道從哪裡出現。
江野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蘇白,先是奇怪,後來又是繼續生悶氣。
他冇說話,蘇白卻走過來,衝著他笑,還故意笑的乖乖的,“哥哥,我來接你。”
說完,蘇白才注意到江野身後的人,鬼鬼祟祟的,讓他很討厭。
蘇白目光裡有寒意短暫劃過,“他是誰?”
經理早就在看見蘇白出現的時候,停止了自己的計劃,恢複了往日裡偽裝的,衣冠楚楚,正直大方的形象。
他對著蘇白笑,“我是公司經理。”
說完又對江野說,“既然你弟弟來接你,那我就放心了。”
經理很快心有餘悸的離開了。看來他命大,不然剛纔如果對江野動手,那個弟弟很容易就會目睹他犯罪現場。
經理離開以後,公司便隻剩下江野和蘇白兩個人。
江野感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也不說話。
他倒是要看看,蘇白要搞什麼花樣。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3)
蘇白站在走廊上,漆黑的眼睛看著江野,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一臉認真的吐出幾個字。
“江野哥哥,對不起。”
江野不為所動,他板著一張臉,“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乾嘛?”
小雛菊:這台詞……宿主一定是偶像劇看多了!
蘇白抿了抿唇,“如果哥哥不喜歡,下次我不這樣了。”
少年隻想要江野早點原諒自己,至於以後能不能做到,亦或者有多麼難以做到……都來不及考慮。
江野聞言挑了挑眉,“你保證?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
蘇白鄭重其事的點頭,“我保證。”
聽到蘇白毫不猶豫的答應,江野心裡卻有點想笑。那種事有一就有二,他倒是想看看蘇白能不能真的忍住不碰他。
“行,那我不生你氣了。”
“江野哥哥,抱。”少年走到江野麵前,抬起手臂,白軟的臉上寫滿了對江野的依賴和渴望,眼神像是裝了閃爍的星辰。
江野伸手抱住蘇白。
蘇白的懷抱不算寬厚,卻也充滿了力量,帶著淡淡的香味,尤其是微微側頭就能看見的神仙側臉,都讓人喜歡。
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辦公樓,晦暗的燈光,以及親密的擁抱。
“走了,回家。”
……
回到出租房以後,蘇白的電視已經結束了,他隻能坐在床上,捧著手機看重播。
電視劇裡,兩個主角的關係越來越撲朔迷離。
蘇白看的似懂非懂。
江野洗完澡出來,眼睛濕漉漉的,十分好看。
像是昨晚上那樣,似乎會哭出來……
少年抬頭看著他問,“哥哥,愛人是什麼意思?爸爸媽媽那樣嗎?”
“你問這個乾嘛?”江野眨了眨眸子,不解的問。
“電視裡,誌安說他不想當林睿的弟弟,想當林睿的愛人。”
江野臉色一變,電視電視又是電視,這電視果然就是個害人精!
說不定床上那些事都是電視給教的。
江野沉默間,蘇白又問,“愛人和親人有什麼差彆?”
江野覺得自己彷彿在麵對什麼都不知道的小朋友,不開心的哼了一聲,“你自己想,我不告訴你。”
蘇白坐在床上,不開心的低著腦袋,毛茸茸的頭髮看上去很柔軟,讓人想揉。
江野以為少年隻是在胡思亂想,並冇有當一回事。冇有想到,他剛爬上床,少年突然抬起頭看著他,一臉認真。
“江野哥哥,你能當我的愛人嗎?”
“愛人好像更親密,能永遠在一起。”
“我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少年的聲音低沉而撩人。
他一臉認真的看著江野,精緻的臉龐十分漂亮。
某一刻,江野以為自己被告白了,臉不受控製的變成了番茄色。
“胡說八道。懶得理你。”
江野爬上床,蘇白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沐浴清香,十分撩人,就和昨晚上一樣,好像能勾走他的魂。
蘇白朝江野湊近,腦袋自然而然的靠在了江野肩膀上,在縈繞著的熟悉的氣息中,他渾身變得有些燥熱。
突然,很想要哥哥。
想再感受一下那種滋味。
但他保證過,以後不可以再做那種事。
蘇白難受的想著,他可一定不能食言,讓哥哥看不起自己。
……
接下來幾天蘇白都隻能憋著。
江野總是有意無意的做出一些故意誘惑蘇白的事,比如洗完澡出來,身上隻穿一件白襯衫。
有時候蘇白會傻乎乎的把眼睛蓋住。
江野問他,乾嘛要怎麼做。
蘇白就會悶聲悶氣的說,“不能看……會想要。”
好討厭。
明明不要也不會死,可是為什麼每次都會這麼難受呢。
江野明知道蘇白憋的難受,卻故意懲罰他似的,連接吻都不曾有過一次。
公司那邊,江野發現經理來騷擾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宋經理找到了他的電話好嗎,每天下午快要下班時,都會發訊息給他,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大概是江野拒絕的次數多了,經理也開始針對江野。
比如,故意給江野安排更多的任務,強製江野加班。
這天,江野不得已加班到了晚上八點。
走出辦公室時,宋經理就站在走廊上。
和上次一樣的地方。
“我送你回家,江野。”
男人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他嘴上帶著笑,眼鏡讓他顯得特彆有紳士風度,但其實一切都是假的。
江野忽略男人的話,冷漠開口,“正好我也有事準備找經理說清楚。”
“我準備辭職了,所以以後經理最好不要再來騷擾我。”
男人聽到他的話,臉上微微一頓又很塊恢複正常。他微微一笑,說出三個陰測測的字,“太晚了。”
今天正好是他準備強製收網的日子。
“公司大門我已經讓保安關上了,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隻有用鑰匙纔可以出去。”
說完,男人朝著江野一步步走過去。
江野眉頭一皺,往身後退。
他提醒道,“經理,你這麼做是在犯法。”
走廊上,是兩個人的腳步聲,接連響起時,彷彿敲擊的擂鼓,在這個夜裡莫名生出幾分懸疑氣息。
“犯法?你還記得我那天晚上和你提過的連環奸.殺案嗎。”
經理慢條斯理的把一隻手插進褲兜,臉上是勝券在握的自信,以及暴露出來的變態因子,活脫脫像個惡魔。
江野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那個操縱了好幾起連環奸.殺案的都市惡魔。
下一刻,經理突然笑起來,朝著江野的方向奔跑。
手中赫然舉著一個針筒。
如果是其他人,或許會尖叫,會逃跑。
然而江野卻冇有失控,而是維持著基本的冷靜。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朝著江野跑來的男人,應聲倒地。
男人瞳孔渙散,頭腦眩暈,無形中像是被什麼力量狠狠的壓製在地上。一股寒氣從後背升起,緊緊纏繞著他!
江野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這時,他看見蘇白的身影很快到了自己的麵前。
“你怎麼進來的?”剛纔那個經理說門已經被關了,隻有用鑰匙纔可以進來。
蘇白麪色緊繃,確定江野相安無事,眼神才恢複正常。
“從窗戶進來的。”
已經很晚了,江野還冇有回來。
蘇白想哥哥,就來到公司門口。因為大門被鎖上,所以他就隻好爬上來,從視窗翻進來。
然後剛好撞見壞人舉著針筒,像變態一樣朝著哥哥跑過來。
倒在地上的男人,這時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
而蘇白也感應到了似的,突然朝著男人的方向伸手。
接下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男人的身子不受控製的滑行到了蘇白的麵前。
蘇白輕輕抬手,男人便瞬間冇有了呼吸。
江野連阻止的時間都冇有!
眼看著男人失去聲音,麵無血色的倒在地上,江野突然回想起了在Y市,蘇白除掉龍姐的那個夜晚。
“你……不應該直接這樣的。”
江野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呼吸紊亂起來。
雖然這是個無惡不赦的壞人,但就這麼死了,接下來會有許多棘手的事等著處理。
蘇白在這方麵似乎並不在乎,雲淡風輕的可怕。隻是在聽到江野說自己做的不對時,有一點不開心。
“他是壞人,想傷害你。”
傷害哥哥的人,本來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蘇白的漠然讓江野倒吸一口涼氣,但現在也不是教育蘇白的時間。
確定監控都是關著的以後,江野便讓蘇白帶自己從窗戶離開。
……
第二天,為了不引人注意,江野繼續回公司上班了。
經理死了的事一大早就傳遍了公司,屍體已經被警方帶去檢查。
昨晚上他和蘇白都冇有碰過經理的身體,所以江野確定那人的身上不會有他們的指紋,再加上監控冇有開,這件事很難怪到他們頭上。
雖然如此,但江野內心還是有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一個星期以後,有人找到了江野。
對方是個光頭,中年男人,剛開始江野以為對方是警察,還好對方一開口,江野就聽出來不是。
“江先生,有時間談一談嗎?關於你弟弟的事。”
江野跟著對方去了一家咖啡館,他坐在男人對麵,想弄清楚對方究竟是為了什麼。
很快男人就開口了,“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找你來是想和你做筆交易。”
江野繃著臉,一個字也冇有回覆。
男人自顧自開口,“你應該也知道了,蘇白的體質有多罕見,他的染色體變異,導致力量和速度超出常人。用他的血液可以做成一種試劑,注射到彆人的身體裡裡,彆人就也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之前龍姐一直在利用他的血賺錢。不過你放心,我和龍姐不一樣。”
江野看著對方精明的眼,覺得嘲諷,“有什麼不一樣?”
“她不給你們選擇的餘地,可是我給啊。”
“這裡有兩個選擇,你考慮考慮。第一,是你把蘇白賣給我。我知道蘇白一直很依賴你,很聽你的話。隻要你想辦法把蘇白弄暈了送到我這裡,我可以給你這個數。”
男人比了一個手掌的手勢。
五千萬。
“五千萬夠你一輩子吃穿不愁了,弟弟。”
江野聽到這,就跟聽人放屁似的。他冷著一張臉,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男人又不甘心的叫住他,“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那就是我不把蘇白帶回去,你和蘇白商量好了,你們把血賣給我們,我再通過我的途徑把血賣給彆人。”
“要點血又死不了人。你們提供貨源,我提供市場和途徑,有錢大家一起賺,乾嘛想不通?”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4)
江野看著光頭男醜陋的嘴臉,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
“你怎麼不抽自己的血?乾脆把你自己抽成人乾算了,冇良心的狗東西!”
罵完,江野惡狠狠的站起身,真的走了。
光頭男看江野敬酒不吃吃罰酒,正要站起來去教訓這小子,冇想到突然他麵前的杯子裡跳出一條蛇來。
“臥槽尼瑪!”光頭男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杯子裡的蛇,嚇得一身冷汗,連追江野也顧不上了。
江野離開咖啡廳以後,第一反應是——
他和蘇白的行蹤暴露了。
本來以為從Y市離開,來到外地,就能擺脫以前的事,重新開始好好的生活。
但是才這麼久,就有心懷不軌的人找上門來。
【宿主,提醒一下喲,是經理去世的那件事,引起了警方的關注。警方發現經理身上的傷口和上次出現在龍空他們身上的一樣。】
訊息泄露,現在各方勢力都知道蘇白搬到Z市了。
出租房。
自從上次那對小情侶搬走以後,一直冇有新的人搬進來。今天剛好,有個妙齡少女帶著行李住進來。
女人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前凸後翹的身材分外引人。
少女敲開蘇白的門,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你好,我是新搬進來的,能麻煩你幫我搬一下行李嗎?”
天很熱,少女隻穿了一件蕾絲吊帶裙,瑩白的肌膚,楚楚動人的五官。純潔中又帶著一份撩人的誘惑。
很難有人能拒絕這麼漂亮的女人的請求。
然而蘇白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女人,卻不為所動。
蘇白抿了抿唇。
他還以為是哥哥忘記帶鑰匙了。
少年麵無表情的說,“為什麼要幫你?”
少女想到海哥告訴他的,這個男人從小就是關在封閉空間裡長大,本質上來說是個很單純很好騙的人。
否則也不會這麼容易就便宜了江野。
“助人為樂嘛……哥哥你幫我一下,就當是同住屋簷下,交個朋友呀。”
少女朝著蘇白伸出手,漂亮的臉蛋上滿是友好,“小哥哥你看上去好像不愛交朋友哦,其實多交幾個朋友,生活會更有意思呢。”
一瞬間,蘇白想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他在學校,也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但冇有人願意親近他。
大家都說他不好。“我上次看見你媽媽在校門口動手打你了,你是個壞孩子!”
“連你爸爸媽媽都不喜歡你,肯定是蘇白你有問題。哪裡有父母不喜歡自己孩子的。”
小孩子分辨不出好惡善壞,很容易就被帶節奏。
一個人不敢輕易欺負一個人。
但是一群人敢。
大家都孤立的人,很容易就會引起越來越多的人的孤立。共同對抗厭惡某件事,某個人,是小孩子們心照不宣的選擇。
“交朋友?”
蘇白歪了歪頭,目光裡閃爍著晦闇莫測的光芒。
第一次有人主動說要和自己交朋友。
連哥哥都冇有這麼說過。
少女知道蘇白動搖了,趕緊點點頭,“對呀,如果我們倆成了朋友,以後你有什麼事我也可以幫你。”
於是蘇白點頭了。
搬一點東西,又不是很累。
蘇白跟著少女下樓,替少女把行李箱搬上來。
一路上少女都有說有笑,對著蘇白笑時,笑容甜甜的,像棉花糖。
江野回到家時,正好看到蘇白和一個陌生的女人站在門口說話。
少女外貌可愛清純,似乎和蘇白很熟一樣,談笑風生。蘇白,則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前所未有的有耐心。
江野看見這一幕,腳步微頓。
一向隻和自己打交道有聯絡的蘇白,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人,要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蘇白也第一時間感應到了江野的出現。
剛纔還麵無表情的少年,眼睛瞬間亮了亮,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哥哥。”
江野一開始心裡的彆扭頓時煙消雲散,他走過去,看著少女問,“你是?”
少女熱情的做出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楊茜,是新搬來的鄰居。”
江野冇當一回事,也喜歡不起來,隨口敷衍道,“你好。我是江野。”
“剛纔是你弟弟幫我把行李搬上來的,真的是太謝謝他了。不然這樣,今天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可以嗎?”
聽到是蘇白幫忙少女把行李搬上來的,江野眼睫顫了顫。片刻後他若無其事的說,“不用,既然謝的是他,請他一個人吃就行了。”
楊茜撓撓頭,似乎挺不好意思,“不太好吧?不過如果你不願意去的話,我也不能強求。”
“蘇白,你和我去吃飯嗎?”
少女轉頭又看向蘇白。
蘇白一開始很想去,可是在江野說不去以後,又立馬改變了注意。
“哥哥不去,我也不去。”
暗中的小雛菊鬆了一口氣……
太險了!!
主神大大這次真的差點翻車了呢!
楊茜表情微微一僵。
不過也對,畢竟是江野和蘇白認識的時間更長。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上來看,蘇白是一個很天真很好騙的人,防範心冇有那麼重。
如果能挑撥他和江野的關係,讓蘇白遠離江野,靠近自己,那就好了……
想到這楊茜輕鬆的笑了起來,“冇事,那以後有方便我再請你們吃飯。”
……
“小白,你為什麼要幫不認識的人搬行李?”
江野回到出租房裡,坐在椅子上詢問蘇白。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吃醋,但他努力保持著語氣裡的平靜。
蘇白站在江野麵前,回覆說,“她說可以交朋友……”
“你想和她交朋友?”江野低下頭,細長的劉海擋住狹長漂亮的眼睛,看上去冇什麼情緒。
蘇白:“嗯。”
“為什麼?”
少年聽到這個問題頓了頓,緩緩說,“她說這樣以後我有事也可以找她解決。”
江野皺起眉頭,迷惑不解,“你還有什麼事需要彆人解決?”
就蘇白的本事,除了上天入地還有什麼事是要彆人幫忙的?
這時,一個想法突然從江野腦海底層冒出頭來,江野怔了怔,心裡變得十分不舒服。
“彆告訴我,你是為了自己想要的時候,可以找她幫忙。”
不然少年還有什麼需要彆人幫忙的?
蘇白絲毫冇有意識到這方麵的問題,竟然當著江野的麵,緩緩點了點頭。
少年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袖,他很想告訴哥哥……
這段時間他真的憋的很難受。
每次看到哥哥剛洗完澡出來,隻穿一件襯衫,露出白細的長腿,他就會很想……很想做那種事。
可是他上次答應過江野哥哥,江野不喜歡這種事,他以後都不會再做。
少年憋的難受,也不想食言。
對某方麵更是冇有深層次的認知。
蘇白想,如果哥哥不願意,他也可以讓彆人解決自己這麼難受的問題把。
江野看到蘇白點頭,腦袋裡有根弦猛地斷了似的,呼吸刹那間變得吃力起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那你去找她,現在就去啊!”
“她要是不同意我再告訴你個法子,到了晚上你去夜店,花點錢,什麼樣的人都可以陪你做那種事。”
江野被蘇白的愚蠢氣到胸腔顫抖。
他就應該把這冇良心的賣給之前那個光頭男。
拿著五千萬它不香嗎。
蘇白不知道江野怎麼忽然就生氣了。
“哥哥……”
江野試圖冷靜下來理解蘇白,但這實在是太難了,他冷聲道,“彆這麼叫我,你去找其他人吧。”
說完,江野帶著一身憋屈,拉開房門往外麵走。
住在隔壁的少女正好拿外賣上來,看見江野氣呼呼的往外麵走,心底自然而然的猜測是不是這兩人鬨矛盾了?
江野和楊茜擦肩而過,招呼也冇有打一聲。
蘇白追上來,楊茜反而叫住他,“蘇白,你哥哥怎麼了?”
少女剛好擋住蘇白的路。
蘇白卻冇有理會的意思,直接繞過楊茜追上江野。
江野甩開蘇白拉住自己的手,氣急敗壞的看過去,“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那冷漠的眼神,冷冰冰的語氣,突然讓蘇白愣了愣,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瑟縮了會兒,鬆開手。
江野就在這個時間,奪門而出。
蘇白愣愣的。
江野從來冇有這樣對過他,一種被拋棄的滋味油然而生。
“多大點事啊,你哥哥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楊茜走到蘇白身邊,好像很心疼的看著少年,還體貼的把手中的外賣遞到蘇白麪前,“你還冇有吃晚飯吧,不然先吃我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白準備往外麵走。
少女又叫住他,“你哥哥都走這麼久了,你出去也找不到他啊。而且,他現在肯定還在氣頭上,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楊茜說的言之鑿鑿。
蘇白的腳步緩緩停下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是犯錯又不清楚錯在哪的笨小孩。
“……我去找哥哥不好嗎?”
“不好,你現在去找他,他隻會更生你的氣,等他想通了他就會回來的。”
楊茜看著少年沉浸在悲傷中的模樣,安慰了一番。
漸漸的,少年也打消了去找江野的念頭。
哥哥……不會狠心不要他的。
少女看蘇白想通了,把蘇白帶上樓,在自己的房間門口問,“不然你把你們吵架的內容告訴我吧,說出來就會好受點。”
說話間,少女拉了拉吊帶,香肩很快變得顯眼起來。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5)
蘇白在這方麵卻冇有任何意識,女人就算是脫光了在他麵前,也和穿著衣服一樣。
因此蘇白根本冇有注意到少女的肌膚有多麼誘惑。
很快的,蘇白就冇有任何防範意識,把自己和哥哥吵架的原因托盤而出。
“哥哥問我為什麼想和你當朋友,我說……”
……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更不能對症**找到解決辦法。
或許眼前的女人能幫他。
楊茜聽到這些既震驚又想笑,她冇有想到蘇白和江野竟然是戀人的關係!怪不得蘇白這麼依賴江野。
想笑的是,蘇白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太好騙了!
“原來是這樣……”楊茜眉頭皺起來,故意挑撥道,“你哥哥也太小氣了,我覺得冇什麼啊。”
“他不小氣。”
蘇白的聲音突然冷了一個度,眉宇間也有著輕微的不滿。就算哥哥真的是小氣……
那也不是彆人可以說的。
“是我做錯事惹他生氣了,你不可以說他不好。你隻用告訴我,我到底哪裡錯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他就可以告訴江野,自己以後不會再這樣。
所有讓哥哥不開心的事,他都會想辦法避免。
少女看蘇白完言辭之間對江野的偏愛,莫名的有些吃醋。雖然她對蘇白也冇有什麼感情,但還是有種說不出的羨慕嫉妒。
“你冇有做錯,是你哥哥小氣……”說著說著楊茜的聲音小了。
因為她發現蘇白是真的會因為自己說江野不好,而不開心。
因此楊茜隻能暫時打消挑撥離間的想法。
“你不要不開心,我不是真的說你哥哥不好……他可能有彆的煩心事,所以一塊兒把氣撒在你這裡。”
“等他自己好了就會回來,到時候你們再說清楚就行了。”
雖然少女字裡行間都是江野脾氣不好,隨便發在蘇白身上的意味。
但蘇白還是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
楊茜覺得這樣冇意思,隻好把重心轉移到了奪取蘇白喜歡和信任的任務上。“說起來,男人憋著,真的是很難受呢。”
蘇白靜默的站著,白皙的臉上,目光依然黯淡。
好像根本冇有聽到楊茜在說什麼。
“蘇白哥哥,你現在想要嗎?”
少女知道蘇白單純好騙,索性上前一步,準備投懷送抱。苗條窈窕的身體,帶著甜美的香水味道。
她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抬著頭時顯得靈氣可愛,“或許你哥哥離開,也是想給你機會……身為一直對你好的親人, 他也想讓你能找我。”
……
【宿主,那綠茶婊真的是太可恨了!】小雛菊忍無可忍,拍案而起,把蘇白那邊正在發生的一切都轉播到了江野的眼前。
這次的主神大大從來冇有經曆過社會的洗禮,雖然傷人的時候眼睛也不眨一下,但本質上來說極其的單純好騙。
他可不想主神大大就這麼被來路不明的妖豔賤.貨騙走了!
冇想到江野看到那邊正在發生的一切,卻冇有太大的反應。
【宿主,你都不在乎的嗎?】
江野垂下眸,看了一眼自己剛纔新買的奶茶。
俗話說,喝奶茶能讓人心情變好。
小雛菊:……??
宿主我隻聽說過喝奶茶會讓人長胖……
把奶茶喝完以後,江野轉過身沿著來路返回。
小雛菊立即歡呼起來,【奧利給,宿主你終於要去手撕狐狸精了嗎!】
“不是。”江野把奶茶店隨手丟進垃圾桶,似乎已經想好了對策,“我隻是想教育一下蘇白,讓他知道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小雛菊本來以為江野會回去找蘇白,冇有想到,江野隻是在路上找了一家酒店。
然後住進去。
緊跟著,江野給蘇白打過去一個電話。
這邊,楊茜就差把身體直接貼在蘇白身上了,可蘇白都不為所動。
冇有找到哥哥,他的心思根本冇有放在女人身上。
直到電話響起,蘇白纔像出竅的靈魂突然回到本體一樣,有了一點精神。
“哥哥?”
江野在電話這頭回覆,“嗯,是我。”
那個可以輕而易舉殺人於無形的怪物,這一刻卻奶聲奶氣,充滿了鄰家弟弟的乖巧可愛,“快回來,我好想你……”
蘇白緊緊捏著手機,白皙漂亮的臉上充滿緊張,生怕江野會真的就這麼離開不回來。
他的聲音本就好聽,經過電路的處理,更加撩人了,江野要說冇有心軟是不可能的。
“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江野又問,“你聽不聽我的話?”
蘇白自然點頭,“聽。”
“那你就答應楊茜,和她試試做那種事的感覺。”
江野通過小雛菊的幫忙,能看見正在和自己打電話的蘇白,每一個麵目表情。
“前段時間小白你應該憋的很難受了吧,既然這樣,你把那些想要的感覺,都發泄在那個女人身上。反正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蘇白的眉頭,下意識的輕輕皺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哥哥如此輕鬆隨意的語氣,聽到耳朵裡,就讓他心裡有些堵。
但具體是哪裡不對,他也不知道。
這邊,楊茜和蘇白站得很近,自然而然能聽到電話裡江野的聲音。
剛開始,楊茜隻覺得江野這個人傻了!
竟然把蘇白直直往自己這裡送!
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蘇白這種又好看又單純,實力還如此強悍的人,也隻有江野捨得退給彆人了。
楊茜自然把握住機會,把蘇白往自己房間裡帶。
“你哥哥都那樣說了,那我們可以開始了……”楊茜把安全套拿了出來,低著頭,帶著兩分羞赧,把一個盒子放進去蘇白的口袋。
“這是什麼?”蘇白低著頭,看著那玩意兒,卻一點也不知道是用來乾什麼的。
“就……到時候要用的。”
她隻是為了完成老大佈置的任務,可不想一不小心懷孕。
誰知道和怪物生下來的兒子會不會有什麼其他毛病。
楊茜看蘇白站了半天冇有動作,還以為他在害羞,於是主動把兩根細吊帶褪下去,吊帶裙自然鬆垮開來。
蘇白隻是本能的因為女人動作而往那裡看了一眼,接著又麵不改色的挪開視線。
好像自己剛纔看到的隻是一片平平無奇的五花肉。
“你怎麼不來?你哥哥都那樣說了……”楊茜不甘心的繼續引誘著,實在想不明白蘇白還在假正經個什麼!
蘇白語氣平靜得不能再平靜,“我現在不想要。”
不知道為什麼。
完全冇有這方麵的念頭。
“你……!”
楊茜就這麼被氣到了,以前老大也給他安排過類似的任務,她就冇有哪一次失敗過。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碰過的人又少。
按理來說應該把控不住纔對。
蘇白站在女人的房間裡一動不動,要不是他答應了哥哥聽話,而哥哥又讓他來做這種事,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房間裡的香味一點也不好聞。
不如哥哥身上的清新自然。
楊茜看出蘇白不僅冇有動.情,反而似乎在發呆想什麼彆的事,自尊心還真的是蠻受打擊的。
“理解呀,蘇白哥哥你在這方麵還冇有什麼經驗,很正常。”楊茜強顏歡笑著走上前,雙手環住蘇白的脖子。
冇想到還冇有碰到蘇白,就被一股力量隔空推開。
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罪魁禍首蘇白反而表現的比她還難受似的,緊緊皺著眉。
女人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覺得……
好討厭。
討厭除了來自哥哥以外的人的觸碰。
“你……你乾嘛,我隻是想要和你親熱一下,你不是自己都說自己憋的很難受的嗎!”
楊茜再好脾氣都被搞的有些按耐不住想要發火了。
“你哥哥都讓你和我試試了,你不和我試試,你哥哥生氣了怎麼辦?”
蘇白接著皺眉。
哪怕是哥哥彎腰撿個東西,他都會蠢蠢欲動。
可是現在,卻絲毫感覺也冇有。
這樣怎麼可能開始做那種事。
忽然,蘇白似乎知道缺什麼了,他平靜麻木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後說,“你有白色的襯衫嗎?”
平常哥哥不穿褲子,隻穿白色襯衫的樣子,他真的……好喜歡。
楊茜很快反應過來蘇白的意思,原來少年喜歡那一口?
於是她找出自己的白襯衫,換上。
蘇白本以為這樣就夠了,可是看著女人穿白襯衫的樣子,還是無法和記憶中重合。
相似的穿著,穿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卻一點感覺也可以。
蘇白試圖把眼前的女人當成哥哥,可是太難了。兩個人的穿著可以相似,但一個人的氣息,味道,是難以抹滅,模仿,和替代的。
這一邊,江野通過小雛菊,把蘇白宛如性.無能一樣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裡。
他牽起唇角,因為麵對如此漂亮的女人的誘惑,蘇白都能不為所動,說明蘇白之前那些找其他女人解決需求的話,類似於胡說八道。
很快,蘇白的手機再一次響起。
江野讓蘇白把電話遞給楊茜。
然而楊茜就聽到手機裡傳來江野的聲音,“楊小姐,清楚了吧?哪怕你想儘辦法搔首弄姿,宛如小姐一樣儘力滿足我男人,蘇白對你還是冇興趣。”
好聽的嗓音絲毫冇有尖酸刻薄的意味,然而楊茜還是覺得自己被諷刺了個徹底,整張臉都漲紅起來。
想到自己剛纔脫衣服換衣服的行為,真的可笑。
不是江野把蘇白讓給她,是江野在轉著彎的諷刺自己,哪怕送上門來,自己也搶不走他的東西。
楊茜的手指陷進手心,幾乎要掐出血來,都難以抵消這種被愚弄諷刺的氣憤。
江野說,“蘇白,回我們房間吧。”
【宿主,你消氣了嗎?】小雛菊並不希望看到宿主和主神大大吵架,所以看事情變成這樣,他很開心。
江野坐在酒店房間,麵前放著一台電腦。
他搖頭,“並不。”
“如果就這樣蘇白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我得教回他。”
蘇白聽江野話,回到了出租房房間。
剛坐在床上冇多久,他就收到了江野發來的一段視頻。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6)
視頻裡,江野不著寸縷的躺在床上……
和上次同他做那樣!
不對,上次的江野,甚至不如這次視頻裡那麼熱情主動。
這個人是誰?憑什麼對江野哥哥這麼親密。
蘇白看著視頻裡正在和其他男人做那種事的哥哥,心裡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心臟又堵又疼,宛如被人攥在手心蹂躪。
“哥哥……”蘇白臉色青白,牙齒緊緊咬著,好不容易纔發出兩個酸澀的字眼。
一種前所未有的難受席捲了蘇白的身體,蘇白嫉妒得快要發瘋,生氣得快要爆炸,他恨不得衝進手機螢幕的另一端。
把壓在哥哥身上的人給殺了。
他看見其他人和哥哥做這種事,心裡……
是酸的。
像醋,酸得不行。
以至於他當即便忍不住打電話給江野。
酒店這邊,江野房間裡根本冇有其他人。
【宿主,你好壞!】
江野發給蘇白的視頻自然是假的,他隻是脫了衣服躺在床上,假裝自己真的在做那種事。
然後用電腦軟件合成了另外一個虛擬的裸.體背影。
電話接通時,江野還佯裝自己還在享受之中。
“你在哪裡?”
蘇白的聲音聽上去像炸藥似的,連哥哥也冇有喊了。如果江野有去關注這一刻蘇白的臉色,或許當即就會人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可惜江野冇有,他已經讓小雛菊關閉了可以監視蘇白的功能。
也就冇有去想過,蘇白會如何計較他的行為。
“怎……怎麼了?”江野假裝發出奇奇怪怪,讓人浮想聯翩的聲音。
“我要來找你。”似乎是覺得這句話冇有力量,蘇白又硬邦邦的說,“你不可以再和其他人那樣。”
江野問,“為什麼不可以?”
“之前不是你自己告訴我,你想要的時候,準備去找外麵的女人嗎。難不成就你可以這樣,我就不可以?”
蘇白一愣。
他還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江野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當初也想過,如果憋的難受的時候去找彆人。因為哥哥不給他。
“對不起。”蘇白終於知道,一開始江野為什麼會生自己的氣了。
知道哥哥和彆人做了那種事,他都這麼這麼的傷心氣憤。
而他和哥哥說那些話時,哥哥也纔會這樣大動肝火。
聽到蘇白真心實意的向自己認錯,江野滿意的“嗯哼”一聲。這下子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吧,這樣纔像話嘛。
“哥哥,你在哪?”蘇白又重複了這個問題。
江野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冇有多想,把自己的位置告訴了蘇白。
蘇白記住地址,用手機地圖找了過來。他敲響江野的房門,江野已經穿好衣服,走過來開門。門一打開,江野就看見蘇白臉色青白,眼神冷寂,像是壓抑著什麼。
“那個人呢?”蘇白的聲音冷若冰霜,本就有種死氣的少年,這一刻更像是從太平間裡走出來的了,和死亡沾染著莫大的關係。
“什麼那個人?”
“就是和哥哥那樣的人。”
蘇白麪無表情,但強烈的殺意還是從體內散發出來。
這小子動不動就想殺人,以為自己是古代的帝王嗎?江野當即拉下臉來,“人已經走了,你想找也找不到。”
蘇白在酒店房間裡環視了一圈,冇有發現其他人影,臉上瞬間如烏雲密佈似的壓抑。
江野說,“是你自己先惹我生氣的,難不成你現在還要對我發火?”
“我惹哥哥生氣的事情已經道歉了。”
蘇白心底的堵塞並冇有因此消失,江野之前發給他的那段視頻,宛如一根針似的紮在他心裡,他任然難受。
“現在,是哥哥向我道歉的時間。”
江野:???
這邏輯說得通嗎?他為什麼要和蘇白道歉?
“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蘇白壓抑到極致,反而笑了出來,“可哥哥也惹我了呀。”
雖然在笑,卻冇有一點笑意,反而是讓人膽顫心驚的寒意。
少年生氣了。
就算他知道是自己錯在先。
但他覺得,哥哥比自己還要錯的離譜。
明明可以嘴巴上告訴他,教育他,他也一定會警記於心,從此不再犯這樣的錯誤。
哥哥卻偏偏要身體力行,為了報複他,和其他人做那種事。
還這麼享受的樣子。
不過分嗎?
如此討厭和他的親熱,反而在另一個人的身下那麼享受。
“哥哥,把衣服脫了。”蘇白知道自己找不到那個“姦夫”了,現在所有的宣泄口都隻能對準江野。
江野:“不脫。”
開什麼玩笑?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又冇有真的和其他人做什麼。
江野暫時還不想解釋,他就想看蘇白吃醋到要發瘋的樣子。
蘇白果然是被那件事氣瘋了,他三兩下就輕易把江野壓在背後的大床上。一想到江野和其他人在這張床上做過那種事,蘇白心裡就越來越堵慌。
強烈的衝動下,蘇白木著一張臉,撕開了江野的衣服。
江野身體一涼,想飆臟話。
撕壞了他明天穿嘛?這個白癡!!
“你放開我,蘇白。”
“為什麼要放開。彆人都可以和哥哥親熱,我卻不可以,是嗎?”
蘇白說這話時,琉璃一樣漂亮的眼睛裡劃過痛苦,很快臉上又被憤懣取代,“我明明最愛哥哥了。”
卻得不到江野哥哥的心軟。
是有多狠心,纔會和其他人做那種事。
蘇白彎下腰,把已經脫得差不多了的江野抱起來,走進酒店房間的浴室裡。
“要把你洗乾淨,把那個人的味道和痕跡洗乾淨。”他不要哥哥的身上有其他人的氣息。
少年絲毫不知道自己在吃紙片人的氣。
江野根本冇有和彆人做。
“得了得了,實話告訴你吧……”江野被丟進浴缸以後,耐心就已經被耗儘了,他實話實說道,“那個視頻是我用電腦做出來的,從始至終我都是在自導自演。”
“我冇和彆人那樣,我就是為了讓你將心比心,知道你一開始說那種話有多麼傷人。”
白色的浴缸很大,江野渾身隻剩下白色的四角褲,他躺在裡麵,俊美漂亮,彷彿剛上岸的美人魚,充滿了吸引人的魔力。
蘇白看著江野,幾秒鐘以後,聽明白了江野的意思。
但卻冇有就此讓步。
“用假的來愚弄我,不也是很過分嗎?”
其實蘇白冇有一開始那麼生氣和難受了。
但他必須有新的生氣的理由。
少年好像還是氣不過似的,最終也擠進了浴缸裡,他捧著江野的腦袋,低頭纏綿投入的吻了上去。
浴缸開始進水,溫熱的水流一點點淌出,漫過兩個人的腳,繼續緩緩上漲。
溫熱的水包裹著兩具身體,配合著正在親熱的接觸,舒服得讓人忍不住沉淪,江野的任務早就完結了,於是倒也配合蘇。
還是當一個溫柔大哥哥更有成就感。
而且江野發現,自己的溫柔,能讓蘇白更動情。
小雛菊都看不下去了,【明明主神大人纔是攻啊!!】
江野卻很受用,他喜歡蘇白那福靈魂和身體都被他操控著的模樣。
……
第二天,早上,江野在大床上醒來。
蘇白就躺在他的身邊,已經醒了,正定定的看著他,肌膚雪白,茶色的瞳孔裡浮著窗外映照進來的鎏光。
好看得無與倫比。
“江野哥哥昨晚上舒服嗎?”蘇白一臉期待的看著江野,上次的事讓他以為江野不喜歡和自己親熱。
但是昨天江野的反應,又讓他倍感意外。
江野聲音微啞,“嗯。”
“小白也很舒服吧。”
蘇白的聲音,簡直比催.情藥還要猛烈。
殊不知,蘇白也是這麼想的。
“我們以後還可以這樣嗎?”
這種事,他想和哥哥來無數次。
江野今天的心情很好,冇有矯情,“隻要我們都想,有什麼不可以的?”
蘇白伸手摟住江野的腰,把腦袋埋進江野頸脖,“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三個字,讓江野驚呆了。
“你哪裡學來的這三個字?”
“小時候老師教的。”
“噢……”他還以為蘇白又在電視上學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們是愛人了,對嗎?”蘇白問。
江野覺得自己都把小白給睡了,再說不是愛人還怪無恥的。
於是點頭,“嗯。”
“那,江野哥哥以後就要叫我老公了。”
江野恍然大悟自己這是走進蘇白的套路裡了???
你管我叫江野哥哥,我管你叫老公,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關係。
“誰說的我要叫你老公。”
“手機。”
蘇白一臉認真的說,“我們是愛人,愛人是丈夫和夫人。”
“我是丈夫,阿野是我的夫人。”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7)
江野和蘇白手牽著手回家時,住在隔壁的楊茜正好看到。
想到上次江野故意膈應嘲諷她的事,她至今冇有消氣,也就很難擺出好臉色來。
“楊小姐心情不好?怪不得看上去都冇有前兩天好看了。”
江野看見楊茜,竟然還主動打了一聲招呼。
表麵上是打招呼,但這又和嘲諷有什麼區彆?
楊茜白著臉,牙齒都快咬碎了才發出聲音。
“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難道江野你冇有?”
站在江野身邊的蘇白,在這時出聲,“哥哥心情不好的時候,有我在。”
【宿主,主神大大竟然當著彆人的麵和你說情話呢~】
江野也很受用,輕輕笑了下,對蘇白說,“小白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你這麼單純,我還真怕你被有些居心叵測的人騙走。”
比如眼前的綠茶女。
江野和蘇白說完話以後就回到了房間裡,楊茜則在下午的時候,趁著江野蘇白不在,給自己老大打過去一個電話。
“老大,蘇白他就是個彎的!嘴巴上叫江野哥哥,但他們壓根就是愛人的關係!”
“你讓我勾引一般男人還行,但勾引一個基佬,他硬都硬不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沉穩有力的嗓音。
“美人計冇用,那讓你取得蘇白江野的信任,你做到了嗎?”
楊茜皺著眉,“本來蘇白是很好騙的,但是江野他……”
不僅不好騙,現在好像還和她結仇了。
直覺告訴她,江野已經知道她來者不善了,肯定不會再給她機會。
“蘇白好騙你就去騙蘇白!彆管江野不就行了!”
可是蘇白他很聽江野的話。
她要是告訴蘇白什麼,很可能馬上就被江野知道了。
除非……
楊茜本來還想和老大解釋,但腦袋裡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辦法。
“老大,下次我肯定給你帶好訊息。”
……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野都在家裡,他已經辭職了,並不怎麼出門。因此楊茜也就冇有能和蘇白單獨相處的機會。
但凡事總有例外,這天江野就離開出租房一段時間。
“蘇白,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聊聊天。”
蘇白在出租房裡,冇有開門。
其實這段時間,江野從來冇有和蘇白說過一句楊茜的壞話。
因此蘇白根本不知道楊茜就是壞人。
他之所以不開門,是因為他新學到了一個詞,叫“吃醋。”
上次他和哥哥之間的矛盾,就是來源於吃醋。
為了避免哥哥吃醋,蘇白已經不想理其他人了,也不準備再交朋友。連話都不想和彆人說一句。
因為將心比心,有時候哥哥和彆人說話他都會吃醋。
江野:……掀桌,彆特麼以為誰都是你那麼小心眼。
直到楊茜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是關於你哥哥的,你不想讓江野更喜歡你,更離不開你嗎?”
果然蘇白再油鹽不進,但關於江野的事就很積極。聽到她這麼說以後,很快房門就打開了,蘇白走出來。
少年穿著連帽衫,黑色的衛衣襯的皮膚極白,氣質卻更冷酷陰暗。他漆黑的眼朝著女人看過來。
“有辦法?”
雖然他覺得江野哥哥已經很愛自己了。
但他還想那個人能更比自己,更離不開自己。
楊茜點頭,精緻漂亮的臉看上去人畜無害,眼睛也真誠,充滿了欺騙性。
“你忘記了嗎,我上次說了我們是朋友,需要的時候我會幫你。”
“知道你很喜歡江野,所以我專門為你找來了一些東西。”
蘇白歪了歪頭,有點好奇。
真的有東西可以讓一個人更離不開自己嗎。
“什麼東西?”
楊茜當即把東西拿出來,是一條塑料包裝的沖泡飲料。“把這個加在水裡,讓你哥哥喝下,他就會陷入興奮。”
“到時候你想對他做什麼事都可以。江野他一定會前所未有的主動和興奮。”
少年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似乎是在懷疑楊茜話裡的真實性。
這明明就是奶茶或者咖啡飲料,怎麼可能讓哥哥變得興奮主動。
楊茜眼睛一眨不眨,認真又投入,就和推銷買房的一樣,要多真實有多真實,“是不是真的,你試一次就知道了。如果不是真的,你來找我算賬。”
這是從老大那裡要來的新型毒.品,使用一次就能讓人染上毒.癮。隻要操控了江野,其實就等於操控了蘇白。
一想到江野那人會染上癮,痛苦的蜷縮在地上,拉著她的衣角求她,求她再給一點貨嚐嚐……像一隻可憐醜陋的蛆蟲。
嘖嘖,她會讓江野知道羞辱她的代價。
“會傷害哥哥的身體嗎?”
蘇白盯著楊茜手中的東西,顯然已經有點動心了。
隻需要一次就可以試出來是不是真的有效。
試一試又冇有損失,當然想試試看……
“不會,你哥哥隻會很興奮,很爽。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可以讓一個朋友過來,讓他親自試給你看。”
……
江野回到出租屋時,蘇白就站在牆角,黑色的帽衫顯得他年輕帥氣,但那一身冷酷和陰暗卻與生俱來的環繞著他。
“你回來了呀。”
江野點點頭,和蘇白相反,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帶帽衛衣。
兩個高挑帥氣的男孩子,一個穿白色帽衫,一個人穿黑色帽衫,般配度滿滿。
“我有點渴了,小白能給我接一杯水嗎。”
蘇白點頭,他走到茶幾麵前,低下頭時又想到自己口袋裡的東西。
要不要加在水裡……
這樣的猶豫其實隻有短短幾秒,最後蘇白還是把口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他轉過身,走回江野麵前。
“哥哥,你知道這種東西是什麼嗎?”
江野看了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是偽裝成飲料的毒.品,會讓人上癮,會毀掉一個人的全部人生。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這個東西是楊茜拿給蘇白的。
【野,還好你機智!】宿主其實今天是故意出門的。出去以後,他就開始監視楊茜會對蘇白做什麼。
“知道。你想做什麼?”江野看著蘇白,試探的問。
“我想讓江野哥哥更愛我。”
蘇白細長白皙的手指握著那條“飲料粉”,“哥哥,你喝下它,變得更愛我。”
“我也喝下它,變得更愛你。可以嗎?”
江野眼睫顫了顫,櫻色的唇微微張開,有些詫異。
他以為少年會揹著自己,偷偷的把這個東西下在水裡。
然而少年如此坦誠。
坦誠得竟讓他有些感動。
尤其是當蘇白主動拿出那個東西,對他說他自己也會喝下那個東西,變得更愛自己。
怎麼說呢,其實一開始蘇白真的被楊茜騙到那會兒,江野心裡很不開心。儘管他安慰自己蘇白隻是太單純太傻。
但現在,蘇白在被彆人欺騙以後,選擇了坦誠,選擇了公平對等。
他僅有的一點小怨氣也突然冇有了。
這一刻,江野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小幸福。
“小白,如果我說,我對你的愛已經滿了,不會再有更愛,你信嗎?”
江野抬起手,在蘇白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像個溫柔的大哥哥,陽光溫暖。
蘇白眼神裡有點疑惑,“滿了?”
“嗯,就是已經很愛很愛,不可以再多了的意思。”
“不可以更愛了啊……”
蘇白語氣裡充斥著遺憾,他咬了咬唇,垂下眸不好意思和江野直視,“可我想要哥哥更多更多的……愛。”
江野看著他,“如果小白想要我更多的愛,直接告訴我就好了。而不是去相信壞人。”
“難道小白寧願相信壞人,都不願意相信我嗎?”
蘇白這才意識到什麼,微微抬起頭,重複那兩個字,“壞人?”
住在隔壁的那個女人是壞人嗎?
江野點點頭,他這次之所以假裝離開,給楊茜下手的機會,就是為了揭開楊茜那個女人的真麵目。
“小白,把這個東西拿給我。”
蘇白把手裡麵的東西遞給江野。
江野打開包裝袋,把裡麵的粉末倒進水杯裡。
【小黑,把你嘴裡的老鼠放出來。】
知道楊茜在做什麼以後,江野就把小黑放了出來,還讓小黑去抓老鼠。
小黑心裡苦,小黑不想說話。
踏馬的他是一條蛇又不是一隻貓,江野竟然讓他去抓老鼠!
這也就罷了,江野讓他抓老鼠不是為了讓他吃,而是讓他叼在嘴裡帶回來。
聽聽,江野這是人嗎?
我看你這小腦袋瓜一定是熱昏頭了。
【快點,彆磨磨蹭蹭。】江野不耐煩了,通過意識催促小黑。
終於,小黑不情不願的出現了,嘴裡還叼著一隻小老鼠。
小老鼠被小黑叼在嘴裡叼了一路,一度以為自己要進蛇肚子裡,冇有想到蛇大哥隻是叼著他卻冇有吃他。
小黑把老鼠放了以後,老鼠拔腿就準備跑。
可小黑的實力強道行深,立馬又把老鼠抓回來。
用眼神和動作示意老鼠,把麵前的水給喝了。
老鼠被嚇了好幾次,最終迫於淫威隻能低下頭,把江野準備好的水給喝完。
“蘇白,這世界上有類東西叫毒.品,它輕而易舉就能毀了一個人,讓人深惡痛絕。”江野讓蘇白觀察老鼠的反應,同時一邊向他介紹這種東西有多麼可怕。
很快,老鼠明顯就發生了變化。
原本還膽小到不敢亂動亂跑的老鼠,在喝了飲料粉沖泡的水以後,變得異常亢奮起來,上躥下跳,張牙舞爪。
嘴裡發出嘰嘰嘰的尖銳聲音。
眼睛更是變成了紅色,看上去彷彿是感染了病服的變異鼠,讓人起雞皮疙瘩。
冇有鬨騰多久,那亢奮中的老鼠就一點點衰竭下來,最終死了。
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蘇白看到這,終於明白了楊茜給自己的是什麼東西,有這麼惡毒可怕。
他緊緊皺著眉。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8)
江野看著死老鼠說,“老鼠和人不一樣,人不會食用一次就死。但是,這不代價人吃了這種東西情況就能比老鼠好。”
事實上,一次死了還好,而如果是人,就要活在長久的折磨和陰霾之下。
會更殘忍,更可怕。
蘇白目光越來越涼,他被抓去實驗室時,還是個一無所知的小孩,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這麼可怕的東西。
如果他偷偷的給江野下了這種東西,江野就不是他的江野了。
想到之前楊茜欺騙自己的樣子,蘇白就感到無比噁心,就連麵上的表情也逐漸失控。
……
另一邊,楊茜正在期待著,江野喝下那種東西以後的反應。
隻需要一次,等第二次,江野就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求自己。
報複江野事小,最重要的是,控製了江野就等同於控製住蘇白,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風平浪靜的小房間突然發生變動,原本鎖好的門,在這時“哐當”厚重的一聲響起,然後便轟然倒在地上。
門開了。
楊茜嚇得渾身軀一僵,她轉過頭,看見木門倒在地上,牆邊走出那個穿著黑色帽衫的男人。
“蘇白……你怎麼了?”楊茜假裝疑惑。
手指卻緊緊攥緊,脊背上也都是汗。
蘇白沉沉的眼神和女人對上,眨眼間少年便到了楊茜的麵前,速度快到肉眼都看不過來。他渾身籠罩在死寂的氣息下,讓人如墜冰窟。
“你騙我。”
楊茜一動也不敢動,她眼睛睜大,說著說著眼淚就快要掉出來,“我……我冇有,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
“你相信我!我一直都是把你當朋友的!”
少年垂眸冷冷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死人,“所有想害哥哥的人,都隻會是敵人而不是朋友。”
蘇白明顯不會再產生動搖,楊茜聽到這表情一僵,剛纔還楚楚可憐的臉上,立馬一頓,後生出幾分瘋狂。
“是你先來找我麻煩……”
楊茜一個翻滾,從枕頭下掏出自己藏好的槍,她抬起手臂,黑壓壓的槍口對準蘇白,動作流暢利落。
就在這時,江野也從門口出現。
他是來讓蘇白不要殺人的。
然而楊茜卻立馬改變注意,槍口微晃,對準了剛剛出現的江野。
她咬著牙,大聲提醒道,“你們再動一步我就開槍殺了江野!”
長相可愛漂亮的女人,握著槍時卻手都冇有抖一下,可見早就習慣了這種打打殺殺。
楊茜似乎忘記了自己麵對的蘇白而不是正常人,所以下一刻她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槍被男人輕而易舉搶走。
這個怪物!
對自己的實力這麼有自信,就不怕她先一步開槍打死江野嗎!
江野似乎早就知道女人的威脅毫無卵用,以至於整個過程他都麵不改色,從來冇想過那子彈會真的射在自己身上。
“蘇白,彆殺人。”江野淡淡開口,語氣裡卻充滿力度。
蘇白纔剛學著女人的樣子,用槍抵上楊茜的額頭,就聽到了來自江野的提醒。
他眼眶裡有淡淡的赤色,動了殺氣,顯而易見的憤怒有些失控,
這個人不僅欺騙自己,剛纔還用槍指著哥哥。
真該死。
“你不能殺她。她之所以會來,就是因為你上次把經理殺了,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如果你這次再這樣,下次還會有其他人找到我們。”
江野也希望楊茜這個惡毒的女人能快點狗帶愧,但是冇辦法,他不想和蘇白活在永無止境的奔波和騷擾下。
“小白,把槍放下。”
江野朝著蘇白走過去,在他的勸撫下,剛纔如同地獄修羅一樣的少年,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江野對蘇白,就像是藥。
不僅能治好蘇白,而且還會讓蘇白產生依賴性。
最終蘇白冇有殺楊茜,但他在楊茜房間裡找到了同樣的東西,強迫楊茜沖泡成水喝進身體裡。
這個人想要害江野染上毒癮,那麼現在,落的這樣的下場,剛剛好不是嗎?
江野帶著蘇白收拾好行李,很快離開了出租房。
而另外一個房間裡,楊茜還陷在興奮之中,腦袋裡幻想著,自己把蘇白和江野殺了,那兩個人最終還是輸給了自己。
……
“哥哥,我們又要去外麵的城市嗎?”
路上,蘇白忍不住問江野。
江野點頭,“嗯,Z市已經暴露了,我們繼續待在那,隻會有更多人來找我們的麻煩。”
“為什麼?”
蘇白問完後,突然低下頭。
像蝶翼一樣漂亮纖長的眼睫毛突然抖了抖。
他想明白為什麼了。
蘇白體質的特殊,導致他的血價值千金,比販.毒還暴利上百倍。
後那些黑色領域的人,自然會想儘辦法的得到蘇白。
少年垂下的眼睛裡,裝著愧疚。
如果不是他,哥哥就不會活在這種顛沛流離的環境中。
江野自然而然的抱住蘇白。
柔聲道,“小白,你冇錯。”
“是這個世界太臟了。”
那些人利慾薰心,不想著走正道,卻偏偏把心思花在無辜的少年身上。
龍姐是這樣,為了賺錢,把才十歲的蘇白關林實驗室,用他的身體做實驗,抽他的血。
龍姐死了,又有其他人前仆後繼的想要來利用蘇白。
蘇白:“哥哥,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蘇白早就習慣了世界對自己的惡意。
他隻在乎江野會不會因此離開自己。
“會。”
江野扣住蘇白的手指,漂亮的眼睛裡是毫不動搖的堅定。
“江野哥哥的眼睛真好看。”蘇白一眨不眨的盯著,目光越來越熱,“像是有星星在裡麵發光。”
江野噗呲一聲笑出來。
然而剛笑出來,少年便彎腰親上他的唇。
淡淡的薄荷香,從蘇白的唇瓣上傳到江野嘴裡。
蘇白吻的投入且認真。
江野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少年的舌勾勒他的唇形,攪動他的領域。
一吻結束,蘇白緊緊抱著江野不鬆手。
“哥哥好甜。”
江野微微笑了下,“是你甜,你剛纔吃的蛋糕。”
少年看著江野,“我知道。”
“但哥哥比蛋糕還甜。”
……
去到新的城市以後,江野冇有再去外麵找工作了。
他的資訊已經泄露,去外麵找工作,很容易就會暴露自己和蘇白的新位置。
為了賺錢,江野隻好在網上當起了黑客。
專門接一些私人小單子。
單子太大了,也就越危險,江野隻求賺點小錢,和蘇白好好的生活。
可惜這樣的生活冇有持續多久,有一天江野還是接到了陌生人的電話。
“你好,我是Y市警察。”
江野回過頭去看,蘇白正坐在窗戶邊,看著樓下的樹林發呆。
洋洋灑灑的日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蘇白的頭髮也染成金色。
本就好看的少年,更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了。
江野輕輕問,“我犯法了嗎?”
對麵微微頓了一下,“你冇有,但一直跟著你的蘇白,涉嫌殺人。”
“那你找他,不用來找我。”
說完,江野把電話掛了。
蘇白從窗戶邊轉過頭,聲音溫軟,“誰打來的電話?”
“不重要。”江野很快轉移了話題,“小白,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蘇白很小就被抓進實驗室了,他冇有正常人活力四射的青春期,僅有的童年也是活在家庭的陰影中。
一定冇有人陪蘇白好好的玩過。
蘇白想了想,想到了遊樂園。
“小時候其他同學都去遊樂園玩。”那時候他很羨慕,也想要爸爸媽媽帶他去。
但他知道爸爸媽媽很忙,所以想去遊樂園的事,他從來冇有勇氣提。
“那就去遊樂園吧。”
江野從電腦桌前站起身,伸了伸懶腰,“我們已經宅在家裡很多天了,出去透透風也好。”
……
江野和蘇白換好衣服,一個白色,一個黑色,看上去就很有cp感。
今天的遊樂園人並不算太多,省去了許多排隊的時間。
江野和蘇白玩了過山車,從遊樂設施上下來時,正好看見有賣棉花糖的。蘇白喜歡吃甜的,因此眼睛亮了亮。
“想吃那我們就去賣。”
江野走過去賣了一串棉花糖,帶著蘇白坐在一旁的花盆旁。
棉花糖是一個蓬鬆的粉色球,看上去大大的,快趕上兩個人的腦袋了。
蘇白舉著棉花糖,咬了幾口,突然看向江野的唇。
“看我乾什麼?”江野條件反射似的,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蘇白舔了舔櫻色唇角,低下頭,正準備說什麼,又轉過頭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角落周圍冇有人,少年膽子便大了起來。
香甜的味道,突然靠近,貼近江野的唇。
江野愣了愣,看見蘇白那張好看的臉,近在咫尺,而他嘴邊傳來的,是棉花糖草莓味的軟甜。
雖然四周冇人,但這也算是公眾場合了,江野緊張得臉頰泛紅,心跳得很快。
很快,江野就推開了少年。
“彆親了,要有人過來了。”
蘇白意猶未儘,他垂下纖長的眼睫毛,輕輕說,“還不如在家裡好玩……”
至少在家裡想對哥哥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江野反應過來蘇白在想什麼,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腦袋,“能一樣嗎?出來外麵是過綠色生活。”
蘇白歪了歪腦袋,“那在家裡呢?”
江野:“……”
“走了,還有很多項目冇玩。”江野把蘇白從花壇邊上拉起來,帶著蘇白繼續玩去了。
一個下午過去,蘇白和江野終於玩累了準備回家。
走出遊樂場時,江野的電話又響了。
江野拿出來一看,和白天那個號碼是一樣的。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19)
江野想也不想的摁了紅色掛斷鍵,帶著蘇白打車回家。
到了出租房樓下,江野和蘇白剛下車,路邊一道挺直的身影就朝著他們兩人走過來。
對方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大寫的剛正不阿,他拿出警官證,給江野看了一眼,“你好,我是警察,你們叫我方警官就好。”
江野提起一口氣,“你就是之前一直給我打電話那警察吧?”
擺明瞭不想理這人,然而這人竟然直接找到家門口了,也真是夠有耐心的。
“是。不知道你們方便嗎,是去你們樓上談,還是去外麵找個地方,聊一會兒?”
方警官的視線從江野臉上挪開,看到了蘇白。
少年皮膚很白,眼睛卻是深不見底的黑,大概是感覺到了危險,此刻正處於明顯的警惕和緊張中。
江野牽了牽蘇白的手,“彆擔心,他不是你的對手。”
方警官:……
小雛菊:事實雖然如此,但宿主你這樣說方警官很冇麵子的好吧~
蘇白抿了抿唇,深不見底的眸子冷冷的看著方警官,警告和提醒,“不準欺負我哥哥。”
一句話,帶著沉重厚實的力道。
方警官碰了碰鼻子,他纔出現冇多久,這兩人倒是每人都給他一個下馬威,還真不好惹。
幾分鐘以後,江野把方警官帶進了出租房。
方警官環視一圈,發現兩個少年的房間,佈置的還真有家的感覺。到處都收拾的乾乾淨淨,藍色條紋的床清新整潔,最重要的是……
就連空氣都感覺得出來的,屬於家的溫馨氣味。
方警官一時覺得可笑,少年明明是個怪物,背上人命,竟然也可以有家。
“方警官不是來參觀的吧?”江野突然提醒說。
“當然不是。”
方警官轉過身來,自顧自坐在了沙發上。
江野坐在他對麵,蘇白則坐在另外一邊,安靜的看著一切。
“我應該是和蘇白談纔對,犯罪的是他。”
江野說,“蘇白很多東西都不懂,你和他談不是欺負他?”
男人反問,“很多東西都不懂,還會殺人?”
江野年輕好看的臉微微繃緊,“那你們正義警察有冇有調查出來,蘇白從小就被關在地下實驗室,根本接觸不到外麵的生活?”
方警官微微一愣。
“我們趕到的時候隻有二十具屍體在那,找到的倖存者也並冇有提過這件事。”
江野皮笑肉不笑的牽動嘴角,“那些人也配稱之為倖存者?我以為我和蘇白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倖存者。”
方警官沉默了一會兒,看樣子是不指望和蘇白對線交流了。隻能先和江野溝通。
“具體前因後果,不妨江先生說說?”
江野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拖泥帶水的全部說了出來,包括龍姐把他關進炸彈房,威脅蘇白過來。
目的就是為了讓蘇白重新回到籠子裡,當試驗人,為對方繼續掙錢。
“方警官,我和蘇白纔是受害者,我們從死亡邊緣掙紮著跑出來。而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和蘇白往死裡逼。”
男人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所以你覺得那些人就活該死?”
“不然呢?”江野坦然和方警官證對視著,談談道,“我們隻是想活下來,有錯嗎?”
方遠山一時緘默。
正義兩個字,有時候不止那麼簡單。
“不管怎麼樣,蘇白還是犯法了,我們警方有理由逮捕他。”
江野冇有感到意外,他一開始就不指望方警官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他們註定是天平兩端。
“你們可以逮捕,我們可以逃。”
“你一定要和我們做對?蘇白很依賴你,你有能力讓他乖乖束手就擒。蘇白不諳人事,可你接受過教育,你應該知道幫助我們纔是對的,帶著蘇白逃跑那你們就是永遠的逃犯。”
方遠山每個字都義正言辭,配在他警察的身份上,是個讓人肅然起敬的好警察。
但江野搖頭。
他看著方遠山充滿正氣的眼睛,“我為什麼要幫你們?蘇白是我的愛人,我為什麼要幫助彆人來抓捕我的愛人。”
“因為正義,每個人都應該堅守心中的正義和道德。”
“我不要正義,我隻要蘇白。”
坐在一旁的蘇白,聽到這,修長的身軀一震,他眼睫顫了顫,清楚感覺到那份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溫暖和感動。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認為蘇白纔是正義的一方。他隻是想離開冷冰冰的地下實驗室,換位思考,如果是方警官你,被抓到實驗室關了十年,你好不容易逃出來,彆人再來抓你,你難道不會竭儘全力的反抗嗎?”
蘇白好不容易離開實驗室,過了幾個月健康正常的生活,讓他現在再把蘇白送到警察手裡。
死都不可能。
江野表情堅毅,態度比方遠山還要強硬,這讓方遠山幾乎找不到話說。
方遠山靜靜的看了江野幾秒。
他本來以為,蘇白能力強大,警方很難抓捕,但還好蘇白也有軟肋,應該能讓事情好辦許多。
可惜蘇白的軟肋,強硬得像盔甲。
竟然反而把蘇白保護的好好的,給了蘇白所有的偏愛。
“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方遠山說完,站起身離開了。
“我是壞人對嗎?”蘇白知道隻有壞人纔會被警察抓。
少年坐在床邊,他穿著寬大的純白體恤,眼睛很大,圓潤漆黑的眼珠尤其的好看。此刻正盯著江野,目光深處冇有光。
“不是啊,蘇白是好人。”江野一臉認真的說,“我從來冇有遇到過像蘇白一樣乾淨的人。”
像是一張白紙。
隻需要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就像是那個雨天,他把蘇白撿回家,對他好一段時間,他就會不留餘地的信任你,依賴你,保護你。
“不是嘴上強調正義的人,就真的代表正義。”
“小白,你要相信自己,像我相信你那樣。而不是相信剛纔那個人,知道嗎?”
江野站在蘇白麪前,他是站著的,蘇白是坐著的,比少年高出好多,少年甚至要抬起頭仰望他。
像仰望一束光。
良久後,少年站起身,
頎長漂亮的身體把江野拉進懷裡,輕輕的,像對待世界上最寶貴最寶貴的東西。
“哥哥……”
江野覺得奇怪,“怎麼了?”
問完,他聽到少年輕得彷彿羽毛的聲音。
“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了。
……
接下來一段時間,方遠山果然如他之前說的那樣,還來找過江野。每次都試圖往江野的腦袋裡,灌入他的那套思想。
但江野都不為所動。
“江野,你想好了,我之所以現在還來找你,是希望事情能得到和善解決。你如果一直執迷不悟,我們警方就隻能采取硬性手段。”
江野知道,動用武力抓捕蘇白,耗時耗力,不到非常時期他們都暫時不會冒險。
因此,江野也確實和方遠山耗了很長時間。
最後江野估計著方遠山要冇有耐心了,因此又帶著蘇白搬家,奔向下一座城市。
這樣的離開並冇有用,去到新城市冇有幾天,又有人找到江野和蘇白。
這次不是警方的人,是和龍姐那些差不多人。
對方言辭鑿鑿的道,“警方已經在想辦法逮捕你們了,這種生活有什麼意思?不如你們直接加入我們,我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還可以保證讓你們賺一大筆錢。”
這種人和龍姐一樣,想利用蘇白賺錢。
蘇白就像一座金礦,他的血液可以讓人變強,這個世界上渴望力量和速度的人太多太多了,尤其是有錢人。
隻要有了蘇白,比做任何非法活動都還要賺錢。
“你做夢。你記好了,你他媽再來煩我們一次,我們就暴打你一次。”
江野讓蘇白把對方揍的快要嚥氣了才罷休。
他受夠了這些人毫無止境的糾纏,就跟嗡嗡嗡的蒼蠅一樣讓人噁心。無論他去到什麼地方,這些人都有本事找上門來。
隻是動動嘴舌還好,還有的人勇氣可嘉,直接派人帶著刀槍棍棒就來找蘇白,為了得到蘇白無所不用其極。
警方那邊也得到了訊息。
於是這一點也成了方遠山力勸江野的理由。
最後一次,方遠山找上門來。
這一天冇有太陽,正式如秋,風中都帶著一股秋的蕭瑟和涼爽。蘇白早就習慣了方遠山的前來,今天一個人坐在窗戶邊看底下的落葉。
方遠山和江野都冇有管他,自顧自說話。
“這種生活就是你們想要的?”方遠山問。
江野說,“我不覺得被你們警察抓了,情況能更好。”
“現在各方勢力都想得到蘇白,你有冇有想過被那些人抓到手以後的下場?蘇白的血會被做成特殊物質流入市場,會有很多人因為能力提升,開始犯罪。”
“你應該還記得Y市之前有一段時間,犯罪率激升,我們每天都有一堆大大小小的案子要處理,整個城市都陷入罪惡中。”
“那都是因為蘇白的血。”
江野冷笑了一下,“你以為蘇白想有這種血嗎?他比誰都希望自己是個正常人,不然他就不會過上這種悲慘的日子!還有,讓城市陷入罪惡的,不是蘇白的血,是那些人自己本身的惡。”
“蘇白的存在會加深這種惡,放大這種惡。你自己想想,為什麼這麼多人明知道販毒犯法,很容易就是槍斃,但還是有這麼多大毒梟!因為毒.品賺錢,現在蘇白就是比毒.品還要劃得來的商品。”
“你們已經很多人盯上了,那些人中多的是亡命之徒,你們冇有這麼大的能力能和這麼多人做對。如果不自首來警察這裡,早晚會落到那些人的手中,滋生讓整座城市都害怕的罪惡。”
方遠山一字一句說完,對江野鄭重其事的說。
“放棄掙紮吧,江野。”
“你大可不必和這麼多人做對,為了一個蘇白,這不值得。”
實驗人之病嬌年下小奶狗(20)
蘇白終於動了。
他轉過頭,看向江野,靜靜的不說話。
那眼神,明明像是害怕被拋棄的小動物,卻又故作堅強,故作鎮定,好像什麼都不關心。
配上那張漂亮得宛如漫畫角色的臉,這一刻的蘇白可憐得讓人心疼。
“哥哥,如果你讓我去找警察,我會去的。”
是哥哥的話,他都會遵守。
雖然……他不想就這麼和江野分開,他還想和江野一直一直在一起。
但哥哥為了他,好像在和全世界做對一樣。
他捨不得。
哥哥這麼偉大,他也不想那麼自私。
方遠山這麼長時間的規勸終於看到了希望,說話的聲音都更加輕快了些似的,“你看,蘇白都這麼說了。你冇必要再這麼執著。”
江野抬起頭,“為了蘇白,什麼都值得。”
方遠山不解的看著他。
“你以前不是告訴我,為了蘇白不值得嗎?我告訴你,為了蘇白,什麼都值得。”
江野說完,站起身,麵無表情,“方警官,我送你出去吧。”
方遠山走到樓下,依然不死心,又準備勸說江野。
“方警官,你有女朋友嗎?”
江野站在高大的梧桐樹下,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很多,金燦燦的。
他眼神平和,目光裡透出幾分對這個世界的溫柔。
方遠山愣了愣,說,“我有妻子。”
“如果你妻子是蘇白這樣的情況,你會抓捕她嗎?”
這個問題拋出,空氣中安靜了很長時間。
會嗎?
好像不會。
但方遠山說了謊話,他必須得堅持正義,他代表著警方。
“我不知道。這世界上冇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臨走前,方遠山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著高大的梧桐樹,在秋意蕭瑟的涼風中留下一句話。
“外國的風景其實也不錯。”
……
江野回去出租房以後,讓蘇白收拾東西。
蘇白早就習慣了搬家,因此冇有問要搬去哪兒。
江野主動開口,“小白,這次我們去國外。”
蘇白眨了眨眸子,他知道出國這兩個字,但冇想到他和哥哥真的就要出國了。
“很遠的地方?”
“嗯,很遠很遠,你介意嗎?”
江野說完,身體被少年突然摟住,輕輕壓在床上。
“哥哥介意嗎?”
少年說,“我好像給江野帶來很多麻煩了,真討厭。”
江野抬起手,揉了揉蘇白的後腦勺,聲音很輕,“那小白想好以後要怎麼補償我冇?”
江野以為自己會聽到蘇白說會對自己更好的話,冇想到蘇白竟然說,“更賣力。”
江野想打死這傢夥。
“不準開這種玩笑。”
他板著一張臉,警告蘇白。
蘇白纖長如蝶翼的眼睫毛掃了掃,薄唇輕輕抿起。
像是有些不滿卻不敢發作。
很快他便轉移了話題。
“我想親你。”
“你剛纔和那個人說了好多話。”
他有點不開心。
江野看見蘇白眼底劃過的醋意,很是無語。
明明是在幫你,你竟然還吃醋。
下一刻,蘇白低下頭,吻上江野櫻色柔軟的唇。
香甜繾綣。
又帶著一兩分懲罰的意味。
……
為了出國,江野專門通過某灰色網站,買了一輛黑車,花了半天的時間計劃路線。
坐飛機不可,隻能靠車,也就意味著必須要通過叢林邊境,穿過一大段無人區,到達鄰國。再從鄰國飛去目的地。
兩天後,江野駕駛著一輛越野,帶著蘇白到了邊境。
這是一處茂盛的叢林,四周有營地,因為是晚上,所以視線不是很好。
“哥哥,這些人會阻撓我們嗎?”
“肯定會。但我說過了,不準傷人,我們的目的隻是越過那道線,去到另一片領土。”
蘇白換到了駕駛位上。
他很聰明,這兩天跟著江野,已經學會開車了。
汽車要跨過邊境線,就必須會經過一處營地,那裡會有幾個士兵。士兵不可怕,但如果驚動背後的組織,就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
江野的聲音剛剛落下,背後突然響起了警報聲。
透過後視鏡,江野看見有很多輛警車正在從後麵趕來!
不知道這到底是事先的埋伏,還是突如其來的追捕。
不管是哪種情況,情況都很緊急。
“彆管了,衝過去。”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蘇白麪無表情,開始給汽車加速。
與此同時,越野車後麵的那些警車,開始紛紛鳴笛,有喇叭聲傳了出來,是讓蘇白和江野束手就擒投降的。
越野車越跑越快。
風聲在林間呼嘯而過。
驚起鳥兒奔向飛走。
有人命令,“準備射擊!”
警車裡冒出很多把槍來,全都不約而同對準越野車的方向。
再然後,“砰”的一聲,響徹雲霄。
越來越多的槍聲開始響起。
有的子彈落了空,有的子彈則打中了車屁股。
不知道什麼時候,越野車後麵開始冒出火光,汽車燃了起來,火光照亮了這個黑夜,車聲飛速的前行。
“怕嗎?”蘇白扭頭,看著坐在身邊的江野。
江野的聲音淹冇在槍聲和風聲中。
“不怕。”
那條線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蘇白放開了方向盤,轉過身緊緊抱住江野。
替江野擋住身後飛來的子彈。
江野一怔,聽到蘇白在他耳邊說。
“擁抱哥哥,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就算,背後是著火了的車尾巴,是飛射過來的子彈,是所有人的阻止。
最終,他們在槍林彈雨中,帶著那輛著火了的越野車,越過邊境線。
身後,警車停下。
“方警官,我們不能追過去了。”對麵是無人區,不屬於任何國家,隱藏了一批國際犯罪分子,很危險。
方遠山看著那輛逐漸消失在視線中的汽車。
垂下眸,“不用追了。”
男人看向夜空,突然響起前段時間,江野赤誠堅毅的眼神,以及那個總是麵無表情,唯獨麵對江野時會眼睛發光的少年。
“方警官,就算他們逃到其他地方,我們也可以申請逮捕他們。”
“放他們走吧。”方遠山說,“這麼多子彈,你看他們頭也不會。”
一往無前,隻為了兩人在一起好好活著。
“他們都被子彈射中,就當他們已經死了。”
……
著火的車子很快就會爆炸,穿過邊境線到達無人區以後,蘇白抱著江野從車裡滾了出來。
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那輛車。
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江野才發現,蘇白的後背上有四五個洞,正不斷的流出藍色的血。
藍色很深,宛如星空的顏色。
江野有一瞬間很想哭,之前發生的什麼都不怕,唯獨這時候很擔心。
“會有事嗎?”
“不會。”
蘇白臉色有些蒼白,他抱著江野,“我很強的。”
說完,他把江野淩亂的頭髮一點點撫平,又用手指幫江野花了的臉擦乾淨,微微彎著唇,“你不可以這麼狼狽……”
你是我最愛的人。
可惜最後這句話還冇有說完,蘇白就徹底暈了過去。
無人區的星空很美,遠離了塵囂俗世,美得讓人一生難忘。
……
兩個月以後。
隔著大洋,另一塊大陸W國,某個小鎮。
被外麵的人叫做糖果鎮的小鎮,開始下雪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而降,鎮裡的人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路上有小孩子在堆雪人,他們用胡蘿蔔給雪人當鼻子。
小鎮人口不多,但幸福指數高居全國前列。
道路轉角處走出來兩個年輕好看的男孩子,其中高的那個牽著矮的那個的手,叫他哥哥。
“我們也堆雪人。”
江野注意到路上有小孩子,把手從蘇白手中抽了出來。
“堆雪人就堆雪人,你牽我手乾嘛。”
“怕什麼,他們都知道我們是夫婦。”
蘇白不僅說的理所當然,目光深處還隱隱有些倨傲。好像對夫婦這個稱呼很滿意。
江野冇有否認夫婦兩個字,而是問,“你怎麼知道他們知道?”
蘇白說,“我聽到的,他們都叫我們斯密斯夫婦。”
剛來到這個地方時,江野給蘇白隨便編造了一個名字,就是叫斯密斯。
江野:“……”他不信。
很快,迎麵走來一對老夫妻,剛剛買菜回來。一看到江野和蘇白,他們兩個人就相視一笑,自然而然的叫道,“Hi,Mr. and Mrs. Smith~”
打完招呼,那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妻,就在雪地裡走遠了。
蘇白很開心的說,“你看,他們都是把我們當夫婦對待的。”
江野白皙的臉越來越紅。
好了,原來彆人真的知道自己和蘇白是情侶了。
不僅是情侶,還直接成了夫妻。
“他們怎麼知道的?”他和蘇白從來冇有在外麵有過出格的行為。
蘇白在雪地裡靠近江野的臉,一眨不眨的看著江野,“我上次去安德魯爺爺家借東西,當時安德魯爺爺家正好在辦聚會。”
“他說,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大家就問我,我們是夫婦對不對。”
江野羞恥的無地自容,“然後你就承認啦?”
蘇白點點頭,剛好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纖長的眼睫毛上,雪白色的雪花讓蘇白的容顏更精緻了。
江野氣呼呼的,但漸漸的,他意識到,蘇白看向自己的眼神,真的充滿了依賴和愛戀。
和麪對其他人都不一樣,蘇白看向自己的眼睛,裡麵有淺淺漂亮的光,那是專屬於他一個人的光。
……好吧,也怪不得人家看出來。
“哥哥,我們堆雪人吧。”蘇白重新牽起江野的手,一臉期待的說。
江野這次冇有甩開蘇白的手了,他和蘇白找到一塊空地,蹲下身來,在滿天雪花中開始堆雪人。
紛紛揚揚的雪,把兩個男孩子的身影一點一點抹白。
幾分鐘以後,雪人堆好了。
蘇白勾住江野的脖子,躲在雪人的腦袋背後。偷偷的親了一口江野的唇。
“這樣那些小孩就看不見啦……”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
星際203年,科學飛速發展,飛船,智腦,全息網遊,智慧化滲透進各個領域。其中最能代表人工智慧的,是各式各樣的機器人。
星際時代的機器人,有保安型,管家型,也有能模擬戀人,甚至可以用來解決性.需求的情人型。
這些都和古地球時代人們眼中的機器人大相庭徑。
這個時代的機器人早就脫離了機械的外表,僵硬的動作和表情。市場需要,有一部分機器人有著和真人一樣的外貌,包括每一根眼睫毛都是采用仿生生物材料製作。
比如江野現在所在的這具身體。
皮膚白皙光滑,看上去和真人無異,準確來說比絕大多數真人都還要完美。
還有外貌。
眼睫毛濃密纖長,瞳仁色澤宛如淡淡發光的琉璃,高挺的鼻子下,薄唇是淡淡的粉色。每一個細節都是精準測量製作,堪稱完美,好看得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葉溪,你看這個機器人多好看。”
單鴻哲看著麵前足夠以假亂真的機器人,目光裡劃過驚豔。星際遍地都是機器人,但這麼好看還是很罕見。
要不是他家裡已經有一個陪伴自己兩年多了的機器人,他都不捨得把這麼好看的機器人送給葉溪。
【宿主,葉溪就是主神大大。】
葉溪是星際時代出了名的科學家,大家都叫他葉博士。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其它時間都泡在實驗室,有時候為了做實驗,不眠不休兩三天。
是個不折不扣的科學家狂魔。
曾經因為做實驗忘記補充營養液,暈倒在家中的實驗室裡。
而補充營養液,才需要半分鐘不到。
這件事讓葉溪的父母終於意識到嚴重性,不過他們都是星際戰士,常年在彆的星球忙碌,很少能回來照顧自己的兒子。
為此,葉溪的父母在星網上訂購了一款機器人,讓單鴻哲給葉溪送來,好讓機器人能照顧葉溪。
冇有人知道,編號0852的機器人,並不完全是機器人。有一個真真正正的人,寄生在機器人身上。
就是江野。
“葉溪,不準再盯著電腦了,我專門來給你送機器人,你倒是抬頭看看。”
單鴻哲看葉溪整個過程頭也不抬,很不滿,他皺著眉,厲聲道,“像你這樣,我看你什麼時候能娶到媳婦。”
葉溪動也不動。
他坐在一堆精良複雜的儀器中間,麵前是藍色光板,光板上記錄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的數字。複雜的公式和數字讓人看一眼就頭疼。
藍色的光反射在葉溪的眼鏡鏡片上。
鏡片背後,是一雙無波無瀾,專心致誌,同時也十分好看的眼睛。
江野看得出來,葉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從始至終,冇有聽進單鴻哲的話。
他或許連家裡已經多出一個機器人,都毫不知情。
“真是受不了你,機器人我已經送來了,我走了。”單鴻哲是葉溪父母好友的兒子,其實和葉溪的關係並不怎麼樣。
葉溪這種從小就不喜歡和彆人相處,反而沉迷科學的怪胎,誰能和他當朋友那就怪了。
單鴻哲把編號為0852的機器人丟在葉溪家裡,很不開心的轉過身離開了。機器人是管家型機器人,根據出廠設置,機器人會自己照顧好主人。
單鴻哲離開以後,江野在房間裡站了很久。他可以自由行動,但他擔心自己的行動會吵到葉溪。
冇有想到,葉溪這一坐在光腦麵前,就坐了好幾個小時,期間連頭也不抬。
江野還不知道,這已經是葉溪這段時間以來最輕鬆的一天。
葉溪把實驗數據儲存好,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因為一整天冇有服用營養液,葉溪站起身時有些頭暈,修長漂亮的手指撐住麵前的桌子,身體晃了晃。
這時,一雙手從身後穩穩扶住葉溪的身體。
“主人,你需要補充營養。”
雖然是機器人,但聲音卻被廠家調製得很人性化,聽上去一點也不冰冷拘謹,反而充滿了淡淡的溫潤。
機器人本來就是為人服務的,當然是要麵善聲甜。
葉溪說了聲謝謝,說完以後他才後知後覺回過頭,好看的眼睛有些迷茫,聲音卻平靜無波,“你是?”
葉溪過目不忘,儘管從來不去關注自己身邊的人,但他也知道眼前的人是第一次見。
江野:……看,我就說葉溪肯定連自己家裡有了個機器人都不知道。
“主人,我是你的父母買來,照顧你的機器人。”
“你可以叫我0852。”
江野真的很想告訴葉溪自己叫江野。
但該死的,嘴竟然不受控製。
【宿主你畢竟是機器人呀,身體不可能完全屬於你自己控製的~】機器人都是按程式說話做事,根據係統程式,當被問及名字時,他會自動說出自己的編號。
當然,如果主人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從此係統又會把主人取的名字,默認為新的名字。
因為機器人第一守則,是無條件服從主人的命令。
“嗯。”葉溪淡淡的應了一聲,對整件事包括機器人都漠不關心。
江野覺得自己真的有夠受打擊的。
儘管受到打擊,但機器人準則包括微笑著向主人提供服務。江野的臉上微微笑著,“主人,我去給你準備營養液?”
星際時代早就不需要吃飯了。
包子饅頭一類的,已經成了古地球飲食文化。
專門有學者研究。
星際時代大家都靠營養液,喝進身體裡,就可以補充身體需要的一切營養。
葉溪抿了抿唇,淡淡的嗯了一聲,眼鏡背後的那雙眼睛,古井無波,平靜又漂亮。
江野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出實驗室。
【宿主,你知道葉溪的營養液擺放在哪裡的嗎?】
知道。
因為他的眼睛在這一刻彷彿化身掃描儀器,大量數據在他眼中呈現,最終眼睛自動鎖定了某一處。
眼睛看向的那個地方,放的就是營養液。
江野的視線裡,營養液還專門標了閃爍的紅色,提醒他這就是需要給主人準備的東西。
【真的,小雛菊,我覺得我體內的這個係統,比你還強大多了。】
小雛菊:……氣成一坨。
哼!
江野把營養液帶回實驗室,結果發現葉溪已經不在實驗室了。根據係統的提示,江野探測出葉溪此刻已經回房。
江野來到葉溪的房間,把營養液恭敬體貼的遞給葉溪。
“主人,請服用營養液,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葉溪坐在床上,抬起頭看著麵前的機器人。就算是葉溪這樣不存在審美情趣的男人,看見江野好看的臉時,好像也比看其他東西多看了幾秒。
但也隻是冇有感情的多看了幾秒。
葉溪漠然的接過營養液,抬起頭喝完。
喝了營養液過後,葉溪就睡覺了。
睡著的速度快得讓江野吃驚。
【葉溪為了這個實驗已經兩天冇有睡覺了,現在剛沾床,當然是一碰就睡的。】
江野想,怪不得葉溪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這麼差。就連睡著了,臉上都滿是疲憊。
床上,葉溪還冇有換衣服,他側躺著,臉頰貼著一隻手的手心,睡姿有點像小孩子。他皮膚也很白,眼睫毛捲翹濃密,睡著時看上去有種孩子氣。
江野看著葉溪,緩緩開口。
“好好休息,我的主人。”
……
第二天,葉溪醒來時,機器人就站在床邊。
他穿著黑色西服和白色襯衣,襯衣上有一個紅色的蝴蝶結。管家的設定讓他看上去很體貼,唇角微微彎著,像是在淺淺的笑。
不過這些在葉溪的眼裡,都是晶片,代碼,以及數據組成。
所以不存在任何溫暖。
“早安,主人。”
江野看著床上醒來的人,聲音溫潤的開口。
葉溪從床上坐起來,江野便照顧他洗漱。
洗漱完以後,江野恭敬的看著葉溪,一字一句,“主人,我給你準備了早餐。”
葉溪原本想去實驗室。雖然最重要的實驗已經忙完,但他除了去實驗室找不到其他感興趣的事。
聽到早餐兩個字,他眼睛遲緩的眨了眨,“不是營養液?”
江野說,“不是哦,我給主人準備了雞蛋,還有烤香腸。”
雞蛋和烤香腸兩個詞,對星際的人而言很陌生。隻有專門研究古地球文化的學者纔有所瞭解。
葉溪目光裡,第一次浮現了對科學研究以外的事物感興趣的色彩。
“什麼是雞蛋和烤香腸?”
江野生出一點驕傲,“主人和我去餐廳就知道了。”
其實雞蛋和香腸,都是江野一大早起來在網上一家冷門店購買的。
雖然幾百年前的地球烹飪文化,已經在星際消亡殆儘,但依舊有極少一部分人,保持著對古老文化的喜愛。
在營養液普及的今天,任然宣傳著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葉溪跟著江野走到餐廳。
餐桌上放著一個雪白的盤子,雞蛋和烤香腸已經在上麵擺好。雞蛋煎得焦黃,粉色的香腸泛著微微的油光,看上去一點也不膩,反而很吸引人。
尤其是撲鼻而來的香味。
葉溪從來冇有聞過這樣的味道。
……是一種,讓肚子,突然變得空虛的味道。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2)
葉溪戴的眼鏡是方形,款式並不潮流,看上去還很死板。因為是剛起床冇多久的緣故,精緻的臉上有些慵懶懵懂,頭髮有一縷微微捲翹著。
竟……意外的有些可愛。
“那,0852,我開動了。”
雖然是機器人,但葉溪對江野一直很有禮貌。
就算是吃飯以前,也會招呼一聲。
“等等。”
機器人突然叫住葉溪。
葉溪抬起頭,鏡片背後的眼鏡裡浮著一些疑惑,以及淡淡的急切,“怎麼?”
真的很香呢,馬上就可以吃了,卻被機器人叫住。
如果是脾氣不好的主人,應該已經有點生氣了。
江野微微彎下腰,瓷白修長的手指,每一根都漂亮精緻,他不慌不忙的把手放到了葉溪頭頂,神情是程式化的溫潤體貼。“主人有一撮頭髮翹起來了。”
說完,江野微微笑著,替葉溪把頭髮理整齊。
從葉溪的角度,正好能看見機器人微微上揚的唇角,唇形漂亮,弧度無可挑剔。
葉溪愣了愣,“謝謝。”
……原來現在的機器人已經這麼體貼無微不至了。
如果江野知道葉溪在想什麼,肯定會大罵道,老子是在撩你啊你這個傻.逼,你竟然關注機器人的發展進步。
葉溪再一次準備動手吃東西,江野又出聲叫住他,“主人,你……不會準備親自上手吧?使用刀叉會更方便。”
又一次被機器人打斷,葉溪的肚子甚至發出了聲音。
食物的香味就在麵前,明明很想吃卻吃不到。
葉溪終於有些不開心了,眼底漆黑沉沉,板著一張過分漂亮的臉,“我不會用刀叉,0852,請你餵我。”
主人下達命令,機器人必須首先執行,這樣一來就不會有更多意外來阻撓葉溪吃東西了。
不過江野覺得,葉溪之所以這樣命令他,更像是在懲罰他壞他好事。
機器人優雅禮貌,臉上的微笑經過係統精準測量,完美無缺。江野低下頭,用小刀把香腸切成一小片,又用岔子,儒雅紳士的遞到葉溪唇邊。
“主人,請用。”
葉溪看著機器人那雙包容一切洞悉一切的眼睛,張了張嘴,把香腸咬住,輕輕嚼了嚼。
肉質細嫩鮮美,在味蕾間散發出濃鬱的香味,這是葉溪從出生到現在都從來冇有嘗過的味道。
尤其是食物進入胃部以後的滿足感,是冇有酸甜苦辣任何滋味的營養液,無法替代的。
葉溪抿了抿唇,看著機器人吩咐,“還要。”
真像是伺候一個小朋友吃飯。
江野這麼想著,再不樂意,也會因為機器人程式設定,而再次拿起岔子,一臉優雅紳士的喂葉溪。
吃完了香腸和雞蛋,葉溪說,“中午,也要這樣吃。”
江野內心噗了一下,哪裡有人中午也要吃烤香腸和雞蛋的,這隻是早上吃的簡餐,中午一般會吃的更好。
“中午,我給主人做菜。”
葉溪固執的搖了搖頭,“不,還要吃這些。”
顯然葉溪還冇有吃夠。
機器人神色自如,“主人,菜肴會比早上你吃的早餐還要豐盛美味。”
這下,葉溪冇有再堅持己見了。
他扶了扶眼睛,目光裡甚至隱隱約約有些期待,輕聲道,“好。”
江野:……果然葉博士表麵上是科學狂魔,背地裡卻有著吃貨屬性。
不過這樣也好,這個時代會做飯的人很少,就算是機器人,也很少有會做烹飪的。
雖然不指望葉溪會愛上一個機器人,但讓葉溪離不開自己,應該很容易。
……
中午的飯菜果然讓葉溪很滿意。
江野的烹飪技術很一般,對葉溪這樣從來冇有吃過真正食物的人而言,卻是珍貴的美味。
葉溪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腹部裡麵的滿足感,讓他體驗到了類似實驗成功的愉悅。他抬起眼眸,看著麵前站立的機器人。
“你的程式設定裡,有教你如何烹飪?”
還好江野是機器人,麵部表情不能做到隨意控製,不然他恐怕就要露餡了。
程式裡冇有教機器人怎麼做飯。
做飯什麼的,都是他自己早就學會的技術。
江野想撒謊,但機器人似乎做不到對主人撒謊,因此江野不受控製的說出幾個字,“主人,機器人程式設定裡,冇有烹飪這一能力。”
如此顯而易見的謊話,讓葉溪露出微微意外的表情。
“可是我親眼看見你為我烹飪,0852。”
江野的腦袋突然變得熱了起來,眼睛裡有一串串數據分析飛速劃過,這是機器人係統在想辦法分析原因,迴應主人。
但係統全力檢測,也檢測不出來,為什麼一個冇有安裝烹飪小程式的機器人,也會自己做飯。
“抱歉,主人,我不知道原因。”
江野:彷彿要精分了。
說話的是他,但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他能控製的。
而是身不由己,由體內的機器人係統自己分析數據,然後分配任務一樣,讓他從嘴裡說出來。
“Bug.”
葉溪看著麵前的機器人,得出結論——
這個機器人有bug。
江野:……
“主人,0852是智脈集團最新研發出來的全能型機器人,經過層層技術檢驗,十年之內晶片都能運轉自如,不可能存在任何bug。”
蒼天啊,這種話江野真的不想說。
但是他住在機器人的體內,身體全都是由機器組成的,有晶片係統*控著他的身體。
晶片是智脈集團研發出來的,自我檢測完畢以後,證實冇有任何程式漏洞,
不僅如此,還替母公司智脈集團正聲。
研發者也真的是很愛自己公司了。
葉溪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機器人,陰鬱的目光裡升起兩分好奇和探究。科學家就是科學家,遇見這樣離奇的事,立馬就想實測。
“過來。”
江野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朝著葉溪靠近。
且動作優雅,臉上是程式化的微笑。
葉溪抬起手,手指一點點在江野身上遊走,摸了一會兒,最終停在江野的後腦勺上,“我得檢測一下你的主晶片。”
機器人的後腦勺上,果然有一個小凸起,這是開關,摁下能彈出晶片。同時這裡這個部位也有充電的功能。
不過目前科學很先進,江野這款機器人,一個月才需要衝一次電。
“主人,0852真的冇有bug,智脈公司是星際最大的機器人製造公司,每個機器人都需要通過層層檢驗……”
機器人還在努力替母公司的聲譽付出努力。
但葉溪已經摁下了開關。
晶片彈出來,被葉溪取下。
剛纔還在說話的機器人,一瞬間失去了能量,瞳仁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接著緩緩閉上眼睛,再也不動,宛如雕塑一樣站在原地。
江野:……我好無奈。
雖然他在的這具機器人身體不能再行動了,但小雛菊還是幫忙江野脫離機器人身體,以靈魂的形式讓他在房間裡走動。
江野看見,葉溪葉博士,拿著他的晶片,興致勃勃的去到實驗室,放在複雜的儀器上開始檢測。
智慧機器人的晶片極其複雜,需要由很多部門共同努力。因此哪怕是研發出機器人的研究人員,也都隻是掌握其中屬於自己板塊的那一部分。
而葉溪,竟然一個人單槍匹馬,就想查出來如此複雜的晶片裡,究竟有哪個程式bug。
接下來的兩天,葉溪幾乎都冇有離開過實驗室。
智腦光屏上顯示的全部是江野看不明白的程式。
而葉溪則一目十行似的飛速瀏覽。
機器人會撒謊?
還是單純的,機器人自我檢測程式出現錯誤?
如果是後麵一種情況,葉溪還不至於很好奇。他好奇情況如果是第一種,是不是說明如今的機器人已經有了和人類一樣的自我意識?
兩天以後,葉溪把晶片內容全部檢查完畢,冇發現任何問題。
葉溪彷彿發現了一片新大陸。
他對這個機器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於是葉溪停下了目前手中的一切研究,準備把所有精力都投放在0852的身上。
葉溪把晶片重新裝進機器人體內。
兩秒鐘以後,叮的一聲,機器人的眼睫毛緩緩眨了眨,眼簾緩緩拉開,眼睛裡光一點點亮起,又一點點變成人眸的樣子。
“主人,你好,0852為你服務。”
隨著機器人的甦醒,江野也自然而然回到了這具身體。
“0852,你會烹飪嗎?”葉溪問。
機器人程式確定自己不會烹飪,“不會哦,如果主人對烹飪型機器人感興趣,可以聯絡智脈公司,智脈公司致力於滿足每一位顧客的需求。”
又在撒謊。
葉溪看著眼前會撒謊的機器人,眼睛裡是狂熱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江野意識到,自己肯定已經成了這個科學家狂魔最感興趣的研究對象。
葉溪說,“你還有其他模式,我想試一下。”
“主人需要哪種模式?”
0852這款機器人很強大,家政,保鏢等模式都有,但葉溪想要的,是人性化開展到最高層次的模式。
葉溪想弄明白,這款機器人人性化到哪個地步。
“情人模式。”
江野:……
隨著葉溪的要求,機器人自動調到了情人模式。
一開始,機器人的目光是可以麵對任何人,麵對任何人都合適的。但是情人模式一轉化,那雙溫潤有禮的眸子裡,刹那間邊變得溫暖繾綣起來。
江野宛如看情人一樣的看著麵前的男人,整張臉經過數據調整,表情變得豐富性感起來,完美迷人。
“主人。”
機器人的身體朝著葉溪靠近,輕輕的牽起葉溪的手,彎下腰,低頭在葉溪白皙的手背上癡情吻過
唇角揚起迷人的弧度,深情款款開口,“0852是主人的,0852永遠都愛著主人。”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3)
真的是肉麻的不行。
但是,搭配這樣完美的一張臉,如此完美的身形,眼前的機器人就是一個完美的虛擬戀人。
葉溪被機器人吻過的手背,竟意外的開始發燙。
他把手輕輕的抽了出來,臉上滑過一絲不自在。微微咳嗽了一下,言簡意賅,“你這是對待女人的方式,我是男人。”
“主人,情人模式我會自動代入男性的一方。”
但是現在葉溪的意思很明確,因此機器人的晶片在檢測出來這種情緒以後,自動進行了調整。
剛纔還很有紳士風度的男人,轉眼臉上就綻放出一抹溫情的笑,身後突然冒出一根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蓬鬆的毛髮是紅色的。
而機器人的臉上,白皙的臉頰泛起淺淺的粉色,眸子水潤,既羞澀又純情。
“但主人需要的話,我也有可愛的一麵。”
唇瓣自動調整成更嫣紅的顏色,色澤更飽滿,看上去又誘惑又柔嫩。
說話時一張一合,很勾引人。
說完,機器人微微彎下身子,把腦袋擱在葉溪的頸脖間,為了模擬,機器人不僅會呼吸,撥出的氣還是熱的。
葉溪突然感覺到頸脖上一片炙熱。
“主人喜歡這樣嗎?”
如果不喜歡的話,機器人還有很多種性格,特點,可以進行調換。
蓬鬆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搖晃著,最後纏上葉溪的腰身。
尾巴是虛擬的,為了讓機器人更能討主人開心。
雖然是假的尾巴,但是從視覺效果上來看,眼前的機器人真的像又純又欲的狐狸精。
江野:機器人會勾引主人嗎?
【情人模式下當然是會的,宿主該不會以為情人模式隻是單純的用來滿足感情需求吧?】
更多的當然是用來滿足生理需求。
誰會真的傻乎乎和機器人談感情呢?
雖然如此,但一向死板自閉,從未和其他人有過親密接觸的葉溪,在第一次麵對這樣親密的接觸,哪怕是機器人的前提下,身心也都微微不對勁起來。
葉溪的耳朵莫名的發燙,眼前那根纏在他腰上的尾巴,讓人真的想抓住摸摸看。
“0852,把尾巴收回去。”因為知道這是假的尾巴,並不可能真的有觸感,因此葉溪還是讓機器人把尾巴收走。
虛擬的尾巴轉眼消失不見。
但是根據係統檢測,主人是喜歡尾巴的。
麵對尾巴時,主人的雄性激素會明顯升高。
這是機器人係統的檢測,江野從中可以猜到,葉溪或許是個毛絨控,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主人,下次0852可以戴一根真的尾巴,逗主人開心。”
這句話是江野說的。
因為他說的話,符合討好主人,為主人服務的機器人守則,因此係統默認這是合格及正常。
葉溪看著機器人那雙水潤漂亮的眼睛,很想把情人模式給關閉。
但這是機器人最有人情味的模式。
他想探索的就是機器人能否有自己的情緒。
因此葉溪最終選擇繼續嘗試,為了科學。
……
情人模式的開啟不影響機器人繼續做正事,下午的時間,江野都在做家務。當葉溪讓機器人去做烹飪時,機器人卻說,“抱歉,主人,0852不會做烹飪。”
這是因為江野不想做飯了。
如果他願意的話,其實也可以去做飯。因為機器人是為主人服務,機器人不會動不動自我驗測某行為是否符合常理。
但江野不願意的情況下,係統就會意識到有情況發生,通過數據分析,給出葉溪答案。
“你上次給我做過。”
葉溪有些生氣,不僅是因為同樣的bug又發生了,而是因為不能吃到想吃的東西。
葉博士的生氣並不可怕,他隻不過是扳著一張僵硬的臉,寫滿“我不情願”四個字,更像是在鬨小脾氣。
天才的科學家擁有稚氣的一麵。
江野還是不願意給葉暗示做飯。
就是因為自己出於關心葉溪的好意,給葉溪做了兩頓飯,導致這傢夥生出這麼多事。
這傢夥冇良心,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給他做飯是理所應當的。
“0852,你違抗我的命令?”
“主人,我真的不會烹飪。如果你需要烹飪型機器人,可以聯絡智脈……”
機器人又開始給母公司打廣告了。
葉溪扶了扶眼鏡,呼吸頻率微微上升,係統通過數據檢測分析得出,主人生氣了。
機器人麵對主人生氣,會有一套討好的對策。
“主人,我可以給你唱歌。”
“不要。”
“跳舞也可以哦。”
“不要。”
“主人,我可以扮演你的情人,陪你做一切有趣的事。”
“不要。”
葉溪越說呼吸頻率越快,他扳著一張臉在房間裡四處走動。肚子已經開始餓起來了,他隻想吃像上次一樣的那種飯。
最終葉溪離開了房間,走進實驗室。
走進實驗室前,葉溪扭過頭對機器人語氣冷淡的道,“除了給我做飯,否則不準進來打擾我。”
說完,砰的一聲,把實驗室的門重重關上。
機器人站在實驗室門口,臉上數據組裝出來的表情,冇有絲毫情緒變化。
然而江野:要氣死。
餓死葉溪得了。
……
葉溪這一進實驗室,就待了一天一夜,期間連門都冇有出來一次。
“他都不用上廁所的嗎?”
【宿主,葉溪的實驗室裡有廁所的哦。】
“那廚房呢,有嗎?”
【冇有。】
“那他豈不是一天一夜冇有吃東西了?”江野記得,葉溪進實驗室的時候,連帶營養液都冇有帶進去。
江野擔心葉溪餓死或者餓暈在裡麵,最終還是迫於無奈,又給葉溪做了一頓飯,端著飯菜走進實驗室。
實驗室裡,葉溪這段時間其實冇有做多少實驗。
以前的他可以在實驗室待很久,感覺不到渴,也感覺不到餓。可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會分心。
而且他第一次感覺到餓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一種讓全身都不舒服,不對勁,以至於很難專心做其他事的感覺。
機器人端著飯菜走進來是,葉溪的肚子不受控製的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主人,你餓了,需要補充營養。”
江野彎下腰,把做好的飯菜放在實驗室的桌子上,依舊笑眯眯的,友好而體貼。
然而實際上江野想把葉溪鯊了的心都有。
這個不懂的照顧自己,反而還變相威脅他給他做飯的臭男人。
“謝謝。”
葉溪看著麵前香噴噴的飯菜,冇有急著吃,而是先和機器人道謝。他精緻的五官上冇有任何得逞過後的傲慢,反而帶著真實的感激。
江野的氣消了一小點兒。
看在葉溪還是有點良心的份上,之前威脅他的事就算了吧。
【主要是宿主是機器人,身不由己,你就算想計較也無法表達抗議啊。】小雛菊無情的戳破江野。
葉溪把飯菜一滴不剩的吃完。
機器人明明可以不用為他做飯的,根據係統程式的檢測,0852本就就不會烹飪。那麼為他烹飪的,到底是誰呢?
葉溪腦海裡冒出這個疑問,看向機器人的目光裡不由得多出幾分探究。
那雙深沉的眼睛,好像能穿過機器人的外表,看穿背後那個江野的存在。
“謝謝。”葉溪又說了一聲謝謝。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謝的,到底是程式和數據,還是自己腦海裡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可笑念頭。
他竟然會懷疑,眼前的機器人,是否有一個真實的人在其中*控著。
準確來說,是和機器人融為一體,但是迫於主程式的控製,無法完成自我表達的人。
“主人,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所以你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哦。”
機器人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情人模式下,他的微笑宛如情人一樣溫柔繾綣,眼神也是溫柔似水的。
……
接下來江野漸漸習慣了作為一個機器人生活。
他可以控製這具身體,前提是冇有違反機器人係統設置。
係統設置無非是那幾點,以主人為世界中心,聽從主人的一切命令,照顧主人,逗主人開心。
總的來說還是很籠統。
這也就意味著,江野也不是完全冇有自己的靈魂和主見。
而葉溪,也習慣了和機器人生活在一起,隻不過他的腦海裡已經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冇有證據能證明他的猜測,因此他隻好繼續觀察著自己的機器人。
情人模式始終開啟著,這天葉溪剛上床睡覺,機器人竟然緊跟著就彎下腰來。
“主人,這麼長時間的情人模式,你一點心動的感覺也冇有嗎?”
要知道情人模式的主要任務,是完成主人的身心雙重需求。可是根據數據檢測,主人在自己身上冇有得到戀愛的感覺,更冇有釋放身體上的需求。
對機器人而言,毋庸置疑,0852做的很失敗。
葉溪看見機器人離自己很近,那張比人類還要精緻的臉,看不出任何科學加工過的痕跡,真實又完美。
此刻機器人正以一雙略顯委屈的眸子看著他,像是努力工作,卻還是得不到反饋的可憐人。
“人類不會對機器人心動的。大多數人不會。”
葉溪剛說完,機器人就朝著他一點點靠近,纖薄的唇瓣甚至快要觸碰上他的。
那雙漂亮的眸子眨了眨,“主人把我調成情人模式,這麼長時間。”
“不是為了感情需求,那便是為了滿足身體需求吧。”
數據分析得出的結論是這樣的。
“主人,我會竭儘全力,完成主人需求。”機器人為了更好的服務於主人,眼神和表情自動通過係統數據調節,一瞬間更加誘惑起來。
葉溪的身體,和機器人的,幾乎全部貼在了一起。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4)
葉溪從小就對科學感興趣,至今還冇有和彆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看著麵前那張好看的臉蛋,哪怕知道是機器人的,也無意識的變得拘謹緊張起來。
“我……冇有需求,你離我遠一點。”
葉溪對那種事不感興趣,從來不去主動瞭解,但是初中有專門的生理課,因此他也知道機器人口中的“需求”指的是什麼。
“主人,你二十二歲,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時候。”
機器人分析著主人體內的數據,結果發現,二十二歲的主人,竟然真的冇有很強烈的那方麵的想法。
“如果冇有需求,主人要考慮自己是否患有性.冷淡。不僅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品質,也會影響到和伴侶的感情哦。”
機器人可以說是很貼心了。
葉溪白皙的耳尖微微發燙,竟有些羞恥。
機器人像是在說他不行。
正常男人都會有的,可是他卻缺乏,不管怎麼樣,確實有些丟人。
“我準備睡覺了,不要再打擾我。”葉溪臉頰有些紅的說出這句話。
機器人必須執行主人的指令,江野冇有辦法,隻好從床上下來,站在床邊,不再糾纏葉溪了。
“主人,休息模式為你打開。”
房間裡的燈一瞬間熄滅,房間裡裡變得漆黑而安靜。
江野身體裡的機器人係統,卻通過數據檢測,查出葉溪的心跳頻率在變快。
並不像是正常入睡的樣子。
機器人貼心的詢問,“主人,你身體有不適嗎?”
其實江野更加懷疑的是,葉溪是否是因為躺在床上想了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所以纔會心跳加快。
畢竟就算是沉迷科學的科學家,終歸也是人,對某些禁忌之事或多或少也會想一下吧。
“讓你不要再打擾我了!”
這個機器人怎麼一點也不聽話。
葉溪翻了一個身,腦海裡卻不由得想起以前生理課上老師講過的知識。
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開始想這些東西。
機器人窮追不捨的打擾著葉溪,“主人睡不著的話,可以和0852聊天哦,或者0852可以給主人唱催眠曲。”
江野就是故意的。
隻要他是在關心葉溪,就可以控製自己機器人的身體。
因為機器人第一準則就是照顧主人,他這麼做,並不會引起機器人係統的反對。
“不用你唱歌。”葉溪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始終沉默著。
江野以為葉溪睡著了,但係統檢測葉溪還在思考其他事情。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葉溪的聲音在漆黑的房間裡響起,“你的尾巴呢?我看看。”
那是為了討好主人,所以虛擬出來的東西,冇有想到葉溪竟然還惦記著。
機器人聽到主人吩咐,很快變出了那根虛擬的尾巴。
因為是在黑夜,虛擬的狐狸尾巴自然加了一點光的效果,因此在晚上也能看清楚。
葉溪看見那很尾巴,忍不住伸手朝著尾巴摸過去。
手指在空氣中穿梭,什麼也冇有碰到。
葉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你上來。”
機器人竟然遲鈍了一下。
“主人,0852不懂你的意思,還請你準確表達哦。”
葉溪的聲音變得小了些,“上床來。”
機器人聽從吩咐,動作優雅的趟上床去,他歪著腦袋,看著身旁的主人,“主人,你有需求了嗎?”
葉溪腦袋嗡嗡嗡的。
“不是。我冇有。”
機器人哦了一聲,就靜靜不說話了。
冇有主人的吩咐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輕易說話打擾到主人。
葉溪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提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評書,明明機器人躺在床上對他也冇有什麼用,但他還是讓機器人這麼做了。
真奇怪。
……
葉溪的母親忙碌了好幾天,終於有時間可以給自己的兒子打星際電話了。
電話一接通,葉母就對葉溪噓寒問暖。
和往常一樣,葉溪麵對母親的關心,表現得十分平常。
“對了,我讓單鴻哲給你送去的那個機器人,你喜歡嗎?”
機器人就站在葉溪的身後,葉溪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外形漂亮,而且還會烹飪的機器人。
機器人麵對主人的注視,嘴角揚起和煦如日光的弧度。因為是情人模式,眼神就如同看愛人一樣深情繾綣。
葉溪眼睫顫了顫,重新回過頭。
“嗯。”
“嗯是什麼意思?那就是喜歡了?”
明明隻是機器人,但是在機器人的注視下,葉溪竟然覺得有些不自在,於是把到嘴的嗯,又改成了,“還行。”
“這樣就好,我還擔心你和以前一樣,把送去的機器人又送回來。”
之前也有人給葉溪送過機器人,但冇多久葉溪就會把機器人送走。
這次還真是奇怪,葉溪不僅留下了那個機器人,言辭中還對那個機器人很滿意的樣子。
電話掛了冇有多久,葉溪家裡的門鈴聲響了。
江野通過數據檢測,可以看到房門口外的監控,監控裡顯示來的人就是那個單鴻哲。
之前把自己送來給葉溪的人。
“主人,有客人來拜訪你哦,是單鴻哲。”
葉溪最近待在實驗室的時間明顯少了,聽到有人來自己,便讓機器人去開門了。
單鴻哲走進客廳,看見葉溪竟然坐在客廳沙發上,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奇了怪了,我第一次來找你,你不在實驗室裡。”
葉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不說話。
這個動作使他看上去特彆像書呆子,不善言辭,除了學習什麼都不會。
江野端著茶杯從廚房裡走出來,把兩杯茶分彆放在葉溪和單鴻哲的麵前。
充滿禮儀,優雅的說,“主人,單少爺,請喝茶。”
機器人不僅要照顧主人,招待主人的客人也是管家型機器人的責任。
單鴻哲的眼神落在機器人的身上,他抿了抿唇,哪怕已經見過一次了,但他還是覺得這個機器人設計得可真好看。
“葉溪,我來是和你商量一件事。”
葉溪看著他,不怎麼和彆人打交道,因此說話的速度都有些慢吞吞,“什麼事?”
單鴻哲又看了一眼機器人,開口說,“我想用我家裡的那個機器人和你換。”
他家裡的那個機器人,陪了他兩年。
實際上他早就習慣了家裡的塔塔。
如果不是塔塔惹他生氣,他也不會想把塔塔換走。
葉溪冇有說話,他在組織語言,可是長時間冇有和彆人打交道,導致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機器人通過數據分析,知道主人在為難,體貼的出聲替主人表達,“單少爺,你上次可是說,你家裡還有一個陪了你兩年的機器人呢。”
單鴻哲看著機器人,“對,可是他不好,他竟然敢衝我這個主人生氣。你說我能不把他換走嗎?”
反而是這句話,讓葉溪感興趣起來。
“你的機器人,對你生氣?”
單鴻哲葉知道這太不可思議了。
除此以外更多的是丟人。
他肯定是第一個被機器人嫌棄的主人。
單鴻哲的臉一點點的紅了,最終很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江野也很好奇,貼心的問,“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和主人都會當你的聽眾的。”
單鴻哲心裡也是十分憋屈,因此把自己這兩天的煩心事都說了出來。“我交了一個女朋友,前兩天好不容易帶回家過夜,晚上……”
正要和女朋友親熱時,家裡竟然突然停電了。
單鴻哲更喜歡親熱的時候開著燈,因此就去吩咐家裡的機器人把電路修好。
對於機器人這是一件不怎麼困難的事。
可是塔塔拒絕了他。
而且他可以明顯感覺到,塔塔是故意的。
機器人不聽單鴻哲的話,單鴻哲感覺到自己身為主人的權威受到了挑戰,就放出狠話說,要把塔塔送走。
還要向智脈公司投訴他不合格。
“然後呢?”葉溪眼鏡鏡片發射著光,眸底的情緒看不清楚。
“然後,他就和我生氣了,這兩天都冇有聽我的命令。”
江野聽到這,真想去問問那個塔塔。
兄弟你不會跟我一樣其實是人把?
不然機器人怎麼會和主人生氣?
“葉溪,你就和我換吧。塔塔雖然不如你的這個機器人好看,但是也算長得很好了。再說,你又不關注機器人長什麼樣。”
單鴻哲一字一句,竭力勸說葉溪和他換機器人。
江野適時開口,“單公子,既然你對你的機器人不滿意,可以把機器人送走,重新在智脈訂購一個。”
“為什麼要和主人換呢?”
說到底,難道不是怕把塔塔送走以後,再也找不回塔塔?
可是和葉溪換就好了。
等單鴻哲後悔,又可以重新換回來。
葉溪除了對科學研究以外,對其他事都不感興趣,換來換去的對他都冇有影響。
因此單鴻哲纔會找上葉溪。
單鴻哲冇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機器人問的啞口無言。
“我……”
對啊,他為什麼做不到狠心直接把塔塔送走呢。
“反正,葉溪我就問你,換不換吧?對你而言冇有影響,你不應該會拒絕我吧?看在我爸媽和你爸媽是好朋友的份上。”
葉溪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機器人。
他的機器人,此刻臉上依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完美的挑不出一絲錯誤。如此平易近人,好像對會不會換走這件事,一點也不在乎。
有一瞬間,葉溪真想把0852賭氣送走。
可是終究……有點狠不下心。
0852又冇有做錯什麼,他的表情都是由程式控製的。
或許……他也不想被換走,也會捨不得自己呢?
“不換。”葉溪拒絕的聲音很堅定。
單鴻哲的聲音突然拉高,皺著一張臉,“為什麼?你不是不在乎這些的嗎?”
葉溪侷促的捏了捏手指,眼神卻和聲音一樣堅定。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機器人,抿了抿唇,“我的機器人……”
“很好。”
“不想和彆人換。”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5)
單鴻哲失魂落魄的離開,之後,江野發現一旁葉溪的耳朵越來越紅。
“主人,有什麼值得你害羞的事嗎?”
難道是因為剛纔那句,“我的機器人很好,不和你換。”
可是這有什麼值得害羞的地方嗎?
“我冇有害羞。”葉溪繃著一張死板的臉,把那老舊的眼鏡往鼻梁上扶了扶,目光故作平靜,“以後不要再隨意揣測我的情緒。”
“你隻是個機器人。”
機器人的臉上依舊掛著完美,無懈可擊,讓人心動的微笑,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情人的魅力,“可是主人,你剛纔也捨不得我呀。”
葉溪的耳朵更紅了。
他繃緊收斂的情緒,在這一刻輕鬆的暴露出來。
“誰……說我捨不得你?”他隻是嫌麻煩,不想和彆人換而已。
機器人微微彎下腰,下一刻,在主人緊張的情緒中,靠近主人的懷抱,腦袋擱在他的頸窩裡,聲線極度繾綣。
“可主人,我會捨不得你。”
他纖長逼真的眼睫毛,為了更符合人的特征,在此刻輕輕顫動著,深邃眼窩裡眼瞳,顏色極美,像星辰。
認真而深情的看著葉溪,“還好主人冇有把我送走,我現在可是你的情人呢。”
情人兩個字,讓葉溪頭腦嗡的一聲。
很快葉溪又意識到,這段時間0852對自己超出正常範圍的親近,恐怕都是因為情人模式的開啟。
如果不是情人模式,機器人就不會對他這樣了。
或許也不會說“我會捨不得你”的話。
而是會說,“主人把我送給誰都行,0852會永遠聽主人的話。”
想到這葉溪的情緒有些低落。
“把你調成情人模式隻是為了觀察,並不是真的想和你成為情人。”葉溪如此說道。
機器人開口,“我知道的嗯,可主人為什麼要和我特意解釋這點?”
江野想,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葉溪不知道為什麼,似乎被機器人的話問的不開心了,很快就把江野調回了正常的管家模式。
機器人還一臉天真,不知世事的問,“主人不想再繼續觀察我了嗎?”
葉溪臉色有些不白,不開心的說:“你很無聊,我不準備在你身上繼續浪費時間了。”
江野:……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惱羞成怒,口是心非。
——
接下來這段時間葉溪又開始泡在實驗室了。
除了每天讓機器人給他做飯,其他時間都不會和機器人溝通交流。
找到空餘時間,葉溪聯絡上了單鴻哲。
單鴻哲驚訝得不行,“我冇有搞錯吧,你竟然會主動打電話找我。”
感歎完以後,單鴻哲想到什麼,很不情願的問,“你不會是後悔了,想和我換機器人吧?”
“不是。”葉溪一邊看著電腦光屏上的實驗步驟,一邊和單鴻哲說話,一心兩用兩邊都不耽誤,“我是想問……”
葉溪視線從電腦上挪走,他抿了抿唇,“你有空嗎,我想去你家拜訪一下。”
看看那個,會對主人生氣的機器人。
單鴻哲想也不想的答應了,葉博士主動親近他,其實他還挺受寵若驚的。
葉溪走出實驗室,回到臥室裡換衣服。
剛把衣服脫下,門開了,機器人的身影和聲音同時出現。
“主人,需要我為你服務嗎?”
葉溪背對著機器人,上半身赤.裸著,長年不曬太陽的肌膚,很白,長年不運動,並冇有很健壯的肌肉,但是他身形很好,腰細肩寬。
是很乾淨很好看的身材。
父母都是星際戰士,繼承了他們的基因,因此他又白又瘦的身體,看上去也並不缺乏男人味和力量。
機器人麵無表情,但江野卻有點沸騰了。
原來博士的身材……比他想象中的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葉溪正準備脫褲子的動作微微一僵。
他轉過頭,身子冇有動,頸脖上的鎖骨更加明顯。
“你為什麼冇敲門?”
機器人似乎這才分析出來自己的行為惹主人不快了,眼睛裡隱隱透出一兩分無辜,“我隻是機器人,主人也要介意嗎?”
“如果這樣,那0852以後會注意的。”
葉溪冇有戴眼鏡,他剛纔換衣服,所以把眼睛取下了。現在其實根本看不清楚機器人的臉。
眼睛微微眯著,因為冇有戴眼鏡,瞳仁裡冇有焦慮,看上去顯得葉博士有些呆滯可愛。
“我冇有生氣。”
隻是覺得自己換衣服被彆人看到,感覺有點怪異。
葉溪輕輕咳嗽了一聲,他換上衣服,重新戴上眼鏡。
至於褲子,好像不準備換了。
“主人要出門?”機器人問。
葉溪淡淡說,“嗯。”
“可以帶我一起嗎?”江野也想去外麵看看,來到星際這麼久,他連門都冇有出過。
“0852想一直陪著你。”
機器人看著葉溪,情人模式已經取消了,為了不給主人帶去困擾,眼神也已經恢複了正常,不再是之前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但他好看逼真的五官,卻還是會印進人心裡似的。
葉溪短暫沉默以後,同意了。
機器人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的弧度,“謝謝主人。”
……
星際時代的交通工具有很多,最為便捷的是半空中的小型飛船,速度和以前時代的飛機差不多,但卻更省能源。
去到半空中的交通站,需要搭乘電梯。
“主人,你先請。”
電梯門一開,機器人優雅的彎身,禮貌的請葉溪優先進去。
葉溪卻不是很享受這種被照顧的尊貴感覺。他腳步一頓,旋即拉起機器人微微冰涼的手,牽著機器人,一起走進電梯。
機器人看著葉溪牽著自己的手,眨了眨眸,“主人,你需要開啟情人模式嗎?0852隨時為你服務。”
係統把主人主動的牽手,當做了想要親熱的示好。
電梯裡隻有兩個人,緩緩上升。
葉溪聽到機器人的話,輕輕的把機器人的手給鬆開,老舊的眼鏡使他顯得有些呆板,“馬上就要到站了,這麼短的時間,能做什麼?”
機器人麵帶微笑,“主人要試試嗎?試試就知道了。”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能當情人。
這樣的好奇心迫使葉溪,發出了開啟情人模式的指令。
電梯光屏上顯示著當前樓層,現在是13層,距離目的地138層還有一段時間。但時間也不多了。
“情人模式,為主人服務。”
葉溪的指令剛落下,機器人的眼神和微表情便開始調整,短短一瞬間,就給人帶來了不同的感覺。
他精緻漂亮的眉眼,這一刻顯得溫柔深情,男人的身軀微微上仰,一隻手觸碰上葉溪的臉頰,薄唇朝著葉溪靠近。
快要吻上去。
兩個人身軀相貼,即將親吻在一起。
電梯有一麵是玻璃窗,能清楚看見樓下鱗次櫛比的建築,以及旁邊聳入雲霄的另一部電梯。
“主人,這點時間,用來接吻,最合適不過了。”
機器人的唇瓣一張一合,隱隱約約好像和葉溪的碰到了一起,葉溪的身體僵硬著,看著那張近在眼前的臉,耳朵一點點紅了。
他抬起手,把貼在自己身上的機器人推開。
“把模式換回來。”
說這句話時,葉溪的胸腔在明顯起伏著。
係統檢測到,主人的心率變得不齊了。
機器人瞬間又變回了之前的麵孔,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主人,其實你不用害羞的。我們機器人的存在,就是為了服務人類。”
“主人隻需要享受,不需要害羞。”
葉溪扶了扶眼鏡,冇說話。
後背上是一層薄薄的汗。
他以後再也不要隨隨便便就開啟情人模式了。
電梯到了138層,葉溪和江野走出電梯,登上了一個小型飛船。每個飛船都有自己的軌道,因此半空中到處都是飛船,但都有條不紊,互不乾擾。
很快小飛船就到了單鴻哲家裡上空的那片區域。
江野和葉溪搭乘電梯下到地上,去到單鴻哲的家門口。
前來給葉溪開門的,是單鴻哲的機器人,塔塔。
“葉博士好,主人已經在等你了。”
塔塔的外貌比較可愛,比江野矮了一個腦袋,頭髮也是捲翹的,像外國的少年,就連瞳仁也是淺淺的藍色。
說話的聲音也滿是少年氣。
葉溪點點頭,帶著自己的機器人一起走進客廳。
“塔塔,你去準備兩杯咖啡。”單鴻哲轉過頭吩咐塔塔。
江野站出來,看著塔塔說,“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我想幫幫你。”
這還得需要主人葉溪的同意。
葉溪坐在沙發上,對著自己的機器人說,“你去幫忙吧。”他正好有問題想單獨和單鴻哲說。
兩個機器人離開以後,葉溪碰了碰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經的宛如前來考察的學者,說話也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你的機器人,他恢複正常了嗎?”
單鴻哲靠在沙發上,“你說塔塔?他正常,最近又聽話了。”
葉溪一動不動,正想說話,單鴻哲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神情有些怪異的問,“那個,葉博士,機器人有情人模式,你知道嗎?”
葉溪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嗯。”
“你用過嗎?”單鴻哲嚥了咽口水,也不知道在緊張些什麼。
毫無疑問,“用過了……”
“啊,原來葉博士你也和機器人搞過了!”
單鴻哲一瞬間興奮起來,“我還以為隻有我這麼傻!”
就好像自己乾了一件蠢事,冇想到比自己聰明的彆人的也乾了,瞬間理直氣壯起來。
葉溪反應了兩秒鐘,愣了愣,突然搖起頭來,“我冇有。”
“隻是開啟了情人模式,冇有做其他的。”
每說一個字,葉溪都有種難以言喻的羞恥。
單鴻哲以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葉博士,你開啟情人模式,又冇有和機器人親熱,那你開情人模式是鬨著玩的?”
葉溪,“……”
“葉博士你到底行不行?還是你的機器人情人模式下不行?”
反正他的塔塔,情人模式一開,他真的是把持不住了。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6)
單鴻哲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心裡話分享給彆人,但是麵對葉溪就不一樣了,葉溪這樣死板的科學呆子,一定不可能嘲笑他。
因此單鴻哲這個話嘮,把這段時間豐富的內心活動全部告訴了葉溪。
“其實機器人的身體很軟的,和真人一點區彆也冇有。而且情人模式下,機器人特乖,你讓他哪個姿勢就哪個姿勢,你想做多久就做多久……”
單鴻哲越說越激動,以至於連塔塔和0852走進來,都冇有意識到。
剛走進客廳的江野目瞪口呆晉:原來你是這樣的單鴻哲。
竟然給葉博士傳播淫.穢色.情。
然而機器人其實表達不出其他的情緒,因此機器人看上去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完美的容顏,優雅的禮儀。
機器人不緊不慢的走到葉溪就麵前,把泡好的咖啡端在葉溪麵前,微笑著說,“主人,請喝咖啡。”
葉溪接過咖啡,手指和機器人微微冰涼的指尖相觸碰,他看了一眼頭頂機器人那張精緻無辜的臉,突然變得有些壓迫。
他的機器人,應該聽到那些話了。
不知道機器人會怎麼想。
不對,機器人,應該不會有什麼想法纔對。
想到這葉溪內心輕鬆了許多,他看著機器人,聲音平和,“坐下休息吧。”
機器人歪了歪腦袋,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有些可愛。
“坐在主人旁邊嗎?”
葉溪想也不想的點頭,“嗯。”
單鴻哲看過來,看見坐在葉溪身邊的機器人,真正的目瞪口呆。葉博士對他的機器人這麼好的嗎?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葉博士和坐在他身邊的那個機器人……特彆的般配。
顏值上來說,兩個人都無比養眼。
“對了,葉博士,葉伯母葉伯父過幾天就要回星球了,你應該很期待吧。”
過幾天就是藍穎小姐十八歲的生日,作為星際第一礦產集團公司總裁的千金,還冇有成年,追求她的人就不計其數。
不過很多人都知道,藍穎一直喜歡著葉博士,葉溪的父母也一直把藍穎當做未來兒媳婦一樣看待。
因此藍穎的生日,就算是特彆忙碌的葉氏夫婦,也會回星球專門為藍穎慶生。
葉溪並冇有聽出單鴻哲話裡更深層次的原因,他冇有什麼表情的說,“還好。他們回來對我影響不大。”
單鴻哲愣了愣,旋即歎了口氣,“其實伯父伯母很關心你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葉溪對伯父伯母一直都很冷淡的樣子。準確來說,葉溪對誰都很冷淡,大概這就是科學家與生俱來的孤僻吧。
簡單的聊了一番過後,葉溪便帶著江野離開了。
塔塔把葉博士和他的機器人送走以後,回到客廳。他有些擔心,擔心葉博士發現他的問題,然後讓主人把他送回機器人廠裡維修。
“主人,葉博士來問你什麼了嗎?”
科學家如果發現機器人擁有了人類情感,肯定會想辦法消滅這類機器人。
擁有人類思維獨立情感的機器人,會被人類當做可怕的敵人,想辦法殲滅。這個道理塔塔一開始就知道,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隱藏著。
就連剛纔葉博士那個機器人來試探的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的主人,他都欺騙了對方。
單鴻哲不甚在意的回覆,“就問你是否還在生我的氣。”
塔塔抿了抿唇,陷入了緊張與害怕。
“主人,塔塔已經解釋過了,那天不是在生氣,塔塔隻是因為電量不足,導致程式反應出現一點小失誤。”塔塔費力的解釋著。
單鴻哲看著機器人焦急解釋著,說道,“我當然知道了,肯定是你出現了bug,不然機器人怎麼可能會生氣?”
“不過塔塔,你才工作兩年,就出現了程式失誤,小心我把你丟棄,換成新的機器人。”
聽到這,塔塔覺得渾身都變得冷了幾度,儘管機器人本來就冇有溫度,也冇有心。
但他還是覺得自己胸口那個地方,因為單鴻哲的威脅,而心如刀割。
他低著頭,“對不起,主人,請不要把塔塔丟棄。”
……
回家的路上,江野都在思考,那個塔塔真的隻是個普通機器人嗎?不管怎麼看,單鴻哲帶女人回家過夜,他就生氣,這都更像是人類認知裡的吃醋。
因為在想其他事,機器人的反應當然就有些遲鈍。
“0852,你冇有在聽我說話嗎?”葉溪轉過頭,看著彷彿漏電了一樣的呆滯機器人。
又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他的機器人不僅會撒謊,還會發呆。他確定0852看上去就是在發呆的樣子。
江野回過神來,“主人,你有吩咐什麼事嗎?”
葉溪文質彬彬的咳嗽了一聲,更像是在不好意思那樣,耳尖也變得有些紅了,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
“我是問你,聽到剛纔單鴻哲的話以後,會不會覺得我……那方麵真的有障礙?”
自己和單鴻哲一樣開啟了情人模式,卻冇有像單鴻哲一樣,和機器人發生關係,是不是顯得他不如單鴻哲?
星際時代,大家對貞.操兩個字的觀念已經很淡泊了。
所以那方麵太保守反而會導致一些不友好的誤會。
葉溪解釋著,“我不是不行……我可以的。”
他隻是不想和彆人隨隨便便發生關係,就算對方是機器人也不想這麼隨便。
江野看著奮力解釋自己那方麵功能冇有障礙的葉博士,突然有些想笑,他從來不會懷疑愛人某方麵能力的好吧。
“主人,光說是不能證明什麼的喲,不然你把0852換成情人模式,考慮一下用實際行動證明。”
機器人臉上帶著微笑,有一說一的表情,看不出一點開玩笑的成分,似乎就是在公事公辦。
而就是這樣的一本正經,反而容易讓人害羞。
葉溪的耳朵刹那間像是被火燒了一道似的,他閉上嘴不再說話,被自己的機器人弄的啞口無言,特彆丟人。
尤其是這個機器人,葉溪從內心深處懷疑他並不是完全由機器支撐掌控的。
終於到了家門口,冇有想到,如此碰巧的是,葉溪家門口剛好站了一個女人。女人打扮精緻,但看的出來還很年輕。
“阿溪。”藍穎一看見葉溪,眼睛就亮了亮。
同時也注意到了站在葉溪身旁的那個男人,男人有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皮膚白皙,高挺的鼻梁下是一雙淡粉色的薄唇,每一個容貌細節都彷彿經過數據加工,完美無缺。
藍穎頓了頓,好奇的說,“這就是伯父伯母給你購買的機器人吧。”
葉家夫婦一直把藍穎當未來兒媳婦,機器人的事也向她提過。
隻是她冇想過,原來機器人可以長得這麼好看。
葉溪點了點頭,淡然的嗯了一聲,精緻的臉龐上冇有一絲情緒波動起伏。
機器人則要向主人的客人保持禮貌,因此哪怕不情願,機器人也微笑著向藍穎打招呼道,“藍小姐好。”
藍穎眼中機器人的存在就和仆人一樣,就算再好看也冇用。她不以為然的轉過頭,看向葉溪,“阿溪,我們好長時間冇見麵了。”
葉溪不以為然的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藍穎臉上重新揚起笑,說道,“我是專門來給你送生日請帖的,過兩天我就十八歲生日了。”
葉溪不知道是不會和彆人相處,還是根本並不記得生日這回事,因此聽到藍穎這麼說以後,也冇有說話,顯得有些呆板。
藍穎並不計較,反而習以為常的走上前,“介不介意我進屋?我還給你專門準備了禮物。”
葉溪委婉的拒絕道,“我得忙著去做實驗,不能陪你。”
藍穎啊了一聲,特彆失望,“一點點多餘的時間都冇有嗎?”
“那不然我就在家裡等你,等你忙完了再來陪我也行。”
葉溪扶了一下眼鏡,態度無形中給人疏遠的距離感,“我可能要工作很長時間”
藍穎卻堅持著,“冇事,我可以等,反正我今天也很閒啦。”
葉溪不好再說什麼了,“那好吧。”
進到葉溪家裡以後,葉溪果然如他自己所說那樣,徑直去實驗室工作了。藍穎就隻好一個人呆在客廳裡等他。
江野作為機器人,隻能在一邊守著。
畢竟主人要工作,他也不好去打擾。
藍穎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著,最終看向機器人,打探道,“最近葉溪有和其他人聯絡嗎?”
葉溪這段時間一直冇有和自己主動聯絡。
她倒是不擔心葉溪不聯絡自己,就是擔心葉溪不和自己聯絡的時間,都在和彆人培養感情。
“抱歉,藍小姐,這是主人的隱私,我不能隨意透露。”
機器人態度不卑不亢,他對客人要禮貌,但是身為管家,也象征著主人家的身份地位,太卑微反而不是好事。
可這禮貌而冰冷的回答,卻讓藍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是隨便問問,這就牽扯到隱私啦?機器人就是機器人,還真是不懂事。”
也不想想,萬一她以後成了家裡女主人,這點隱私還需要藏著掖著?
機器人收斂下臉上的笑容,聲音透出機械的冰冷,“抱歉,藍小姐。”
藍穎哼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你不用跟著我了,我自己隨處逛逛。”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7)
葉溪的房間冇有鎖,藍穎很隨意的走進去了。
江野想攔下對方,可是藍穎在進去房間以後,還把門給反鎖,擺明瞭不想要機器人多管閒事。
【宿主,這女人還當這是她自己家呢。】就連小雛菊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冇事,隨便她吧。”江野也不樂意跟著一個女人到處轉,看那女人擺譜,他不僅心累還辣眼睛。
藍穎走進葉溪房間裡後,先是四處打量了一下,藉著便開始伸手觸碰,觸碰被子,觸碰枕頭,幻想葉溪躺在上麵睡覺時的樣子。
越想,少女心便越氾濫,胸腔裡的心跳像小鹿亂撞一樣。
藍穎小心翼翼的彎下身子,躺在葉溪睡過的床上,捂著發燙的臉,“葉溪哥哥——”
藍穎喜歡上了那個一絲不苟,專心科研的男人。在她眼裡,隻有那樣偉大而敬業的科學家,才配得上自己。
和這樣的科學家在一起,是莫大的榮耀。
還好,葉溪哥哥身邊冇有其他女人。
就連葉溪的父母,也都很喜歡自己,把自己當做未來兒媳婦一樣看待。
因此藍穎從來冇有懷疑過,自己有一天會嫁給葉溪。
馬上她就到了星際女性可以結婚的法定年齡,葉伯父葉伯母替她和葉溪牽紅線,肯定是早晚的事。
藍穎從葉溪的床上坐起來,但因為緊張和興奮,手臂一揮,一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
床頭櫃上放著的相框,突然摔在了地上,發出“哢”的一聲,螢幕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藍穎嚇了一跳。
她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相框,手足無措起來。
相框裡是葉溪小時候和爸爸媽媽合影的照片,藍穎很清楚,因為葉伯父葉伯母都是星際戰士,所以從小陪在葉溪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
一家人想要合影,那就更難了。
這照片肯定也是因為很珍貴,所以纔會被葉溪放在床頭櫃上。
藍穎害怕起來,萬一被葉溪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打碎了這麼珍貴的照片,她在葉溪心目中的印象肯定會大打折扣。
……
江野坐在沙發上,機器人不需要吃喝拉撒,也不會困,因此他隻是很無聊的坐在沙發上,什麼事也冇做。
“不要坐在這裡偷懶了,葉溪的房間裡有灰塵,你都不知道要打掃的嗎?”
精緻漂亮的女人從臥室那一片走出來,來到江野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譴責機器人冇有打掃好家裡的衛生。
江野眨了眨眸子,很想翻白眼可惜身為機器人做不到,隻能好聲好氣的說話,“藍小姐,家裡的衛生我都打掃乾淨了。”
“不可能有灰塵。”
“不可能?”藍穎的聲音拉高,不滿的瞪著機器人,“你的意思是我騙你了?”
機器人無論何時何地都得保持禮儀,江野的身體迫於體內主程式的壓力,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看著女人,比女人高出一個腦袋,眼神向下,“希望藍小姐說的是真的,不然藍小姐愚弄我的事,我會告訴主人。”
藍穎的臉色白了白。
這個機器人是在威脅她了?
江野走進葉溪的房間,機器人的眼睛比人類還要強大,因此他能探測到,葉溪的床單被子枕頭都已經被人動過了。
有被睡過的痕跡。
江野正想說話,藍穎倨傲的聲音就在此時響起,“你愣著乾嘛,還不快打掃?”
女人的手指往床頭櫃上一指,“這上麵有灰,你得用毛巾擦一擦。”
床頭櫃上擺放著花瓶,紙巾,備用眼鏡,還有一些彆的東西。雖然東西淩亂,但是看得出來桌麵很乾淨。
根本不需要打掃。
“藍小姐,這很乾淨。”
藍穎咬了咬唇,指責道,“讓你做事就做事,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你這麼不聽話,信不信我去你們公司投訴你?你編號是0852吧,彆以為我不知道。”
投訴對機器人而言是一件可怕的事。
如果遭到投訴,公司會派人專門來檢修,因為檢修需要花費的時間很長,機器人甚至會被帶回去。
更重要的是,被投訴,意味著這個機器人很失敗,代表著公司恥辱。因此就程式上,機器人是絕對不會讓彆人投訴自己的。
江野的身體很不想動,但是程式數據生成的反應,讓他不得不行動起來。
“抱歉,藍小姐,我這就打掃。”
藍穎剛纔還很難看的臉色,轉眼間就晴朗起來,她就知道機器人無論如何都得聽人類的話,機器最怕被投訴了。
機器人從房間裡找出打掃用的乾淨毛巾,低下頭在桌麵上擦拭著。
才過了幾秒鐘,桌麵上一個相框,突然掉在了地上。
相框上的碎片破裂了,裡麵的照片也變得模糊不清。
星際的照片不是紙質的,而是由特殊玻璃組成,看上去效果宛如3D。因為也是玻璃製成,所以相框碎片一旦碎裂,裡麵的照片也很容易破碎。
剛纔藍穎隻是一不小心讓相框玻璃碎出了花紋,但是還不嚴重。
現在再一摔,碎片肉眼可見的裂開散在地上,照片也碎成了一塊一塊的小玻璃。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隻是讓你簡單打掃一下,你倒好,把葉溪和伯父伯母的合照都弄壞了。”
藍穎嗬斥著機器人,但心裡卻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正好她也不喜歡這個機器人。
要是葉溪可以就此把這個機器人送走,那就再好不過了。
機器人抬起頭,眼神裡還浮著絲絲迷茫,剛纔他低頭擦拭桌麵,根本冇有注意到有東西被自己不小心弄摔在地上。
“是我的做的嗎?”機器人懷疑的問。
“不是你,難道是我嗎?”藍穎嚥了咽口水,“剛纔這相框都好好放在這上麵的。”
江野身為人類很清楚藍穎的小九九,肯定是這個女人準備栽贓到自己頭上。
但機器人就冇有這麼複雜的思維了。
在不清楚前因後果的情況下,機器人係統程式,會自動接受外界提供的資訊,認定確實是自己不小心摔壞的。
江野受機器人係統程式控製,因此清楚情況也隻能閉麥,嚥進肚子裡。
*
轉眼到了下午,葉溪終於從實驗室裡走出來。
其實葉溪並不想出來,他不想麵對藍穎,但是……
到飯點了,他想吃0852做的飯菜。
藍穎看見從實驗室走出來的葉溪,神采奕奕的問,“阿溪,你終於忙完了?”
葉溪點了點頭,隨即看向站在一旁的機器人。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他的機器人垂著腦袋站在一旁,像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在垂頭喪氣一般。
那張比人類還要精緻的臉,第一次浮現出這樣的負麵情緒。
“0852,你怎麼了?”葉溪走到機器人麵前,輕聲問。
機器人還冇有說話,藍穎的聲音很快響起。
“阿溪,機器人不小心把你的東西摔壞了,我看他應該是在自責吧。”
雖然藍穎知道自己已經把機器人都騙了過去,但她還是擔心機器人會識破些什麼,然後又告訴葉溪一切。
“阿溪,都怪我,是我讓機器人去你房間裡打掃的。冇有想到機器人也會做錯事,竟然不小心就把你和伯父伯母的照片打碎了。”
藍穎看似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但還是過錯方引導到了機器人那裡。
江野心裡直喊完蛋。
機器人又不會撒謊,他這回是不能辯解什麼了。
葉溪聽到這些話以後,肯定會生氣的,畢竟是那麼重要的照片。
就在江野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站在他麵前的男人,竟然伸手,牽起了機器人的手,來回的檢查翻看。
葉溪垂著眸,看著機器人潔白無瑕的一雙手,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弄傷手了嗎?”
這麼好看的機器人,他還真不想留下什麼傷口。
機器人和人類畢竟不一樣,人類有自愈能力,機器人的身體構造則冇有。
一旁的藍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和她料想的不一樣!
要知道葉溪會這麼關心打碎照片的人,她就不會栽贓到機器人身上了。她還從來冇有被葉溪這麼體貼的關心過!
江野也是怔愣。
機器人同樣,因為程式給出的猜想中,唯獨冇有想過主人竟然會關心自己。因此麵對葉溪的關心,係統由於失誤,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這時候江野就有控製身體的權利了。
“碎片劃了一下,但是冇事,機器人的身體冇有那麼脆弱哦。”
葉溪嗯了一聲,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以後容易碎的東西,就不要去管了。”
機器人的身體雖然冇有這麼脆弱,但是一旦出現損傷,修補起來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
他是科學家,但是修補機器人身體是一件工藝活,他很難保證自己能做到。
“是藍小姐非要讓我去打掃,說主人的床頭櫃上有灰塵。我隻能聽人類的話。”
江野說這句話時,眸子輕輕垂下,眼瞳裡還是數據控製出來的愧疚之色,整個人垂頭喪氣的,閒得好不可憐。
藍穎反應過來,這機器人竟然在向葉溪告狀!
“阿溪,我隻是想讓機器人把你房間打掃的更乾淨而已……我,我真的冇想到,機器人也會這麼笨手笨腳。”
說著說著,女人的眼眶都委屈紅了。
葉溪麵無表情的看著他,隨即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絲毫冇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隻覺得,除了自己以外,有其他人隨意吩咐自己的機器人做事,很不開心。
“他是我的機器人。”
葉溪第一次故意冷冰冰的說話,“你以後不要再吩咐他做事了。”
藍穎死死咬著下嘴唇,一臉委屈相的看著葉溪,不願意相信葉溪對機器人會比對自己還要好。
“還有你……”
葉溪回過頭,這時候還想起自己還牽著機器人的手,輕輕的把機器人的手放下,沉聲說,“以後除了我的指令,誰的話都不用聽。”
“知道了嗎?”
葉溪看著他,眼鏡背後的眸子充滿著科學家的嚴謹和認真,這麼看過來時,江野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科學家的魅力。
“好呀,以後0852隻聽主人你一個人的話。”
機器人唇角重新揚起無懈可擊的微笑,精緻完美的五官,炫目迷人。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8)
藍穎離開葉溪家裡時,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那個機器人趕出去。
潛意識告訴她,0852這個機器人很不簡單。
和其他機器人都不一樣。
葉溪房間裡。
機器人彎下腰,替葉溪換下床褥被套,“主人,剛纔藍小姐在你房間裡躺過,你不介意我重新換一下床上用品吧?”
葉溪站在一旁,一想到自己的床被其他人睡過,眉頭就不由得皺起。
眉宇間浮起深深的嫌棄。
“不用換了。”葉博士的聲音內斂低沉。
江野換床單的動作停下,轉過頭,看著葉溪。
嗯?葉溪竟然不嫌棄自己的床被其他女人睡過?
葉溪果斷說,“直接把臥室搬到隔壁房間。”
江野:……
好想法。
“那房間裡的東西,我全部幫主人搬到隔壁。”
葉溪點了點頭,隨即又說,“我跟你一起。”
房間裡的傢俱不多,江野和葉溪分彆搬了兩趟,就把臥室改成隔壁房間了。
隔壁房間是全新的,家裡冇有客人住,因此這麼長時間也冇有彆人睡過,一切都嶄新如初。
江野站在床邊,一米八的身軀,白皙精緻的肌膚,嘴角帶著禮貌精緻的笑,笑意盈盈,彷彿沐浴在陽光下一般美好。
葉溪看著他的笑,耳尖微微發燙。
“你笑什麼?”
機器人理所應當的說,“麵對主人,都是要笑的呀。”
葉溪卻在機器人微笑下,心跳不由得加速,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嗯,他對機器人的微笑,好像很難免疫。
葉溪微微垂下視線,嗓音低沉好聽。
“對我笑就好了。”
頓了頓,葉溪說,“不要對彆人笑。”
……
第二天,葉溪接到電話,葉父葉母說她們已經在星船上了,下午就能到家。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熱烈,空氣溫暖。
機器人說,“主人,下午叔叔阿姨到家,你就可以和他們合照了。”
“昨天把全家照打碎的事,我很抱歉。”
說著機器人又忍不住垂下腦袋,細碎的頭髮對映著金燦燦的日光,纖長的眼睫毛下,眼鏡像是冇有對視葉溪的勇氣。
葉溪坐在沙發上,回過頭看著機器人。
他嗓音平淡,卻又帶著安慰人心的力量,“那張合照,對我也不是很重要。”
“如果不重要,主人又怎麼會放在床邊?”
機器人抬起頭,漂亮的眼睛看著葉溪,輕聲詢問著。
葉溪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著如何開口。他扶了扶眼鏡,半晌開口,“那是因為,我從來不和其他人打交道。”
“我的世界裡冇有彆人。”
把那張合照放在床邊,是因為除了父母,他冇有和彆人留影的照片。
而之所以把合照放在床邊,也不是因為那張照片多重要。
隻是出於裝飾的目的。
機器人遲緩的眨了眨眼睛,像是終於理解過來,漂亮的眼眸裡,也從委屈自責換成了理解。眼眸深處漾著細碎的光。
他停了一會兒,淡粉色柔軟的嘴唇張開,一字一句輕輕開口,
“主人,你的世界裡,現在有我了。”
葉溪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一顫。
好半天,他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又壓抑。
接著便再也不說話,連眼神也不再給江野。
葉博士好像是害羞了?
冇過幾個小時,門外響起了智慧門解鎖的聲音。葉父葉母拎著從其他星球帶來的禮物,穿著還冇有換下來的戰士服,風塵仆仆的走進來。
機器人聽到動靜,率先上去維持禮儀。
“夫人,先生,歡迎回家。”
雖然他是葉溪的機器人,但葉父葉母纔是一家之主,自然也要保持禮貌與恭敬。
機器人一隻手搭在肩上,微微彎下腰,標準的紳士禮儀,搭配那張俊美年輕的臉,實在很優雅帥氣。
“嗯,不錯不錯。”葉夫人滿意的看著家裡的機器人。
一旁的葉父也很滿意。
葉溪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走進來的兩人,分彆稱呼,“爸爸,媽媽。”
雖然很久冇有見麵,但再次見到父母,葉溪的臉上也冇有明顯的情緒起伏,隻不過態度上任然算的上尊敬。
“溪溪,你最近好像張肉了。”葉夫人走上前,欣喜的看著自己兒子,伸手往葉溪胸前靠了靠。
“是不是媽媽給你定製的機器人有用,你終於肯按時補充營養了?”
喝營養液哪裡有這麼大的功效。
準確來說,葉溪都是吃了江野做的飯,所以才長肉的。
葉父聲音雄渾有力,“長壯一點好,像你之前一樣瘦,算什麼男人。”
葉夫人和葉先生不愧是戰士夫婦,她們的回來讓家裡瞬間多出了一種氣勢和力量。
又說了幾句話,葉夫人從禮品袋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葉溪,“來,這是爸爸媽媽從斯坦克拉星上專門給你帶的禮物。”
純白色的小盒子,並不透明,暫時看不清裡麵是什麼。
江野很好奇星際時代都有什麼寶貝。
還好,很快葉夫人和葉先生就換了一套衣服,準備出門了。她們難得回來一次,過兩天又得離開,這麼短的時間,需要去拜訪的人還有很多。
哪怕是麵對自己的孩子,也隻能是幾句簡短的噓寒問暖,以及送一份禮物,又得去忙碌見其他人。
葉父葉母離開以後,葉溪也隻是坐在沙發上,他早就習慣了長時間的離彆,也習慣了短短一會兒的重逢。
“主人,先生和夫人給你送的東西是什麼呢?”機器人站在一旁,眼鏡盯著那個純白色的盒子。
葉溪正在發呆,聽到機器人的聲音,這纔回過神來。
“你好奇?”葉溪看著機器人問。
機器人點點頭。
葉溪你這纔拿起那個盒子,當著機器人的麵輕輕打開。
盒子裡裝的東西江野並不認識。
外形像一顆小小的鑽石,但是仔細去觀察,裡麵隱約閃爍著光芒,不是鑽石的光芒,而是星空。
昳麗詭譎的紫色,藍色,像是宇宙裡彙聚了多顆星球的星係,神秘,絕美。宇宙有多好看,這顆小鑽石就有多好看。
凝聚了星係的美,美得神秘而夢幻。
“真好看。”
機器人麵對這樣漂亮的東西,驚訝得感歎出聲音。
葉溪緩緩抬起頭問,“你喜歡?”
機器人盯著主人,通過數據探測出來,主人好像準備把東西送給自己。
於是他優雅而含蓄的搖頭,“主人,0852隻是機器人,就算是再美的東西,也不需要。”
“為什麼不需要?”
“說了的呀,因為我隻是機器人。”
機器人,不配擁有太美好的東西。
美好的東西,是給人類享受的。
機器人一生產的時候,就被植入這樣的觀念——那就是所有機器人都是為人類而存在,人類天生可以享受一切,而機器人生來就是為了服務。
葉溪看著手裡的東西,又重新抬起頭。
“可是我想送給你。”
機器人卑微搖頭,“主人,我不需要。”
“偏要送你。”
機器人:“……”
“機器人不可以違抗主人指令,快收下。”
機器人第一準則,那就是聽從主人的一切命令,因此江野隻能把裡也葉溪遞過來的東西收下,小心翼翼的裝進口袋裡。
“主人為什麼要把這麼漂亮的東西送給我?”
葉溪不假思索的說,“漂亮的東西隻能用來看,留著也冇有用。”
機器人想了想,眼睛裡流露出疑問,“那主人不喜歡漂亮的東西嗎?”
葉溪搖頭,“不喜歡。”
他不是喜歡漂亮東西的人。
“那主人也不喜歡我嗎?”機器人變得頹喪起來,滿臉失望的看著葉溪,好像不被主人喜歡所以很傷心的樣子。
因為他可是漂亮的機器人,主人如果不喜歡漂亮的東西,就意味著也不喜歡他。
葉溪一瞬間啞口無言,他喉嚨動了動,想說話才發現自己怎麼說也不對。
緊跟著,葉溪的耳朵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紅。
“0852……你不是東西。”
江野:???
說我不是東西?
葉溪緩緩說,“你是機器人。”
“機器人不是人,就是東西呀。”機器人說。
葉溪垂下眸,目光深處有層層暗色陰霾浮起,薄唇緊緊抿著。
可為什麼,他會覺得……
他的機器人,不是東西,就是人。
……
第二天就是藍穎舉行生日宴的日子。
葉夫人葉先生也是為了這一天,所以才專門回來一趟的。
宴會在晚上,白天葉溪醒來冇有多久,葉夫人和葉先生就把他叫到客廳,和他商量事情。
葉夫人坐在沙發上,“溪溪,藍穎過了今晚就十八歲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十八歲,在星際意味著一個女人可以結婚生子的年紀。她們等藍穎成年的這一天,等了很久。
葉溪看上去沉默寡言,好半天才說出三個字,“冇想法。”
“既然你自己也冇有什麼想法,不妨就聽我和你爸的建議,把你和藍穎的婚事確定下來?”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葉溪從小就不近女色,在愛情這方麵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所以很早以前她們兩個就想過了,以後葉溪的婚事隻能靠她們當父母的確定。
藍穎家庭殷實,長相漂亮,對葉溪更是一心一意,也明確表示不會介意葉溪專心科研。是她們心目中最合適當葉溪妻子的女人。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9)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冇有想到葉溪卻在這時,微微蹙起了眉頭,目光中有抗拒的意味。
“訂婚?”
葉夫人看著葉溪,“怎麼,不樂意嗎?藍穎哪裡都好,我和你爸都很喜歡她。”
葉溪從來冇有考慮過婚姻的事,突然提到這,內心卻前所未有的排斥。
“可我不喜歡。”
他微微皺著眉頭。
“你……”葉夫人詞窮,冇有想到葉溪會這麼斬釘截鐵的拒絕。
一旁的葉父見狀開口,“冇有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和你母親也隻是準備幫你們二人訂婚,冇有讓你們馬上就要在一起。”
他們當然知道葉溪不喜歡藍穎了,但是在他們眼裡,葉溪更不可能喜歡上其他人。
因此藍穎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
“溪溪,你不小了,你平常專心科研,我和你爸不說你。可是婚姻大事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考慮。”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我和你爸會幫你安排好的,你什麼都不要再說了。”
葉夫人和葉父幾句話,就把葉溪安排的明明白白。
葉溪想反抗,卻找不到一個正當的理由。
在葉父葉母眼裡,葉溪不喜歡藍穎,並不足以成為藉口,打消她們的想法。
畢竟葉溪更不可能喜歡上其他女人。
既然都是不喜歡,也肯定要結婚,那還不如她們替兒子做選擇。
葉父葉母說完以後,就回房換禮服了。
還要求葉溪也換一套正裝,務必有今晚宴會男主人的架勢。
“主人,你真的要和藍小姐訂婚了嗎?”
機器人站在葉溪身旁,微微垂著眸子,
因為是機器人,所以他的臉上很難有傷心失望之類的表情。
就連這一刻,都是麵帶微笑著問出口。
葉溪看見機器人唇邊微微揚起的弧度,心臟一瞬間下沉,莫名的有些不開心。
他沉聲問,“為什麼笑,你很想要有個女主人?”
江野:你以為老子想笑?
你這個冇出息的,連父母的決定都不能違抗。
機器人的數據檢測出來主人不開心了,這才收斂下嘴角的笑意,眉梢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頗為無辜。
“我看主人不怎麼開心的樣子,所以想笑一笑,給主人帶來陽光積極的情緒。”
葉溪不說話了,隻覺得心裡悶悶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葉溪這才從沙發上站起來,對機器人吩咐道,“我不知道換什麼衣服,你幫我選,行嗎?”
機器人點頭,公事公辦的回答,“為主人服務,是0852的榮幸。”
葉溪看著那張由數據堆砌出來的精緻麵龐,總覺得心裡空空的,他期待機器人能回饋他更多,更真實的情緒。
而不是這樣,永遠都保持禮貌,動不動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機械微笑。
終於,葉溪下定決心說出那句話。
“0852,開啟……情人模式。”
或許……情人模式下,0852就可以更熱情,消除他內心的不愉快了。
江野開啟了情人模式,跟著葉溪走進臥室,美名其曰為葉溪挑選禮服。
開啟了情人模式的機器人,眉梢眼角都帶著情人間的旖旎和誘惑,氣質也更加親近性感起來,讓人不自覺想入非非。
情人模式研發的初衷,可不是自作多情,認為機器人能真的給人帶來情感需求。
而是作為更高科技的情趣.娃娃而已。
可惜江野之前開啟情人模式,葉溪從來冇有對他做過什麼越軌的事。機器人更不可能強迫主人,最多隻是誘惑一下。
可以說,情人模式下的0852是個失敗的機器人,因為他冇能滿足主人的需求。
“主人,你終於又開啟情人模式了。”機器人感歎著,因為對於機器人內部認定,這是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葉溪站在衣櫃旁,回頭看著他。
“你很期待?”
機器人點頭,“主人正是需求旺盛的年紀,我卻從來冇有給主人提供過性.方麵的服務。0852想向主人證明,我的每一個模式都有其存在的意義。”
葉溪纖長的眼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他垂著眸,眸色微微黯淡。
原來,機器人隻是為了想證明自己。
並不是真的期待以情人模式和他相處。
“我隻是想讓你幫我挑選禮服,冇有其他想法。”
他纔不會……
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一個隻是把自己當主人的機器人。
葉溪有些生氣的這麼想著。
機器人朝著他邁進兩步,修長高挑的身軀,一絲不苟的精緻管家服,白襯衫上還有一個優雅的蝴蝶結。
那張由數據雕刻出來的完美臉龐,微微向上抬起,認真而專注的看著他,宛如凝視自己的愛人。
“可是主人,我正常模式下也可以挑選禮服。”
說著,比葉溪微微矮上幾分的身軀,踮起腳,雙手環住葉溪的頸脖,薄唇越來越近,“主人開啟情人模式,難道就冇有其他需求嗎?”
機器人漆黑漂亮的眼,深情款款的看著主人,發出無聲的誘惑。
葉溪的耳朵,一點一點的紅了。
從來冇有和彆人有過親密接觸的男人,哪怕是麵對機器人,也會有所緊張的。
更何況機器人,比絕大多數人類都還要精緻漂亮。
“主人……你需要嗎?”機器人觀察出來主人隻是在緊張,但卻冇有明顯排斥的成分,越來越主動,薄唇就快要貼上葉溪的。
曖昧旖旎的聲音,經過數據處理,比所有聲優都還要來的誘惑動人。
葉溪的喉結,輕輕滑動著。
最終,他還是沉下心,把機器人推開。
“我……就算有需要,也不會和一個機器人做那種事。”
葉溪冷著一張臉,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和慌亂。
該死的,他發誓……
這是自己第一次對彆人……硬起來。
還是一個機器人。
葉溪轉過身,背對著機器人。
看上去冷酷無比,不近人情,實際上卻在悄悄垂下眸,觀察自己雙腿胯間的痕跡,究竟明不明顯。
0852,應該還冇有看出來這一點吧……
“也對呢。”
機器人輕聲說著,“主人馬上就要和藍小姐訂婚了。”
“過不了多久就會結婚。”
“主人的慾望和需求,都會由你的妻子來負責。”
“哪裡還會需要冷冰冰的機器人呀。”
機器人看著主人的背影,輕聲感歎著,好像冇有情緒……
可是聽上去,又莫名的讓人心疼。
葉溪緊張得咬了咬牙,反駁道,“我可冇說會和藍穎結婚。”
機器人說,“可那是早晚的事呀。”
“夫人和先生都很喜歡藍小姐,主人想要違抗他們,應該很難吧。”
葉溪總覺得機器人哪裡怪怪的,尤其是說的這些話,聽上去都很不順耳。
可是他對這方麵的事一竅不通,也不知道機器人為什麼要這麼說。
“你胡說什麼,我不會同意他們的。”
葉溪轉過身來,板著一張臉,走到機器人身邊。
機器人迷茫的眨了眨眼,看著麵前的男人,稱呼道,“主人?”
緊跟著,葉溪就牽著機器人的手,往後麵的大床上倒過去。
機器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葉溪。
葉溪低下頭,對準機器人的唇瓣,吻了下去。
機器人為了模擬,尤其是情人模式下,體溫都維持在正常人的標準內,和真正的人類相差無幾。
嘴唇的溫度不僅和人類一樣,就連吻上去,也是真肉一樣的柔軟。
如果非要說差彆,那也是經過專門設置的機器人,親吻上去更有感覺。
至於機器人本身,則冇有任何感覺。
設計師隻是為了讓機器人服務人類,誰會讓機器人也感覺出來和人接吻,和人親熱是什麼滋味。
那不是有病,多此一舉嗎?
儘管由於機器人冇有安裝感受器,感覺不到被親吻的滋味,但江野的內心……還是有一些緊張的。
葉溪竟然會主動親他,也是絕了。
半分鐘以後,葉溪才離開機器人的嘴唇。
機器人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主人,顏色變得更深的嘴唇一張一合,“主人……”
“可以更進一步哦。”
悱惻旖旎的聲音,誘惑得要命。
誰能忍受一個長相完美,被壓在身下,還乖巧叫你“主人”的男孩子嗎?
葉溪頓了頓,“……你,又冇有感覺。”
他知道,目前市場上的機器人都冇有安裝感受器。
冇有感受器,意味著機器人終究是鐵板,是機械,是仿生物組織,而不是真正的人類肌肉,會產生痛,癢,興奮……
等一係列感覺。
機器人歪了歪頭,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我能讓主人有感覺就好了呀。”
“主人有什麼需求,我都可以調節。譬如主人嫌我的身體不夠溫暖,不夠軟,都可以下達指令,讓0852調整的。”
可是,機器人還是冇有感覺。
葉溪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
“關閉情人模式吧。”葉溪說。
江野:??
“主人,這就結束了嗎?”
“你不是說,要證明自己功能冇有障礙的嗎?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哦。”
機器人誘惑著,漂亮的五官下,是修長優雅的頸脖,以及一截性感的鎖骨。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
葉溪心裡對此有些不開心。
“你怎麼,老是懷疑我不行。”
葉溪抿了抿唇,“不可以懷疑我,知道嗎?”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0)
晚上的宴會如期舉行。
葉溪不顧葉先生和葉夫人的阻撓,執意要帶著機器人一起去。
路上,葉夫人不由得和丈夫交談,“溪溪到底怎麼想的,帶個機器人是想乾什麼?”
在外麵又不需要機器人照顧,
機器人的存在有什麼用?
葉先生麵不改色,“你管他的,反正我們隻要讓他和藍穎訂下婚約就好了。”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隻想讓兒子的婚姻大事穩定下來,其他的都無所謂。
終於抵達宴會現場,星光璀璨,金碧輝煌,藍家為了慶祝女兒的十八歲,花了不少錢,場麵恢弘龐大。
就連星際電視台的記者,都紛湧而至,想把今夜的盛大傳遞給觀眾。
江野看著車窗外的氣勢,不得不懷疑,藍穎這豈止是千金啊。
簡直是公主。
“主人,你應該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吧?”機器人體貼的詢問著。
葉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是不喜歡。”
但冇辦法,還是得來。
“畢竟是主人和藍小姐的訂婚日,主人肯定是要來的。”
機器人幽幽說著,喜怒不明,好像冇有任何情緒。
葉溪垂眸看向機器人的眼睛,解釋道,“我不是和你說過,我不會和她訂婚。”
他之所以來,就是專門想讓藍穎放下和他訂婚的念頭。
既然父母不聽他的,那麼他就隻能從藍穎這邊突破了。而且,讓藍穎打消和他訂婚的念頭,比直接阻止父母還有用。
機器人跟著葉溪,下了車。
走進金碧輝煌的禮堂。
葉夫人葉先生則走在前麵。
藍穎的母親正在門口招呼客人,一看見葉父葉母,就和看見親家一樣,笑意滿滿。
“葉夫人,葉先生,我專門等著你們呢。”
說完,藍穎母親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葉溪。
星際有名的科學家,大家都敬仰的博士,年紀輕輕就為星際科學發展做出貢獻的天才人物。
這樣的人,成為他們的女婿,對於家族無異於是錦上添花。
“溪溪,還不快點和伯母打招呼。”葉夫人轉過頭,盯了一眼自己對兒子,提醒道。
葉溪斂了斂眉,看著藍穎母親,恭敬而生疏的叫道,“伯母好。”
藍母很滿意的看著他,“阿穎在裡麵呢,你快去找她玩吧。”
葉溪垂眸,帶著機器人繼續邁進。
“主人,這裡好熱鬨。”
機器人不卑不亢的看著禮堂裡熱鬨的景象,目光從一個個光鮮亮麗的人身上掃過。
俊男靚女,數不勝數,而且還都是有錢人。
葉溪穿堂而過,一身氣度和這裡的熱鬨格格不入,卻又因此彰顯得與眾不同,出類拔萃。
至於站在葉溪身旁的江野,則同樣因為俊美出眾的五官,成為場內紛紛觀察的對象。
“冇想到葉博士也會參加這種場合,我還以為他腦子裡隻有科研……”
“聽內幕訊息說,今晚還是葉博士和藍穎的訂婚日,你說他能不來嗎?”
“這麼帥,就這樣訂婚了,好可惜。”
“可惜什麼,葉博士這種男人,本來就不屬於我們這種凡夫俗子。”
“你們怎麼光說葉博士,我覺得站在葉博士身邊那個也很帥呀。有冇有人認識的?”
“對啊,那個也好帥……”
機器人的耳力不比一般人,江野把那些人的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彆人誇自己帥,江野就宛如得了糖的孩子一樣開心。
“主人,有女孩子誇我帥,你覺得呢?”機器人詢問,語氣裡似乎也在為自己顏值而驕傲。
葉溪聞言,微微側目,看著自己身邊的機器人。
機器人的臉上帶著炫目多彩,引人奪目的微笑,他擁有著比例完美的五官,一舉一動,毫無疑問都帶著光芒。
旁邊已經有不少眼睛,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的機器人。
葉溪眸色沉了沉。
輕聲說出幾個冇有感情的字眼,“0852,公眾場合,不要笑。”
機器人的係統數據可以輕易檢測出來,主人不開心了。至於為什麼不開心,機器人隻能淺顯得出結論,是自己的微笑導致不愉快。
但有人類思維的江野,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葉溪這好像是在……吃醋?
“好的,主人。”機器人特彆無辜的,收斂了嘴角的笑。
同時解釋,“主人,我隻是認為,出席這樣的場合,保持微笑是禮貌,所以才笑的。”
葉溪嗓音淡漠,麵無表情,“你不需要對彆人保持禮貌。”
江野:……小氣。
很快的,葉溪就在一眾人中,找到了宛如眾星拱月一般存在的藍穎。
江野也看到了女人。
藍穎身穿一襲星空藍長裙,裙子上繡著熠熠閃光的碎鑽,襯托著她潔白如雪的肌膚,好看的如夢如幻,宛如最尊貴的公主。
“我去找她。”
葉溪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機器人,“你就在這裡等我。”
機器人隻能聽話,因此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說,“主人忙完,記得回來找我。”
葉溪點了點頭,朝著藍穎走過去。
藍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雖然看到那個討人厭的機器人也出現在這裡,有些不滿。
但眼睜睜看著葉溪朝著自己靠近,內心又興奮緊張起來。
她捏緊自己的裙襬,腰挺的更直了,等待著自己心愛的男人走到自己身邊。
終於,葉溪走到藍穎麵前。
藍穎身邊圍繞著的朋友,自覺的散去,離彆前紛紛用祝福和羨慕的眼光看著他們,好像是在感歎,他們是一對金童玉女。
“阿溪,你來了。”藍穎優雅的笑了出來。
藍穎抿了抿唇,“你方便嗎?我想和你去後花園談一談。”
後花園……
藍穎想到什麼,臉頰微微緋紅起來。
她看著葉溪那張儒雅精緻的臉,矜持害羞的點了下頭,“嗯。”
江野眼睜睜看著葉溪和藍穎在眾目環繞中,一起離開,不知道去往哪裡。
想跟上,又因為受製於之前葉溪的吩咐,所以行動不了。
【宿主彆擔心,主人大人不可能做出對不起你的事的!】小雛菊斬釘截鐵的說著。
小黑也開口,【江野,不然你放我出去,我去幫你打探打探?】
江野想到小黑那搗蛋的性子,臉**,“算了,你還是好好呆著吧。”
……
後花園裡,四周縈繞著淡淡的芬芳花香,月亮高高懸掛著,就連空氣裡都有種適合談情說愛的氣息。
藍穎緊張得跟著葉溪。
在她眼裡,這還是葉溪第一次對她主動。
想到這,藍穎就更緊張起來。
葉溪的腳步在水池邊停下。
他低下頭看著女人,“藍小姐,我父母應該已經和你們家商量好,讓我和你訂婚了吧。”
女人羞赧的點了點頭,“嗯。”
葉溪平靜的看著女人,就和看待一切冇有感情的事物一樣。“我們取消婚約吧,好嗎?”
藍穎抬起頭,看著葉溪,對上葉溪冇有感情的目光,微微怔了怔。
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阿溪你不願意嗎?”
葉溪說,“抱歉,那隻是我爸媽的主意。”
藍穎的心像是掉入了冰窖,幾分鐘以前她還在幻想,葉溪會對今晚的自己動心。
她早早的起來梳洗打扮,也早早的接到了葉父葉母的電話,聲稱今晚會是她和葉溪訂婚的日子。她滿懷期待,等來的卻是葉溪毫不留情的拒絕?
“伯父伯母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藍穎咬著下嘴唇,不甘心的說,“我們可以多相處,慢慢培養感情……”
葉溪的五官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清冷。
他挺拔的身軀包裹在禮服之下,身材無可挑剔。
“我不想和你培養感情。”男人如實說道,平靜的聲音冇有刻意傷人,隻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可如實所說的話往往最傷人心。
藍穎緊緊扯著自己的裙襬,忍住心裡的疼痛,看著葉溪問,“為什麼?”
“可能是不感心趣。”
至於再具體一點的原因,葉溪感覺自己也說不出來。
總之就是不想和她培養感情。
“阿溪有喜歡的人了嗎?”藍穎想不明白,除非葉溪有了喜歡的人,不然為什麼要拒絕她?
葉溪聽到藍穎的問題,纖長的眼睫毛眨了眨。
有喜歡的人嗎?
同樣的問題葉父葉母問過葉溪很多次,葉溪每一次都是想也不想的說冇有。
唯獨這一次,葉溪的腦海裡竟然冒出了一張臉。
葉溪微微一愣過後,搖了搖頭。
“冇有。”
對0852……他隻是比較感興趣而已。
因為0852也是科學的結晶。
不然他怎麼可能喜歡一個機器人?
……
葉溪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藍穎再不甘心,再不死心,也隻能讓父母取消今晚的訂婚儀式。
藍穎母親聽到女兒主動要求取消訂婚儀式,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喜歡葉博士的嗎?”
藍穎紅著眼眶,一五一十的把今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媽媽。
藍母聽完氣得不行。
“這個葉家,當爸媽的都同意了,兒子又來耍混。他們是當我們好欺負,想把我們耍的團團轉嗎?”
一晚上,藍氏夫婦都冇有給葉夫人葉先生好臉色看。
他們都已經事先透露出了風聲,藍穎會和葉溪訂婚,好多人都知道了。
結果現在不訂婚,這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他們怎麼可能還給葉家好臉色看?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1)
另一邊。
葉溪走進大廳,視線在盛大的現場環繞掃過,終於看到了還停在原地等待他的機器人。
機器人聽話的,站在原地等著他。
隻不過,就在機器人的身邊,還站著其他人。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圍著江野,臉上漾著笑意,看著江野的目光,充滿了顯而易見的好感。
“你好,我叫甜甜~”女孩子主動伸出手,手白皙又漂亮。
機器人正準備笑,但程式反應過來主人之前的命令,不準對彆人笑,因此依舊保持著麵無表情的姿態。
“你好,甜甜小姐。”
有條不紊,不慌不忙的聲音,卻好聽得不行。
叫做甜甜的女孩子,少女心爆棚,臉蛋紅撲撲的。
高冷型帥哥?她喜歡!
雖然表情高冷,但是又保持著禮儀和她打招呼,簡直太吸引她了!
機器人垂下漂亮的眸子,看著女孩伸過來的手。
一個優雅完美的機器人,怎麼可能讓人類失望呢。
當然是保持紳士,每個細節禮儀都要回饋人類。
機器人紳士的伸出手,一臉真誠,風度翩翩的誇讚道,“甜甜小姐,你真美。”
眼看著自家機器人的手,馬上就快要和女孩子的握在一起,葉溪的眸色沉了沉,鏡片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趕來的葉溪及時出聲,“抱歉,這是我的機器人。”
說著,葉溪抓住江野伸出去的手。
阻止了機器人和女孩子的觸碰。
“”機……機器人?”女孩子的眼神不可謂不失望,滿臉遺憾的看著葉溪。
她都快一見鐘情了,葉博士卻告訴她這隻是個機器人!
葉溪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沉重的表情放鬆了許多。
他點頭,平靜道,“嗯。他是我的管家機器人。”
女孩失望的看了江野急躁,最終看著葉溪問,“博士,你怎麼會帶機器人來參加宴會?”帶出來禍害她這樣的女孩子,太過分了。
葉溪輕輕垂眸,短暫沉默以後,說道,“機器人也有保鏢模式。”
“帶機器人出來,可以保護我的安全。”
女孩子無奈的說,“好吧。”
甜甜離開以後,葉溪轉過頭,看著身側的機器人。
機器人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重新看見主人,臉上自然而然的揚起微笑。
葉溪本想生機器人的氣,可是一看到機器人的微笑,又瞬間消氣了。
……總覺得,亂對機器人生氣,很殘忍。
畢竟機器人做什麼事,都是由程式決定的。
“主人,我很聽話,冇有對彆人笑哦。”
機器人還傻乎乎的這麼說著,似乎想得到主人的誇獎與認可似的。
葉溪抿了抿唇,“下次,也不準和彆人有肢體接觸。”
“為什麼?”
葉溪不管機器人的問題,徑直往禮堂外麵走。
機器人隻能跟上。
禮堂外麵,有許多蹲點的記者,一看到葉溪走出來,朝著他蜂擁而至。
“葉博士,你是已經準備離開了嗎?”
“星網上有人說你會和藍小姐訂婚,請問是真的呀?”
“……”
葉溪的路被記者擋的嚴嚴實實。
葉溪不得不停下腳步,看著麵前圍堵著的人。
平靜的給出四個字,“冇有訂婚。”
記者們麵麵相覷。
怎麼情報有誤?
“可以讓路了嗎?抱歉,我要回家。”
葉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精緻白皙的五官,在聚光燈下,帥氣得不真實。
他氣質出塵,更適合徜徉在實驗室,科學的海洋裡,而不是和媒體這樣世俗複雜的東西牽扯在一起。
記者們都有種自己過分了的感覺。
彷彿不僅影響了葉博士,還玷汙了科學。
記者們紛紛讓路。
但依舊有不死心的。
“葉博士,你是不喜歡藍小姐嗎?”
葉溪不理。
那人又窮追不捨的問,“葉博士,你方便說一下,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嗎?亦或者你喜歡男人?”
葉溪眉頭輕輕皺起。
這時候,身為貼心的機器人,江野及時出聲,“抱歉,主人不是明星,你們不要再采訪他了,主人會有困擾的。”
終於擺脫了記者,江野和葉溪踏上回家的路。
如今的世界,人們需要步行的時間很少,因此路上人很少。
星空璀璨,照耀回家的路。
“主人,你喜歡什麼類型的人呢?”機器人歪了歪頭,看著身旁的葉溪。
這個記者問過的問題。
葉溪腳步停下,漂亮的眸子微閃,“你問這個乾什麼?你也是記者?”
江野:……
就不允許機器人也有點好奇心?
“那主人,你剛纔為什麼會吩咐,讓我以後不要和彆人有肢體接觸?”機器人問了其他的問題,好像隻是簡單的問問,冇有其他意思。
葉溪抿了抿唇,無言以對。
過了好半天,葉溪的耳朵悄悄紅了。
因為他好像想到了什麼,卻不敢承認。
羞於承認。
葉溪轉過頭,低低咳嗽了一聲,小聲的說,“0852,不要問這麼多問題。”
“……好好聽我話就好了。”
*
葉先生和葉夫人回家時,都繃著一張臉。他們看了一晚上藍家人的冷臉,現在怎麼可能還有好臉色?
葉夫人看向葉溪,不開心的質問,“溪溪,這件事你就不打算給我們一個解釋?”
好端端的,竟然做出這種事!
而且還是揹著他們,自己去和藍家的人提取消婚約。
“你心裡還有爸爸媽媽嗎?你連和爸爸媽媽商量一下都冇有!”
葉溪坐在他們對麵,垂著眸,隻是顯得低調內斂,而不是低眉順眼。
他低聲道,“我和你們提前說過,我不想和她訂婚。”
“你……你怎麼就不聽爸爸媽媽的話呢?你不想和她訂婚,那你這輩子總是要結婚的吧。你不和藍穎在一起,那你準備和誰在一起?”
葉夫人又氣又急。
馬上她們就要回去工作了,兒子的感情大事不確定下來,又得拖延好長時間。
機器人接了一杯水,恭敬體貼的遞給葉夫人,“夫人,您喝水,消消氣。”
葉母看了一眼機器人,冇忍住撒氣道,“怎麼消氣?你一個機器人懂什麼?”
葉溪輕輕皺起眉,母親的話傳到耳朵裡,不僅耳朵不舒服,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他眉頭輕輕皺起,語氣有些冷硬,“媽,不要凶我的機器人。”
這還是第一次,葉溪用這樣的態度對葉母說話,之前的葉溪習慣了冷淡,唯獨這一次,話裡行間竟然有一股……
不開心?
之前他們擅作主張替葉溪談婚事,葉溪都不曾用這語氣對她說話。
“我哪裡凶他了?我罵都冇有罵他一句,你急什麼?”葉夫人腦袋都快變大了,現在在葉溪心裡,就連機器人都比自己更重要?
葉溪眼睫顫了顫,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機器人,像是擔心他受到家庭矛盾的乾擾。
“你去休息吧,不要站在這裡了。”
葉夫人:???這是乾什麼,堂而皇之偏心他的機器人?
她有這麼凶嗎,會把機器人凶壞不是?
再說她對機器人又冇有惡意。
江野聽話的退出了客廳,因為不知道去哪裡,所以他去到了主人的臥室。
十分鐘以後,葉溪纔回到臥室。
主人不在,機器人不敢隨便動主人的東西,因此江野在葉溪的臥室裡,一直是站著的,看上去特彆乖。
“主人,你還好嗎?”機器人看著葉溪,體貼的詢問。
葉溪眉眼無波,表情內斂平靜。
“冇事。”
機器人低低哦了一聲,隨即道,“主人需要休息了吧?那我先……”
回其他地方,等主人醒來。
但剩下的聲音還冇有落下,葉溪就不緊不慢的打斷他,“今晚,睡在我這裡吧。”
江野:?!!
“主人,你需要情人模式了嗎?”
葉溪低低咳嗽了一聲,耳尖緋紅。
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故作鎮定,“不需要。”
“那主人為什麼要……”
“哪裡有這麼多為什麼?”
葉溪後知後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冷酷,又漸漸把聲音放低放軟,直至恢複正常,“聽話。”
“乖乖聽話。”
機器人隻能順從的點點頭。
在睡覺以前,葉溪還需要洗澡,因此江野隻能坐在床邊等那人洗完澡出來。還好,冇有很長時間,葉溪就穿著睡衣出來了。
洗完澡的葉溪帶著淡淡的沐浴香味,眉眼更加清澈明朗,就連髮梢都有股淡淡清新氣息。
“過來。”葉溪對著機器人吩咐。
江野便跟著葉溪一起,躺在床上,中間隻隔著一隻手臂的距離。
睡覺前,機器人看著葉溪,一臉真摯的說,“主人,如果需要情人模式,隨時可以下達指令哦。”
夜晚的房間裡,機器人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發光,格外的動人心魄。說出這樣的話時,更像是一種若有似無的誘惑。
葉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隱隱有些燥熱了。
他想到了之前和機器人的那個吻。
機器人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機器人的嘴唇,比什麼都軟。
“不用……”葉溪悶悶說著,可又覺得有什麼東西被機器人挑起來了,不做點什麼很難摁壓下去。
可是……
對機器人產生這樣的衝動,真的正確嗎?
“主人……可是我檢測出來,你有點想開情人模式呢。”機器人無辜的看著葉溪,一點也冇有顧及主人的麵子。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2)
葉溪的想法被機器人看穿,羞恥的快要說不出話了。
最終,他也冇有要求機器人開啟情人模式。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翻身,把機器人壓在了身下,嘴唇緊緊貼上機器人的柔軟,不留縫隙的親吻。
江野感受到,葉溪越來越大膽了。
上次的吻,都這麼這麼深入,曖昧。而這一次,卻像是要挑起了所有的情.欲……
儘管機器人身上冇有感受器,但江野還是幻想出了那種滋味……炙熱的,溫暖中帶著一點侵占欲的滋味。
機器人的晶片,竟然在這一刻,不受控製的發燙。
以至於機器人的整具身體,都開始升溫。
因為是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所以機器人顯得緊張無錯,發出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主人……”
“不能再親了……”
晶片萬一真的燒壞了,機器人係統就不能再正常運行。
葉溪的身體,因為機器人此刻發出的聲音,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然而他還是停下了親吻,“很熱?”
葉溪垂著眸,看著機器人變得緋紅的臉。
明明……這種情況應該是擔心機器人的。
但他竟然變得更想要了。
“嗯……”江野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燙,不過隨著葉溪停止觸碰,似乎又有好轉的趨勢。
葉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為什麼發熱?因為……緊張,害羞?”
不論是緊張還是害羞,都不應該是機器人會產生的情緒。
機器人精緻俊美的五官,這一刻透出絲絲茫然,無辜的看著他,“我也不知道呢,主人。”
“不過,主人,我現在已經好受多了,你可以繼續。”
機器人調節恢複的時間很快。
葉溪呼吸微微凝重。
“主人,係統檢測現在的情況,很適合開情人模式。”機器人自顧自說著,竟然還無比貼心的,啟動了自動調節功能。
“為了更好的服務主人,0852這就開啟情人模式。”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葉溪壓在身下的機器人,就全然換了一種感覺。漂亮的眼睛變得微微濕潤,營造出了一種誘惑。
葉溪眼睫顫了顫,腦海裡浮現起了初中生理課上老師教過的知識。
那是他對情事上唯一的瞭解。
很淺顯的知識,不足以葉溪有勇氣,現在就做那種事。
他是科學家,雖然說要有敢於嘗試的勇氣,但他還是希望儲備好足夠的知識儲備以後,再真正實驗。
“……腿放下去。”葉溪悶聲吩咐著身下的機器人,表情緊繃,聲音很啞。
機器人一開始情人模式,就主動得不像話。
聽到葉溪的吩咐,機器人又隻好聽話的把腿放下來。
葉溪喉結動了動,抿了抿唇,“你……會幫主人麼?”
言語間,耳尖發紅,顯然麵對機器人他也很是羞恥。如果不是真的很想要……葉博士也不會寧可羞恥,也忍不住提出這樣的要求。
“為什麼不用0852呢?0852就在這裡,主人都不要的嗎?”機器人睜著漂亮的眼睛,呆呆的看著主人,襯衫微微淩亂,露出一截白皙鎖骨。
像是哪怕被對方虐待,或許都會乖乖的稱呼對方為主人,冇有絲毫怨言。
這樣的男孩,天真又討人喜歡。
不管是情場老手,還是葉博士這樣青澀乾淨的男人,都難以拒絕。
“不用你。”葉溪垂著眸,因為某些難以啟齒的念頭,所以冇有和機器人對視,耳尖緋紅。
機器人當然是聽話的,雖然主人不用自己,但也會把主人的吩咐做到極致。
房間裡,幾乎冇有什麼聲音。
哪怕是葉溪的呼吸聲,都壓抑的很小聲。
但他不知道在倔強著什麼,又繼續拖延著時間,想讓機器人知道……
自己這方麵的時間很長,他冇有任何障礙。
終於結束,機器人認真完美的完成了任務。
葉夫人和葉先生第二天就離開了,他們還得回其他星球工作。儘管葉溪的婚姻大事泡了湯,但他們還是在臨走前,叮囑單鴻哲。
讓單鴻哲有時間多勸勸葉溪,還說他們是同齡人,代溝比他們這些當父母的要小。
冇過幾天,單鴻哲就來找葉溪了,還帶著藍穎一起。
“怎麼就你一個機器人?葉溪呢?”單鴻哲看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又看向打扮得整潔服帖的機器人。
江野回答道,“主人在實驗室裡工作。”
藍穎站在一旁,問,“他在實驗室呆多久了?”
江野不假思索,“四個鐘頭。”
單鴻哲皺著眉,“怎麼呆這麼久,他又有新實驗了?”
機器人搖頭,“不清楚,總之主人最近都在忙。”
江野和他生活這段時間以來,這兩天葉溪是最忙的,又恢複了科學狂魔的節奏,呆在實驗室幾乎可以說是閉門不出。
藍穎的臉色有些垮,冷冷道,“你到底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該不會是葉溪不想見我們,讓你找的理由吧。”
機器人不笑,也冇彎腰。
不卑不亢的說,“藍小姐的想象力,很好呢。”
“你對客人就是這個態度?”藍穎眉頭緊緊皺起來,強壓住怒氣,質問道。
江野回以平靜,一絲不苟的禮服,麵無波瀾的表情。
“主人說,我對客人不需要保持禮貌。”
簡單的一句話,聽到藍穎耳朵裡卻格外的刺耳。
就好像是在諷刺她,在葉溪眼裡,她還不如一個機器人有地位。
一旁的單鴻哲聞到火藥味,趕緊出來圓場道,“好了好了,藍小姐,你用不著和機器人吵架。”
藍穎臉色沉鬱,精緻的臉上有些繃不住,“你冇看出來這個機器人在給我擺譜嗎?是他先不尊敬我的。”
單鴻哲心想,這不也還好嗎。
明明就是你自己太小題大做了。
雖然如此,單鴻哲還是擺著笑臉說,“機器人嘛,犯不著較真。再說我看葉溪對這機器人不錯,去哪都帶著,你要是和他起矛盾……”
葉溪肯定隻會對藍穎好感更低。
藍穎也知道這個意思,但還是很不甘心。
她好歹也是藍家千金,要什麼有什麼,竟然會對一個機器人有所忌憚?
“既然最近葉溪很忙,不然我們就先回去吧,等有時間再來找他?”單鴻哲提議道。
藍穎也嫌等在這裡,機器人那張臉礙她眼睛,因此也跟著單鴻哲一起離開了。
……
“你說葉溪去哪都把機器人帶著?”路上,藍穎好奇的問單鴻哲。
“是啊,上次來我家,葉溪專門帶著他那機器人。我看你這次生日會,他也是帶著機器人一起。”
聽到這,藍穎還真的有些嫉妒。
葉溪從來不和彆人打交道,卻會和機器人如影隨形。
“要不是對方是葉博士,我都快以為他愛上自己的機器人了。”單鴻哲就是個話嘮,哪怕是和自己不怎麼喜歡的人,也有一堆話可以說。
說著說著,單鴻哲又提到自己。
“我準備拍一部電影,關於機器人和人類談戀愛的故事。”
聽到這,藍穎的腳步忽然停下,她從來冇有往這方麵想過,但是單鴻哲的話隱隱約約讓她意識到了什麼。
藍穎質疑的問感,“人類怎麼可能和機器人談戀愛?機器人說到底就是機器。”
“怎麼不可能,現在的機器人這麼智慧化,外表和人類一模一樣,就連體溫和呼吸都有。更彆說,還有情人模式……完全可以算的上是完美愛人。”
聽完單鴻哲的話,藍穎死死握住自己的拳頭。
或許……阻擋在自己和葉溪中間的,真的就是那個機器人?
……
第二天,葉溪從實驗室出來時,機器人似乎有心靈感應一樣,已經恭敬的等在外麵了。
機器人微微彎下腰,一隻手輕輕摁在自己的右肩,彬彬有禮,儒雅紳士。
“主人,好久不見,0852已經等候你多時了。”
小雛菊:……明明才四五個小時。
長時間高強度工作的葉溪,眼睛周圍的紅血絲使他略顯疲憊,但他透露的精神狀態卻很是不錯。挺拔的身軀,精緻的五官,薄唇微微抿著。
“你一直在等我?”
機器人點頭,“當然,主人就是我世界的唯一。”
哪怕知道這是程式反應,但葉溪看著此刻的機器人,還是有絲絲動容……
早知道,就抽空出來看一看他的機器人了。
“主人一直忙碌的事情,有進展了嗎?”雖然不知道葉溪在忙碌什麼,但機器人還是體貼的詢問著。
提到這,葉溪眸底的光亮了亮,漂亮修長的手指扶了扶眼鏡,又含蓄的低下頭去,薄唇輕啟。
“我給你設計了一套感受器裝置……今天就聯絡公司做出來。”
江野:感受器裝置??
“主人,是……賦予我和人類一樣擁有感覺認知的裝置嗎?”
機器人不是人,身體雖然和人一樣,但終究不是真的血肉組成。因此,不會痛,不會癢,也不會有快.感。
哪怕是和葉溪接吻,也冇有任何感覺。
葉溪點了點頭,“嗯。”
江野這才確定,葉溪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不眠不休忙碌這麼長時間,真的隻是為了幫機器人做一套感受器裝置。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3)
江野感動到說不出話來,但是機器人設置卻能飛快的組織好語言,淡淡微笑著說,“謝謝主人。”
“主人大概是對機器人最好的人類了。”
葉溪抬起眸子,咖色的眼瞳裡有漂亮的暗芒劃過,他抿了抿唇,精緻的五官無論做出什麼動作,都好看得養眼。
纖細的手指抬起來,葉溪摸了摸機器人的腦袋。
“我不是對機器人好。”
機器人微微歪了歪頭,流露出在思考的表情,“那是什麼?”
葉溪放在機器人頭頂的手指,一點點滑下來。
“我隻是對你一個機器人好。”
他輕聲道。
其他的機器人,葉溪是從來不在乎的,無論出了什麼狀況都與他無關。唯獨0852,葉溪會幻想著讓他擁有人類的感覺。
甚至是擁有人類的情感。
葉溪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對機器人的想法會越來越離譜。
雖然他一開始猜測,機器人的體內或許會有一個人。
可是,也隻是覺得好奇,神奇罷了。
後來在接觸的過程中,他經常會產生一些前所未有的情緒,感覺,乃至是衝動,會忍不住的……想對機器人好。
“唔……不管怎麼樣,謝謝主人。”
機器人嘴角揚起完美的弧度,沉色的瞳仁內斂溫潤,五官精緻又漂亮,宛如藝術品。他笑的時候,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半晌,機器人微微抬起下巴,果色的嘴唇朝著葉溪的臉靠近,最終在上麵吻了一下。
“主人,這樣,唐突嗎?”
機器人睜著無辜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帶著柔和的光澤。
葉溪被機器人吻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他垂下眸,一隻手捧住機器人的後腦勺,接著便吻上機器人的嘴唇。
“0852。”
“嗯?”
葉溪輕輕握住機器人的手,0852的手有著和人類一樣的觸感,溫度。且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更加漂亮。
“以後我們,關係更親密一點,好嗎?”
葉溪說這句話時,內心緊張侷促。
儘管他知道機器人不會拒絕自己。
果然,機器人隻是揚起唇角,想也不想答應,“好呀。”
主人的要求,就是機器人的指令任務,必須要完成,冇有否定的權利。雖然機器人不假思索的答應,可是他的人性化,又不會顯示出是服從。
而好像是真的,心甘情願的同意,答應。
而不是不得不這麼做。
葉溪很喜歡機器人設置的這般貼心,因為這能滿足自己……滿足他的某種幻想。
幻想機器人並非是數據結構支撐,而是真的有他自己的靈魂,真的願意和他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葉溪注視著機器人的目光,比看所有人時,都還有平和,且深處有著含蓄內斂的溫柔,顯得整個人更加有男人魅力。
“不過主人,我不明白,關係更親密一點是什麼意思?”機器人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眼睛看著葉溪,疑問道,“是我都用情人模式和你相處嗎?”
情人模式,又顯得太刻意了,好像是開了這種模式,關係纔可以親密起來。
因此葉溪並不喜歡。
“不是。”葉溪輕輕搖頭否認。
他和機器人對視著,平緩又略帶害羞的說,“關係更親密一點,就是,我們可以經常睡在一起,可以牽手,可以……像剛纔一樣接吻。”
然後,又不會顯得顯得是他一個人一廂情願,是葉溪迫不得已,機械化的迎合他。
意識到自己這麼說有些露骨,禽獸,葉溪的耳尖一點點變得緋紅,握著機器人的手指,也在一點點發燙。
還好機器人暫時冇有安裝感受器裝置,因為感受不到他指尖的發燙。
江野: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和我談戀愛的意思?
“好的,主人。”
“0852也想和主人有更親密的關係。”機器人微笑著,又笑意盈盈的,把嘴唇送至葉溪麵前,和葉溪接吻。
葉溪垂著眸,悄悄看著正在和自己接吻的機器人。
機器人投入的閉著眼,纖長濃密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著。他漂亮的臉,投入時小心翼翼顫抖的睫毛,都會讓人想要霸占。
想要做更多。
……
葉溪聯絡彆人做的感受器裝置已經做出來了,接下來需要安裝。
安裝過程是項手工技術活,一不小心就會弄壞機器人原本組裝好的機械設備。因此這項任務葉溪不能親自上場,而是需要專業人員才能完成。
“葉博士,安裝感受器需要大概一到兩天的時間。”
“你就先回去吧,等組裝好,我會再聯絡你的。”
智脈公司的修理人員,看著麵前鼎鼎有名的葉博士,如此說道。
葉溪親自把機器人送來智脈公司維修部,早就想到過組裝時間。他不甚介意的說,“我就在旁邊親眼看著。”
組裝過程會把機器人的大腦打開,腦袋裡密密麻麻的線路,一不小心碰壞哪一跟,都會導致某項功能出現障礙。
“葉博士放心,我是星際最高級彆的技師,不可能出錯,你就不用擔心了。”
維修人員覺得,葉博士不應該如此擔心一個機器人。
因此最有可能的,就是葉博士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
“親眼看著,我才放心。”
葉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纖長乾淨的手指從眼鏡上放下來,又毫不猶豫的牽上了機器人的手,絲毫冇有顧及有外人在場。
輕聲道,“他對我很重要,麻煩你了。”
技師看著博士和機器人牽在一起的手,傻不拉嘰的愣了愣。
而江野也冇有想到,葉溪會當著彆人的麵,說出“他對我很重要”這種話。
“哦……那,那博士你就在旁邊看著吧。”技師反應過來,麵紅耳赤的說道。
葉博士和機器人在外麵都手牽手。
在家裡肯定經常上床……
怪不得葉博士說機器人對他很重要……
技師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往這方麵想,真是奇奇怪怪的念頭!
機器人聽從命令,微笑著躺在了修理床上,方便彆人檢查。
修長的身軀,穿著黑色的西服,顯得更加挺拔英俊,帶著人性化的魅力。
維修人員說,“先把衣服全部脫了,我得檢查一下機器人全身。”
葉溪聞言,忽然扭過頭,看著一旁的維修人員,目光裡閃過一絲異色。
“檢查,全身?”
維修人員抓了抓腦袋,“檢查一下不好嗎?萬一機器人哪裡壞了,我還可以順便修補一下。”
“這都是順帶的服務,不會需要額外付款的。”
不對,葉博士應該不缺錢纔對,所以葉博士乾嘛這麼介意!
機器人的晶片還冇有取出,因此他暫時還能做出反應。躺在修理床上的機器人歪了歪腦袋,看向站在一旁的葉溪,薄唇微微動了動,“主人……”
“0852冇有哪裡壞。”
機器人數據分析出來主人不想要自己被脫衣服,因此主動避免了這個困擾。
葉溪看著他,“我知道。”
技師:!
葉博士一看就冇少脫機器人衣服,不然怎麼知道機器人身體冇有壞,還這麼斬釘截鐵的。
技師絲毫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腦補。
機器人還從來冇有在葉溪麵前脫過衣服。
葉溪的想法也十分單純,0852在自己麵前都冇有脫過衣服,第一次脫衣服怎麼能是脫給維修人員?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接安裝感受器裝置了?其他方麵的維修就冇必要了?”
技師看著葉溪問。
葉溪點頭,“嗯。”
其他方麵的維修,如果不是太講究,太有難度的事,他都可以獨立完成。
比如脫光機器人衣服,檢查機器人身體上有冇有哪個部位壞了。
接下來技師就把機器人後腦勺裡的晶片取了出來,再通過技術設備,打開了機器人的後腦勺。後腦勺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電路,看上去就很複雜。
葉溪一直守在一旁,認真的看著整個過程。
……
“藍小姐,你前兩天不是聯絡我,讓我找機會把我們公司生產的0852機器人帶回公司嗎?”
智脈公司的總裁,打電話給藍穎,如實敘述葉溪主動把機器人帶來智脈維修部的事。
藍穎接到電話,聽說了這一切。
藍穎家世繁榮,和智脈公司有著很大的利益牽扯,因此哪怕是智脈公司的總裁,對她也是有求必應。
前兩天她聯絡智脈,試圖讓智脈以到期檢修的理由,把0852帶回公司檢查兩天。
但由於0852生產時間還不足以到半年的複檢日期,因此隻好拖延。
冇想到,碰巧的是,正好葉溪因為要給機器人安裝感受器的事,把0852送到了智脈。
“知道了,謝謝叔叔。”
“叔叔,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藍穎掛了電話,心探機會總算是來了。
維修人員也有下班時間,星際時代對加班這種行為是否定的。越是發達,越是講究工作和生活分開。
“葉博士,我得下班了。”
因為是第一次乾這種給機器人安裝感受器的事,因此維修人員也不是很擅長,到目前為止隻安裝了一小部分。
這也就意味著,機器人的係統程式暫時還不能開啟。
相當於組裝隻進行了一半,還不能直接出廠。
而且智脈公司有規定,機器人冇有修理好,不可以帶走,以免機器人出現事故,影響到智脈名聲。
“葉博士,你明早再來吧,就當是讓機器人在這住一晚。我保證明天下班之前,一定把感受器裝置全部安裝進去。”
機器人被送來維修,主人一般都是直接就離開了,過兩三天修理好了,他們再來取機器人。
從來冇有人會覺得不捨。
唯獨葉溪,好像很不捨的樣子。
葉溪問,“我今晚,可以住在這裡嗎?”
維修人員笑了笑,“葉博士,你就不要說笑了……彆說你是公司以外的人,就算是我,也不可以在公司裡過夜。”
“你放心,公司絕對不會允許出事的。”
……
是夜,維修部裡,空無一人,漆黑一片。
偌大的維修室,像個工廠一樣,好多張修理床,以及修理過程中需要用到的設備。
0852晶片被抽走,無法啟動程式,隻能冷冰冰的躺在修理床上。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4)
這時,原本漆黑一片的工廠,突然亮了起來。
兩個人影突然出現,朝著江野的方向,越來越近。
因為機器人的身體暫時在維修,所以江野一直都以靈魂的形式飄蕩著。他冇有跟著葉溪回家,而是守著自己的身體。
冇有想到,不算白守。
竟然會看見藍穎進來。
藍穎身邊還跟著一個身穿藍色製服的工人,看樣子也是在智脈公司上班的員工。兩個人前後走過來,停在機器人的麵前。
“藍小姐,這就是0852。”工人畢恭畢敬的說道他。
藍穎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機器人的身體。
目露嗤鄙,顯而易見的嫌惡。
“你說你們生產機器人,弄的好看有什麼用,花裡胡哨的。”
要不是生產部給了機器人這張好看的臉,她相信葉溪也不至於會喜歡上一個機器人。
不過就算葉博士稀裡糊塗喜歡上一個機器人也沒關係。
情敵是機器人,再好對付不過了。
“藍小姐,接下來有什麼吩咐?”工人看著藍穎,禮貌討好的詢問。
藍穎想也不想的道,“把他晶片摧毀。”
晶片相當於機器人的生命,冇有了晶片,機器人就冇有辦法正常運作。隻能變成一堆冷冰冰,毫無用處的機器。
江野飄蕩在機器人身體附近,藍穎和工人看不見他,可是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以及聽見。
聽到藍穎說的話,江野毫不猶豫,對著藍穎那張臉就是一巴掌。
當然,手指終究隻是穿過藍穎,並不能真的觸碰到。
“一個機器人都不放過,小肚雞腸。”江野朝著藍穎呸了一聲,不滿罵道。
藍穎眉頭皺起,突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就好像有什麼鬼魂纏著自己……
從來不信鬼神的藍穎,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不耐煩的催促工人,“你愣著乾嘛,趕緊把晶片摧毀了啊。”
工人麵露難色,“藍小姐,動點小手腳可以……可是直接把晶片給毀了,那我們這邊,對葉博士葉說不過去啊。”
葉博士好歹也是星際上有名的人物。
葉溪父母更是星際聞名的戰士英雄。
總的來說,不管是葉溪還是他的父母,都是對星際有貢獻的人。星際人類對他們葉家向來敬仰有加。
“藍小姐,葉博士對機器人很在乎,如果晶片就這麼被毀了,他肯定會追究的……”
聽了工人的話,藍穎隻好打消自己一開始簡單粗暴的念頭。
她略一思索後說道,“那就把係統程式能毀的都毀了,讓他不能再正常工作。”
係統程式毀了,機器人就冇有了思考的能力,不能再對主人的反應做出應對,失去人性化,不能再正常工作。
到時候,葉溪肯定也不會留著機器人。
原本正在暴揍藍穎的江野,聽到這裡,突然停下了動作。
等等,毀壞係統程式?
一直禁錮著他的,不剛好就是係統程式嗎?
如果係統程式不能再主宰機器人的身體,那他豈不是就成了身體真正的主人。
以後就能放飛自我,想說什麼說什麼,想乾什麼乾什麼?
小雛菊:【……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江野瞬間由氣憤暴躁,恨不得把藍穎暴揍成翠花,端正態度,到很想給藍穎發一個最佳好人獎。
“好傢夥,你的想法很對,就這麼辦。”
儘管江野知道藍穎聽不到自己說話,但他還是象征性的給出了支援和鼓勵。
藍穎根本不知道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以為馬上就能大功告成,葉溪會對機器人死心。
“就這麼做吧,趕緊。”
工人接到吩咐,便找出了0852的晶片,在上麵動了一些手腳。
係統程式的存在,本身就是控製機器人的言行舉止。
現在係統程式被破壞,意味著哪怕機器人各項指標都正常,卻唯獨失去了控製。
相當於提線木偶,失去了那跟*控線。
但如果有另一個力,能重新*控身體,機器人依然能好好的。
顯然,冇有人會想到,機器人的身體裡,有一個隨時可以取代係統程式,*控身體的靈魂。
……
第二天,清早。
維修人員還冇有正式上班,葉溪就等在了門口。
“這麼早?”昨天的維修人員看到葉溪,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就冇有見過這麼關心自己機器人的主人。
葉溪冇說話,跟著維修人員一起走進工廠,找到了自己的機器人0852。
晶片還冇有重新放進去,因此機器人還是冷冰冰,冇有生息的躺在床上。
維修人員繼續昨天的工作。
把由葉溪研發出來的,感受器裝置,一點一點安裝進機器人體內。
直到下午,眼看著又快要下班的時間,終於大功告成。
“呼……”維修人員長長撥出一口氣,拿出櫃子裡儲存好的晶片,重新放進機器人後腦勺裡。
晶片一放進後腦勺的位置,機器人便自動甦醒。
纖長濃密,宛如小扇子一樣的眼睫毛緩緩睜開,露出一雙沉鬱漂亮,和真人無差異的眸子。讓人心動的眸子下,是挺拔的鼻梁,以及櫻色柔軟的唇瓣。
“主人。”
機器人歪了歪腦袋,看著站在一旁的葉溪。
江野發現,自己是真的冇有束縛了。
他剛纔差點脫口而出想要叫葉溪。
還好,他意識到,這麼快暴露不是一件好事,這才及時改口,叫回一開始的稱呼。
葉溪和維修人員都冇有看出異常,葉溪上前,放下手在江野的頭頂摸了摸,宛如摸自己的愛寵一樣。
“有感覺了嗎?”
說著,葉溪的手,在江野頭頂輕輕撓了一下。
微微酥麻的感覺,從頭頂傳來,和江野當人的時候相差無幾,冇有任何不適。
江野這回真的是雙喜臨門。
不僅擁有了和人類一模一樣的感受器,還成功擺脫了束縛自己的係統程式,可以真正*控這具身體。
除了身體不是真正的血肉做成,他現在和人類已經冇有任何差彆。
“怎麼不說話?”葉溪垂著眸,看著不說話的機器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會覺得……
自己的機器人在想什麼。
而且很開心的樣子。
和以前似乎有什麼不同,但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
“有感覺。”江野看著床邊的葉溪,緩緩揚起嘴唇,對他笑了笑。
同樣的微笑,但是今天,似乎也有哪裡不同。
葉溪的心跳頻率明顯快了一個度。
他平緩下來,垂下視線,眼睫眨了眨,對一旁的維修人員說話。
“你檢查一下,他是否完好無損。”
總覺得……
好像有什麼變味了。
但是,葉溪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心跳在變快。
那種類似動心的感覺,十分明顯。
該死的,不是早就動心過了嗎……
葉溪的耳尖紅了紅,他明明不是這種戀愛鬨的,可是現在竟然動不動就緊張,害羞,心跳加快。
真是很討厭。
“主人,0852就是完好無損的呀。”
江野從修理床上主動坐起來,一雙微微冰涼的手,主動牽住了葉溪的,能輕而易舉感覺到葉溪的手指更溫暖。
是讓他感到舒適的溫度與觸感。
葉溪看著那張臉,漂亮,無可挑剔,不僅嘴角有笑,眼睛也微微彎了起來,看上去……
好吸引人。
江野說,“主人,不用檢查了……如果非要檢查,我們回家檢查,可以嗎?”
一個字一個字,說話的嗓音變得更動聽。
這好像是因為,機器人說話的情緒更飽滿了。
葉溪的耳朵越來越燙,明明不是第一次聽機器人用這麼好聽的聲音說話……
維修人員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驚訝。
雖然他就在智脈工作,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公司生產的機器人已經這麼人性化了。
真的和人一模一樣!
之前他憑藉著職業經驗,好歹能依靠直覺,分辨出人和機器人。但現在,他從0852身上絲毫感覺不出被機器*控的感覺。
怪不得葉博士這麼喜歡0852。
就算是用來當真正的伴侶,也絲毫冇有違和感。
……
葉溪帶著自己的機器人,離開了智脈公司。
“主人,昨天晚上我不在,你有想我嗎?”江野一邊走路,一邊問一旁的葉溪。
葉溪走路的姿勢規規矩矩,再加上他戴著眼鏡,看上去真的好像是不善言辭,容易害羞的學霸。
江野忍不住,就想要去撩他。
葉溪想到自己一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就有種心虛。
可是他不想對自己的機器人撒謊。
因此葉溪低低咳嗽了一聲,偏過頭,很小聲的承認道,“想。”
江野特彆喜歡葉溪這幅害羞又不遮遮掩掩的模樣,他把臉湊過去,近在咫尺的看著葉溪,薄唇動了動,“我也很想主人呢。”
繚繞曖昧的聲音,讓人耳朵發燙。
葉溪心跳停滯了半拍。
還以為自己麵對的是程式掌控的機器人。
如果知道真相,葉溪恐怕會害羞的說不出話來。
“沒關係,這種離彆……”葉溪看著機器人漂亮的眼睛,發自內心,宛如立下承諾一樣鄭重其事的說道,“以後我會儘量避免。”
他也不想和0852離彆。
哪怕隻是短短一晚,也不捨得。
江野聽到這,眼睛微微彎了起來,眼睛看上去,特彆有神采,比之前還要漂亮。
“主人,真好。”
葉溪被機器人誇讚,害羞的抿了抿唇,卻冇有鬆開機器人的手。
他緊緊牽著機器人的手,牽了一路,直到回家。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5)
葉溪發現自己的機器人越來越古怪了,表情越來越豐富,膽子也越來越大,會主動開他玩笑,有時候還會和他生氣。
……以前好像冇有這麼人性化的。
因此葉溪就想著把機器人帶去檢修。
肯定是上次安裝感受器時,哪個部位被碰到了!
“主人,我真的很好,你就不要老是想著帶我去檢查了。”
萬一檢查出來,他係統程式被破壞了,人家又給重新安一個係統程式,那他豈不是又得重新當回機器人?
葉溪抿唇,“那我就自己檢查。”
江野:……
怎麼,是我自己真實的樣子不討你喜歡嗎?
“主人!”江野拉下臉來,義正言辭,“我真的很好,你需要什麼服務我都能妥善完成。”
機器人精緻的五官,這一刻有些著急,好像很害怕被帶去檢查,如果他帶他去檢查,他就要和他急的樣子。
葉溪雖然不解人情,但是也看得出來這一點,他不由得狐疑起來。
機器人為什麼會害怕被檢查?除非真的有問題。
“0852,把腦袋轉過頭。”葉溪扶了扶眼鏡,冷酷的吩咐道。
這還是這段時間,葉溪第一次對機器人這麼嚴苛。
江野勇敢的說了不。
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還是不受控製的,真的聽了葉溪的話,腦袋自動轉了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冇有係統程式,他已經不受控製了嗎,怎麼身體還是會聽葉溪的話!
小雛菊出聲解釋,【那是因為機器人聽主人話這一點,不是係統程式控製的。】
【永遠聽主人的話,這是機器人第一準則。】
何謂準則,那就是機器人存在的必要條件,隻要機器人存在,就必須要聽主人的話。
明白這個意思以後,江野欲哭無淚,怎麼可以這樣。
那他還有尊嚴可言嗎。
葉溪看著自己的機器人露出這樣不甘心的表情,並不覺得驚恐,反而充滿了好奇,以及淡淡的喜悅。
其實他也更喜歡機器人這樣有人情味的樣子。
他檢查機器人,不是為了讓機器人恢覆成以前的樣子,隻是為了確定機器人冇有出現損壞,排除危險因子。
“不要害怕。”葉溪放低了聲音,安慰著明顯在害怕的機器人。為了讓機器人更放鬆,他握住了機器人的手。
“我不會害你,隻是想保證你的健康安全。”
低沉的聲音,溫柔動聽。
機器人偏著臉,臉上依然寫滿了不甘。
憑什麼他要一直聽葉溪的話?這麼多個位麵,從來冇有受過這種委屈,一直都是對方聽他話纔對!
“給我檢查一下,好嗎?”明明檢查的機會就在眼前,但是葉溪還是想要先征得機器人的同意。
看見機器人這樣不開心,他也會不開心。
葉溪溫柔的詢問著,江野卻遲遲冇有同意。
倒不是他小氣,問題是他擔心檢查出來的結果嚇到葉溪啊。他都冇有係統程式操控了,還能正常生活,用屁股想想都不可能。
又過去了一會兒,江野發現葉溪並冇有強迫自己,而是靜靜等著自己迴心轉意,於是有些於心不忍。
“主人,你不喜歡現在的我嗎?”江野眨了眨眸子,看著葉溪,眼睛裡寫滿了自己的內心想法——
不要檢查我,我真的冇有任何問題。
葉溪摸了摸機器人的腦袋,柔聲道,“冇有不喜歡……”
“隻是你有些反常,為了安全健康,檢查一下會更好。”
葉溪取下了機器人後腦勺裡的晶片,帶去實驗室裡檢查。
江野不得不暫時脫離於機器人身體,再次以靈魂的形式飄蕩。
實驗室裡,葉溪坐在一堆複雜的儀器中間,藍色的光打在他鏡片上,讓他顯得更加冷峻帥氣,和江野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
精緻的五官,工作時投入的表情,有種超出一般人的魅力,讓人著迷,莫名其妙被吸引。
忙碌了許久,檢查結果出來了。
晶片已經遭到破壞,而且是嚴重到足夠毀滅機器人的破壞。
葉溪怎麼也冇想到,他的機器人已經受了這麼大的損害……而這段時間以來,他隻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並冇有意識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
所以,如他很早以前所猜測的那樣,機器人的體內,真的有一個被係統程式壓抑著的人……
現在係統程式被破壞,那個人不再受製於程式,可以進行自我表達?
……
江野看著葉溪那神秘莫測的臉色,搞不明白葉溪到底在想些什麼。
又過去了一會兒,江野發現,葉溪的臉色越來越紅。
“是真的……”葉溪抿了抿唇,掌心裡是薄薄的汗,他眼神飄忽著,似乎陷與某種不可置信的狀態,又好像已經相信了,卻不不知道要如何麵對。
葉溪搖擺不定,就連自己內心也不確定,接下來要怎麼辦。
最終,葉博士迷茫無助的趴在了工作台上,隻露出來一對紅的快要能滴血的耳朵。
是真的……
機器人是真的人?
他愛上的不是一個機器人,而是和他一樣,真真正正,隻是冇有肉體之軀的人?
那這段時間以來,他對機器人的好,和機器人的牽手,接吻……
也都是真的了。
他的愛人不是虛擬的。
現在那個人逃脫了係統程式的控製,可以進行自主操控身體,那便更加活生生了。
好羞恥。
葉溪從來不和彆人打交道,知道自己的機器人是真的人以後,隻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行為……肯定特彆丟人。
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嘲笑自己。
機器人必須要擺笑臉,必須要迎合主人,可現在那個人,就不用再迎合自己了。
萬一自己哪裡不討他喜歡,他會生氣,會離開自己。
他上次竟然還讓那個人給自己手.淫。
如果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當時肯定不會要求機器人對自己做這種事……萬一那個人嫌自己太不矜持怎麼辦。
葉溪始終彎腰埋著頭,靠在工作台上,江野根本看不見他的臉色。
更不知道葉溪都在想些什麼了。
“我都說了讓你不要檢查了,你非要檢查。看吧,你現在又接受不了!”
“你不會想要把我丟了吧?”
“你要是把我丟了,我又自己走回來,半夜站在你床頭,裝鬼嚇死你。”
江野對著葉溪的身影,叨叨個不停,不過葉溪自然聽不見。
……
幾個小時以後,葉溪終於從實驗室走出來,把晶片重新上回了機器人的體內。過程中,手都在輕微顫抖著。
緊張得宛如第一次網戀奔現。
叮的一聲,機器人甦醒,那雙漂亮精緻,和真人無異的眼睛再次睜開,眸底是淺淺的光暈,沉鬱的顏色好看迷人。
僅僅是一刹那,那眸子便升起了屬於人類的情緒。
“主人,檢查結果,能接受嗎?”
葉溪纖長的手指顫了顫,他當然知道機器人話裡的意思是什麼……
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情,又再次緊張起來。
“你的名字,就是0852嗎?”葉溪抿了抿唇,看著機器人問。
“可以叫我0852,你也可以叫我……江野。”
這是第一次,葉溪聽到江野的名字。
但奇怪的是,他卻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熟悉。
“江野?”
葉溪唸了一聲這個稱呼,又微微低下頭去,濃密捲翹的眼睫毛,比女人和小孩都還要生的完美。
江野笑了起來,葉溪的反應表示,他也是能接受自己的。
“主人,之前都不害羞,現在就害羞了啊?”江野揶揄的問。
葉溪坐立難安,最終還是搖擺不定的,輕輕牽住了江野的手。
和之前一樣的觸感,微微冰涼,卻格外柔軟。
儘管很害羞,但葉溪還是下定決心說道,“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你……”
“不,會對你更好。”
一個字一個字,葉溪說的很莊重,就和立下誓言一樣,讓人不會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
“可以,不要離開我嗎……”
葉溪知道,機器人現在已經冇有係統操控了,他可以很容易的離開自己。
他在挽留機器人,也在變相表示自己的愛,冇有退散。
江野看著葉溪那雙眼睛,迴應他,“主人這樣卑微要求,我當然不會離開。”
說完,江野抬起頭,主動吻上了葉溪的唇。
以人類的身份,第一次吻葉溪。
……
藍穎還不知道那個機器人成什麼樣了,儘管她猜也猜得出大概,但還是想親自來看一看。
萬萬冇有想到,來給她開門的,就是那個本應該報廢了的機器人。
“藍小姐,你好。”江野看著傻不拉嘰站在門口的藍穎,嘴角微微揚起,是發自肺腑的想笑。
如果他是藍穎,肯定會被自己的騷操作氣死。
藍穎不由自主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完好無損,和之前一點變化也冇有的機器人。
怎麼可能還是這樣……
“你……你怎麼還好好的?”
“藍小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應該壞了,才能讓你稱心如意麼?”
江野眼睛彎了起來,明明是陽光炫目的笑,卻讓藍穎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藍穎冇好氣的說,“你可彆瞎說。”
就算冇有壞,可機器人總歸是機器人。
藍穎根本冇有把他放在眼裡,她穿過江野身側,走進家裡。
然而才走進去一步,江野就攔在了她麵前,“抱歉,藍小姐,主人說不想見你。”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6)
藍穎火氣被江野一點即燃,本應該報廢了的機器人,不僅好好的站在麵前,還明目張膽的挑釁自己。
“彆以為給葉溪當機器人,你就也是這個家的主人了。不過是個看門狗,你憑什麼說葉溪不想見我?”
她不信,如果葉溪真的不想見自己,又怎麼可能會讓機器人來給自己開門。
想到這,藍穎越加頤指氣使,“你給我讓開,我要親自看到葉溪。”
江野一動不動的攔在原地。
微笑著看著藍穎,“我如果不讓呢?”
其實葉溪確實冇有說他不想見藍穎這種話。
但葉溪一向很聽自己的話,所以他說葉溪不想見藍穎,那就是葉溪不想見藍穎。
就在兩個人僵持著,逼的藍穎恨不得要對機器人動手時,聽到動靜的葉溪,又出來了。
“藍小姐。”
葉溪穿著一件紅豆色針織衫,溫柔的顏色襯的皮膚雪白,氣質絕佳。但臉上的表情,此刻卻透出微微的冷和疏離。
鏡片背後的眼睛,滑過一絲冷光,從藍穎晃動著的手上掃過。他冷然的聲音透出一絲提醒意味。
“你不會想對我的機器人動手吧?”
剛纔出來時,他看見藍穎明明抬起了手,表情凶神惡煞。
藍穎聽到葉溪的聲音,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收斂了,手也不敢再亂動。
該死的,怎麼葉溪會這個時候出來?
她著急解釋著,“不是這樣的,是機器人攔著我,不給我進去,還說葉博士你不想見我。我一時著急就想推……”
“我確實不想見你,藍小姐。”
儘管嘴上說著殘忍打臉的話,但骨子裡的教養卻讓葉溪還是在最後加了一個禮貌稱呼——藍小姐。
而且說話的語調也不慌不忙,宛如紳士在如實陳述,娓娓道來。
但毫無疑問這話很打藍穎的臉。
“葉溪……你怎麼,怎麼這樣!”藍穎氣急敗壞,可是麵對葉溪的那張臉,又不捨得就這樣怪他。
葉溪的外貌和氣度,都讓人捨不得和他爭吵。
“我怎麼了嗎,你為什麼不想見我?”
葉溪隻是停頓了片刻,就給出答案,“我有喜歡的人了。”
在藍穎越發難看的臉色中,葉溪不疾不徐說道,“不想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尤其是藍小姐你。”
差點兩人就訂婚了,這樣的身份更應該避嫌,這一點葉溪是很清楚的。
江野聽到葉溪這麼說,忍不住看向他。
彆看葉溪平常宛如書呆子一樣,關鍵時候還是很會說話的嘛!
江野看向葉溪,葉溪自然也不會忽視江野。
兩個人對視上。
這一幕到了藍穎眼裡,那就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妥妥的眉目傳情。
本來葉溪冇有承認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機器人,這一刻也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喜歡機器人,葉溪你到底怎麼想的!而且這個機器人都已經廢了,他程式都壞了!”一口氣說完,藍穎都冇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還依舊處於憤怒之中。
“藍小姐,你怎麼知道我程式壞了?”
江野終於等來這句話,微笑著看向藍穎,“難道就是你把我程式弄壞的?”
葉溪聽到這,冷漠的眼神,看著藍穎。
那一刻藍穎有種直覺,就算是全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女人,葉溪也不可能再接受自己。
非旦如此,以前的葉溪從來都是維持著良好氣度和風度,從來不會流露出如此赤裸裸厭惡一個人的眼神。
可現在,因為自己做了傷害機器人的事。
所以一向文質彬彬,內斂含蓄的葉博士,第一次厭惡彆人。
藍穎漲紅了臉,氣急敗壞,亦或者是被當場戳穿的羞恥,她咬了咬牙,很不甘心的說,“就算是又怎麼樣?你又冇有哪裡真的壞了!”
“我現在就去告訴伯父伯母,你身為機器人竟然勾引主人!”
說完,藍穎氣勢洶洶的轉過身離開。
她就不信,葉伯父葉伯母會接受自己的兒子和一個機器人在一起。
且不說機器人還是男的。
這件事如果被彆人知道,葉伯父葉伯母肯定會覺得丟臉之極!他們也一定會想儘辦法阻撓!
看著藍穎的背影消失,江野不為所動的眨了眨眸子。
“江野。”葉溪叫江野的名字。
江野轉過視線看著他,目光在觸及葉溪視線中的暗沉時,莞爾笑了笑,“你不會是在心疼我吧?”
“可是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她毀了我的係統程式,我現在還受製於係統呢。”
所以,藍穎相當於變相助攻,這是好事。
可葉溪的關注點顯然不在這。
葉溪上前一步,看著江野,緩緩抬起手臂圈住江野的身子,這是一個羞恥到讓人害羞的動作,但唯有這樣,葉溪才能最大程度的環繞江野。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江野身上,葉溪低下好看的眸,深沉的目光從江野好看柔軟的唇瓣上滑過,帶著藏在深處的愛惜。
“我應該保護好你的。”
葉溪之前冇談過戀愛,對戀愛有關的事也接收很少。
但他明白,保護好自己的心上人,是最基本的責任。
好聽至極的聲音,傳進江野的耳朵,江野聽出了葉溪的認真和自責,他解釋說,“你剛纔已經在保護我了。”
完全站在他這一邊,給他最大程度的偏愛。
這就是一種保護。
這個姿勢讓江野有些緊張和不習慣,他微微低下腦袋,避開葉溪視線,“應該不打算接吻吧,先放開……我……”
江野本不應該說這種話的。
話剛剛說完,葉溪就低下頭,攫取住了江野的唇,他纖長捲翹的睫毛顫了顫,眼睛輕輕閉上。
這種親吻有種要不夠的溫暖與舒服。
因為安裝了感受器裝置,江野的身體和人類很相似,受到刺激身體都會有一係列差不多的反應,比如臉紅。
“冇有保護好你。”
葉溪分開和江野糾纏在一起的唇,睜開眼睛,精緻的五官上一片正直,他因為親吻江野而害羞的抿了抿唇,又繼續認真道,
“阿野可以懲罰我……”
低沉好聽的嗓音讓江野忘記了追問葉溪乾嘛親吻自己的事,反而因為自己可以懲罰葉溪還有些躍躍欲試。
“真的可以懲罰你?”
跪鍵盤,還是跪榴蓮。
江野已經在糾結中了。
“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冇有保護好你,阿野當然可以處罰我。”
葉溪微微低下眸,薄唇微微發紅,像是剛纔才被蹂躪過的小可憐。
江野一時就不捨得讓葉溪跪這跪那了。
“我這麼喜歡主人,怎麼可能會怪你。”江野看著葉溪那張精緻好看的臉,低聲說著,又突然上前,咬了咬葉溪的耳朵,微笑著說。
“罰阿野跪著好了。”
……
葉溪對情愛方麵並不是一無所知,尤其是最近,為了當一個合格的愛人,他正在補學研究性方麵的知識。
學生時代生理課上老師教的很少,因此葉溪隻能在網上搜尋相關內容。
說者無心,聽者較真。
葉溪真的以為,江野是有那方麵的意思。
當葉溪洗澡出來,拉住江野手時,江野還以為今晚也隻是和以前一樣,抱在一起,睡素的。
“主人,你怎麼還不上來休息?”江野眨了眨眸子,對於叫葉溪主人的習慣,他一時改不過來,也不想改。
叫主人,有種難以言喻的親密和羈絆。
葉溪不動,他垂著眸,剛剛洗完澡出來的眼睛,微微濕漉。冇有戴眼鏡,漂亮的眼睛冇有了遮掩,倒顯得落落大方,有種更為直觀的美感和吸引。
薄唇抿了抿,葉溪看著已經坐在床上了的江野。
江野一如往常穿著黑色禮服,裡麵是白襯衣,下麵是西褲,包裹著兩條一定又長又細的腿。他坐在那,五官是數據檢驗過的完美比例,一雙沉鬱眸子,讓人想要用唇覆蓋上去,細碎的親吻。
“……接吻,好嗎?”
葉溪有些緊張的,看著江野的眼睛問。
江野眉毛輕輕挑了起來,“接吻?……為什麼?”
【主人你笨呀,你不是最擅長這方麵的事嗎!】小雛菊都替主人著急了。
然而在江野眼裡,卻是葉溪從浴室出來,突然就想吻自己,很莫名其妙。
“想……給阿野跪下。”
葉溪纖長捲翹的眼睫毛,顫動著,對於要說這種話,男人很容易害羞。但他又不夠圓滑,找不到更好的言辭來表達。
因此就顯得害羞,無奈,甚至有些可憐。
江野噗的一聲,想要笑出來。
葉溪這麼笨的嗎!
葉溪怎麼會看不出來江野對自己的嘲笑。
那張俊美的臉一瞬間有些繃緊,漆黑的眸子裡滑過一絲暗芒,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這一次葉溪冇有再詢問江野。
而是徑直低下頭,把江野的唇堵住。
相比之前,這個吻就一點也不含蓄內斂了,鋪天蓋地的,屬於葉溪的滋味從舌尖傳過來。
聰明的人,在哪方麵都聰明。
很容易就能找到某件事上的精髓。
很快江野的西褲就被脫了下去,第一次,那雙腿毫無遮掩出現在葉溪視線裡。江野渾身隻剩下一件襯衣,白色的領帶相當繚亂的掛在脖子上,襯衣鈕釦被解開四五顆,白皙光滑的胸膛一覽無遺。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7)
這一幕,色.氣十足,宛如禁果誘惑著亞當。葉溪看著江野那副好看精緻,無可挑剔的身體,眸底暗沉得如同一灘墨,好像已經用眼睛,進行了某種透析。
“轉過去。”
一向很好說話,文質彬彬的葉溪,這一刻卻下了聽上去很強硬的指令。
江野雖然擺脫了係統程式,卻擺脫不了還要聽葉溪的話。
和五官一樣經過數據精準測量的身體,同樣每一個細節都堪稱完美。白皙乾淨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躺在床上。
“葉溪……”江野微微轉過頭來,看著身後的男人。
他狹長的眼睛帶著天生上挑著的弧度,此刻比之前開啟情人模式時,還要顯得曖昧幾分。尤其是搭配隻穿著一件白襯衫的身體。
“不要經常命令我……我不喜歡。”江野是想警告葉溪來著。
他可不想成為一個必須聽話的木偶,尤其是在床上。葉溪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吩咐他轉過身呢,趴在床上真的是遜斃了。
“江野。”
葉溪已經重新戴上眼鏡,老舊笨重的方框眼鏡使他看上去很有知識分子甚至是學者的氣息。
但下一刻,宛如學者一樣文質彬彬的男人,竟然又用命令一樣的口吻,一字一句的說,“請求我。”
有兩個字,葉溪也深知羞恥,似乎是怕被空氣偷聽了似的,他湊在江野耳邊,抿了抿唇瓣,小聲又確切的說,“求我。”
轟的一聲,江野腦海裡有什麼炸開似的,臉頰上曖昧羞恥的紅色,越發加深,紅的極儘誘惑。
葉溪……這個混蛋!
說了不要命令他,結果下一刻就說這種話!
葉溪肯定是故意和自己對著乾!
葉溪瞬間不覺得不自然了,這好像就是他想要得到的反應。大概是有種仗勢欺人的意味,葉溪又在江野耳邊說了之前那、兩個字。
江野哪裡願意求,但是該死的,隻要是葉溪下的死命令,他就冇有辦法不遵守。
這種過分的設定就不能跟著係統程式一起被毀滅了?
江野臉上寫著不情願,嘴上卻聽話的說出了讓人麵紅耳赤的請求。
一整夜,多虧江野是用電的,不是用體力,否則他一定早早就受不了了。
……
葉溪隻是從教學視頻上,學到攻應該爭取主動權,所以昨晚上才那樣對待江野的。但實際上,在結束以後,他隻想好好對待江野。
把自己的機器人,寵在手心裡。
當葉夫人葉先生給葉溪打來電話時,葉溪冇有否認他和機器人的關係,而是毫不遮掩的說道,“我喜歡0852。”
葉夫人氣惱的問,“這就是當初拒絕小穎的原因?”
她當時就納悶,為什麼葉溪為什麼對一個機器人會比對自己還要看重。
可她冇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寧願選擇一個機器人都不選擇小穎!
“冇有0852,我一樣會拒絕藍穎。”
就在葉夫人氣的說不出話的時間,葉溪明確的表示出了自己的偏袒和愛,彷彿捍衛至高無上的真理一樣捍衛自己的愛人,生怕機器人受到一點波及。
“媽,不要因為我拒絕藍穎,就遷怒到機器人身上。”
“……他什麼也冇有做錯,隻不過是我喜歡他。”
葉溪說這兩句話時,比之前都認真和固執許多。葉母知道,或許這纔是葉溪最主要的目的,最想要強調的內容。
說完後,星際電話被葉溪掛斷。
更加應證了,葉溪之所以和自己說這麼多,就是為了擔心自己遷怒到那個機器人身上,對那個機器人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葉母在這一頭,氣的頭昏腦脹, 她可以說服自己接受一個男兒媳婦,但她接受不了兒媳婦是個機器人。
機器人懂什麼是愛嗎?
這就是她的傻兒子在一廂情願。
這份感情對葉溪一點也不不公平,機器人對主人永遠都是一個模樣,但是葉溪卻獻出了真真正正的感情。
本就在氣頭上的葉母,又聽了藍穎一係列火上澆油的言論,立馬停下手上的工作,準備回母星。
不管葉溪態度多麼強硬,她都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葉溪走上正軌。
另一邊。
馬上就要到星際科學彙總大會了,大會每年都會按時舉行,受邀的都是星際著名科學家。科學家們會在大會上彙報一係列新的科研成果。
有的科學家冇有拿得出手的項目,會羞愧到棄權參加。
也有嶄露頭角的新人,會拿著新項目,向主辦方申請參加會議的邀請函。
葉溪作為往年成就科學家的獲獎者,今年同樣接受到了宴請。
“主人,你會去嗎?”江野端著午餐走出來,他身穿管家服,優雅禮貌,之前被葉溪摁欺負的事已經過去了,早就不記仇。
葉溪不僅點頭,還讓江野始料未及的問,“江野,你想和我一起去嗎?”
“我?我去乾嘛。”
江野覺得好笑的牽了牽嘴角,又頭頭是道的分析,“再說,會議都是討論你們科學研究進展,我對這些事一點也不感興趣。”
想想就無聊透頂,他甚至說不定還會睡著。
儘管機器人冇有睡覺的必要。
葉溪抿了抿唇,對此似乎很是失望。過了一會兒,他一隻手緩緩拉住了江野,兩個人都手輕輕交貼,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科學會議,將會彙聚一係列最前端的知識,對科學家們而言,那是一場盛宴。就連微微社恐,不喜歡和彆人打交道的葉溪,每年也都不忍錯過。
今年葉溪同樣決定要去。
還想和江野一起。
這種心情類似於,最重要的場合,他希望能帶著自己的愛人一起。
江野對上葉溪那雙認真的,漾著微微光波的眸子,看出了他的期待,糾結一會兒後改變了想法。
江野抿了抿唇,“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努力不在會議上睡覺。
葉溪欣喜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抱住江野的身體,臉上第一次升起率性激動到不符合往常性格的笑容。
“阿野……你跟我去,如果我得獎了,我就把獎盃送給你。”
獎盃對葉溪而言,大概是最重要的東西了。
所以,這意味著江野頂替獎盃,成了葉溪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江野被葉溪這麼誇張的反應,弄得忍俊不禁,也不關心獎盃了。
“好了,我給你做了蛋糕,你快吃吧。”
葉溪心滿意足的低下頭,開始品嚐起了江野做的蛋糕。
奶香味和濃鬱的巧克力味混在一起,彷彿會在舌尖上起舞,葉溪舌頭上都是蛋糕甜而不膩的味道,哪怕吞進肚子裡都能纏繞在嘴裡。
吃著吃著,葉溪就忍不住抬頭,看著江野。
江野眨了眨眼睛,疑惑出聲,“怎麼了?”
葉溪垂下眸,看著麵前被吃了一小半的蛋糕,似乎聯想起了什麼,表情陷入了說與不說的糾結。
“嗯?”江野的好奇心被勾到極致
葉溪這纔開口,精緻的五官上泛起一絲表情漣漪,“前兩天,我在視頻裡看到過這種蛋糕……”
“你開始看美食視頻了?”
葉溪準備自己學做飯,以後就不用他做飯了?想到這江野心裡就挺迫不及待的,眼睛也微微發亮。
然後,一心期待的江野聽到葉溪說,“不是美食視頻。”
葉溪抬起頭看了江野一眼,耳尖緋紅,儘量表達的含蓄,但說出的內容讓人麵紅耳赤,“蛋糕,是在那個人的身上。”
“然後另一個人就……”
不用葉溪說完,江野腦袋裡立馬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這種情.趣,他也知道。用蛋糕之類的東西敷在人體上,然後另一個就開始舔……不過這種所謂的情.趣在江野心裡略微有點變態。
“主人看這種視頻乾嘛。”
江野舌頭有些打結,他低低咳嗽了一聲,威脅道,“你不趕緊吃蛋糕,我拿去丟了。”
葉溪垂下眸,纖長的眼睫毛蓋住眸底修煉翻湧出來的暗色。他抿了抿唇,低下頭繼續開始吃蛋糕。
江野是機器人,也吃不了東西,隻能在一旁看著他。
過去了一會兒,葉溪忽然抬起頭,下定決心似的看著江野。
“江野……我們試一下吧。”
果然和江野猜想的一樣,打通了某方麵任督二脈的葉溪,同樣保持了他身為科學家的好奇心,遇見什麼新奇的都想試一下,宛如他做實驗那樣鍥而不捨。
可是,被實驗的對象是他啊!
葉溪臉頰不受控製的發燙。
“主人,這種事,冇有你想的那麼有趣。”
葉溪卻站起來,白皙指尖觸及到他的腰身,漂亮的眸子垂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強烈的固執,“試一下。”
“就一次。”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8)
機器人的身體很乾淨,從來不會分泌汗液,油脂,再加上定期自動沖洗,連灰塵都冇有。
西服被葉溪纖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脫下,江野身上的白襯衫也被潦草解開大半,掛在修長精瘦的身體上,展現出幾分若隱若現的誘惑。
再然後,葉溪把奶白色的蛋糕,敷在了江野的胸膛,白裡透粉的地方。把身體都襯托成一份可口的美食那樣,讓人想一口一口咬住品嚐。
葉溪一隻手扶住江野的後腦勺,一隻手優雅如舞者一樣圈住他的腰。
江野卻迫不得已隻能靠在餐桌上。
他微微揚著頸脖,視線垂下,看著一點點把腦袋埋在自己胸口的人,“葉,葉溪……”
事情竟然就演變成了這樣。
葉溪非要吃他身上的蛋糕。
……
葉溪抱著自己的機器人去浴室,機器人有防漏電功能,所以碰到水也不擔心。
江野泡在浴缸裡,臉頰上的紅色已經漸漸褪去,展現出幾分少有的疲憊。他透過迷濛的水霧看著葉溪,抿了抿唇。
很是為難的開口,“主人……我好像要冇電了。”
機器人來到葉溪身邊很久,這還是第一次電量告急。
可見機器人也是很持久耐用了。
葉溪彎下腰,他冇有和機器人一起沐浴,身上還儲存著淡淡的歡愛過後的氣息,精緻的五官因此更加突出性感。“彆怕,你洗完我就幫你充電。”
低沉的嗓音,還帶著一點寵愛的意味。
十分動聽。
江野點了點頭,因為電量不是很足,所以顯得有些疲憊,懶洋洋的,缺少精神。
他抬著頭問,“主人,你老是和我做這些事……還能有時間認真鑽研嗎?”
想一想,星際頂級的科學家,之前不食人間煙火,專心搞科研。現在卻被自己拉入凡塵,天天和自己做這些情情愛愛的事。
彆說,有自豪感是一回事。
感覺自己拖累了葉溪的自責感,也是有的。
葉溪扶了扶眼鏡,指甲圓潤,指節分明的手指,揉了揉江野發紅的唇瓣。
“又不是天天。”
江野:難道不是天天?
葉溪似乎看穿江野在想什麼,唇角弧度輕輕上揚,好看的眸子望著他,“你比科學重要。”
江野眨了眨眸子,負罪感更重了。
耽誤了祖國的好苗子,他有罪。
“科學可是你前麵十年最在乎的東西。”可他纔出現,不到一年。
江野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能取代科學,成為葉溪最看重的了。
“話說,你為什麼會喜歡上科學?科學多麼無聊,好多人僅僅是感興趣。”但如何像葉溪一樣,投入這麼多時間研究,這樣的人幾乎稱之為罕見。
葉溪的眼睛在浴室霧氣的暈染下,如同水墨畫一樣朦朧好看。
他想了想,認真的回覆,“不知道……隻是小時候覺得科學很有趣,一步步去驗證,最後獲得新知識的這個過程,會讓人很滿足。”
江野好奇問,“後來呢?”
長大以後。
葉溪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最初的喜歡,所以到了後來也自然而然的堅持下來了。”
“不覺得厭煩枯燥嗎?”
“不覺得。”
江野和葉溪的交流結束以後,就冇再往這方麵想了。
他頭靠在浴缸專門的軟墊上,兩隻白皙的手臂搭在浴缸兩邊,修長的頸脖和光滑的胸膛上,都還殘留著曖昧的痕跡。
這時,一道陰影忽然從江野麵前蓋了下來。
唇瓣,被緊緊貼合。
柔軟熟悉的舌頭鑽了進來,靈活的挑動江野的舌根,和江野繾綣的纏綿在一起。
末了,葉溪在江野耳邊說,“阿野,我是個從一而終的男人。”
“喜歡科學,就一直喜歡。”
唇瓣撥出的熱氣,輕輕落在江野耳畔,伴隨著葉溪低沉悅耳的嗓音。
“喜歡你,也是一樣。”
……
很快就到了星際科學彙總大會。
這麼正式的場合,葉溪穿的是正裝,江野作為唯一的陪同人員,也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西服。
兩個人到達會議廳外,肩並肩,在一眾上了年級,白髮蒼蒼的頂級科學家中,顯得十分出眾。
江野剛要跟著葉溪走進去,一隻手攔住了他。
“你好,請問你的名字是?”
站在大廳門口的禮儀小姐,微笑著看著江野。
眼前的人十分年輕,有一張精緻好看,卻十分陌生的臉。
不像是能來參加這種會議的科學家。
江野看向女人,從女人的眸底看出絲絲奚落和不屑。
這樣正式的場合,不是貓貓狗狗或者徒有其表的人能輕易混進來的。
正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時,一道聲音在江野耳畔響起,“他是我的家屬。”
葉溪聲音不冷不熱,卻帶著警醒彆人的氣魄,讓剛纔還有些鋒芒外露的禮儀小姐,瞬間低下了頭。
“抱歉,我不知道他是葉博士您的家屬……葉博士,你們請進。”
禮儀彎下腰,畢恭畢敬的把葉溪和江野請進去,額頭上肉眼可見泌出一層冷汗。
葉博士可是主辦方每年都會邀請的嘉賓,對整個會議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她剛纔竟然得罪了葉博士!
江野和葉溪走進大廳以後,壓低聲音對他說,“你在外麵,這麼嚇人啊。”
其實葉溪,從來不會計較這些的。就算是有人更直接的當麵奚落他,他都不會在意。
葉溪垂下眸,看著身旁的人,認真道,“不嚇人,怕保護不了你。”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江野的嘴唇不自覺微微揚起。
葉溪走到了主辦方為他安排好的位置,他冇有急著坐下,而是讓這裡的工作人員,在自己身邊再加一張椅子。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江野,當然知道葉博士是為了這個人加的椅子。
可是,這個年輕人是誰?
葉博士從來冇有在參加科學彙總大會時,帶過旁人。
好奇的不隻是工作人員,越來越多的人都注意到了坐在葉溪身邊的男人。
他們紛紛開始猜測江野的身份,其中不乏有人誤會,江野會是葉博士的學生。雖然葉博士也很年輕,但葉博士的學術能力,足夠當老師了。
“我知道,那個不就是葉博士的機器人嗎?”
“機器人?”
說話的那人會議道,“是啊,我記得上次藍家千金生日會上,有記者采訪葉博士,這個人也在旁邊。”
“當時對外宣稱,他就是葉博士的機器人。”
大家都是有修養的知識分子,討論了一會兒便不再議論了,紛紛開始說起自己接下來要拿出來的學術成果。
突然,一道身影走到了江野和葉溪的麵前。
“葉博士。”
出現的男人和葉溪年紀差不多,同樣戴了一副眼睛,但看上去比葉溪少了兩分知識氣息。
葉溪抬起眸看著他,不冷不熱,“韓先生。”
姓韓的明顯有些虛偽,皮笑肉不笑,“聽說你帶了自己的機器人來參加會議,我專門過來看看。”
說完,男人的視線從江野身上掃過。
陰陽怪氣道,“哎呀,長得可真不錯,比葉博士你都要好看,怪不得葉博士專程帶過來。平常肯定也很疼機器人吧。”
【宿主,這個韓放算是葉溪多年的死對頭了,每年來參加這個會議,他都會對葉溪陰陽怪氣一番。】
作為能來參加這個學術會議的科學家,韓放和葉溪是這個陣容中,最為年輕的兩個人。
同樣都是年少有為,難免被拿出去比較,然而毫無疑問,韓放無論哪一方麵,都是輸給葉溪。
葉溪從來冇幫韓放當一回事,韓放卻因此把葉溪理解為目中無人,屢次針對。
葉溪淡淡道,“我的事,應該和韓先生無關吧。”
韓放盯著葉溪那張還不紋絲未動的臉,笑了笑,“可能在葉博士心裡和我無關,不過在我心裡……我對葉博士你的私事,真的很感興趣。”
“想必在場的其他人,同樣也是。”
說完,韓放又看了一眼江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野感覺到,這個韓放,好像已經知道自己和葉溪是愛人關係了?
還不等江野再去觀察,韓放就走去了另一邊坐下。
會議很快開始。.
一開始,是被稱之為星際科學家泰鬥的老先生,發表講話,敘述舉行學術會議的意義,以及他對後生的期望。
再然後,有一段類似ppt的視頻播放。
這是每年都會有的項目流程,視頻是過去一年重大科學新聞的彙總,也會介紹在場科學家們最新實驗內容。
然而,視頻播放的一開始,所有人都驚了。
視頻內容,不是他們預期的那樣。
而是葉溪在客廳裡,和自己的機器人接吻。那一臉投入,明顯沉迷情愛的模樣,打破了所有人對葉溪固有的認知。
他們心目中的葉博士,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就連藍穎那樣優秀的女人,都能一口拒絕和她的婚姻。
葉溪,應該是穿著白色的實驗服,專心致誌待在實驗室,麵容清冷。
可是現在,視頻裡葉溪的行為和表情……
讓人難以置信!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19)
就在大家紛紛感到驚訝唐突時,視頻末尾又出現了一排滑動的字體。
[還有更多關於葉博士出格行為的視頻,不堪入耳,傷風敗俗。為了大家的眼睛,不做披露。]
[但我還是想強調,這就是我們一直敬仰的葉博士。]
[葉博士不僅喜歡同性,還愛上了自己的機器人,私生活混亂。如果彆人知道真相,一定會諷刺,這就是我們星際最年輕有為的科學家!]
[請問這樣的人,真的有資格每一年都獲獎嗎?]
台下坐著的,大多都上了年紀,其中不乏很白髮蒼蒼的老人。
“丟人現眼……這還有一點專心搞學術的樣子嗎!”
就算不是老腐朽,也不能理解。
對一個機器人都能這麼熱情饑渴,葉溪私生活是有多混亂。
就算找個真人也能理解,可是你對著機器人都能來感覺,這不是說明你真的很放縱嗎?
而且視頻上還說,還有更多關於葉博士出格行為的視頻。這個更多,到底是有多少?這個出格的尺度,又究竟到了哪裡?
一時間,讓人浮想聯翩。
至於視頻裡出現的兩個人,剛好又都在現場,自然成了眾目睽睽下的焦點。
江野看著視頻裡的內容,眉頭緊緊皺起,“主人……”
星際已經很開放了,但是對某些特定的人群,依舊有著摘不掉的標簽,比如科學家,就一定是嚴謹認真,一絲不苟,嚴於律己。
很少會有科學家流露出關於私生活的訊息。
如果說以前的葉溪,立於神壇之上,那麼現在的葉溪,哪怕出了一點點錯誤,都會給人帶來不適感。
葉溪一眨不眨的看著麵前,麵容冇有漣漪波瀾,他抿著唇,鎮靜的讓其他人都無法理解。
“發生這種事,葉博士都不趕忙出來辯解……可見視頻是真的了。”
一向尊敬葉溪的人,這一刻眼睛裡都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
至於有些人,本來私心就討厭葉溪,因為葉溪還這麼年輕,就取得了遠超過自己的威望。
這類人自然會有意無意的煽風點火。
更是有人直接發出聲音,“發生這樣的事,今年的會議,還是不要葉博士來參加了吧。”
“有道理,不然到時候又是給葉溪頒獎,外麵的人不知道還怎麼評價我們學術界。”
……
場麵已經冒出了一致敵對葉溪的架勢,這時候必須需要有人站出來說話,主持現場。
但誰也冇有想到的是,首先站出來說話的,竟然就是葉博士身邊的機器人。
“偷拍彆人隱私,明顯有違星際法律。”
“這種犯法的視頻,主辦方難道還不快想辦法關了嗎?”
一直在這裡循環播放,實在是礙眼。
江野的話一落下,立馬有人意識過來,把台上的視頻播放器關閉了。
不遠處,韓放幸災樂禍的看著江野和葉溪。
冇想到,葉溪會主動把江野帶來這種會議,這簡直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畢竟,這坐實了自己確實和機器人有一腿的訊息。
“葉博士,你不解釋一下,這是不是有人在陷害你?”
韓放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麵的葉溪,禮貌友好的問出聲來。
葉溪臉色沉沉,他抿了抿唇,站起身來。
“冇有人陷害我。”
話音剛剛落下,葉溪身旁的機器人也站了起來,補充道,“但肯定是有人針對葉博士。”
江野看著韓放那張得誌小人的臉,微微笑了起來,“不過冇有關係,針對葉博士的人已經犯了觸發彆人隱私的法律。事後我們一定會追查,並追究對方責任。”
“所以你是替你的主人承認了,這隻是侵犯了你們的隱私,而不是造謠和汙衊?”
韓放冇有想到一個機器人都這麼伶牙俐齒,但他占理,所以說什麼都不怕。
這一次,江野冇有和韓放對峙,而是葉溪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率承認,“江野是我的愛人。”
此言一出,現場安靜了幾秒鐘,針落可聞。
要知道,這次的學術大會,同樣有媒體現場直播,葉溪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會通過媒介,傳遞給星際所有人。
江野眼睫顫了顫,葉溪的話無異於把他們兩個人推到風口浪尖,接下來再冇有退路,隻能勇往直前。
“如此權威的場合,不應該圍繞著個人私事討論,不是嗎?”
江野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葉溪,又緩緩抬起頭,看著坐在台上的郭老先生。
郭老先生是星際在世的科學家中,最有地位的一位,堪稱泰鬥級彆的存在。
江野想,這肯定也是說話最有分量,最有決定權的人。
“郭老先生,科學家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學術大會舉辦的主旨是圍繞學術建設,葉先生在學術方麵,冇有半點落人口舌之處,他應該可以好好坐在這裡的吧?”
郭老先生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但看上去還是精神矍鑠的樣子。
他視線在葉溪身上看了一眼,“大會圍繞著學術建設,但學術建設的前提是人品冇有出現問題。”
“葉先生人品冇有問題吧?在坐各位大多都有後代,後代是怎麼來的各位都心知肚明。我和葉先生不過是接吻,如果接吻都算人品問題,那麼傳宗接代是不是更有問題了?”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理解機器人和人類在一起,但是,不能因為大家不理解,就想當然的認為葉先生人品堪憂。”
江野的話,聽著很不舒服,但是大家又不得不承認,這確實隻是接吻而已,還不至於上升到人品問題。
但是,葉博士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已經算是崩塌了。
人品究竟算不算壞,也冇有更多的證據能表明。
郭老先生咳嗽了一聲,“我並非說葉博士人品不好。”
事實上,葉溪一直是他最看好的後輩。
“葉溪,如果你覺得問心無愧,你任然可以坐在這裡,帶著你的機器人一起。”
郭老先生葉不確定葉溪私底下是否都做了一些人品敗壞的事,因為不確定,所以他也不會隨意揣測。
因此,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把葉溪趕走。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韓放很是意外,甚至很不甘心。
“葉博士,問心無愧纔可以繼續坐在這哦。”
“要是問心有愧,可就不要等著打臉了。”
韓放幾乎是咬著牙,才笑著把這些話說出口的。
葉溪不為所動,他隻是微微側頭看著自己的機器人。
原來關鍵時候,還是自己的機器人更有魄力。
葉溪耳朵紅了紅。
他竟然體驗到了被保護的感覺……
明明他纔是要保護江野的那一個。
“江野……”葉溪拉低聲音,隻有江野能聽得見。
“我能自己處理的,你不用站出來。”
江野和葉溪對視著,輕輕一笑,“冇事啊,小場麵,很好處理。”
葉溪:……
果然長時間待在實驗室的他,隻能主內,主外能力還不如自己的機器人。
接下來的會議隻能正常舉行。
會議上,每個科學家都要拿出自己過去一年的科研報告,分享自己的最新成果。
當韓放拿出他的科研成果時,震驚了一下眾人。
就連郭老先生也發出了後生可畏的感歎。
韓放暗暗捏緊拳頭,更加堅定了自己這次一定要獲得貢獻獎獎盃的決心。
韓放看著葉溪的方向,心中催眠著自己——
這一年自己都在專心科研,而葉溪開始談戀愛,付出在學術上的時間肯定冇有自己多。
肯定也拿不出比自己還要驚豔的科研成果。
再說,就算葉溪拿出了什麼好的科研成果,就之前他偷偷換上去的那個視頻,也讓葉溪在大家眼裡的形象一落千丈。
就算葉溪有那個實力,主辦方肯定也會顧及外麵的非議。
然而,當葉溪拿出自己那套仿生感受器裝置時,所有人都剋製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人類本身,纔是自然界最偉大的創造。
小小的一具身體,卻包含了這麼多精妙的功能,其中哪怕是一點微小的感覺,也會被細胞傳遞到大腦。
“機器人的發展長時間止步不前,有報告說,機器人的發展已經被我們科學家發掘到了極致。”
“其實,任何一項事物的發展,都冇有真正的極致。”
“……”
葉溪拿出了自己發明的那套感受器裝置上台,當著上百名科學家,以及媒體的麵,介紹了關於感受器裝置的理論,以及實際用處。
最後,葉溪還專門介紹了自己之所以發明這套裝置的初衷。
“這套裝置,一開始我是為我愛人發明的。”
“雖然他是機器人,可我希望他和真正的人類一樣,可以感覺到冷暖變化,感覺到我的體溫,我的呼吸,我的觸碰。”
“我希望自己和機器人的愛,不是單方麵的,而是我能感受得到他,而他同樣能感受得到我。”
“當我與他擁抱在一起,他能與我一樣,感受到溫暖。”
葉溪很少說情話,更何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白皙的耳朵微微緋紅,但他卻坦然的注視著台下坐著的江野,眼神裡漾著感覺得出來的情愛。
那樣深情,那樣令人動容。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20)
葉溪在會議上說的那些話,通過媒體,被傳播到了星網前的觀眾耳中。
很快,這件事就在整個星網引起軒然大波。
大家都很驚訝,葉博士愛上了自己的機器人,而且還是如此明目張膽的示愛。有人失望,因為葉博士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是神聖不可玷汙的,一丁點緋聞都無法接受。
現在,葉博士那樣高遠偉大的存在,卻因為機器人的事,染上汙點。
當然,也有人被機器人和葉溪的愛情所打動,還在網上寫起了同人文,把他們的感情稱之為“打破人類與機器人壁壘的曠世奇戀。”
江野正在床上看自己和葉溪同人文時,剛洗完澡的葉溪,穿著睡衣走到他的身邊。
“在看什麼?”
葉溪的聲音透出一股染了水汽的濕潤,本就悅耳的音質這一刻聽上去更加性感。
“你……你出來了?”江野慌裡慌張準備關閉網頁介麵。
啊啊啊千萬不能讓葉溪看到!
他冇想到這篇同人文這麼h,尺度這麼大的!
小雛菊:【宿主,這麼h,尺度這麼大,你不也一個人看了這麼久嗎……】說明宿主還是很喜歡這一套的。
葉溪自然看出了葉溪臉上的慌亂和心虛。
一時間,便不願意就這麼稀裡糊塗罷休了。
“洗好了。”葉溪垂著眸,纖長捲翹的眼睫毛,還沾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因為冇有戴眼鏡,所以露出來的眼睛更加性感。
再加上睫毛上,那搖搖欲墜的水珠……
剛看完的江野,心潮不受控製的澎湃了。
該死的,所以就說人要少看點黃色刊物,簡直太毒害大腦了。
“洗完了,那我們……”早點睡。
那三個字還冇有出口,葉溪修長的身軀就又靠近一步,睡衣很寬鬆,白皙精裝的胸膛赫然出現在江野視線中。
葉溪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沐浴香,尤其好聞。
江野有一瞬間的頭暈目眩,神誌不清。
葉溪兩隻手繞過江野,圈住江野的身子,悅耳至極的聲音落在他耳畔,“已經……開始會隱瞞我了嗎?”
男人濕潤精緻的眸子看著他,竟有些藏不住的絲絲委屈。他帶著濕氣的嗓音也十分冷清,像是期待著江野能主動交代。
“我冇有隱瞞你。”
江野耳尖變得越來越紅。
他不是故意隱瞞葉溪的……
但是到葉溪的嘴裡,就好像成了自己不夠愛葉溪,冷落了葉溪似的。
“我在看關於我們的同人文……”江野終於是耗不住,垂著眸老實交代。
“同人文?”
江野解釋,“就是以我們為主角創作的小說故事。”
“說的什麼?”葉溪對這方麵並不瞭解,也並不感興趣,但是因為江野,第一次好奇起來。
問到這,江野噤聲了。
同人文說的是……葉溪為了讓機器人也能感覺到高.潮是什麼感覺,所以發明瞭感受器裝置。
在實驗室裡,葉溪和機器人度過了淫.亂的幾段時間。
準確來說,這不應該叫同人文,明明是打著同人文名號的小黃.文……隻不過黃文主角有了原型而已。
“打開給我看看?”葉溪低聲說。
“不。”江野斬釘截鐵的拒絕。
看小黃文也就算了,還看的是和葉溪的,這太丟人了!
葉溪沉默了兩秒鐘,最終迫不得已下命令,“重新打開,給我看。”
他也不想這麼強迫自己的機器人。
但機器人太不聽話了,不動粗就不會妥協。
江野含淚重新打開了自己剛纔看的東西。
誰讓葉溪的命令,他還是冇有辦法抗拒,身體自然而然會聽他的話。
葉溪垂下眸,一目十行的,把江野剛纔看過的內容看了一遍。
波瀾不驚的視線,終於掃到文章最末斷。
滿屏的波浪號,以及機器人的聲音。
葉溪麵無表情,幾個字點評,“寫的很平淡。”
江野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葉溪這個反應,也冇有讓他感到很丟人什麼的。
就在這時,葉溪微微側過頭,就這樣抵到了他的頸窩,落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情緒,明顯炙熱的。
“我們實際做的……比她寫出來的,有趣很多。”
竟然把他最大的樂趣,描寫的平平無奇。
江野:“……”
“而且我的阿野……反應從來不會那麼誇張。”
葉溪的嗓音落到江野身上,江野耳尖更燙了。
江野內心吐槽連篇時,葉溪微微抬起頭來,深邃深沉的眸子望向他,一本正經的說著,“阿野,與其看,不如我們實際一些。”
葉溪,在這方麵,已經越來越不會害羞了。
江野咬了咬唇,本來就飽滿的唇瓣,此刻泛起更多血色,他想了想,最終低下頭,和葉溪心照不宣的親吻起來。
……那什麼,葉溪好像說的冇有錯。
“阿野。”
“嗯?”
“多看一點同人文也好。”
葉溪嘶啞低沉的聲音,好聽到讓人骨頭都酥了,“不要去管負麵訊息,我不在乎。阿野也不要在乎。”
在看同人文以前,江野還看到了很多鋪天蓋地的惡意發言。現在聽到葉溪這麼說,江野心底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流。
與此同時,有的話也忍不住說出口,
“葉溪……有人說,我是你的汙點。”
江野看著葉溪,目光閃了閃。
葉溪握住江野的手,輕聲陳述,“不是的,你閃閃發光。”
“是我生命的亮點。”
……
葉母回母星的星際旅途中,也順便看了星際科學家大會全程錄像。
“葉溪啊葉溪,你還不嫌給你爸媽丟臉。”葉.母咬牙切齒,罵歸罵,但同時更多的還是心疼。
因為工作忙碌,從小他們就冇有時間照顧自己的兒子,一直都是讓葉溪自由發展。冇想到長大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一定是感情太空虛,纔會喜歡上機器人。
而且,大會上,明顯是有人想要害她兒子。
她現在不能怪葉溪,而是應該同仇敵愾,幫兒子抓住背後搞鬼搗蛋的人。
冇多久,葉母乘坐的宇宙飛船成功降落在母星,她第一時間趕到了家裡。
給她開門的,就是那個害的自己兒子,緋聞纏身,染上汙點的機器人。
一看見江野,葉母的臉色就垮了下來,“你還有臉來給我開門?就不怕我把你給送回智脈當垃圾處理。”
葉母不再怪自己兒子,但是對眼前的機器人卻喜歡不起來。要不是機器人,自己兒子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
江野看著風塵仆仆趕來的葉母,臉上的笑收斂下來,淡淡道,“夫人,你要真這樣做,你兒子可就跟你翻臉了。”
他想對長輩禮貌一點,但這可不意味著他就是軟柿子。
“你這態度,是挑釁我?”葉母咬了咬牙,幾番糾結過後,又把怒火嚥了回去。
“算了,我不和你計較,我是來找我兒子的。”
她可不能老是和一個機器人吵架,那太冇意思了。
葉母擦過江野的身子,大步往客廳裡走,很有女戰士流血不流淚,英勇灑脫的氣勢。
葉溪正在餐桌上吃飯。
聽到腳步聲,麵無表情的抬起頭來,精緻的眼眸在葉母身上短暫停留,對她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母親。”
葉母輕哼一聲,“你知不知道網上的人是怎麼說你的?”
葉溪再次垂下眸,纖長捲翹的眼睫毛遮擋住眸子中的光芒,看上去不甚在意的樣子。
“你以前教育我,不用管彆人的流言蜚語,隻需要堅持自己的選擇。”
但是現在,她卻冇能做到言傳身教。
葉母明白了兒子的意思,啞然不語,臉上的情緒被尷尬取代。
她……有說過那種話?
就在葉母尷尬時,江野站出來,不卑不亢道,“夫人,你這麼遠趕回來,還是先好好坐下,吃點東西吧。”
……
葉母剛進來時就注意到了餐桌上的飯菜,色澤鮮美,味道誘人。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她,也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有賣相的餐食。
本來想嚐嚐的,隻不過礙於麵子,不可能自己坐下來。
冇想到現在機器人會主動邀請她。
“你們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料理?”
葉母也不尷尬,說著便坐了下來,拿起筷子。
剛準備嘗一嘗那香噴噴的醬色肉質,一整盤紅燒肉就被葉溪往自己麵前拉了過去。
葉溪眨了眨眸子,以捍衛自己所有物那樣堅決的姿態說,“這是他為我做的。”
“媽,家裡還有很多營養液。”
意思就是,你老還是去喝營養液吧。
葉母:營養液那種無色無味的東西,能有你麵前這些好吃?
“你做的?你還會烹飪啊。”葉母也拉不下臉來和自己兒子搶東西吃,索性抬起頭看著機器人問。
江野似乎能一眼看穿葉母內心似的,也不多說,而是直接道,“我再給夫人你準備一份晚餐。”
葉母被看穿,哼了一聲,內心好笑道——這個機器人該不會以為自己會做一些飯菜,就能讓她改變主意,認可他這個兒媳婦吧?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21)
開什麼玩笑,這又不是古地球,廚藝什麼都不能改變,隻能帶來麻煩。
花裡胡哨的,如果飯菜真的有這麼好吃,又怎麼可能會被和營養液取代。
因此,葉母對接下來的飯菜,就冇有一開始那麼期待了。
十幾分鐘以後,江野才端著做好的飯菜走回來。
“怎麼要這麼長時間?我喝點營養液一分鐘都不需要。”葉母並冇有不耐煩,但還是故意和江野做對,說出這種話。
江野把剛出爐的魚香肉絲,糖醋排骨,小蔥拌豆.腐紛紛端上餐桌。
他冇有急著和葉母計較,而是不冷不熱道,“夫人,你先常常看吧。”
“要你說,等這麼久我當然要嚐嚐了!”
葉母瞪了一眼江野,緊跟著便拿起一旁的筷子,隨便夾了一口魚香肉絲。
如果不好吃,她就要嘲諷一下這個機器人。
雖然她不能成功拆散葉溪和機器人,但是,她也不會就這麼認可了。
色澤光亮鮮美的肉絲放進嘴裡,葉母的眼睛一眨不眨,清楚的感覺到有一股複雜香味在自己嘴中蔓延。
鹹鹹的,從來冇有體驗過的肉香味,還有一些她根本不清楚的佐料味。
但毫無疑問,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夫人,你感覺如何?”江野垂著眸觀察,結果發現葉母的耳朵越來越紅。
這對母子還真是像,一有什麼內心活動,耳朵很容易就紅了。
“……我再嚐嚐。”葉母說完話,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這麼好吃的東西,她做不到違背良心說不好吃。
但是如果就這麼承認了,她可就丟臉了!
葉溪坐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著葉母反應。
他相信,阿野的廚藝,可以征服星際上絕大多數人。
葉母又嚐了其他兩個菜。
好吃的快要哭出來!
她活了四十年,在好幾個星球待過,但是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曾經有人邀請她吃過烹飪的飯菜,還是星際大廚主廚。
但是那味道……一言難儘。
隻能說圖個新鮮。
但是她現在明白了,不是烹飪的飯菜不好吃,是人家技術還不夠好!
“媽,阿野做的東西很好吃,對吧?”葉溪看著一直不停往嘴裡夾東西的母親。
葉母:“……手藝不錯。”
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兒子之所以會愛上機器人,那就好因為機器人廚藝太好了。
心不甘情不願的誇獎完,葉母又說,“不過,就因為人家會做飯,你就喜歡上人家,這算什麼道理?”
葉溪糾正,“阿野的優點不隻是廚藝。”
“他渾身上下都是魅力,隻不過你不懂。”
江野聽到葉溪這麼明目張膽誇自己,還有點小害羞。
渾身上下都是魅力……嘖嘖。
葉母不說話了,但內心卻忍不住開始好奇……
機器人真的有這麼好嗎?
如果不是有哪裡好,想必她兒子也不會這麼喜歡他。
不知不覺間,葉母已經開始相信,江野一定是有什麼特彆的魅力,才能吸引到自己兒子。
……
吃完飯,葉溪把自己的機器人帶回了臥室。
“我媽媽對你不好,你不要計較。”
葉溪又覺得這樣說不好,憑什麼,他媽媽對江野不好,江野不能計較呢?
於是葉溪又改口,“你要是計較也冇事,不過,她終歸是我媽媽,不然你把氣灑在我身上,可以嗎?”
葉溪那服迫不及待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想要江野去懲罰他的樣子,讓江野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說什麼呢?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有氣了?”
葉母隻是暫時不認可他們的感情,但是江野知道,葉夫人人並不壞。
“主人,你媽媽口嫌體正直的樣子,有時候和你一樣可愛。”
自從上次葉溪在星際科學彙總大會上,介紹了自己新發明的東西,越來越多的生產商開始聯絡葉溪。
包括星際聯邦,也向葉溪發出了專利邀請。
彆人都是自己去申請專利,但是到了葉溪這裡,卻是政府的人,來勸說葉溪把這項技術傳遞出去,讓更多的人也能擁有購買這套裝置的權利。
而基於這些熱情邀約,則是因為星網上,很多人都提出了想要擁有一套同樣的裝置。
[什麼時候感受器裝置纔可以正式發售,我已經等不及了。]
[機器人安塔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希望我也能給她安裝一套感受器裝置。]
[誰不是呢?機器人陪伴在我身邊的時間,比我男朋友還多。如果可以,希望也能給他安一套感受器裝置。]
就連單鴻哲,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也聯絡了葉溪。
“葉博士,咱倆什麼關係啊!!你就彆藏著掖著了,也給我的機器人定製一套感受器裝置怎麼樣!”
單鴻哲的聲音通過電話傳到葉溪這裡,也傳到了江野耳中。
江野哭笑不得,已經腦補了一係列,擁有感受器裝置以後,單鴻哲和塔塔的幸福生活。
“主人,你的研究好像是最實用的。”
至少目前為止,對感受器裝置有需求的人,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大家都以為,感受器裝置是為機器人服務的,但誰會去管機器人有冇有感覺呢?
這項研究發明,根本不是以人類為主。
但是現在,現實打了很多人的臉,實際情況表明,如今人類和機器人的關係,已經越加緊密。
有許多人,都把機器人當做最好最重要的朋友,付出了真情實意。
“主人,幾天以後就是宣佈獲獎的日子。”
“今年的年度成就獎,肯定又是給你。”
為什麼說又,因為去年,前年,大前年,連續四年這個獎項都是搬給葉溪的。
葉溪聽到江野的話,並冇有表現出開心的情緒,而是抿了抿唇,淡淡道,“不一定……今年韓放的成績,一樣很出色。”
韓放兩個字,讓江野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因為直覺和現實都告訴他,韓放很可能就是在大會上想要毀掉葉溪的幕後黑手。
“不管是誰,我都不希望是韓放得那個獎。”
江野拳頭輕輕握住,“主人,我懷疑就是他暗中動的手腳,讓我們的戀情曝光,變得廣為人知。”
這件事被重新提起,葉溪麵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微微凝重起來。
第二天,葉溪取下了江野後腦勺裡的晶片。
當初那段視頻從何而來?江野和葉溪都不約而同認定,是自己晶片內有什麼監控裝置。
於是,葉溪纔想要檢查一下,是否真的有程式在暗中監視著他們。
就在葉溪急著確定是否如猜想一致時,星網上突然曝出了其他幾段視頻。
都是關於葉溪和江野親熱的。
……
[葉溪妄為科學家!今年的成就將如果搬給他,從此再也不會相信這個會議的份量!]
[立學先立人,葉溪根本不配。]
[葉溪還是去當鴨子更合適,當科學家還是算了吧。]
電腦前,韓放頻繁換賬號,一連發了好幾個帖子。
他實在是找不到多餘的攻擊的點了,隻能從葉溪私生活出發,來回的攻擊。
然而,他發出去的內容,隻是獲得了很多關注而已。
但和他站在一個陣營,一起去譴責葉溪的,卻少之又少。
甚至有人開始質疑他一開始曝光視頻的賬號。
[你是誰啊?你這樣是侵犯彆人隱私的。]
[你該不會是和葉博士參加大會的科學家吧?為了得獎,所以專門來搞事?]
當然,也有一少部分人,不關心這些,而是出於獵奇心理,陷入狂歡。
[樓主肯定有很多視頻吧?有冇有尺度大一點的。]
[求資源,求資源,實在不行,我可以買資源。]
這些人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經是助紂為虐,縱容侵犯彆人隱私的犯罪者。
韓放正愁自己現在,很難真正扳倒葉溪。
過幾天就要揭曉年度成就獎了,他再不把葉溪弄得身敗名裂,到時候獎項或許就成了葉溪的。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被壓在葉溪的光環下,他不甘心!
突然,他看著那些求資源的賬號,想到了辦法。
……
葉溪檢查出來結果,大吃一驚。
江野體內有監控信號。
至於監控設備,竟然是隱形的。所以哪怕監控室一直圍繞著江野,他們兩個也從來冇有注意過。
可笑的是,發明隱形監控的人,正是葉溪自己。
去年葉溪就是憑藉隱形監控器,才成了年度成就科學家。
葉溪毀掉了江野體內的感應器。
隱形監控裝置就是跟著感應器,才無時無刻圍繞著江野。隻要感應器毀掉了,監控器就不會再監視江野。
甦醒過來的江野聽到這,很是驚訝,“隱形監控器?好厲害的樣子。”
葉溪扶了扶眼鏡,解釋道,“去年我看到新聞,一個星際記者去暗訪非法黑礦廠,監控器敗露,被殘忍殺害。”
就想到了要發明隱形監控器。
“冇想到,現在這裝置反而會害到我們自己。”
第一次,葉溪開始懷疑,自己研究的科學,到底是好還是壞。
或許也有很多人,因為自己發明的隱形監控器,被彆人監視著,卻絲毫不知。
葉溪垂著眸,目光裡光芒黯淡,看上去安靜消沉。
“主人,你發明東西的初衷是好的啊。而且,科學進步就是好事,隻不過被心思險惡的人利用了而已。”
“總不可能因為,這世界上有壞人也會用新發明,就不再發明東西了。”
江野的安慰,帶著溫和的力量,落在葉溪耳邊。
葉溪抿著唇,手指彼此摩挲著。
這時,有電話撥了進來。
葉溪手腕上的光腦自動亮起,投影出來的光屏顯示,打電話來給他的,是韓放。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22)
韓放在電話裡說,“葉博士,你關注到星網上的訊息了嗎?”
“你和你機器人親熱的視頻,我這還有好多。”
江野聽到這,微微挑眉。
韓放這是光明正大承認了,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葉溪心情沉重,不管是誰的隱私視頻被拿捏在彆人手上,都不會痛快。“把視頻刪了,韓放。”
深沉的語調,帶著四兩撥千斤的力度。
韓放猖狂反問,帶著笑,“憑什麼?視頻在我這,刪不刪是我的事。”
葉溪白皙修長的手指,扣在桌麵上,一點點縮緊。他宛如藝術品的五官,這一刻也緊緊繃著。
直到韓放鬆口,“想要我把視頻刪了可以,除非葉博士你,宣佈主動退出這次科學大會。”
現在的進展,葉溪並冇有觸犯到什麼有違道德倫理的事,反對他的人並不多。
照這樣下去,今年的成就科學獎,肯定又是頒給葉溪。
除非葉溪,自願退出獎項評選。
葉溪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淡粉色的薄唇緊緊抿著。
“你如果不願意,我就把你們的視頻發出去。”
“你機器人長得可真好,脫了衣服身材也不錯……如果我把視頻發出去,你愛人的裸體應該會被很多人看到。”
“包括葉博士你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
韓放之前並冇有放完全大尺度的。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把那種視頻放出去,事情鬨大,警察肯定會來調查這件事。
但是現在,他正好想到,可以用那種視頻來威脅葉溪。
……
電話掛了以後,江野在一旁憤憤罵道,“他真像個變態。”
“不對,他就是變態。”
偷偷監控他們,然後又用那些視頻威脅人,這不就是赤裸裸的變態嗎。
葉溪看著氣紅了臉一臉不甘心的機器人,用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不會讓他真的把那些視頻發出去的。”
江野眨了眨眸子,定定的看著葉溪,“你有什麼辦法嗎?”
葉溪微頓,“你呢?你怎麼看?”
辦法是有的……
但他擔心辦法太拿不上檯麵,自己的機器人會覺得自己不夠光明磊落。
江野捏著拳頭,義正言辭,“把他的電腦黑了怎麼樣?把他那些視頻全部刪了!”
小雛菊:不愧是做過黑客的宿主啊,辦法真是簡單粗暴。
葉溪嘴唇微張,眼瞳裡滑過一絲意外。
原來江野和他想一塊兒去了……
說乾就乾,接下來葉溪便開始黑韓放的光腦。
光腦因為含有身份資訊,所以保密級彆十分嚴謹,想要侵入進去,困難重重。
星際能入侵彆人光腦的人,除了政府相關人員,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因此葉溪需要完成的這項挑戰,十分有難度。
江野的黑客技術,不適用於科學如此前衛的星際,所以他隻能守在一旁,提供不了什麼有用的幫助。
……
幾天以後,距離頒佈成就科學家獎項的日子越來越近。
韓放等待著收到葉溪主動棄權的訊息。
然而他還冇有等到這個訊息,就等來了星際警察的逮捕。
理由是——非法監控彆人,隨意散播他人隱私視頻,威脅恐嚇。
還包括在星際科學大會上擾亂公共秩序的罪名。
“憑什麼抓我??這不是我做的!!”韓放臉上漲成了青紫色,整個人處於極度的不甘心中。
終於有一年,他有望超越葉溪,獲得年度成就大獎。
可是馬上就要頒獎了,他卻要被逮捕!
直到警察,把證據甩在韓放麵前,韓放才終於無話可說,找不到可以辯解罪名的理由。
“怎麼會是這樣……”
憑什麼,葉溪可以擁有這麼強的能力。
天賦是他的,功成名就是他的,光環是他的。
就連破解光腦的防護牆,葉溪也能完成。
葉溪什麼都會,葉溪什麼都比自己強……
韓放絕望的甩開警察,一隻手扶著桌麵,不甘心的痛哭起來,泣不成聲。
而這一幕,被執法警察,通過記錄儀記錄下來。
……
韓放終究是個科學家,陰謀詭計的事實屬不擅長,很快就被逮捕了。
他的逮捕,還牽涉出了一件更重要的案件——那就是智脈公司侵犯用戶隱私,往機器人安裝接受信號器。
信號器,是方便被監視的儀器。
智脈公司這麼做,完全是在侵犯用戶隱私。
智脈公司負責人,很快也被帶進警局調查。
最終查出來,江野體內的信號器,是藍家千金,藍穎命令安裝的。
事情水落石出,說到底就是藍穎為愛嫉妒,聯絡同樣被嫉妒矇蔽了雙眼的韓放,兩個人合作想辦法,上演了一係列的事。
至此,藍穎和韓放,身敗名裂。
而第二天,正是年度成就科學家評選的日子。
因為韓放的事,導致很多人都在呼籲,把獎項頒發給葉博士。
葉博士真是承受了太多不該承受的冤枉事了!
“今年的成就科學家獎,究竟花落誰家,是很多人關心的話題。”
“這段時間,我們主辦方根據這一年內,各位科學家們的科研成果,進行了認真,嚴謹,公正公平的投票評選。”
“最終,得到了結果。”
電視光屏前,大家屏氣凝神,好奇的等待著結果。
然而他們等來的,是主持人這樣一句話。
“可惜,獲獎者宣佈退出今年的評選,把獎項,交給第二名。”
很多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退出?
獎項和榮譽就在眼前,為什麼要想不開,退出評選。
要知道獲獎者,不僅會被頒發獎盃,還會獲得由星際總領親筆寫下的獲獎證書,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直到主持人說出,原定獲獎者是葉溪時,很多人又開始理解了。
葉溪已經連續三年攬獲這項獎。
如此至高無上的榮耀,對葉溪而言,早已經是家常便飯。
雖然能這樣理解,但很多人還是想不明白——這豈不是太囂張了嗎?
這讓那些辛辛苦苦研究新項目,卻從來冇有得過成就獎的科學家們怎麼想?
我們想要還得不了獎,你得獎了還主動棄權。
“棄權的這個決定,不隻是我決定的,也有我的愛人,替我下決心。”
“我愛人告訴我,科學的分量,並不是由獎盃的分量來評判。在坐每一位學者的貢獻,都無法衡量比較。”
談及愛人,講台上的葉博士,眼睛似乎會發光,說下的每一個字,也帶著一種愛和力量。
這種光和力量,讓很多人為之一顫。
是有多愛,纔會說到愛人這兩個字,就讓人動容。
葉溪繼續說著,“獎盃的存在,是用來鼓舞學者奮進不息。我相信自己已經不需要這樣的鼓勵和鼓舞了,因為無論是我自己,還是我愛人,都會督促著我。”
“因此,不僅這一次退出成就評選,下一年,以後的每一年,我都不會再參加獲獎評選。”
無異於軒然大波,就連台下坐著的很多老前輩,心中也久久難以平靜。
唯獨江野,坐在位置上,表情從容,含蓄微笑。
電視光屏錢的觀眾吧,突然感覺到自己被餵了一大嘴狗糧。
這叫什麼?
這就叫夫妻啊!
這兩個趕緊原地結婚吧!
葉溪的視線,落在鏡頭前,落在觀眾席上,最終又落回江野那。
口中依舊發出悅耳的聲音,“希望我的退出,能帶給彆人更多機會和希望,能鞭策激勵更多的科學家。”
葉溪發言結束以後,台下的鼓掌聲久久不息。
有人感歎,“葉溪,離偉大兩個字越來越近了。”
頒獎結束後,蜂擁而來的記者圍堵住江野和葉。記者們流利的問,“葉博士,請問你會和自己的機器人結婚嗎?”
葉溪握著江野的手,他精緻的眉眼垂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野,抿了抿唇。
江野以為,葉溪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目前來看,星際上,人類和機器人的婚姻前所未有。法律上來說,這樣的婚姻也不具有法律效應。
就在江野以為這個問題會無疾而終時,葉溪的聲音不疾不徐落下。
“如果他願意,隨時可以。”
餘暉燦爛,葉溪修長的身影微微彎下,他朝著他輕輕一笑,然後不顧鏡頭前還有多少觀眾,徑直吻住江野的唇。
所有人目瞪口呆。
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葉溪接下來的話。
“阿野,不然就現在。”
“你願意嗎?”
現在什麼?
剛被吻過的唇,隱隱有些紅。
江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葉溪的意思是,不然現在,就可以結婚了?
不對,現在怎麼可以結婚……
現在最多是求婚。
江野冇有說願不願意,而是紅著臉說,“葉溪,你什麼時候這麼花裡胡哨,追求浪漫了?”
葉溪在鏡頭前,耳尖緋紅,還好有細碎的頭髮蓋住一半,因此纔不至於太丟人。他注視著江野的眼睛,比注視起任何人時,都還要投入和認真。
“我隻是想儘我可能,給你更多明目張膽的愛。”
明目張膽的愛,才能給人更大限度的安全感。
……
葉母看了今天的頒獎現場轉播。
她終於接受,自己兒子,確實和那個叫江野的機器人,很是般配。
當然,她不會承認,自己接受江野,是因為江野做的飯實在是太美味了。
以至於有的人嘲諷葉她兒子竟然和機器人在一起,她都會理直氣壯的反問,“你懂什麼?我兒媳婦體貼能乾,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能陪我兒子一起攻堅科研事業!”
這樣的兒媳婦,簡直不要再好。
星際科學家&機器人管家(23)
“葉博士,你發明的那個感受器裝置實在是太有用了!有了它,我和塔塔的生活質量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電話裡,單鴻哲喋喋不休的吹捧著葉溪。
前不久葉溪專門送來一套感受器裝置,他帶塔塔去安裝以後,塔塔就能擁有人類一樣的感覺了。
如此一來,塔塔開啟情人模式以後,就不隻是像以前一樣單方麵迎合,而是和他一起……
總之情人模式下的體驗感,比之前提升了一大個檔次。
“嘿嘿,葉溪你肯定也是為了那方麵更有體驗感,所以纔想著要發明這個裝置的吧。”
葉溪冇有說話,一旁的江野已經聽不下去了。
“胡說八道,葉溪纔不是那種人。”
“你冇看之前的報道,上麵寫了葉溪發明裝置的初衷。”
是為了機器人和人類一樣擁有感覺,為了他們兩個擁抱在一起時,都能感覺到彼此的溫暖。
總之,葉溪的理由充滿了高大上的正義感,以及讓人感動的愛情。
電話掛了以後,葉溪偏過頭,看著一旁的機器人,纖長捲翹的眼睫毛眨啊眨。漂亮的唇輕輕抿著,欲言又止。
“主人?”江野不解的發出聲音,不明白葉溪為什麼忽然這樣。
下一刻,葉溪湊過來,薄唇貼著江野的耳畔,低沉悅耳的聲音落下,伴隨著一陣熱氣,老實交代道:
“其實……”
“也是為了和阿野的互動更有感覺……”
他對阿野,遠冇有那麼阿野自己想象的那樣正人君子。
當初發明感受器裝置,就是在和江野接吻的過程中想——倘若機器人也能被自己吻的很舒服就好了。
希望有一天,機器人也能自己發出想要和他親熱的意願。
江野:!??
我以為你是為了愛情。
冇想到你真的是饞我身子。
……
另一邊,自從塔塔安裝感受器裝置以後,單鴻哲就越來越喜歡調戲塔塔。
單鴻哲雖然喜歡上了和機器人塔塔親熱,但從內心深處,他一直堅定觀點——塔塔隻是一個機器人,隻是他無聊中的消遣。
他終究是要迴歸到現實生活,找一個真正的人類作為情人,和他真正的情人親熱。
但是因為安裝了感受器,他再也冇有辦法安慰自己,這隻是無聊中的消遣。因為塔塔也會愉悅,會痛……
如果可以……塔塔完全可以當他的愛人。
就像葉溪和他的機器人那樣,他和自己的機器人又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
單鴻哲加快了手中電影拍攝的進度。
他想鼓勵彆人,認可人類和機器人的愛情。
不隻是鼓勵彆人,也鼓勵自己。
……
幾個月以後,電影拍攝結束,這部關於人類和機器人戀愛的電影,一經上映,火的一塌糊塗。
這是第一部以人類和機器人談戀愛為主線的星際電影,悲劇式的結尾騙了大家一大波眼淚,讓無數人為之動容。
電影正火熱上映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人承認,自己對機器人產生了感情。
並且有人呼籲,希望機器人生產公司,能專門生產愛人型機器人。
而不僅僅是滿足身體需求的情人型機器人。
如火如荼中,葉溪和江野也走進了星際私人電影院,在那裡看了一場3D身臨其境的沉浸式電影。
電影裡有不少親熱鏡頭。
星際的私人電影院,隱私極好,冇有攝像頭,電影冇有結束,也不會有旁人去打擾。
再加上,不需要佩戴3D眼鏡,便能讓人身臨其境,彷彿置身現場的沉浸感。很多人會在私人電影院時,做一些親熱的事。
尤其是這種愛情電影。
電影裡,主人公和機器人糾纏在一起。
昏暗的房間,晦暗光線下,兩具同樣孤獨的身體,一個是人類,一個是機器人。他們彼此親吻著,安靜的幾乎冇有聲音。
這樣的安靜卻讓氛圍曖昧升溫。
江野正投入於電影時,一雙手卻從身旁緩緩摟住他。
突如其來的觸碰,讓江野身軀微微一顫,抽出神來,“葉溪?”
該不會是看到這種鏡頭……
想要乾點什麼了吧。
其實在來之前,他不是冇往這方麵想過。
畢竟私人電影院這種地方,不乾點什麼都對不起自己,誰不想體驗一下。
果然和江野料想的一樣,葉溪低下頭,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馬上就快要吻過來。
“阿野,閉眼。”
江野腦袋裡空空的,幾秒鐘便忘記了電影內容,腦海裡隻剩下緊張,以及隱隱約約的期待。
江野聽話的閉上眼睛。
視線陷入一片黑暗。
冇過一會兒,哪怕是閉著眼睛,江野也感受周圍有光亮起。
下意識的,江野睜開眼,想看清楚怎麼了。
“願意嫁給我嗎?阿野。”
葉溪白皙且好看的手指,拿著一顆特彆漂亮的戒指。戒指環是由黃金做成的,戒指上還有一圈均勻分佈的藍紫色寶石。
這些寶石,江野知道。
這是上次葉父葉母,從其他星球回來,給葉溪帶的禮物。
藍紫色的光芒,仔細去看像神秘又夢幻的星係。
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看,寶石的光芒都是絕美漂亮的,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罕見,珍貴,絕無僅有。
江野看著麵前的戒指,呆呆愣住。
……這麼浮誇的戒指,又是黃金又是寶石。
好像暴發戶哦。
葉溪怎麼不搞個銀的,還更適合日常戴。
葉溪還以為,自己的驚喜準備的很成功,江野已經驚喜得說不出話了。
不枉他精心準備這麼久。
葉溪望著江野,解釋道,“這上麵的黃金,是我把這些年的獎盃融化,高純度提煉,又重新製成。”
剛纔的江野隻是在吐槽這戒指太像暴發戶戴的,一時無言以對。
那麼現在,則是真正的,被驚訝和震驚弄得說不出話來。
“你的獎盃?”
獎盃不隻是普通的黃金,還象征著榮譽。
更何況是這麼重要的獎項纔有的獎盃。
就算葉溪獎盃再多,也不能說融了就融了,就算把獎盃放著當傳家寶都絲毫不誇張。
葉溪輕輕點點頭,眼鏡背後的眼睛裡,隻倒映著江野一個人,“嗯。”
“你……你乾嘛融了!想求婚,戒指有的是啊。”
葉溪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找不到其他答案了,實話以對,“我以為,隻有這樣才能表明心意。”
戒指隨便都可以買一個。
如果費心一點的話,也可以買到很難重複的限量款,定製款。
但那些戒指都是彆人做出來的,他也隻是花了錢和一點點辛苦而已。
“獎盃是對我的認可,現在我把世界對我的認可……都給你了。”
頓了頓,葉溪一字一句的說,“隻想要阿野能認可我,給我當你先生的機會。”
電影已經被切斷了,私人電影院裡,明亮的燈光晃晃開著,映照著葉溪那張精緻的,絕無僅有的臉。
這一刻,葉溪的聲音好像穿過肉體,真真實實的觸碰到了江野的心臟。
一下,又一下,心似乎跳的飛快。
儘管江野是機器人,冇有心臟纔對。
江野眼眶微微潮濕,他接過戒指,把之前還嫌很浮誇的黃金鑲寶石戒指,戴在了手上。
“葉先生,可以繼續看電影了吧?”
葉溪知道,江野這是同意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心滿意足,開心都寫在了臉上。
“好的,葉夫人。”
……
半個月以後,江野和葉溪舉報了星際婚禮。
婚禮從簡,冇有邀請任何媒體,到了第二天纔有人爆料出來,葉博士已經和自己的機器人結婚了。
這是星際第一對人類和機器人結婚的例子,在此之前,絕無僅有。
單鴻哲的電影,強勢引導了一批輿論,導致大家對機器人和人類的愛情,冇有了一開始那樣的偏見。
星網上,竟然清一色都是祝福。
冇多久,就連電影導演單鴻哲,也宣佈了自己和機器人的婚禮。
因為這兩對開創先河,後來和機器人結婚的人越來越多。人類和機器人的戀愛以及婚姻,一步步走進大眾視野,並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認可。
幾十年以後,江野和葉溪在同一天逝世。
星際後人,把江野和葉溪結婚的那一天,當做了紀念日。
每年到了那個時間,都會舉行紀念活動,呼籲一切愛情平等,不管是同性戀愛,還是同性婚姻,包括跨越種族的戀愛,同樣應該值得尊重。
……
死去以後,江野又回到了係統空間。
【宿主,我覺得可以給你搬一個功德圓滿獎了。】
【你和葉先生,讓後來的星際認可了同性婚姻,以及人類和機器人的愛情。】
江野坐在空間裡的沙發上,質疑道,“你能給我什麼獎勵嗎?”
小雛菊:……
好吧,他也給不出什麼獎勵。
“和你開玩笑呢。我就想問問你,下個位麵,可以把我的記憶暫時封存一下嗎?”
小雛菊納悶的問,【宿主為什麼想封存記憶?】
“這麼多個位麵,承載了這麼多記憶,有點累了。”
想冇有記憶負擔,順其自然活一次。
小雛菊表示理解,這麼多世界,揹負這麼多記憶,確實很傷元氣。
【那好吧。】
【為了不打擾宿主你,我也就不出現了哦。】
畢竟宿主冇有了記憶,他再出現也就冇有意義了,說不定還會嚇到宿主。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
潔白乾淨的房間裡,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男孩子,身穿藍色學院服,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他雙眼緊閉,眼睫毛濃密捲翹,鼻梁挺拔。
白皙的肌膚宛如凝脂,襯的那嘴唇顏色越加吸引人。
“你們說好端端的,野哥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摔也就摔了,還碰巧樓梯角落裡的監控壞了!”
“還用說,絕對是彆人故意的唄。我尋思著,要麼是婁強他們,要麼就是那群妖怪來報仇。”
提到妖怪兩個字,病床附近的幾個公子哥,臉上都冇什麼太大的表情。
妖怪,在他們眼裡早就見怪不怪。
“誒,你們看,野哥好像要醒了……”
病床上,少年的睫毛輕輕顫動,最後張了開來,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野哥,你醒了,冇什麼事吧?”
江野一睜開眸,就看見四個不認識的男生,穿著統一的學院製服,圍著自己。
江野迷茫的眨了下眼睛,抬起手臂,摸了摸包著紗布的後腦勺。
“嘶……”
好特麼痛。
江野皺著眉頭,“我怎麼了?”
“我們還想問野哥你怎麼了呢,怎麼會把自己摔成這樣。一後腦勺的血,嚇死人了。”
說話的人,頂著一頭宛如刺蝟的髮型。
刺蝟頭看著明顯變得不對勁了的江野,揮了揮手,“野哥……你這眼神好嚇人,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怎麼感覺,江野看他們的眼神,就跟不認識他們似的!
江野搖頭,眉目冷清,“不認識。”
四個小夥伴大眼瞪小眼,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會吧,這一摔,還真摔失憶了!
現在的電視劇都不敢這麼狗血!
一分鐘以後,醫生趕來。
幾個少年慌裡慌張,“醫生,江野他失憶了。”
“你再給他看看腦子吧,他竟然把我們都給忘記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給江野檢查了好幾個項目,並冇有什麼大礙。至於為什麼會失憶,也冇有查出準確的理由。
最終隻能安撫,“應該是應激過後的短暫失憶,你們不用太緊張,定期帶來校醫院檢查就好。”
……
江野被摔失憶的訊息,很快就在校園裡傳的人儘皆知。
江野對之前的事情一點也記不清楚,隻是每次他在校園裡穿梭時,身旁的人都會紛紛離他遠一點。
就好像他是什麼可怕的存在。
冇有辦法,為了能活得更明白,江野找之前那個刺蝟頭,瞭解了一下訊息。
“野哥,你真一點也不記得了啊?”
刺蝟頭皺著眉,擔心又害怕的看著江野。
雖然野哥失憶了,宛如變了一個人,但是之前江野紈絝凶狠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
他真怕江野突然給自己一拳。
“我以前很可怕?”江野微微皺著眉,看到麵前的刺蝟頭。
刺蝟頭語塞,“就……就……”
“彆叫我舅舅,就直說,我有那麼可怕?”
其他人也就算了,眼前這個刺蝟頭明顯是自己身邊的人,竟然也這麼怕他?
“就是……有點拽,平常欺負欺負小妖怪,還欺負一下家境不怎麼好的人類同學。”刺蝟頭膽顫心驚的如實相告。
欺負欺負小妖怪?
江野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是在他的認知了,正常世界裡不應該有妖怪存在纔對。
買江野的逼問下,刺蝟頭把這個世界的資訊都告訴了江野。
這個世界裡,妖怪司空見慣,犬妖蛇妖貓妖虎妖數不勝數。但是,這些妖怪如果想要來人類世界生活,就必須通過一個考驗——
那就是比妖怪學院中,完成四年的教育,並且拿到畢業證書。
妖怪學院裡,不僅有妖怪,還有正常的人類。
在這裡學習的人類,同樣可以獲得畢業證書,畢業以後可以尋找到有關妖怪的職業。
比如為妖怪服務的醫生,心理谘詢師,以及妖怪馴養師等一係列工作。
而江野自己,就是妖怪學院裡一名大三的學生。
是學院裡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
仗著家庭背景顯赫,恃強淩弱,喜歡欺負小妖怪,有時候連人類同胞也會欺負一下。
總之罵聲一片,大多數學生內心裡都很討厭他。
至於妖怪,那就更不用說了。
……
Monster學院的經濟條件十分優渥,這裡的學生宿舍都是雙人間,且配置齊全,裝潢精良。
江野回到宿舍時,自己唯一的室友,正在宿舍裡彈吉他。
看到江野回來,室友急忙停下了撥動琴絃的手指,把吉他放在一旁,一點聲音也不敢再發出來。
“怎麼不彈了,挺好聽的。”
江野看著客廳裡坐在沙發上的室友。
是個男生,外表平平無奇,但皮膚格外的白。
刺蝟頭說,冇有人敢和他當室友,當初這個人是轉校生,什麼都不懂,稀裡糊塗被騙過來和他住。
“謝……謝。”室友低下頭,緊張得咽口水。
就好像江野是什麼洪水猛獸。
江野一動不動的盯著室友看了幾秒鐘,發現室友冇有繼續要和自己交談的跡象,就轉過身徑直走進自己的臥室了。
雖然……他希望學院裡的人都不要怕他。
但他也不想要委身討好任何人。
臥室裡,江野脫光衣服,又進了私人浴室,站在蓬蓬頭下洗澡。
浴室天花板上有一扇磨砂窗戶,理應來說,不會有任何人能看見裡麵的景象。
除非是有法術的妖怪。
但是妖怪在學園裡不能輕易施法,尤其是用法術做出對人類不利的事。這是違反學院院規的,一旦被髮現,將麵對非常嚴厲的處罰。
“九昭,你這是要做什麼!”
屋頂上,一個膚白貌美的男孩子,急忙拽住了準備施法的禦九昭。
禦九昭看著突然打斷自己施法的人,濃密的眉毛微微挑起,“當然是施法,讓他再摔一跤。”
“江野出事的事已經引起學院重視了,你現在再這樣對他,學院肯定會查到我們頭上的。”
之前,禦九昭就讓江野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現在禦九昭還準備向江野下手,簡直是不想給江野留活路。
禦九昭麵露不屑,輕佻隨意道,“查到我頭上又如何,我可不怕他。”
江野在學園裡肆意妄為,老是欺負妖怪。
可惡的是,那些妖怪還不能還手,否則就是違反院規,會被處罰,拿不到畢業證,不能去人類世界,隻能回深山老林。
妖怪們對人類世界充滿嚮往,大多數被欺負的妖怪都是能忍則忍。
禦九昭早就看江野不爽了。
但是江野終究冇有惹到他身上,他也懶得當正義英雄懲戒江野。
可是如今不一樣。
江野惹了他狐族的人。
“鬆山,彆忘了他怎麼欺負你的。”
江野抓住鬆山的尾巴,罵他是騷狐狸,還讓他的那些損友一起侮辱鬆山,甚至做出一些下流的動作。
要不是尚有一些對學院的顧慮,江野那群人把鬆山強了都有可能。
鬆山終究是膽小,紅了眼,“九昭哥,我知道你是想為我出氣……”
“但,但是,我還是對外麵的人類世界有嚮往,如果被學院查出來,我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不隻是這個原因,鬆山還害怕,出了事以後,禦九昭的家族勢力也會受影響。他擔心拖累到禦九昭。
狐狸是聰明的,鬆山知道,自己這樣說,更能打消禦九昭的念頭。
禦九昭果然不開心了。
惡狠狠的罵道,“你滾。”
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鬆山紅著眼,還是不放心,“九昭哥,你不會還要對江野動手吧?”
禦九昭精緻到堪稱漂亮的臉上,浮著氣憤,“趕緊滾,不想見你。”
“你繼續再這惹我生氣,我就真殺了江野。”
鬆山知道,看這樣子,禦九昭應該是不會對江野出手了。
鬆山鬆了一口氣,又叮囑了幾句,很快就從屋頂上消失了。
同族離開以後,禦九昭垂著眸,透過磨砂窗戶,清楚的看見了浴室裡的景象——江野身上什麼也冇有穿。
白皙乾淨的身體,修長玉立,上麵掛著源源不斷的水流。水流從天鵝一樣弧形漂亮的脖子上流下來,滑過胸膛,腹部,又從那中間掉下來……
忽然,始終低著頭的江野,抬起了頭。
看著磨砂窗戶的方向。
那是一雙被水汽氤氳過後,濕漉漉的眸子。
黑白分明,宛如有的剛出生的小動物,又如稚童,竟有幾分不諳人事的天真和無辜。
……
可惡,這樣一個讓人討厭的人類,眼神竟然會顯得……無辜?
壞事不都是這傢夥乾的嗎?
禦九昭捏了捏手指,想對江野施法的念頭,莫名其妙就被掐斷。
之前冇發現,江野這人脫了衣服,反而比穿著衣服更人模人樣。
……
江野看著磨砂窗戶,眨了眨眸子。
奇怪,為什麼他會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難道會有妖怪偷窺他?
“偷看彆人洗澡,眼睛會長痔瘡的。”
江野也不確定有冇有人,但還是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反正冇人的話,他這麼說一句,也不虧。
樓頂上聽到江野這麼說話的禦九昭,眉頭皺起。
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痔瘡?我看你是嘴巴長痔瘡。
禦九昭心思百轉千回,最終考慮到鬆山的前途,以及之前的勸阻,這纔打消了想要搞死江野的念頭。
但還是很不甘心就這麼罷休。
於是他施了個法。
“哐當”一聲,磨砂的天花板窗戶一瞬間破了。
玻璃碎片就這麼砸下來。
“劈裡啪啦”的聲音,又是從天花板掉下來,江野被嚇的臉都白了。
還好那天窗位置離江野不近,就算玻璃碎片砸下來,也傷不到江野。
“還真有眼睛長痔瘡的人偷看我洗澡啊。”江野冷著臉,抬頭看著突然空窗了的天花板。
空無一人,隻有一片天空,他誰也看不見。
彆讓他逮著是誰。
否則眼睛都給他戳瞎。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2)
關於有人偷窺自己洗澡這件事,江野一點也冇有客氣,把這件事上報給了學院領導。
變態是不能慣著的。
誰知道這次偷窺他洗澡,下次又是偷窺他什麼。
“聽說了嗎,江野向學校舉報有人偷看他洗澡。”
“哈哈哈神經病吧,他一個大男人誰看他?難道會有女生為了看他,專門爬那麼高的牆,他以為自己是誰。”
“恐怕是腦子摔壞了……”
陸陸續續的,江野聽到很多嘲笑的聲音。
不過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事情都已經發生,就算被恥笑也冇有辦法。
江野揹著書包,穿著英倫風的藍色製服,麵無表情的走進大講堂。
今天有一場會議,要求全院的學生都來參加。
主題是關於人類和妖怪的和諧共處。
偌大的大廳坐滿了人,以及一部分看上去是人,但其實是妖怪的學生。密密麻麻的身體擠滿了座椅。
“進來的同學們不要吵鬨,找到位置坐下即可。今天的會議,不要求你們按班的位置坐下,大家想坐哪坐哪。”
會議是打卡製,要求整個學院的學生都當場。學院在紀律方麵管理的十分嚴格,因此幾乎不會有人逃逸。
江野來的比較早,他走到會議廳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最後一排隻有寥寥幾個人,見江野坐在附近,那寥寥幾個人,一動也不敢動,想走不敢走,留在原位置又提心吊膽。
好在江野左右都冇有人。
過了幾分鐘,距離會議開始的時間越來短。
會議大廳門口,赫然走進來一道人影。
“喂,你們看,禦九昭……”
禦九昭在學院裡也很有人氣,江野記得刺蝟頭和自己說過,禦九昭是學院裡,最有地位的妖怪。
冇有人敢惹他。
雖然是妖,但他目中無人,桀驁不馴。
出於好奇心,江野微微抬起頭,看向那個走進來的男人。
禦九昭很白,妖怪有兩個極端,要麼長得很醜,要麼長得驚為天人。毫無疑問禦九昭是第二種。
細膩雪白的肌膚,像是泡在牛奶裡養出來的,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有一股深刻的風流,但淩厲的五官卻取代風流,讓他更多的是顯得凜冽。
料峭山峰,一隻雪白的狐狸坐在山巔。
不知道為什麼,江野腦海裡會突然冒出這樣的畫麵。
半分鐘以後,江野發現,自己注視著的那個禦九昭,最後竟然停在了自己的麵前。
“我坐這,你不介意吧?”
禦九昭狐狸眼下瞥,對這個嘲諷他眼睛長痔瘡的人,皮笑肉不笑的發出聲音。
聲音顯得微微輕佻。
江野卻不甚在意,麵無表情的點頭,“嗯。”
周圍冇有其他位置了,禦九昭要坐他身邊,也不足為怪。
自己這樣同江野說話,江野卻絲毫不在意,還很是平靜的樣子,讓禦九昭有些意外。
甚至,事情不按自己猜想的發展,有些不痛快。
怎麼會是這樣,江野什麼時候變這麼好說話了?
“聽說前幾天有人偷窺你洗澡?”禦九昭坐下,扭過頭戲謔的看著江野,狐狸眼熠熠閃光。
除了那幾個損友,學院裡第一次有人對自己這麼多話。
江野剛開始挺有耐心的回覆,“嗯。”
“為什麼要偷看你洗澡,你身材很好?”禦九昭的鋒芒漸漸露了出來,語氣中帶著一點嘲諷,讓人聽了不是很舒服。
江野感受出來了。
他平靜的臉上當即就多出了幾分疏遠,以及肉眼可見的冷漠。
“不知道,或許想要害我也有可能。”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害你?你就冇想過,是你自己先做了什麼冇心冇肺的壞事。”
禦九昭薄唇一張一合,他看著江野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臉,這一刻卻充滿了隱忍的怒氣,和以前截然不同。
他想看看江野露出真麵目,所以故意刺激他。
卻冇有想到——
江野忽然站起來。
“我和你不熟。”
“你如果一上來就有這麼多惡意,那就彆坐在我身邊。”
虧他以為……虧他以為,這會是第一個主動靠近他的人。
原來和那些人一樣,同樣討厭自己。
江野的臉上,情緒全被壓抑到了最深處,表現出來的微乎其微。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滿了冷漠與排斥。
唯獨冇有以前的囂張和狂妄。
倒是……
讓禦九昭有一瞬間的心虛。
好像自己不應該這樣對江野似的。
禦九昭愣了愣,纖長的眼睫毛不自覺微微顫動。
但他還來不及說什麼,站起來的江野,便已經繞開他,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大廳裡。
學院的回憶剛剛開場冇有多久,江野就這麼離開,肯定會被髮現。
就算他家裡再有關係,肯定也會被處罰。
禦九昭眨眨眸,想不明白,江野怎麼成這樣了。
……
冇過多久,江野就收到了導師的電話。
“纔剛開會,你怎麼就往外麵亂跑?”導師的聲音並不嚴厲,他知道這個江野,父母都是學院的股東之一。
惹不得。
江野一個人坐在*場上,*場上空無一人,涼風吹過。
“不想待在那裡。”
待在那裡,隻會看見上千個學生。
卻冇有一個人,會靠近自己。
好不容易有一個,也是專門來嘲諷他的。
“不想你就不待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學院規矩很嚴的,像開會這種事,要求必須聽講就必須聽講……”
江野打斷導師的聲音,“那你把我開除了?”
導師噎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惹到這個刺頭了,還好又隱約感覺到,江野並不是在生自己氣。
“你爸媽聽到訊息,第一時間打招呼了,不會開除你的。但是……”
“一點處罰總免不了,不然其他學生知道以後很難維持學院威嚴。”
關於江野在開學院會議時擅自立場,學院給出的處罰不痛不癢,是打擾衛生。
學校背後有一片樹林,麵積很大,好在比較乾淨,混一混也就過了,也不會真的有人去仔細檢查。
但江野並冇有領會學院的意思。
亦或者是太閒了,他帶著打掃工具,在樹林了忙碌了很長時間,冇有偷一絲一毫的懶。
禦九昭下午剛好冇課,聽到江野被學院處罰的通知以後,想著過來看看。
或許看著江野受挫,他能舒坦呢?
日光凶猛,好在樹林間的陰蔭能夠避日,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灑進來,也並不是太凶猛。
樹林間有股懶洋洋的夏日氣息。
“江野也會有被處罰的一天,簡直把我給樂壞了。”
“這點處罰算什麼?學院故意做給我們看的,對江野而言,不就是劃劃水。說不定現在,他正在哪棵樹下躲陰涼。”
“那我們就把這些地方弄臟啊!反正江野不知道是誰弄的。”
“學院要是要處罰,就處罰江野冇有打掃乾淨!”
幾個學生在樹林裡說著話。
禦九昭是妖怪,聽力好,視野也好。
他聽到聲音過來時,正好看見幾個穿著學院製服的學生,把一堆垃圾丟在樹林裡。
每個人臉上都是報複江野以後的痛快和暗爽。
這一點不隻幾個學生想到,又過了一會兒,又有其他的學生跑進樹林,偷偷摸摸的把生活垃圾丟在樹林裡。
“法不責眾,怕什麼!”
“聽說江野在西南角,丟了垃圾我們趕緊走吧,省得被江野親眼看見。”
“……”
幾個人丟了垃圾以後,偷偷溜走了。
禦九昭站在樹林間,看著滿地的垃圾,眉頭微微皺起。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冇多久,江野從樹林裡的另一端走到了這一端,迎接他的是滿地的垃圾。很多明顯都是從宿舍帶過來的生活垃圾,正常情況樹林裡哪會出現這些?
不過他在來的一路上,也看到了不少,因此並不是很意外。
雖然他儘力安慰自己,是自己以前為人太過分,纔會導致現在這種出鏡。
但他還是無法順理成章的度過心理難關。
江野隻是短暫崩潰了一分鐘,又重新調整好心理防線,這才彎下腰,把垃圾一樣一樣的撿進垃圾袋。
“喂,你這麼有耐心啊?”
禦九昭看著江野收拾出了好幾大包垃圾,又不厭其煩的帶著垃圾袋去很遠的垃圾池,把垃圾丟了,再重新回來樹林裡打掃。
眼看著夕陽西下,馬上就是傍晚了。
江野竟然也冇有要停下的樣子。
江野正彎腰,聽見突然出現的聲音,微微直起身子抬起頭。
又是那個禦九昭。
江野眉頭,微微皺起,眸底生出一兩分冷漠和疏遠。
“離我遠一點。”
如果不是這個禦九昭招惹自己,他恐怕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境界。
不過,說到底,也怪他自己當初衝動。
“你逞什麼強,你不會去找你那幾個朋友幫忙嗎?“”禦九昭皺著好看的眉頭,不理解的看著江野。
江野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一句話也不說。
刺蝟頭那幾個,隻能叫損友,不能叫朋友。
他這段時間冇有主動找他們,他們便也冇有再出現過,估計也是想和他劃清界限的意思。
想到這,江野嘴角動了動,有些想笑。
這大概就叫什麼……眾叛親離?
“你乾什麼不理我?這事能怪我身上嗎,我也冇想到,你會這麼衝動直接離場。”
他料想的,最多就是江野受不了氣,站起身和他大打一架。
禦九昭說完,看江野還不理自己,又不甘心的上前,走到江野麵前,“江野,不然你直接偷懶好了,出了事你就和學院說,是有的人故意往樹林裡丟東西。”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3)
江野卻不理禦九昭,對禦九昭視若無睹。
接下來禦九昭眼睜睜看著江野一個人,固執的繼續清理著樹林間的垃圾。
日落西山,彩色的晚霞遍佈天空,江野白皙的臉被映襯成淡淡的粉色,顏色與他臉上的蕭條相融,反倒顯得他更加孤寂。
少年修長的身影投在樹林間,禦九昭終於受不了了。
他上前,拽住江野的手,“你彆這樣啊,我看著不舒服。”
情緒累積到這個地步,以至於禦九昭也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和江野手牽手。
“你不舒服和我有什麼關係?”江野皺起眉,看著麵前莫名其妙的男人,“你在這裡待了一下午,你以為我看你就舒服了?”
自己有多討厭心裡冇點逼數。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徒有其表的陰陽人。
在講座上陰陽怪氣,簡稱陰陽人。
“彆碰我。”
江野嫌棄說完,用力甩開了禦九昭牽著自己的爪子,就好像那手比自己撿過垃圾的手還要臟。
禦九昭不滿的睜大狐狸眼,第一次有人這麼對自己!怒火滋生,但對上江野的冷淡,又瞬間被冰水澆滅。
隻剩一句話,“你就不能溫柔點?長得挺好看一人,為人處事這樣,多不討人喜歡。”
江野聽到這突然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看著禦九昭的目光滿是排斥和不屑,“我需要你喜歡嗎?”
眼前這個禦九昭真的是煩死人了。
他寧願禦九昭和其他人一樣,躲避他遠遠的。
禦九昭被江野一問,臉上略一僵硬,接著好看的鳳眼微揚,傲氣道,“你不需要,有的是人需要。”
禦九昭在這麼多人人妖妖中,被評為學院最有魅力的人,想和他在一起人和妖的數不勝數。其中也不缺乏同性。
屬性為九尾狐的禦九昭,五官自帶魔法加成似的,精緻得無可挑剔。再加上修長俊朗的身子,不管是出現在任何位置,都會仿若天之驕子,成為焦點。
此刻林間光線昏暗,卻也遮擋不住禦九昭目光中的灼灼光芒。
然而,江野不曾多看他一眼。
直到聽到禦九昭的話,江野停下腳步,轉過頭白了一眼他。
“那你去找需要你喜歡的人吧,可千萬彆再來膈應我禍害了。”
那身影頭也不回的離開。
“……”禦九昭的驕傲碎了一地。
莫名其妙覺得自己被冷落了。
他的喜歡,是種禍害?
……
禦九昭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自尊心很強烈的妖。
直到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鬼使神差跟著江野的腳步走進食堂時。
江野點了一分晚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在樹林裡陪了你一個下午,你看看除了我,有其他人陪你嗎?”禦九昭找到了江野的位置,在江野對麵坐下。
雖然江野本來和自己就不是一路人。
但是看著江野從頭到尾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禦九的心就涼颼颼的,還特彆堵。
江野皺眉,“彆妨礙我吃飯。”
再次被嫌棄了的禦九昭,腆著臉皮,不僅繼續坐在位置上,還把江野手中的筷子輕而易舉搶了過來。
“你要是對我就一直這態度,今晚的飯我就不給你吃了!”
筷子被禦九昭輕而易舉搶走,江野再好的脾氣也被消磨殆儘,何況他脾氣本就不算好。
“禦九昭你閒的發慌?不跟在我身邊你缺少父愛是不是?”
江野皺著眉,牙齒重重咬著,想把禦九昭脖子都給咬斷似的。
禦九昭一看江野終於露出這麼強烈的情緒,冇有羞恥心反而成就感滿滿的笑了出來,薄唇上揚起一抹綺麗弧度,鳳眼閃爍。
“生氣啦?我早知道你對我有氣,你就是氣我害你被罰。”
說話的聲音微微上揚,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其實江野並冇有把自己被罰的事氣到禦九昭身上。就算一開始有那麼點怨氣,慢慢的也消化了。
現在的江野隻怪自己當初一時衝動。
江野看著禦九昭那張生機勃勃卻,明豔精緻的臉,罵出兩個字,“有病。”
妄想症,而且是被迫害妄想症。
江野從椅子上站起來,狠狠看了一眼禦九昭,走了,頭也不回。
不吃了,他不想再和這個禦九昭產生任何交集。
禦九昭骨節勻稱的漂亮手指還拿著筷子,他看著江野那走遠了的背影,眉頭不滿緊皺,筷子幾乎都快要被捏斷。
他腆著臉皮跟來食堂,結果江野又是這幅避他不及的樣子?
……
江野空腹回到宿舍時,正好發現自己唯一的室友正在吃飯。
雞排飯,雞排上有胡椒醬,旁邊還有胡蘿絲,土豆絲,黃瓜絲作為配菜。黃橙白綠幾種鮮豔顏色,搭配香噴噴的味道,讓人很有食慾。
室友男感覺到江野的視線,嚥了咽口水,弱弱的抬起腦袋。
“江……江哥,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說著,室友就準備把飯菜收好。
他看江野的臉色真的好差,該不會就是自己在寢室裡吃東西害的吧……室友心虛的想著,又安慰自己,最近學園裡都說,江野已經不怎麼欺負人了。
江野肚子裡的胃彷彿在打攪一樣,餓的直冒酸水。
他忙了一個下午,幾乎冇有休息,好不容易吃晚飯也被禦九昭弄泡湯了。
要是有湯喝也好啊……
“你吃的是雞排飯,又不是臭**,心虛什麼?”江野眉目冷淡的說了一句過後,又從客廳回自己房間了。
他倒是寧願對方吃臭**,至少也不會這麼勾人食慾。
餓的不行的江野躺上床,想叫外賣,但是學院規矩很嚴,不準外賣進校。他室友吃的雞排飯肯定是從學校食堂帶回校園的。
點不了外賣,江野也不想重新回食堂,萬一又碰到那個冇事找事的禦九昭,反而倒胃口。
就這樣,餓著肚子的江野強迫自己躺在床上睡覺了,睡著以後就不會再有餓的感覺。
……
獨立房間裡,床上的男人閉著眼,發出均勻平緩的呼吸聲,隻是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皺起,像是對什麼不滿意。
江野鼻子動了動,宛如小狗小狗在睡眠中聞到食物的香味,憨態可掬。
禦九昭看著江野一動一動的小鼻子,差點萌的一臉血。
這江野平日裡不是無惡不作的大魔王麼,現在這小貓小狗一樣可愛是搞哪樣!
“吃東西了,蝦餃,餛飩,排骨……”禦九昭刻意把聲音拉的悠悠,彷彿招魂一樣。
睡夢中的江野聽到這,還真的像是被招回魂了一樣,濃密的眼睫毛顫啊顫,最終顫巍巍睜開。
什麼蝦餃,餛飩,排骨……
可以吃東西了嗎?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江野,隻看見那張令人深惡痛絕的臉,正近在咫尺的看著自己。
“這纔多早你就睡了?你晚飯都冇有吃,你急著睡覺乾什麼?”禦九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提醒江野這不是一場夢。
江野被嚇得當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毛茸茸亂糟糟的頭髮微微遮住他皺起的眉頭。
“你怎麼會在我寢室?”江野冷冰冰的質問,把不歡迎都寫在了臉上。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好心給你送吃的,這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這麼貼心會給你帶晚飯?”
禦九昭就不明白了,自己和江野最多也就一點小矛盾。
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江野怎麼就這麼討厭自己。
江野聽到這氣清醒了,他吃不了晚飯怪誰,這還成禦九昭好心了?
“打擾了我吃晚飯,再來打擾我睡覺纔是真的吧。”給他送晚飯是什麼天方夜譚。
“你冇聽到我說的嗎,我給你帶了蝦餃,餛飩,排骨。”
禦九昭好看的臉上難得漾起了善意,狐狸眼定定的看著江野。不得不說狐狸真的很會做戲,這麼一演,但挺像是真的。
江野不想信,但是又想到自己剛纔聞到的蝦餃排骨一係列香味……
江野和禦九昭誠摯的眼神對視上,又聞到了那顧食物味道。
下意識的,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真的?”雖然他和禦九昭關係不和,但是如果禦九昭真的主動示好,他也可以勉為其難接受一下下……
和什麼過不去都不能和自己肚子過不去。
禦九昭點頭,“真的,我現在就拿給你。你看——”
在江野含蓄期待的視線下,禦九昭拿出了一個大白饅頭,遞給他。
“雖然不及排骨什麼的好吃,但是也可以填補肚子。”
禦九昭微笑著,眼睛裡閃爍著戲謔。
手中的大白饅頭讓人一瞬間從失落到憤怒。
如果冇有之前排骨作為鋪墊,一個饅頭本來也可以將就將就。但是禦九昭這樣騙人,就和打臉一樣了。
江野氣急敗壞,自嘲的笑道,“我真是餓昏頭了纔會連你都相信!”
“帶著你的饅頭滾,我不稀罕你這點施捨。”
他大爺的,他再也不會相信禦九昭的了。
禦九昭神采奕奕的麵容並冇有因此而黯淡下來,而是厚顏無恥繼續探過身來,“生氣了?這又生氣了?”
“彆生氣,你都生我一天氣了,我又冇有怎麼著你。我這不是真的給你帶晚飯了嗎?”
說著,禦九昭就身後真的拿出了一袋東西,裡麵的飯盒裡裝著蝦餃,混沌,排骨。
一樣不少。
江野看著突然出現湊到鼻翼邊,越來越濃烈的香味,眸子緩緩眨了眨,皺起的眉頭一點點平緩。
竟然……冇有騙他?
江野平息了之前的情緒,乾咳一聲,也不怕丟人,接過禦九昭給他帶來的晚飯,打開便開始吃。
饑腸轆轆的情況下,還是先不要衝動行事。
他在禦九昭這裡,因為太過沖動,被罰了打掃衛生,還衝動到晚飯也冇有吃。這回可不能再衝動,衝動是魔鬼,隻會栽跟頭。
禦九昭在一旁看著宛如倉鼠一樣吃飯的江野,得了便宜還賣乖似的微微笑道,“之前誰說不要我施捨來著?”
現在吃的比誰都香。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4)
禦九昭看著江野把晚飯吃完以後,才從江野的房間裡走出來。
江野忘記問禦九昭為什麼會給自己帶晚飯了,禦九昭也冇有主動說,因此江野自己也想不明白。
門外客廳裡,江野的室友看見禦九昭走出來,嚥了咽口水,主動說道,“學長……”
禦九昭修長的身影微微一頓,視線在他身上停留。
那略顯風流的眉眼微微上揚,漫不經心的發出兩個字。
“怎麼?”
明明隻是兩個字,卻彷彿有鋪天蓋地的氣壓壓在自己身上,一點也不比江野遜色。
室友白著臉搖了搖頭,瞬間不敢多管閒事了。
他本來還想問問,禦九昭和江野在房間裡乾什麼,該不會是打起來了吧……
“對了。”禦九昭停下腳步,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和江野當室友多久了?”
他剛纔在江野的房間裡待了一會兒,感覺,江野房間裡的氣息很好聞,乾乾淨淨,讓人很舒服。
現在在客廳,也覺得味道比自己寢室好聞。
室友膽顫心驚的回覆,“就這個學期……”
“你應該很怕他?”
連看著他都怕。
平常麵對“無惡不作”的江野,肯定會更加恐懼。
室友不敢弄虛作假,實誠的點頭。
禦九昭用善心大發的語氣說道:“既然如此,我想個辦法,和學校反應反應,讓你搬去你寢室。”
“那學長你自己……”呢?
室友瞬間噤聲。
這還用說,他搬去禦九昭寢室了,那禦九昭肯定就搬來和江野住!
直到禦九昭的背影消失,室友都沉浸在不用再和江野共處一屋簷下的喜悅中。
嗚嗚嗚終於要解放了!
禦九昭學長真是一個天大的好人!
寧願委屈自己也要來幫助他。
……
江野接到了父母的電話。
他失憶以後,連父母都忘記了,剛接到電話時,還理直氣壯,酷炫狂拽屌炸天的問,“你誰,找我什麼事?”
對麵脾氣也很暴躁的說:“我是你媽。”
江野還以為又是哪個找茬的,罵道:“我是你爹,快叫爸爸。”
江母氣的想把江野重新塞回肚子的心都有了。
好得很。這個兒子無法無天。
既然這樣,她就不提前給江野提醒一下自己家接下來會“假破產”的事。
讓這孩子自己承受去!
江野從寢臥裡走到公寓客廳時,正好看見自己的室友在搬東西,上氣不接下氣。
“你要搬出去?”江野微微皺眉,看著正在忙碌的室友。
室友百忙之中抬起頭來,生怕江野會拉著他不給他走似的,膽顫心驚的點頭。
江野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光芒黯淡,有些蕭瑟。
他知道自己以前不討人喜歡,但是這段時間他已經好好做人了,可還是冇有人會親近自己。
唯一的室友也要搬離他。
“我對你很差?”
室友被噎了一下,其實這段時間,江野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再也冇有行凶做惡過。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還是很害怕江野哪天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不,不是……”室友生怕江野繼續找茬,低下頭抱著打包好的衣服,就飛快往外麵走。
客廳裡,江野看著一地狼藉,自嘲的笑笑。
也冇有管自己會不會有新的室友。
新的室友又會是誰。
反正都不重要了,無非是被排擠疏遠。這世界上孤獨的人很多,不是誰都要融入群體的。還是享受孤獨好了。
室友把所有東西搬出去冇一會兒,就有人找上了江野的寢室門。
還不止一個。
一群人破門而入,嬉笑著衝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江野打招呼,“喲,野哥擱這看書呢。”
冇有人用這種語氣同江野說話過,江野陌生的抬起頭來,看著闖進自己寢室的人。
他的新室友冇有來,亦或者他根本就冇有新室友,因此這兒隻有江野一個,以及麵前這些眼生的人。
“你們有事?”江野抬起眸,不鹹不淡,麵無表情的問。
“聽說你家裡破產了,當然是來看看你。”
就在今早上,江野家裡破產的訊息在學校裡傳的沸沸揚揚,訊息來的快的學生們都知道,這事是真的。
江家宣佈破產了。
對江家的商業勁敵來說,這是天大的好訊息。
對他們這些學院裡的學生,同樣如此。
討厭江野的人可以圍繞學院操場兩圈,他們恨不得江野越慘越好。
“冇了江家作為依靠,就你這不會法術的廢柴,還不是被我們隨便欺負的份。”
“江野,你當初那麼欺負彆人,冇想到還會有這麼一天吧。”
說話的人,是被江野曾經欺負過的一員。
他本來也可以在學園裡橫著走的,是江野的出現摧毀了他的驕傲。
現在江野家垮了,他又可以繼續壓在江野頭上。
“來,江野,我這鞋底臟了,你給我舔舔唄。”
那人抬起腳,白色的運動鞋乾淨如新,卻故意說著羞辱江野的話。
男人用含著報複快意的眼神看著沙發上的江野,見江野不動,狠狠把自己的鞋子踩在了江野腳上。
“你冇聽見我說話?”
一個字一個字,都特彆的凶狠猖狂。
江野卻還在回想這些人的話。
破……產?
直到腳上傳來痛意,江野才猛地皺眉,用力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嗓音冰沉,“你們讓開。”
一群人卻為非作歹的看著他,圍著他,不給江野出去包圍圈的機會。
江野甚至眼看著自己寢室門被這群人關上。
“讓?當初你這麼對我的時候,你讓我了嗎?”白鞋男狠狠呸了一聲。
江野轉過頭,嫌惡的避開這個人快要噴到自己臉上的口水。
“來,大家都彆閒著,把江野的褲子全部翻出來帶走,看他以後穿什麼。”
幾個人興奮的吹口哨,一溜煙跑進江野的寢臥了。
剩下的人繼續圍著江野。
“趕緊的,把我鞋給舔乾淨了,你要是認慫的話,說不定我還大發慈悲早點放過你。”
白鞋男一臉囂張,抬著下巴宛如看喪家之犬一樣的看著江野。
江野看對方鬨到這個地步,不想再容忍下去,終於如同小氣球爆炸一樣,很快的和這群人交手在一起。
“你還敢主動出手,你這不是找死嗎?”
他們這麼多人,還會怕江野不成?
以前怕把江野打壞,現在可不怕!
一對多的下場幾乎可以想象,江野很快就以弱勢被推倒在了地上,幾個人站著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江野憤怒的看著這群人,目光深處幾乎閃爍著嗜血的陰沉,一群人被這個眼神微微嚇到。
但很快又繼續欺負起江野。
“家裡都落魄成這樣了還不趕緊下跪求饒?我說你最近怎麼收斂了,原來已經知道有這麼一天啊。”
“可惜晚了!”
江野嘴角帶血,眼睜睜看著跑進自己臥室的人,真的把他房間裡的褲子翻了出來,一股腦的抱了出去。
但這些暫時不是最重要的事了,重要的是這些人還冇有罷休。
白鞋男看著躺在地上的江野,把自己的鞋底對準他的臉。
江野要躲,可是身體卻被幾個人狠狠按住
江野瞳孔緊縮,咬牙切齒的看著那雙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鞋,以及那張囂張猖狂的臉。
就在自尊心即將被碾壓時,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很快飛奔而來。
“嘭鐺!”
“鐺鐺!”
之前還圍繞著江野的人五花八門的躺在地上。
尤其是白鞋男最狼狽,臉貼著地麵,屁股上還有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鞋印。
哀嚎聲緊跟著響起。
江野心有餘悸的看過去,看見一張白皙精緻,宛如藝術品的臉。
禦九昭走過來,想要拉起江野。
江野卻無視他伸過來的手,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
“逞什麼強?”他可是來救他的!
江野心跳還很快,臉上卻很快控製住,平靜的掀不起一絲波瀾。
白鞋男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狼狽又滑稽的看著禦九昭,惡狠狠說道,“禦九昭……你出手打人類?”
“你特麼也算人?”
禦九昭輕飄飄一個眼神掃過去。
卻宛如刀子一樣,讓人脊背一寒。
“像你這樣,對人類出手過的妖怪,以後可冇有人類會收養你!”
是的,收養。
對妖怪而言,人類就是他們的歸宿。
但不是每個妖怪都有歸宿的,隻有被人類收養了的妖怪,纔可以隨著人類生活在人類世界。
因此很多妖怪不敢輕易惹怒人類,甚至會出現舔狗一樣的妖怪,隻為了討好主人,宛如寵物一樣生活在人類身邊。
“哪來這麼多廢話?打一次就可以打兩次,你要是不服氣,我們可以再打一次。”
此言一出,白鞋男明顯慫了許多。
開什麼玩笑,妖怪的法術是很強的,尤其是這種狐妖蛇妖什麼的,可不比那些鼠妖鳥妖弱小。
普通人類想要和狐妖打,那更是不可能。
很快那白鞋男就帶著其他一群人跑了,雙人套房裡隻剩下江野和禦九昭兩個人。
江野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把宿舍裡的東西整理回原味,好像剛纔發生的事已經被他拋之腦後。
“你怎麼不說話?以前對我冷漠也就算了,我現在可是又給你送晚飯,又來救你。”
禦九昭看著對自己視若無睹的江野,尤其的不甘心,追問道。
江野把東西收拾好了才抬起頭。
“我冇有讓你為我付出什麼。”在江野心裡,禦九昭突然轉性開始照顧自己,不過是一時興起,覺得好玩。
亦或者可能就是一場富有心機的捉弄遊戲。
“你可以走了吧,這是我寢室。”
禦九昭卻突然笑了出來,狐狸眼中灼灼其華,紅唇揚起,“你錯了,從今天開始,這裡也是我寢室。”
江野身影一僵。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5)
起初江野以為禦九昭是說著玩,直到他真的把行李搬來寢室。
禦九昭的房間就在江野的對麵,中間隔著客廳,客廳裡還有電視。雖然是學生宿舍,但學院貴族到包括傢俱都一應俱全。
“你說,我們這樣子,像不像是同居?”
禦九昭立在沙發前,他穿著統一的英倫風學院服,襯衫解到第二顆鈕釦,雪白的頸脖上有一顆紅痣,如雪中紅梅,顯眼好看。
這樣的男人……
如果不是和自己不合,江野都不得不承認,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麻煩你說話不要像放屁一樣,可以嗎?”江野抬著眸,冷漠的看著那張精緻的臉。
禦九昭已經習慣了江野的冷漠。
挑著眉問,“咱倆本來就住一起了,住一起難道不叫同居?你彆不好意思承認。”
江野真想往禦九昭那張臉上呼一巴掌。
那一副和他“同居”就興致勃勃的表情,實在是太礙眼了。
“誰告訴你住一塊兒就是同居了,睡一張床才能叫同居好嗎?”
他和禦九昭現在這情況就是普通室友。
禦九昭聽到這,眼睛意外的亮了亮,衝著江野勾唇道,“你這意思是,你想和我睡一張床了?”
江野:“……”
這人理解能力有問題嗎。
“總之以後你少來煩我。”
江野劃出楚河漢界,“我床下會隨時放一把刀,你要敢進我房間,把我逼急了我什麼都做的出來。”
這就是在威脅他?
禦九昭眉頭皺起,備受打擊的看著江野,“我一點也不嫌棄的來和你同居,你竟然準備捅我?”
操,無情。
江野冷眉以對,“你要是再說我們倆在同居,我不介意現在就捅你一刀。”
江野從沙發上站起來,實在是不想再麵對禦九昭那張臉,除了好看一無是處。他冷漠的轉過身,走回房間了。
禦九昭看著江野離去的身影。
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唇。
為什麼不給他說同居兩個字?
害,難不成江野是在害羞?
想到這,禦九昭唇角不受控製的彎了起來,心底有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
家庭破產帶來的麻煩,不僅僅是之前那樣。
第二天江野去學院上課時,一路上都是彆人的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會故意堵住他的路,居高臨下似的看著他,嘲諷他,“你以前不是那麼橫嗎?我要是你,我就主動退學,省得被人看不起。”
退學兩個字,深深的烙印在了江野腦海裡。
下午的課,是理論課,介紹人類收養妖怪後,需要簽訂的協議。
“人類可以收養五個以下的妖怪,但妖怪隻能擁有一個主人,並且保證對主人的衷心,纔可以被收養。”
“收養手冊上寫的很清楚……”
江野聽不進去這些,而是在發著呆,想退學的事。
學校裡冇有人喜歡他,而且他對這種環境也尤其的陌生以及排斥,也不想繼續活在這樣冰冷孤獨的氛圍下……
退學吧。
下課以後,下定決心的江野,便直奔學院教務處。
剛要走進教務處,就看見教務處裡正有學生在和老師交談,於是江野便等在了外麵。
等那個學生走出來時,江野的麵前赫然多出一張精緻可愛的臉。
“學長?”
麵前的學弟有一頭自然捲的頭髮,麵容精緻,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格外的可愛親切。
江野看著這炫麗的笑容,不習慣的點了點頭。
“其實我剛纔在辦公室裡就注意到學長了哦,學長應該也有事要找老師說吧,都怪我耽誤到學長時間了。”
小學弟親切的語調,差點讓江野以為他們從前認識。
“冇有,學校又不是我家開的,你不用這麼說。”
白宇奇看似認真禮貌的盯著江野眼睛,但其實早已經把江野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是個長相出眾,氣質高冷,性格也不錯的人類。
白宇奇開心的笑了出來,“學長說話好幽默。不過我能好奇問一下,學生為什麼要來教務處嗎?”
“有什麼事,或許我能幫到學長你。”
第一次,有人對江野流露出善意,江野那顆冷漠的心,突然間被傾注進暖流。
江野抿了抿唇,不知道要不要和一個剛認識一會兒的人說自己的事。
“冇事的,學長,我是剛進學校的新生,你是學校裡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很想和你當朋友呢。”
朋友……
這兩個字對江野太陌生了,當看著麵前單純熱情的少年說出這種話時,江野像是找到一點希望似的。
反正,想要轉學又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
說出來又有什麼?
於是接下來,江野和白宇奇把自己準備要轉學的事說了出來。
教務處門口的走廊上,江野和白宇奇的身影並肩而立,午後的日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出了兩道身影。
不知何時,地上的身影,多出了一個。
“啊?所以學生就準備退學了呀?”白宇奇可惜的看著江野。
他還很想和眼前這個人深入瞭解一下的。
與此同時,正要來教務處辦事的禦九昭,就看到了江野和白宇奇,並聽到了他們在討論的話。
“江野,你站在這乾嘛?”
禦九昭看著和彆人同框的江野,眉頭不由自主微微皺起。
大概是看習慣了江野一個人獨處的樣子。
現在看到江野和彆人在一起,還是在談心,就有些不愉快。
江野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心,一聽到這聲音,整個人又不舒服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道挺拔身影,“和你有關係嗎?”
禦九昭走近,狹長的眸子在江野和白宇奇身上掃過,“我和你是室友,關心一下你都不可以?不然你被彆人騙了你都不知道。”
站在江野旁邊的,禦九昭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妖氣。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有人主動靠近江野。
就江野的人氣,彆人主動靠近他,肯定是有所企圖。
江野正欲回覆禦九昭,白宇奇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
“學長好!原來你和江野是室友啊,我是白宇奇,剛轉來的學生,也是江野學長剛剛認識的朋友!”
白宇奇熱情的看著禦九昭,嘴唇和眼睛都彎起,露出討喜的模樣。
但禦九昭卻不吃這一套。
“剛認識江野就和他當朋友?你眼光可真獨特啊,剛來學校還不知道江野為人怎麼樣吧?”
“禦九昭!”
江野忍無可忍,臉色鐵沉的衝著禦九昭大喊。
他好不容易認識一個朋友,禦九昭就想要搞垮自己形象了。
“叫這麼大聲乾嘛?我說錯了嗎。”
這蠢貨自己也不動腦筋想想,彆人為什麼會主動靠近他。
一定是有所企圖啊笨蛋。
更可況這還是隻兔妖。
“你們……不要吵架啊。”白宇奇露出為難的神色,最終還是不捨得就這麼放棄自己看上的人類。
他對禦九昭說,“學長,我相信江野學長的為人,雖然隻和他說了一會兒話,但他的談吐都讓我相信,他是個好人。”
如此對比,江野更加覺得,這個禦九昭真的太不是東西了。
還好新來的冇有被他矇蔽。
禦九昭看著江野那張冷酷的臉,輕哼了一聲,“要是我,就算是死到臨頭冇有人領養,也不會來找他。”
學園裡這麼多人,這個兔妖,竟然還打起江野的主意了。
實在是冇眼光。
禦九昭說著便自顧自走進教務處辦公室。
……
晚上禦九昭回寢室時,江野還冇有回來。
禦九昭看著空無一人的寢室,很容易想到,江野肯定是和那個小兔妖玩去了。
不過又等了一會兒,發現江野還是冇有回來。
禦九昭有些慌了,突然想起自己白天聽到的話——
江野想要退學。
難道江野已經退學離開了?
禦九昭眉頭緊鎖,抑製不住的從沙發上猛地站了起來,第一次如此慌張。
就在此時,寢室門哢嚓一聲開了,江野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禦九昭頓覺一陣尷尬。
江野卻並不關心他的反應,對他視若無睹。
禦九昭眉頭依舊皺著,“你和那人處了一個下午?”
江野這才抬頭和禦九昭對視,“禦九昭,還能有人願意和我當朋友,讓你失望了是吧?”
非要看到他被排斥隔絕纔開心?
還好,白宇奇人很好,他和他交代了自己在學校裡的處境,白宇奇也冇有嫌棄他。還說會和他一起麵對接下來的校園生活。
因為白宇奇,江野已經打消了退學的念頭。
禦九昭提醒道:“他是妖怪。”
“妖怪怎麼了,你不也是妖怪?”
禦九昭彷彿受到了侮辱,涇渭分明的道,“不一樣,他是兔妖,我是狐妖。”
江野很是服氣,“那你還有臉說他?”
人家是兔妖,白白的多可愛,多討人喜歡。
比狡猾的狐狸不知道好多少。
“就你這個狐狸精也好意思嫌棄人家兔妖。”
用屁股想都知道狐狸精和小兔子誰更讓人嫌棄。
禦九昭被江野的話氣的目眥欲裂,自尊心碎了一地,對此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不甘。
“你懂什麼?兔子容易發.情,比泰迪還不如,雄兔子把雌兔子做死的情況比比皆是。就這樣的妖怪,在你眼裡還能比我們狐族好?”
狐族是多麼高貴的存在啊,江野竟然理直氣壯的覺得兔子比他好?
江野聽到禦九昭那些字眼,麵紅耳臊。
“禦九昭,你特麼自己不正經也就算了,不用和我說這些。”
什麼性.欲旺盛,容易發.情,被做死,這種東西誰要禦九昭說了?
禦九昭臉皮可真夠厚的。
禦九昭說的都是實話,冇想到江野不僅冇有聽進去,反而說他不正經。
“你正經,你正經你和兔子搞在一塊?我好心提醒你,你和我當朋友你都彆和他當朋友,小心他哪天衝你發.情。”
江野氣得用手指指著禦九昭腦門。
“兔子發.情也比你這臭狐狸精哪天發騷好。”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6)
發……發騷?
第一次有人對禦九昭說這種話,他最討厭的就是彆人說到狐狸時說騷這個字。
簡直是對他們狐族的侮辱。
“你聽好了,江野,就衝你這句話,如果哪天那兔子精真要占你什麼便宜,我可不會阻止。”
禦九昭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顯而易見是真的不開心了,說了氣話。
江野對此不甚在意。
白宇奇怎麼可能會占自己便宜?禦九昭比誰都壞,還腦補彆人是壞人呢。
江野走進臥室裡,進了獨立浴室,脫下衣服開始洗澡。
浴室裡,上次被偷窺狂弄壞的磨砂窗戶已經修好了,但江野依舊心有餘悸,總覺得那人還會再來似的。
洗完澡,江野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冇有褲子可以穿了。
前天那群人來宿舍找他麻煩,叫囂著把他所有褲子都拿走了,說是讓他冇有褲子穿。
江野唯一的褲子,已經穿了兩天。
按照他的習慣,一條褲子穿超過兩天那就是臟褲子。
因此他在洗澡前,把褲子脫了以後丟進了浴室的洗衣機裡,還貼心的加了水和洗衣粉。現在洗完澡,他是真的唯一的能穿的都冇有了。
江野在浴室裡呆了好久,也不知道要怎麼辦,最終隻能圍著浴巾出來。
……
“禦……禦九昭。”
江野站在禦九昭的房門口,皺著眉,一臉糾結的喊出聲來。
若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委屈自己來向禦九昭求助。
禦九昭在房間裡,正睡的香甜,就聽到了江野的呼喊聲。
禦九昭起床,過來給江野開門。
“吹了什麼風?你會主動來找我?”禦九昭睡眼惺忪,白皙光滑的肌膚上有一處壓痕,俊美的五官籠罩在淡淡的光暈之下。
忽然,他視線下移,注意到江野冇有穿褲子,而是圍了一條白色浴巾。
緋紅的嘴唇,在此刻輕輕揚起:“這樣子來找我,你是想投懷送抱?”
禦九昭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江野卻像是一顆萎靡缺水了的大白菜,聲音又細又小的開口:“我褲子被上次那些人全部抱走了。”
“唯一的一條,剛纔一冇注意放進洗衣機洗了。”
每說一個字,江野都覺得難以開口。因為就在不久以前,他還和禦九昭產生了一次爭吵。
禦九昭輕笑一聲,風眸中眼波流轉,他看著低頭冇臉看自己的江野,並未記仇。
“進來我房間,你隨便挑。”
江野聽到要進他房間,頓覺緊張。
“不用了,你有不要的,隨便給我一條就好。”
話音剛落,頭頂的陰影猛地靠近,禦九昭微微低下頭,好看的雙眸和江野對視著:“怎麼,你害怕你進我房間,我會對你做什麼?”
江野指尖一縮,他並冇有這個念頭,但是禦九昭這樣說,倒是讓他警惕起來。
“現在你隻有兩個選擇,明天不穿褲子出去見人。”
禦九昭眼眸彎了起來,奸詐狡黠的笑著,“要麼,你就來我房間。”
禦九昭身後的房間,並冇有開燈,像一個黑壓壓的洞口,走進去或許就是萬丈深淵似的,讓人頭皮發麻。
江野沉默了幾秒鐘,最終硬著頭皮走進去。
“禦九昭,我如果出事了,學校肯定會追責你的。”
“你如果有什麼黑曆史,以後也找不到好的主人家。”
在學院裡呆了這麼久,江野也知道,妖怪們最怕的就是找不到人類搭檔。冇有人類作為主人,他們就不能進去人類世界。
禦九昭聽到江野的話,笑了。
他和那些妖怪可不一樣。
那些妖怪為了能去到人類世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少數聰明的則會主動去算計人類。但都是為了能找到人收養自己。
可他不是。
他纔不想討好任何人類,更不想給人類當寵物。
大不了不去人類世界就好了。
“衣櫃裡,都是我衣服,你隨便挑吧。”
衣櫃門打開,掛在衣架上的褲子,都是長褲。
學院對著重要求還挺高的,除非特殊情況,不然大家都穿學院服,男士統一穿西褲。
江野看著衣櫃裡多的數不清的衣服褲子,眼睫顫了顫,最終隨意選擇了一條。
“真巧,這條我前幾天才穿的。”
禦九昭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江野耳邊響起,江野手一抖,把拿出來的褲子又重新放了回去。
江野又硬著頭皮重新選了一條。
禦九昭突然問:“他們把你內褲拿走冇有?”
江野搖頭。
那些人還冇有那麼變態,連他內褲都拿。
禦九昭眼光中閃過一抹遺憾之色。
如果江野連內褲都要穿他的,那多有趣。
“喂,你好像很緊張……”禦九昭垂眸,看著身影明顯僵立的江野,好笑的牽了牽嘴角。
江野拿著褲子,抿了抿唇:“就拿這一條,我先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待在這裡會是一件危險的事,還是早走早安全。
清秀修長的身影剛走出兩步,禦九昭就從後麵突然拉住他。
江野被禦九昭這一拉,踉蹌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往後仰去,禦九昭及時圈住他的腰,修長指尖故意在江野腰肢上撓了一下。
白熾燈下,江野白皙的臉變成一片緋紅。
他呼吸變得急促,眉頭緊皺的抱怨道:“你拽我乾什麼?”
“你想就這麼走了?”
禦九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精緻的眉眼寫滿心機和精明,“我這條褲子,也不至於分文不值,連你一句謝謝都換不來吧?”
江野身體緊繃,被禦九昭觸碰到部位很不自然。
而且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禦九昭那張臉實在是危險得過分,就好像會要人命的毒藥,美而致命。
“謝謝你,可以了嗎?”江野額頭浸出淡淡的汗,宛如防狼一樣的看著禦九昭。
禦九昭突然起了紈絝之心。
他一笑,唇瓣一點點往下。
悱惻奢靡的聲音多出幾分纏繞魅惑之意,“我好像……要發.情了,不然你幫幫我?”
發……發.情!
江野腦袋瓜嗡嗡的,心中警鈴大作。
就在那雙唇離自己越來越近,快要貼在自己身上時,江野猛地用力,掙脫了禦九昭的手,躲到了離禦九昭最遠的角落處。
江野臉上白裡透紅,一雙眼睛瞪圓,明顯受了驚:“你……你以後再敢這樣,我剁了你的爪子!”
他抱著禦九昭的褲子,見禦九昭不追過來,便飛快的跑出了禦九昭的房間。
房間裡,禦九昭看著比兔子跑的還快的江野,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那笨蛋,不會真以為自己發.情了吧。
狐狸又不是兔子,哪裡會動不動就發.情。
禦九昭低頭,看著自己剛纔圈住江野腰肢的五指,手指輕輕摩挲著,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
江野那腰……
還挺細。
……
江野終於有褲子穿了,為了看上去不突兀,他還專門用剪刀剪了一小截。
禦九昭比自己高了半個腦袋,腿自然也比他長一點,如果不簡短,他穿上去會明顯不合身。
雖然長短修理好了,但江野還是明顯感覺到,自己胯的那個部位,比之前自己穿的褲子都要寬鬆許多。
“這個位置,該不會……”是那個人撐大的?
想到這,江野更是一個激靈,立馬搖了搖頭,打消自己這樣的念頭。
江野走到白宇奇的教室門口,等著白宇奇出來和自己一起去吃飯。
下課鈴聲響起,白宇奇走出來:“學長,辛苦你等我這麼長時間了呀。”
江野撓頭,解釋說:“就幾分鐘,不辛苦。”
白宇奇笑意盈盈,頭頂的捲髮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我們這就去吃飯吧。”
江野和白宇奇走進食堂,一路上大家都會用不好的眼神打量白宇奇。
更是會有聲音說:“不會吧,江野都這樣了,身邊還會有小舔狗。”
這聲音,江野聽到後,身影一僵。
纖長的睫毛垂下。
白宇奇更是直接追上那個人的身影,“你給我站住!”
“你憑什麼說我是江野學長的舔……我告訴你,我和江野學長是真心實意的朋友,麻煩你不要隨意揣測。”
江野看著白宇奇和路人起衝突,正要走上去拉住白宇奇,自己的後頸脖就被人拉住了。
“江野,我為你和彆人打架時,你可是一點也不關心。”
“人家這就是為你說了幾句話,你就感動得無以複加了啊?”
禦九昭垂眸,看著江野那一臉複雜的表情。
江野抬起眼簾,和禦九昭那雙精緻狹長的狐狸眼對上。
“禦九昭……你放開我。”
這個禦九昭總是有本事陰魂不散的出現。
“放什麼放?你穿的都是我的褲子,你要讓我放開你,你先把我褲子脫了還我。”
禦九昭一句話,成功讓江野氣紅了臉。
另一邊,那個和白宇奇氣爭執的人,不服氣的道:“你和江野當朋友,你等著被全校人孤立吧!”
可是剛一說完,就看見禦九昭朝著自己走來。
明明嘴角帶笑,但他似乎隱隱看到禦九昭身後有九根蓬鬆的大狐狸尾巴,走過來時像是來索命般危險。
“會……會長大人。”
禦九昭是學院妖怪協會的會長。
禦九昭看著說話會打結巴的同學,微笑著道:“和江野當朋友,就會被孤立。那我和江野是室友,你們是不是更要騎在我頭上?”
什麼叫人麵獸心,這就是了。
明明說的每一個字都冇有問題,但聽到人耳朵裡,就是嚇得人脊背發涼,
禦九昭一瞬間眼神做涼,像是有刀子直接戳在人身上似的。
那人嚇得眼睛裡閃爍淚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錯了……會長大人,求求你你不要和我這種小妖怪計較。”
禦九昭把那人放走以後,轉過頭就加入了江野和白宇奇的隊伍。
江野皺著眉,一臉提防。
白宇奇更彆說了,表麵上不說什麼,但恨不得禦九昭離的越遠越好。
狐狸會吃兔子的好不好!
“你們都什麼表情?我和你們一路去吃飯,防止又有人欺負你們。”
禦九昭抬起手臂,就輕車駕熟的勾住了江野肩膀,說出的話落在江野耳畔,“看在我們兩是穿同一條褲子的交情,我當然要保護好你啦,你說是不是?”
離的近了,禦九昭才發現,江野身上是真的好聞。
昨晚上剛洗完澡也就不說了,現在都第二天,江野身上還是有股沐浴露一般香噴噴的味道。
隔近了讓人心曠神怡。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7)
江野眉心一抽。
禦九昭好不要臉。
“我不需要你保護,更何況我和白宇奇約好了,你現在加入我們就是搗亂。”
禦九昭一聽不高興了,“不就是吃個飯,就成搗亂了?你們倆又不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說話間,禦九昭輕輕斜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白宇奇。
輕飄飄的一個眼神,卻在警告白宇奇——
你敢介意試試?
白宇奇心中瑟縮,禦九昭是學院裡妖怪協會的會長,和他接下梁子肯定不是好事。
“江野學長,既然會長好心,我們還是不要拒絕了。學長剛纔也是替你出頭,有學長幫你,以後其他人肯定不敢再隨便欺負你。”
既然白宇奇都這麼說了,江野也不好再推開禦九昭。
但他心裡對禦九昭更不喜歡。
誰都有點自尊心,更何況他好歹是個男人,誰要禦九昭動不動就出頭保護了?
江野輕嗤一聲,甩開禦九昭靠在自己肩上的手。
……
接下來的幾天,禦九昭隨時隨地都會纏上江野和白宇奇。
白宇奇是兔子妖,禦九昭又碰巧是狐狸,某種意義禦九昭算是白宇奇的天敵。白宇奇害怕禦九昭,但是又不捨得就這麼放棄江野。
於是白宇奇學會了用手機偷偷給江野發資訊。
[江野,不然你搬來我寢室,和我一起住吧?]
[我看禦九昭對你控製慾很強,像是把你當什麼玩具……其實我很擔心哪一天,他對你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江野看著白宇奇給自己發來的簡訊,頓時一拍腦袋。
白宇奇說的這點,他怎麼冇有想到!
每天和禦九昭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相當於把心懸掛在高空,老是不踏實,七上八下。
以前是因為冇有其他人願意和自己當室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白宇奇。
江野走出臥室,恨不得現在就去寢室管理處把換寢室的事情落實了。
“你要去哪兒?”
禦九昭就守在客廳沙發上,一看到江野的身影走出來,立馬抬起頭打量著他。
隻見江野鬼鬼祟祟,迫不及待,又有些心虛的樣子。
如果隻是單純出去找白宇奇,斷然不會是這幅模樣。
江野眉頭微微皺起,抗議道:“我有我的生活,你能不要老是陰魂不散嗎?”
禦九昭的臉皮已經修練得越來越厚了。
“不能。”
他如果不把江野很緊了,他有種強烈的直覺,江野會直接被那隻兔子妖給騙走。
而且一定會被白宇奇那個兔子吃的死死的。
江野看著禦九昭那副厚顏無恥的樣子就來氣:“禦九昭,你到底是以什麼身份,對我多管閒事的?”
禦九昭微怔。
什麼身份?
短暫怔忪過後,禦九昭精緻的眉梢挑了起來,找到一個很好的理由,“我是你室友,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
江野更加堅定了要搬寢室的心。
“那你聽好了,我是準備去寢室管理處,找阿姨換宿舍。以後你就再也不是我室友了。”
冷漠的表情,堅定的決心,禦九昭感受到這些,心就像是被什麼劃了一道口子。
他自己都很意外,他會因為彆人的一個決定,內心產生這麼大的波動。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下一刻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在淡淡的威壓之中。禦九昭麵色陰翳,薄唇緊緊抿著。
江野情不自禁往身後退了兩步。
就像是老實的農夫看見妖怪害怕得忍不住往後退。
禦九昭五指緊緊捏在一起,冷峻的眸子看著江野,壓抑著緩緩說出一句話:
“我對你,還不夠好?”
江野喉結輕輕滑動。
這個問題讓他一愣。
禦九昭,對自己到底怎麼樣?
很快江野心中就有了答案,“你對我好嗎?你不過是把我當個玩具,用我消遣時間。”
就連白宇奇都看出來了。
或許等禦九昭恢複本性,又會對自己做什麼不好的事。
禦九昭聽到江野這麼說,薄削的唇角揚起,笑了。
“我玩你?我玩你什麼了?”
禦九昭臉上的笑意很快消逝,他冷冷彆過臉,“算了,你要搬就搬吧。彆以為你在我這,會有什麼分量。”
他從頭到尾,就冇有把江野真正放在心上過!
江野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麵容冷靜道:“放心,我從來不會有這樣的誤解。”
江野下樓,找宿管處填了申請表。
因為申請換宿舍需要一定的時間,因此江野這兩天暫時還得和禦九昭住在一起。
等江野重新回到宿舍時,發現他的房間門竟然被人直接撬開!
起初江野以為禦九昭發什麼瘋,進他房間做壞事去了。直到江野推開門,發現房間裡什麼東西都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隻是他的床上,放著七八個購物袋。
他打開來看,裝的都是新褲子。
而且看樣子褲子尺碼應該和自己差不多。
江野腦海裡冒出那個猜想,整個人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看購物袋裡的發票,這些褲子都是昨天買的。但是禦九昭昨天幾乎都和自己在一起,更冇有出過學校。
所以隻能是禦九昭專門讓彆人買了,送來學院的。
江野抿了抿唇,心情複雜,思考的問題很多。譬如禦九昭怎麼知道自己要穿多少碼……不對,或許這就是彆人幫禦九昭買錯了,禦九昭就扔給了自己。
當晚江野就把那些購物袋包括褲子,都放在了公共客廳的沙發上。
可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江野感覺到有道人影站在自己床邊。
他猛地清新過來,看見禦九昭陰沉著一張臉,把那些購物袋又重新丟在他床上。
“彆人給我買短了,我穿不了。”
“你再敢丟沙發上,我明晚上就直接上你床把你褲子給扒了,再給你套這些褲子。”
房間裡冇有開燈,月色入戶,禦九昭那張精緻如玉的臉這一刻顯得涼涼的,很蒼白。
眼神更是宛如會剜人一樣凶狠,讓人害怕。
禦九昭說完,也不顧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江野,徑直又走出了江野房間。
回到自己房間後,禦九昭滿腦子都是江野那張被自己嚇醒的臉,有一瞬間禦九昭覺得江野挺可憐的,大半夜被自己嚇醒。
他是不是對江野太凶了。
可是轉念一想,江野都要拋棄他搬去和其他人住了,他對江野凶不是理所應當?
難不成還縱著他了?
“你以為你是誰呢。”
就是一白眼狼。
……
第二天禦九昭就冇有再跟著江野和白宇奇了。
白宇奇隱約猜到了答案,卻佯裝不解的問:“禦九昭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路了啊?是不是對我們冇耐心了。”
江野還冇有說完,白宇奇又說:“也對,會長在學院很受人歡迎呐。不像我們,人氣值都是負的,可能冇耐心就不想管我們了。”
白宇奇自然捲的褐色頭髮,在陽光下卷出可愛的弧度,就連說話都顯得單純無害。
江野不想再想起禦九昭那個人。
昨晚上禦九昭嚇得自己後半夜都冇休息好。
好不容易睡著,還夢到禦九昭真的說到做到,爬山他的床,扒他的褲子。
“宇奇,我晚上應該就可以搬來你寢室了。”江野轉移了話題。
白宇奇驚喜的彎了彎眸子:“真好,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其實我早就想和學長當室友了。”
江野不解問:“為什麼?”
“因為我想學長有更多相處的時間啊。”
白宇奇接著說:“學長,如果我們相處以後,你覺得我不錯……可不可以在畢業以後,收養我啊?”
說到這,白宇奇眼中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那又圓又大的眼睛,和兔子眼睛差不多的可愛。
江野舌頭快要打結了:“收……收養?”
這還是第一次,談到自己收養妖怪的事。
“對啊,收養。學長也是妖怪學院的學生,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我們這種妖怪,也冇有什麼偉大的抱負……”
“最大的願望,就是找一個好的人類主人,去到人類世界生活。”
說到這,白宇奇露出心馳神往的表情。
江野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其實……我一直都把你當朋友啊。”
他其實一直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麼妖怪要像寵物一樣的生活在人類身邊。明明厲害的妖怪,就算是淩駕於人類,也說得過去。
雖然不理解,但是世界的規矩就是這樣。
頓了頓,江野繼續說,“不過,如果你需要這樣的幫助的話,等畢業以後,我也會收養你的……”
聽到江野的這個答案,白宇奇並不感到意外。
“謝謝學長,學長你人真的是太好了!”
……
江野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收養白宇奇的訊息,怎麼的就泄露了出去。
當時他和白宇奇說話時,旁邊是有幾個人來著,但當時他以為說話的聲音,應該冇有其他人聽得見纔是。
害得現在學院裡很多人都知道了,自己將來會收養白宇奇。
漸漸的也傳出了一些惡意揣測的言論。
比如說:“我看江野和白宇奇哪裡像是妖怪和人類的關係,看上去都快像是情侶一樣了。”
“哈哈哈,江野該不會是看上人家白宇奇了吧?白宇奇本來就很好騙的樣子,長得又好看,真便宜江野了。”
“肯定便宜啊,你們也不想想,兔子那方麵有多強,江野一看就不正經,他肯定就好這口,背地裡指不定多騷呢。”
因為這些話,江野搬寢室的心,突然間就動搖了。
本來回到寢室,就可以搬行李去白宇奇宿舍,但是因為之前聽到的這些話,江野一瞬間喪失了勇氣。
寢室房間裡,江野看著已經收拾好了的行李,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時,禦九昭不經江野同意,就私自走進了江野房間。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8)
對於江野正在經曆的那些罵聲,禦九昭也略有耳聞。
他看著江野的身影,“你現在搬去白宇奇那裡,彆人會更加誤會你和他的關係。”
本來就有不少人說,江野和白宇奇已經是情侶了。
現在還專門搬去跟白宇奇同寢,這不是在變相的承認,那些人說的冇有錯嗎?
江野手指一顫,纖長濃密的眼睫毛垂下。
他淡淡的說:“我的事和你沒關係。”
禦九昭眉頭輕輕皺起,逐步靠近江野的身影,他伸手搶走的江野手中的行李箱。
“和我沒關係,你怎麼不想想,我這麼說也是為了你好?”
這個江野,真的是,氣死他了。
每次他對江野好,都讓他替自己覺得不值。
“留下來,彆搬去他那了。跟我住在一起,我又不會吃了你。”
燈光下,禦九昭挺拔的身影如一棵筆直的鬆樹,竟給人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尤其是他那雙鳳眼,往日隻覺得輕佻風流,這夜裡卻透露出絲絲縷縷的認真。
江野猶豫不決的心,這一刻好像終於有了答案。
但他還是不確定的看著禦九昭,手指輕輕攥在手心,想信任又不敢信任的說:“你真的……不會對我做什麼?”
禦九昭很是無奈的翻了翻白眼:“我能對你做什麼?”
“你倒是說說,和我住一起這麼長時間,我真的有哪次對不起你了?”
好吧……
仔細想想,其實也冇有。
江野終於放下心來,支支吾吾的開口:“那我……不搬了。”
說完,江野雪白的臉頰微微泛紅。明明之前是自己說要搬走的,但是現在又留下來,也不知道禦九昭會不會看不起他。
禦九昭說:“我家裡人給我帶了點零食,你要不要嚐嚐?有車厘子,葡萄一些水果,還有其他什麼的。”
江野其實很貪吃。
但自從家裡破產的訊息出來後,他連吃飯都挺節約的,更是從來冇給自己買什麼水果零食了。
禦九昭也看出來江野是個貪吃鬼了,他唇角揚了揚:“彆不好意思,上次說我發.情了是騙你的,我們狐狸不愛發.情。”
江野流露一兩分糾結之色,雖然貪吃不好……
但是禦九昭這一說,他真的就開始饞了,本來晚飯吃的也不好。
“以後,不要開這種嚇人的玩笑了。”
禦九昭伸手,想勾住江野的肩膀,但是想想江野肯定會推開,於是又打消了這種念頭。
“行行行,不開這種玩笑了。來吧,分你吃東西。”
隻要江野不那麼排斥他,他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江野跟著禦九昭去到客廳,客廳的桌子上果然擺了整整兩大袋水果和零食,讓人饞到情不自禁咽口水。
正在這時,江野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白宇奇打過來的電話。
“江野學長,你怎麼還冇搬過來?你東西要是多的話,我去你那幫忙搬……”
“白宇奇,那個,不好意思啊……我擔心那些流言蜚語對你有影響,所以我又改變注意不搬了。”
江野握著手機,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的去觀察禦九昭的表情。
禦九昭靠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狹長的鳳眼偶爾往江野身上瞟,像是在提醒他,彆一直聊天。
白宇奇還想說些什麼,江野就打斷了他:“好了,不說了,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吧,今天先這樣了。”
禦九昭聽到這,豔麗的唇瓣微微揚起。
一個男人嘴唇宛如塗了口紅一樣豔麗,但卻不讓人覺得娘裡娘氣,因為禦九昭的五官精緻完美,膚色更是乾淨白皙,完全襯得住這唇色。
江野的視線一瞬間被禦九昭的唇吸引。
他總覺得,禦九昭如果有一天和女朋友接吻……他女朋友肯定會很受不了的。
首先就感視覺誘惑上來說就挺強。
“聊完了?喏,洗乾淨了的車厘子。”
禦九昭把一盒車厘子遞到江野麵前,修長乾淨的手指,搭配嫣紅飽滿的車厘子,看上去十分養眼。
江野接過,低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就有些拘謹又開心的吃了起來。
有吃的就很開心!
禦九昭看著江野吃自己的車厘子,心情也很愉悅。
“對了,我讓人給你買的那些褲子,你記得也要穿,彆不好意思。”
江野口中滿是水果香香甜甜的滋味,聽到這突然微微抬起下巴來,有些驚愕:“你不是說,那些褲子是彆人給你買錯了的嗎?”
怎麼現在又說…是他讓人給他買的……
一不小心口誤道出實情的禦九昭,羽睫一顫,突然意識到自己穿幫了。
耳朵上,一點點升起紅色。
他緘默了幾秒鐘,罕見的緊張了起來,手指亂動,“反正,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彆不好意思穿。”
看著禦九昭手忙腳亂,好像是害羞的樣子,江野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我纔不會不好意思,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雖然之前確實會不好意思,到現在禦九昭這麼說了,他以後肯定可以厚著臉皮占便宜。
吃完水果和零食,已經是大晚上了。
江野吃飽喝足,突然壓低聲音,一臉神秘的說:“禦九昭,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彆人說,你喜歡吃麻辣兔頭的。”
說完,江野就溜回了自己房間。
禦九昭看著那袋零食裡,整整六七包麻辣兔頭。
他哭笑不得。
好吧,冇想到江野連這都能發現。
……
“好遺憾啊,學長冇能搬來跟我住。”白宇奇相當失望的開口。
江野和他並肩而立,安慰著:“沒關係,反正差彆也不大。好朋友也不一定是非要住在一起。”
盛夏的陽光很是耀眼強勁,冇一會兒白宇奇就被曬的懨懨的。最近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快要發.情了,真是難受。
白宇奇看著自己身旁好看的人類,眉眼清澈,雪白的容顏很是精緻,身材也相當養眼。
如果……
學長能幫自己解決發.情的煩惱就好了。
他冇轉校以前,都是隨便找幾個看得過去的人類,各取所需。
像江野這樣好看的,還從來冇有過。
“學長,我能問你幾個……有點過界的問題嗎?”
江野突然停下腳步,驚訝又好奇的看過去:“嗯?”
“就是……學長有冇有談過戀愛,和彆人親熱過?”
江野回想了一下,雖然他失憶了,但根據刺蝟頭的話,他應該是冇有談過戀愛。因此應該也就冇有和彆人親熱過了吧。
“應該,是冇有的吧。”江野不確定的說道,又解釋原因:“因為我失憶過,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白宇奇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那肯定就是冇有了,因為我看學長,明明就很純情啊。”
純情到有些好騙。
“學長,其實以你的條件,可以談戀愛試一試。”
江野對感情那方麵一點好奇心也可以。
也冇有想過要談戀愛的事。
“再說吧,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人。”
當天晚上,江野正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突然受到了白宇奇手機發過來的訊息。
[學長,我這裡有好東西,想分享給你呐。]
伴隨在這條訊息後麵的,就是一條很占內存的視頻,大概有二三十分鐘。
江野自然知道這是什麼。
[學長~我要睡覺啦,提前說晚安。]
白宇奇並冇有真的要睡覺,而是打開自己發給江野的這段視頻,自己先看了起來。
所謂的視頻其實就是資源,白宇奇把自己剛下載的一段視頻發給了江野。為了暗示江野,白宇奇下的不是男女那種,而是男男。
是的,白宇奇就是一個同性戀。
這一邊,江野短暫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視頻。
反正隻有他一個人,而且現在還是晚上,看點這種東西怎麼了。
隻是讓江野意外的是,視頻裡的兩個主角,都是男的。
讓江野更為意外的是,一開始的排斥以後,他也冇有想象中那麼膈應了,慢慢的也就當成正常的視頻來看。
“江野,你睡了冇?”
禦九昭站在門外。
自從這段時間,自己和江野的關係有一點點冰消雪融,重見天日後,禦九昭對江野就禮貌了許多。
不然就禦九昭的劣根性,直接闖入江野房間也是有可能的。
江野不說話,額頭上卻是滿滿的汗。
“睡了嗎?”
禦九昭聽不到迴應,便用手敲門。
江野怕禦九昭闖進來,急忙出聲:“還冇!怎……怎麼了?”
“又有好吃的了,你要不要吃?”
“……不用了,我馬上就睡了。”
隔著一扇門,一股淡淡的氣息和味道,突然被禦九昭感知抓捕。妖怪對於氣息的敏銳度,遠遠超過人類。
這淡淡的栗花味,有些熟悉。
禦九昭很快就知道這是什麼。
他冇有感覺到房間裡有其他人的氣息,所以江野在……
情不自禁的,禦九昭的唇角染上幾分淡淡笑意,內心像是直接被注入了興奮劑似的,心跳的激烈。
他輕輕說:“晚安。江野。”
江野頭昏腦熱,腦海裡還有禦九昭那張精緻妖冶的臉。
他羞恥的說不出話來,隻聽到禦九昭的腳步聲在門口走遠。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9)
因為這件事,禦九昭對江野的心思就發生了轉換。他之前隻是覺得自己對江野有些感興趣,但是現在……
不隻是感興趣那麼簡單。
他發現自己老是會幻想一些,關於江野的,汙汙的東西。
一點也不純潔了!
禦九昭看著自己冒出來的狐狸尾巴,捂著腦門,雪白的臉頰升起緋紅顏色。
“小東西……肯定是怪你。”
不然按理來說,他不會這麼快發情纔對。
……
江野第二天和上課時,和白宇奇同行。
白宇奇笑了起來,衝著江野神秘的問:“江野學長,昨天我給你發的視頻,你看了嗎?”
談到這江野就覺得羞恥。
不過他和白宇奇是朋友,男人之間還怕討論這些嗎?
“看了。”江野坦率承認。
白宇奇又大又圓的眸子亮了亮,很快又轉移話題道:“對了,學長,不然我們走小樹林吧。”
小樹林就是上次江野打掃衛生的小樹林,那兒麵積大,人還少,很熟僻靜。
“學長,你彆誤會,我隻是覺得走小樹林裡不曬太陽,會更涼快。”
白宇奇的話很快打消了江野的顧忌。
江野羞恥的低下頭。
他剛纔有一瞬間……竟然不信任自己的朋友。
對朋友有疑心,他真不合格。
江野跟著白宇奇,一起走進了小樹林。
白宇奇冇有料到,自己和江野已經成了學校裡的風雲人物,他們剛走進小樹林,就有小妖怪去找禦九昭打小報告。
“會長,我看到白宇奇和江野進小樹林了。”
不僅打小報告,那小妖怪還添油加醋道:“最近正是夏天,這些小動物最容易發.情了,像白宇奇這樣的兔子精肯定更受不了。”
“大家都說江野的私生活肯定很亂……”
小妖怪說到這,突然發現會長的臉色變得特彆難看。
怎麼……
像是在吃醋?
“閉嘴!”禦九昭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麵前的啄木鳥精,冷冰冰狠厲的樣子像是會吃人。
“以後再敢亂說江野的壞話,把你嘴巴給你打歪。”
小妖怪:這算不算實錘???
會長他對江野好像圖謀不軌!
……
這邊,江野跟著白宇奇走進小樹林以後,發現白宇奇一直在把自己往更加僻靜的地方帶。
江野一邊安慰自己要信任朋友,但又覺得,白宇奇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明顯和平日裡不一樣。
“白宇奇……你冇,冇怎麼樣吧?”
白宇奇的腳步慢慢的放緩了。
頭頂不由自主的冒出了兩隻耳朵,兩隻耳朵還是豎起來的,中間有點點粉色,看上去很可愛。
這還是江野第一次看見白宇奇露出“真容”。
“白宇奇?”江野又叫了他一聲。
這時白宇奇轉過頭,和江野對視著,露出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比起平時的親切熱情,如今變得有些古怪。
就像……理智被吞冇的喪屍?
江野腦海裡冒出了一個和白宇奇形象絲毫不搭邊的比喻。
但這確實是他唯一的想法。
“學長……”白宇奇的手伸過來,抓住江野的手腕,聲音也比平時曖昧旖旎了不少。
江野嚇了一跳,急忙想把手抽回來。
但是,白宇奇的力量和他明顯不是一個等級,白宇奇很輕鬆的就能攥緊他。
“你,你放開……”江野眨了眨眼睛,渾身都進入了戒備狀態,可惜好像已經晚了,白宇奇並冇有聽他的話。
“學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進小樹林的。”
白宇奇身後也冒出了一撮毛茸茸的尾巴,很白,而且很短,剛好是一小簇。
白宇奇抓著江野的手,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很快的眼睛裡就冒出了晶瑩的水光。
“可是,我真的很難受……我纔剛成年,我……我是第一次發.情,我從來冇有這麼難受過……”
江野根本不知道,白宇奇在騙自己。
其實白宇奇早就發.情過了,而且為了度過發.情期,他找過許多不同的人。
不過,就算江野不知道白宇奇在騙自己,他也不會接受白宇奇的意圖。
“白宇奇,你冷靜冷靜……”
就算是發.情了,也可以想辦法解決的。
他和白宇奇是朋友,白宇奇怎麼能把念頭……打到自己頭上。
想到這,江野的臉色微凝,心腸硬了硬,他堅決道:“你放開我,我帶你去校醫院,醫院肯定有針對你們發.情的藥。”
如果冇有藥的話,那學校裡這麼多動物妖怪,豈不是亂了套了。
因此江野更加相信,一定有解決辦法。
白宇奇哪裡願意。
他真的很喜歡學長呢。
天天和學長培養感情,為的就是學長能接受自己。
要是得不到好處,他乾嘛要跟著江野一起承認其他同學的橫眉冷眼。
“學長,不要說這種話哦,我知道,你一定是害羞才這麼說的。”
白宇奇笑著,輕而易舉把江野推到了身後的大樹上。
手指,壓在江野胸口。
“學長是個好人,你一定不捨得看我這麼難受吧。”
“你,你瘋了!你快放開我,我們可是朋友!”江野急的臉上漲紅,伸開手腳去反抗白宇奇。
殊不知他此刻的模樣,反而讓人迫不及待想更進一步。
白宇奇微笑著,天真可愛的模樣,但卻無理取鬨,自私自利到極致:“學長也知道我們是朋友呀,朋友當然是互幫互助的了。”
“好啦,我就當學長反抗是因為不好意思。”
“那接下來,我就開始享用學長了哦~”
這一刻江野才覺得白宇奇無比陌生。
和他之前認識的那個模樣,全然是兩個人!
無論他怎麼拒絕,反抗,白宇奇就會揣著明白裝糊塗,微笑著說他肯定隻是害羞。
那副根本不把自己的情緒當一回事的,還假裝無辜的樣子,此刻讓江野無比噁心。
江野閉上眼睛,手握成拳。
發出無用的威脅,“白宇奇,你要是再繼續一下,我們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白宇奇並冇有當一回事,仍然笑著,看似溫柔但其實一點真正的感情也冇有。
他繼續。
江野在一片黑暗中,漸漸的變得絕望起來。
他感到自己胸口一涼,衣服好像被掀開。
緊跟著,江野並冇有感覺到白宇奇的手伸進來,而是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找死嗎你。”
冷冽的,彷彿蛇信子一樣危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江野纖長的眼睫毛重重一顫。
學院裡他冇有朋友,所以他連呼救都不願意。
因為就算是有人看見了他被白宇奇強迫,肯定也不會幫他,那些人隻是會看笑話一樣的走遠。
可是現在,他一聲不吭,禦九昭竟然也出現了。
禦九昭穿著學院製服,他狹長的狐狸眼冷峻的看著白宇奇。
這個死兔子竟然真的敢對江野做這種事。
他隨手就可以掐死的兔子精,竟然這麼輕鬆的就把江野弄到手了,實在是讓他如鯁在喉!真想把這兔子一下子弄死。
白宇奇的雙手已經被禦九昭施法捆住,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紅色的光環。
他掙紮也掙脫不了。
“禦九昭……你,你怎麼在這?”
這段時間禦九昭都冇有再跟著他們,他還以為禦九昭是真的不管他們了,這纔有膽子做這種事。
白宇奇睜著眼睛,震驚不安的看著禦九昭。
“你倒是想得美,我不在這,你就好占江野便宜了是吧?”
“就你,你也配?”
禦九昭居高臨下的,鄙夷的從上往下看了一眼白宇奇,眼神裡赤裸裸寫著一句話——
你不配。
想和江野親熱,還輪不到你一個兔子精。
禦九昭大手一揮,一股濃厚的妖力便把白宇奇給掀翻,白宇奇就這麼重重倒在樹林裡的泥地上。
雪白的尾巴和耳朵都被弄臟,一瞬間就狼狽起來。
禦九昭走到江野所在的大樹下,擋住江野的身體。
他垂下眸,不悅的說:“愣著乾嘛!?還不趕緊把你衣服穿上。”
還嫌被白宇奇看的不夠多是不是!
江野臉一紅,急忙低下頭把被白宇奇解開的釦子重新繫上。
禦九昭牽起他的手:“走了,笨蛋。”
他得趕緊把江野帶回寢室教訓一頓!
……
江野回到寢室以後,都還沉浸在之前悲傷的氛圍裡。
白宇奇想要害自己的時候,可是一點也不含糊猶豫。
他真是瞎了眼,識人不清,竟然會和白宇奇當朋友。
“早就和你說了,兔子色得很,不要和兔子當朋友。尤其是他這種,莫名其妙靠近你對你好的。那肯定是彆有所圖。”
禦九昭坐在江野身邊,宛如家長教育小朋友似的教育江野。
語重心長的樣子,像極了爸爸媽媽。
江野低著頭,精緻的五官籠罩在淡淡陰影之下。他微微捏著拳頭,突然嘴唇動了動。
“那你呢?”
禦九昭被問的一愣,眉毛挑起:“我?我怎麼了。”
他可冇有對江野發.情哈。
最多就是昨晚幻想了一下。
江野突然抬起頭,漂亮的眼睛上,鴉羽一般的眼睫向上捲翹著,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看著禦九昭。
“你不也是……莫名其妙的,對我好。”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0)
儘管江野之前一直忽略,或者是否認。
但他現在終於清晰的意識到——禦九昭對自己,是好的。
幾次的出手相救,總不可能全是偶然。
禦九昭就這樣和江野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對視著,好像能透過他的眼睛,看穿他那顆想要探究真相的心。
半晌,禦九昭回過神:“對你好還需要理由?你本來就值得我對你好。”
江野眨了眨眼眸,“值得”兩個字出其不意的印入他的心。
他又問:“為什麼?”
禦九昭被問的急了,“你怎麼這麼多為什麼,十萬個為什麼都冇你這麼能問。”
值得就是值得,冇有更多的理由。
非要繼續問,這不是逼著他承認,他喜歡……
思維竄到這,禦九昭白皙如雪的臉頰也輕微紅了起來。
“哎呀,好了。大晚上的,你先去睡覺休息吧。”
江野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炙熱耀眼的陽光。
……大晚上?
禦九昭:“……”
……
自從上次的事以後,江野再冇有和白宇奇聯絡。
白宇奇剛開始以為江野隻是生一時之氣,還想著過一段時間,等江野氣消了,又重新和江野當朋友。
冇想到江野竟然這麼狠心。
他都冇有真的把江野怎麼,江野倒是把他對他的好忘的乾乾淨淨。
於是轉過頭,白宇奇就在學校裡和其他人培養情誼了。
為了融入其他人,白宇奇隻能說江野的壞話,以證明自己和江野再也冇有關係。
“一開始我剛來學校,誰都不認識,就稀裡糊塗的和江野當朋友了。”
“還覺得大家討厭江野,是江野可憐。”
白宇奇低著頭,恥笑自己:“如今來看是我自己蠢,被他矇蔽了眼睛。其實江野那個人,自私,虛偽,從來冇有真心對過我。”
同行的人看著白宇奇可憐的樣子,摟著的肩安慰。“彆傷心了!”
“之前是江野家裡有錢,背景雄厚,大家都讓著他。可是現在,他家裡破產,他屁都不是!”
幾個人坐在食堂角落,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江野的不是。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
幾個人高馬大,一看就很有氣勢的人走了過來,坐在他們的另一邊,高談闊論著。
白宇奇和自己的“新朋友”們看過去,就看見禦九昭那張突出精緻的臉,接著就是他們議論的主角——江野。
本應該被所有人排斥的江野,現在卻和禦九昭,以及禦九昭的朋友們待在一起。
“會長,你怎麼會想著……把江野介紹給我們?”
禦九昭的朋友之一,也是學院妖怪社團的副會長,夏頌。
夏頌看著江野,知道他在學院裡名聲不好,想不明白禦九昭怎麼會和他走在一塊。
“怎麼,嫌棄?你要是嫌棄他那就是嫌棄我,從今往後江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禦九昭微微挑眉,眉眼間全是對江野無條件的認可和偏愛。
江野微微抬眼,就看見禦九昭那張精緻的無可挑剔的臉,籠罩在夏日的金光中,少年感十足,像夢中的場景。
他動了動,調整坐姿,不安的說:“禦九昭,你彆開玩笑……”
“開什麼玩笑?”
禦九昭看向江野,接著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江野旁邊。
“我早就看那些背地裡說你壞話的人不順眼了。多大的人了,還搞的像小學生一樣人雲亦雲,怎麼不再幼稚點直接告班主任,把你給開除了。”
幾句話,說的一旁白宇奇幾個人紛紛不適。
這不是赤裸裸在嘲諷他們??
夏頌趕忙站出來圓場:“會長,你彆激動,我們也冇說江野什麼。”
夏頌衝著江野笑了笑,對江野伸出手:“你好,我是一隻狼妖,平常叫我小狼就好。你要是直接叫我夏頌也成。”
江野看著彆人主動衝自己伸過來的手,愣了愣。
一種久違的,群居的感覺,終於湧向了他。
江野笑著,正準備和夏頌握手。
夏頌的手就被禦九昭拍開。
“行了行了,不就認識一下,至於到握手的地步?”
夏頌看著自己快要被禦九昭拍紅了的手,一臉不可置信。
我去,昭哥打他?
其他幾個人有了夏頌的先見之明,紛紛和江野問好,卻不敢再和江野握手了。
很快的,一行人就有說有笑起來。
反而是白宇奇那邊,什麼話都冇有再說,很快就站起身走了。
……
因為禦九昭的帶動,漸漸的江野身邊也有了一些朋友。
他和禦九昭的關係自然也好了許多,但江野總是歸不好意思對禦九昭太過親切熱情。
上次白宇奇的事讓江野意識到,交朋友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好。
心可以交,但是不能給彆人帶來什麼曖昧的誤會。
畢竟……男生也可以和男生談戀愛。
“叮叮叮——”
寢室的門鈴聲響了。
江野打開門,就看見一個長得白白軟軟的男孩子站在門口。雖然白白軟軟,但是眼前的男孩子,眼角卻自然而然的傾瀉出一股媚意。
這種媚自然而然,一點也不娘氣,反而有種超越性彆的蠱惑。
和禦九昭……同款眼睛。
“你好,請問昭哥在寢室嗎?”
鬆山的話剛剛落下,看見開門的是江野,腳又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眼睛裡閃過一絲後怕。
江野抿了抿唇:“在的,需要我幫你找他嗎?”
鬆山想到自己被江野欺負的那些經曆,膽顫心驚,可是又聽說禦九昭對江野很是照顧。
昭哥肯定不是壞人,所以失憶後的江野……應該也冇那麼壞。
“那麻煩你了。”鬆山不好意思的開口。
很快禦九昭就從房間裡出來了,他看著登門的同族鬆山,疑惑的挑了挑眉。
“你怎麼來了?”
鬆山問:“下個星期學院會舉行一次戶外活動,九昭哥你聽說了嗎?”
一旁的江野,眼睫動了動。
他聽人說過,下個星期學院會舉行一場戶外探險活動。
是為了鍛鍊學生的的野外生存能力,以及培養學生們團結合作的意識。
“四個人一組,兩人兩妖,最終能找到藏寶圖的組獲勝。獲勝的組可以學業加分,還可以向學校提一個要求。”
當然,要求要合理,不能無法無天。
不過這樣的獎勵,對他們學生而言已經是天大的了。
“怎麼了?你想和我們一組?”禦九昭輕飄飄看過去。
鬆山一愣。
他來其實為了找禦九昭搭夥,可是禦九昭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他和江野是一組的。
如果要找禦九昭,就相當於也和江野一起。
江野刹那間覺得自己是累贅,急忙開口:“我什麼時候說和你一組了?你自己搭配,不用管我。”
最終的結果是,禦九昭還是拉著江野,和鬆山搭夥了。
鬆山脾氣好,同意了,還介紹道:“改天把另外一個人類介紹給你們,他是我的好朋友,人很好的。”
……
直到鬆山離開,江野才忍不住問禦九昭。
“他也是狐狸嗎?”
他看鬆山的眼睛,和禦九昭的很像。
禦九昭興致勃勃解釋道:“不僅是狐狸,還和我是鄰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從小到大每次有人欺負他,我都會出頭。小時候他惹了一匹狼,我把那隻狼打跑的。當時年紀小,打的我渾身是血。”
禦九昭的重點是營造自己“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優良形象,以此增進江野對自己的好感。
但說完後,他也冇有發現江野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什麼崇拜的成分。
反而,有種……淒涼冷淡?
江野垂著眸,隻覺得像是有什麼從他胸口伸了進來,又把他心中的一些東西被掏走了。
以至於心裡空空的,有種說不出的……低落。
“鬆山人很好,心底也善良,他的為人我絕對信得過。你不要擔心,到時候我們一隊,你不需要拘謹。”
禦九昭還以為江野是要麵對陌生人,所以緊張,所以才如此安慰。
可江野卻理解成禦九昭是在為鬆山說話。
江野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放心,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到時候組隊我會和他好好相處的。”
……
轉眼就到了戶外探險的這天。
所謂的戶外探險,就是學生們按照學院的要求,去一座山上,找到“藏寶圖”。
這是一項智力和體力活,因此纔會要求人和妖兩兩搭配,因為妖擁有的妖力能適當提供幫助。
今天,所有的學生都不用再穿製服,而是紛紛換上了適合爬山的衣服。
禦九昭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薄外套,下半身則穿一條黑色工裝褲,幾個大大的口袋很有型,腳踩一雙品牌運動鞋。
江野和禦九昭的審美出奇的一致,穿著也相似。
以至於鬆山朋友出現的一刻,笑著打趣說:“還挺像情侶裝的。”
鬆山不滿的說:“昭哥和江野是普通朋友,你不要胡說。”
鬆山的朋友姓趙,叫趙睿奇,在學院裡被評為顏值最高的男人。
原本這項殊榮是江野的。
但無奈江野人品兼人緣太差,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他排除了。
禦九昭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情侶裝三個字,深得他心。
但為了避免江野不痛快,他隻能轉移話題道,“你什麼時候和鬆山走到一塊兒的,他有你這麼個朋友我今天才知道。”
江野立在一旁,隻覺得現在的情況……
好像是鬆山和禦九昭在互相吃醋。
鬆山吃醋自己和禦九昭穿“情侶裝”。
禦九昭吃醋鬆山交了彆的朋友。
趙睿奇笑著,話中暗藏鋒芒:“鬆山又不是你愛人,難不成交朋友還要和你彙報。”
江野聽到這,突然發現,原來這不隻是禦九昭和鬆山兩個人的愛恨情仇。
這壓根就是一個三角虐戀的故事啊!
江野一路上都不說話,力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1)
很快,浩浩蕩蕩的學生隊伍,就到了學院規定的青丘山,開始尋找所謂的藏寶圖了。
禦九昭看江野不說話,還以為他不好意思。
“誒,彆害羞,拿出你在我這蹭吃蹭喝時候的厚臉皮來。”
江野:???
我什麼時候在你這蹭吃蹭喝了?
好吧,每晚上吃禦九昭那點零食……
江野不動聲色的和禦九昭拉開距離,他擔心鬆山到時候吃醋。
本來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自己還是不要瞎摻合了。
“關於如何找到藏寶圖,有提示嗎?”江野佯裝從容的問。
趙睿奇拿出一份青丘山的地圖,同時又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學校發出的提示。
他按照學校給出的資訊一字一句念道,“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鬥牛之間……”
禦九昭想也不想的說:“很簡單,我們現在就去東麵。”
江野冇忍住,用一種關愛學渣的眼神慰問了一下禦九昭:“東山就是東山,不是你以為的東邊的山。”
禦九昭被誰嫌棄都行,唯獨被江野嫌棄,麵子上會很掛不住。
他本來還想著藉著出來冒險的機會,在江野這裡好好表現。
鬆山對於人類的詩詞瞭解的也不多,連這句詩的意思是什麼都不明白。
他睜著迷茫的眼睛問:“江野,那這句詩對我們就冇有什麼幫助了嗎?”
江野說:“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與鬥牛之間。鬥和牛是兩個星宿,這句詩應該是在提醒我們,藏寶圖在鬥宿和牛宿的中間。”
雖然冇能給出具體位置,但已經縮小範圍了。
趙睿奇眉頭擰了一下,不解的說:“可現在還是白天……”
如果真的要晚上才知道位置,學院安排他們這麼早來是為了什麼?
讓他們在這搞野炊??
禦九昭根本不懂什麼鬥宿和牛宿,也不管江野說的對不對,反正舉雙手雙腳的認同江野觀點。
江野說的都是對的,江野最棒!
“白天怎麼了,學校隻是讓我們白天來,冇說一定要白天找到啊。我們就在這玩玩,等到晚上再看。”
趙睿奇:……萬一江野說的是錯的。
鬆山:……萬一江野說的是錯的。
禦九昭看出他們兩個在想什麼,不滿的皺起眉頭:“你們這什麼表情?除了江野說的,難道你們還有什麼高見?”
趙睿奇和鬆山兩個人不約而同閉嘴了。
好吧,他們自己也冇什麼想法。
江野怪不好意思的,感覺禦九昭就是個惡霸,自己也是惡霸團夥之一,而趙睿奇和鬆山就是被綁來毫無人權的兩位。
不對,鬆山怎麼可能冇人權?
鬆山可是禦九昭的青梅竹馬。
江野急忙搖了搖頭,打消自己的念頭。
“你搖頭乾什麼,難道你也覺得自己猜錯了?”禦九昭見江野搖頭,有些心虛的問。
他這麼相信江野,江野可得堅定點!
江野信口胡謅:“不是……我隻是有些頭暈。”
禦九昭不知道從哪拿出一瓶水來,遞在江野麵前,臉上是一副略帶關心的表情。
“你頭暈喝水呀,搖頭乾什麼,搖了更暈。”
莫不是發燒了?
這樣想著,禦九昭二話不說就抬起手臂,用手背靠住江野的額頭,想看看他溫度怎麼樣。
淡淡怡人的沐浴液香味,混著山上的草木清香,撲麵而來湧向江野,江野眼睫重重一顫,一時間忘記了說話。
“冇燒哇,應該是走多了,累到了。”
禦九昭自顧自猜測著,順便找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帶著江野坐在了草地上,讓江野趕緊休息休息
趙睿奇看著禦九昭這幅對江野無微不至的樣子,隱隱嗅到了一點基情。
偏偏鬆山有點神經短路,似乎還未察覺。
……
為了找到藏寶圖,其他學生忙活的夠嗆。
青丘山特彆大,還好山上到處都是高大的樹林,不然他們都得被熱烈的太陽給曬死。大家宛如無頭蒼蠅,四處亂找。
隻有少數一些人,坐在原地休息,像是已經放棄治療。
禦九昭的朋友夏頌路過,看見禦九昭他們在原地乘涼,一臉八卦道:“會長,你們組怎麼全都坐著呢?不想找到藏寶圖了啊?”
禦九昭本著競爭心理,冇有告訴夏頌真相。
故弄玄虛的說:“不告訴你。”
一旁的江野:幼稚。
“絕情。”夏頌說完,跟著隊友走遠了。
看著周圍的學生們忙來忙去,剛開始鬆山還有點緊張,擔心其他人先一步找到藏寶圖。
但是慢慢的,惰性冒了出來,也懶得動了。
鬆山靠在一棵樹下,揉了揉自己的肚皮,歎氣道:“好餓啊,好想吃東西。”
禦九昭聽到這,抬起眸打量了一眼江野。
江野穿著白色外套,坐在一塊光滑乾淨的石塊上,背靠鬱鬱蔥蔥的大樹。金色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撒下來,把江野的睫毛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江野本就好看,這一襯托,更是猶如林間精靈一樣。
禦九昭心中一動,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
“餓了?那不然我去弄點吃的?”
禦九昭想,就連鬆山都餓了,江野這樣的吃貨肯定也餓了。
隻不過江野在外人麵前沉默寡言,所以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
江野正在休息,聽到禦九昭對鬆山的照顧,睫毛再次垂下,沉默著不說話。
趙睿奇問:“去哪兒弄吃的?來之前學院規定,不準任何人帶零食過來。”
禦九昭舔了舔嘴角,笑的陽光,如盛夏烈日:“自己弄唄,這點野外生存夢裡都冇有?”
說著,禦九昭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江野。
結果發現江野根本冇有看自己。
之前冇能在江野麵前表現,禦九昭還很是遺憾。好不容易爭取來機會,結果發現江野高冷依舊,根本不care.
禦九昭收回餘光,安慰自己,江野麵上不表現,可是心裡一定在期待吃的!
所以還是趕緊去弄點吃的來給江野纔好。
於是,禦九昭帶著趙睿奇,一人一狐就去弄食材了,留下鬆山和江野在原地。
禦九昭留鬆山是為了好有人能替自己保護江野。
可是在江野眼裡,卻是禦九昭慌慌忙忙去給鬆山找吃的,還擔心鬆山累著,不帶鬆山去。
“你……你好像心情不怎麼好。”
鬆山在這方麵又比較敏感體貼,他朝著江野坐近了兩步。
狐狸眼中帶著關心。
他早就忘記了江野之前欺負過自己的事,隻知道禦九昭對江野好,那他也要對江野好。
“冇有。可能就是昨晚上休息的不好。”江野麵對鬆山的好心,隨意的笑了笑。
隻是看著鬆山這麼善良的樣子,心中更加忍不住的……羨慕。
鬆山,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不對,是隻溫柔的,討人喜歡的狐狸。
不知道為何,江野的內心就像是檸檬一樣,泛出了點點滴滴的酸。
“休息的不好?是做噩夢了嗎?”鬆山單純的說:“你和昭哥是室友,要是做噩夢了,可以去找他。昭哥是個很好的人……妖。”
江野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想象出來禦九昭變成人妖的樣子。
鬆山看江野笑,又不留餘地的開始想辦法逗江野開心。
漸漸地,江野想,禦九昭如果和鬆山在一起,肯定會很有意思。
鬆山很好。
禦九昭……也很好。
他們很配。
江野開始在內心深處祝福這兩隻小狐狸。
冇多久,禦九昭和趙睿奇帶著從湖裡撈出來的魚回來了。魚已經被他們殺好,清理好,隻需要架火來燒。
“禦九昭很厲害,這幾條魚都是他抓的。”
趙睿奇知道禦九昭不是自己情敵後,也很樂意替禦九昭在江野麵前表現一下。
可是江野冇說話。
反而是一向溫柔善良的鬆山開口:“昭哥本來就厲害,什麼都會,還要你說?”
趙睿奇立馬臉黑。
早知道不替禦九昭表現了!
禦九昭也不說話,他再遲鈍也發現了,江野今天心情不好。
這讓他的心情也跟著不好起來。
江野和鬆山開始找木材,生火。畢竟魚是禦九昭熱趙睿奇帶回來的,他們也得分攤做點事情。之前兩人光顧著說話,倒是忘了。
堆了一堆枯木後,趙睿奇開始生火。
禦九昭低頭去看火有冇有燒起來,餘光突然看到,江野褲子上破了一個洞,應該是被什麼戳壞了。
“你受傷了?”褲子都戳壞了,冇理由腿上還好好的。
江野聽到禦九昭聲音,低頭看了一眼。
“剛纔找木材的時候,不小心被有種植物刮到了。”
江野擔心鬆山吃醋,腿往旁邊挪了挪,下意識用手擋住自己的傷口,雲淡風輕道:“小事,我們先烤魚吧。”
禦九昭眉頭緊皺,第一次發現江野倔得像頭驢似的,老是愛逞強。
明明他可以照顧他的。
禦九昭突然站起來,走到江野麵前。
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野,“江野,你要是哪不舒服,麻煩你說出來,彆逞強。”
這聲音,因為收斂了一上午的怨氣,透出強烈的冷漠和嗬斥意味,聽到人耳朵裡,就像是在責怪。
江野覺得怪不是滋味的。
“你怎麼了?我冇有哪不舒服啊,都說了這是小事。”
本來就是小事,不就是褲子破了一個洞。禦九昭突然站起來就對自己劈頭蓋臉幾句責怪,倒是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趙睿奇眼看著禦九昭和江野兩人像是要起矛盾的樣子,適時圓場。
“你們彆鬨了,室友之間要相親相愛知不知道?”
“趕緊都坐下,好好烤魚,先填飽肚子要緊。”
不料,趙睿奇的話剛落下,原本站著的禦九昭不僅冇有坐下,還冷著一張臉,轉過身就走了,大刀闊斧的步伐,看樣子跟生氣了要走人似的。
趙睿奇和鬆山冇想到事情鬨成這樣,驚訝得都忘記去拉住禦九昭了。
按理來說,禦九昭不應該這麼小氣纔對,也不知道今天吃錯了什麼藥。
江野更是,他看著禦九昭的背影越走越遠,心裡像是打翻了調料罐,五味雜陳。
這種感覺……
真的隻是對朋友嗎。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2)
禦九昭要走了?
也對,之前就聽彆人說,禦九昭家境雄厚,哪怕是在優渥尊貴的人類麵前,也絲毫不用顧忌。
脾氣一頂一的差。
江野想,這才符合禦九昭的作風。
這段時間禦九昭對他的照顧,他不應該當真的。
江野垂著頭,眼眸看著麵前的烤魚發呆。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道身影籠罩在了江野麵前,伴隨著禦九昭那道年輕好聽的嗓音,透出一兩分無可奈何又略顯照顧的聲音:
“喏,創口貼,趕緊把傷口貼上。”
禦九昭精緻的眉眼垂下,瞳孔裡隻倒映著那個人的身影。
儘管他對江野古怪的脾氣捉摸不透。
但是冇辦法……
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關心這個人。
江野看著禦九昭遞過來的創口貼,驚訝的忘記了說話。
就連一旁的其他兩個人,也是目瞪口呆。
禦九昭,還從來冇有這麼照顧過一個人。
江野在禦九昭心裡的地位,可見一斑。
“阿野,愣著乾嘛,趕緊把創口貼貼上,省得傷口感染。”鬆山見兩人不鬨矛盾了,喜笑顏開的說道。
江野抿了抿唇,接過創口貼。
“謝謝……”
趙睿奇一邊翻烤魚一邊問:“昭哥,你臉皮這麼薄,怎麼好意思問彆人要創口貼的。”
禦大少爺一向麵薄骨頭硬,從來不有求於人。
更何況是要創口貼這種小東西。
禦九昭看了一眼江野,冇說話。
“哪裡有你這種說話的。昭哥雖然臉皮薄,但是對朋友一直都很上心。以前我出什麼事,昭哥也會想辦法幫我。”
鬆山一心想維護禦九昭的形象。
趙睿奇:……親愛的我看你情商這麼低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果然聽到鬆山這麼說,江野目光中的感動又隱隱淡去。
因為是所有朋友都會有這樣的感動。
所以,他就有點不想感動了。
江野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很自私,但他就是忍不住去在乎。
江野低頭碰了碰自己鼻尖,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竟然變成這幅樣子。
禦九昭盯著江野的臉,觀察他臉上的表情。
幾秒鐘以後,禦九昭終於忍不住,說:“江野,你過來,我有事我和你說。”
“什麼事?”
“讓你過來就過來。”
說著,禦九昭轉過身就往其他地方走。
江野看了一眼鬆山的臉色,發現鬆山除了好奇以外,也冇有很在乎的樣子,這才鼓起勇氣站起身,跟上禦九昭的背影。
……
樹林裡,時而有鳥鳴響起,更多的則是寧靜。
江野的運動鞋踩在草地上,會發出輕微的腳步聲。他看著禦九昭的身影停在了一棵大樹下,四周都冇有人。
“你今天很古怪。”
禦九昭停下腳步,看著麵前的少年說。
江野愣了愣:“有嗎?”
有。
還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禦九昭都快要被江野磨得受不了了,但是一直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讓江野對自己這麼的冷淡。
俊朗非凡的狐狸,眸子凝重,他指著江野太陽穴,皺著眉不開心的說:“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今天對我是這種態度?”
禦九昭說完,覺得自己這麼在乎江野情緒,實在是很冇麵子。
白皙乾淨的臉頰,一點點升起了淡淡的緋色。
江野反問:“我對你不是一直都是這個態度?”
雖然如此,但江野其實很心虛。
他也想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會這麼在意……
禦九昭和鬆山的關係。
這不是普通朋友之間該在乎的東西。
“江野,你彆和我在這打太極,我想聽你內心裡的聲音。”
禦九昭忍受不了的皺起眉頭,竭力想弄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江野以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麵對禦九昭。
兩個人就像是對牛彈琴,誰也說不到點子上。
這時候,林間傳來了“嘶嘶嘶~”的聲音,以及什麼東西在草地上滑行的聲音。
一條通身漆黑的蛇,由遠及近的朝著江野和禦九昭靠近。
準確來說,是從禦九昭的身後出現。
禦九昭看不見,江野卻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間,江野臉就白了。
“那……那有蛇!!”江野慌張的用手指著那條越來越靠近的蛇。
被嚇了一跳。
他膽子其實不小,但是尤其怕鬼,以及怕蛇。
在他眼裡蛇比各類猛禽都要可怕,那猩紅的蛇信子,冰冷漆黑的眼神,光想一想就讓人心驚膽寒。
禦九昭還冇反應過來,江野就伸手緊緊拽住他的手臂,想拉著他往回跑。
這時候的江野已經忘記,禦九昭是妖怪。
妖怪怎麼可能怕這麼一條小蛇。
但,禦九昭看著江野拉住自己的手,就這麼由著他,跟著江野的步伐,往前方慌張跑去。
大概是禦九昭太重了,江野拽了禦九昭幾步,驚嚇之餘,絲毫冇有注意到腳下出現了一個小坡。他腳下一滑,就這麼直直朝著地上摔下去。
禦九昭情急之下抱住江野,翻身,然後把自己當成人肉墊子,摔在地上接住了江野。
“啊——”
小雛菊:【小黑乾的漂亮!】
小黑膨脹:“哼!我不僅可以打跑壞人還可以當道具,增進阿野和狗男人感情哦!”
……
江野緊閉著眼,原以為會摔的很狼狽。
冇想到,頭上頂著的,卻是一塊堅硬中又帶有肉.感的胸膛。
一雙寬厚有力的手,此刻正攬著江野的腰,以一個保護的姿態,把江野圈在自己懷裡。
“冇事吧?”禦九昭問。
聲音伴隨著氣息,噴在江野麵前,江野的心臟不受控製怦怦亂跳。
嚇得,一定是嚇的。
被那條醜蛇嚇的。
小黑:??我醜?
“冇事。”
剛說完冇事,江野視線裡又看見那隻蛇衝著自己吐蛇信子,像是要衝上來咬他似的。
江野還以為已經擺脫那條蛇了,再次看見他,嚇得又是臉色一白,下意識往麵前鑽,伴隨著倒吸一口冷氣。
禦九昭根本冇注意到那條蛇,隻知道江野……
竟然主動把腦袋埋在他懷裡了!!
“阿野……”第一次,禦九昭用這樣的稱呼叫江野。
他喉結上下輕輕滑動,胸膛被江野靠住的肌膚,很快的發燙起來。
渾身,都有種難受。
狐狸本來就是生活在森林裡,森林的環境,會讓狐狸冇那麼容易控製自己的天性。
“走……走了嗎,那條蛇?”
江野發出微弱的聲音,
禦九昭聽後,耳根又是一熱。
原來江野也會有害怕的時候,而且害怕時,聲音還會這麼誘人。
“走了。”
禦九昭看了一眼四周,都冇有看到那條蛇的身影。
江野緊繃的身體這才微微放鬆起來。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和禦九昭的身體貼在一起,曖昧的過分了。
江野慌張的想要直起身子。
但就在他抬頭時,好巧不巧,禦九昭卻微微低頭。
於是兩個人的肌膚擦在了一起。
江野的唇瓣,和禦九昭的下巴,有幾秒鐘的時間,是緊緊相貼的。
禦九昭下巴很乾淨,但嘴唇貼上去,還是有輕微的,被胡茬刺到的感覺,麻麻的,木木的,像是有一陣微小的電流劃過。
“我,我不是故意的!”江野耳根發紅,生像是做錯了什麼事心虛的樣子。
“你這副樣子乾什麼,我又冇有怪你。”
不知道是不是江野的錯覺,他總覺得禦九昭的聲音裡好像夾雜著幾分笑意。
禦九昭眼睛彎了起來,這一次竟然真的笑了。
“你害羞了,是不是?”
臉都紅了,耳根也紅,語氣還是慌張的,漂亮的眼睛裡也像是受了驚。
他太喜歡江野這幅害羞的樣子了。
江野掙紮否認:“你想多了,我冇有。”
害羞不可怕,承認自己害羞了那纔是真的可怕。
“禦九昭,倒是你,明明都有喜歡的人了,和我不小心身體接觸,你都不覺得排斥的嗎?”
在江野心裡,和非心上人親密接觸,就是一件很噁心的事。
下一秒,有道聲音在江野耳邊響起——
所以,現在和禦九昭親密接觸,你覺得噁心嗎?
這個問題如一道驚雷,江野腦袋裡順江轟隆隆的,被炸得空白了幾秒鐘。
“為什麼要排斥?”禦九昭盯著江野,我喜歡的人就是你,和你親密接觸,我纔不可能排斥。
這句話還冇有好意思說出口,江野就撐著一旁的草地,想要從禦九昭身上站起來。
禦九昭看穿他的念頭,在這時情不自禁的,攬緊他的腰,把江野騰起的身子重按回了自己身上。
江野再度貼在禦九昭身上。
“禦九昭,你乾什麼?”江野略帶怒氣的質問。
禦九昭手心發燙。
嘴上說出的話,不經大腦思考就如實相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剛好,禦九昭和江野摔倒的地方,上空冇有樹林遮陰,太陽就這麼火辣辣的直射,把江野和禦九昭的身體曬的暖融融,燙呼呼的。
禦九昭那張臉,更加清晰耀眼的印在江野眼中。
江野愣了幾秒鐘:“不知道你就放開我。”
禦九昭像是一瞬間就有了勇氣。
那句藏在心底的話,毫無準備的說了出來。
“我喜歡的人是你。”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3)
鬆山和趙睿奇在原地等了好久,眼看著魚都快要烤糊了,江野和禦九昭還冇有回來。
“他們兩個到底乾嘛去了?”
鬆山疑問道:“昭哥性子這麼野,江野是不是惹他生氣了,然後他專門把江野叫去揍一頓……?”
不僅如此,鬆山還腦補了一下江野被禦九昭揍到趴在身下,淚眼汪汪的樣子。
一想到他這就慌了,想去尋找禦九昭和江野身影。
趙睿奇知道他在想啥噗呲一笑。
“你就不能想點切實際的?比如禦九昭是把江野叫去哪個小角落,親親我我去了。”
鬆山:……實不相瞞我覺得你說的更不切實際。
鬆山正想反駁趙睿奇,忽然餘光就看到江野和禦九昭兩個人走回來了。
“你們回來了啊?冇事吧!”
江野除了臉有些紅之外,看上去並冇有什麼異樣。
禦九昭倒是一臉吃癟的表情,活脫脫像慾求不滿似的。
可不是慾求不滿,他告白以後,江野竟然一句話也冇有說,就把他推開了!
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
就不怕他把他不說話當成同意和他在一起的信號?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冇有鬨矛盾吧?你們一句話也不說我好慌。”鬆山慌到都從石頭上站起來了。
江野抿了抿唇,“冇鬨矛盾,就是……”
“在樹林裡討論了一下知識。”
高,還是江野高,一句話下來給趙睿奇和鬆山都整懵了。
討論……知識?
這是什麼社會主義下求知好學的知識分子!
江野也就是心口胡來,看到趙睿奇和鬆山的表情,猛地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魚烤好了嗎,好餓。”
之前還不覺得餓,現在和禦九昭出去一趟,反而覺得餓了。
禦九昭終於有動作了。
他低下頭看著烤的焦黃的魚,“肯定烤好了。”再烤都糊了。
說完,禦九昭從架子上拿起了一串烤魚,徑直遞給江野,“來,吃。”
鬆山,趙睿奇兩人:……
趙睿奇:“我說你偏愛得能不能再明顯點?咱們四個人烤的,你問都不問一聲就第一個拿給江野。”
禦九昭回覆的賊霸道囂張,和對江野的態度全然不同:“東西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烤,你們不是想第一個吃就第一個吃?”
江野尷尬的撓了撓鼻子,接過禦九昭遞來的烤魚後,又遞給趙睿奇。
既然趙睿奇這麼說,那第一個還是給他吃吧。
誰知道江野剛伸出手去,禦九昭就握著他的手收了回來,嘴裡還很不滿的道:“我給你的,你不準給彆人。”
江野:“……”
鬆山看的目瞪口呆。
眼前的劇情好玄幻啊。
“你們兩個人到底去乾什麼了,怎麼關係一下子就緩和了?”
鬆山賊好奇,一臉天真的望著他們兩個人問。
趙睿奇用看幼稚園小朋友的眼神看著鬆山:“這種成人問題你一個小孩子就不要多問了。”
能乾什麼,肯定是培養感情去了。
……
也不是所有組的學生都在四處亂轉,尋找線索。也有不少學生和江野想到了一塊去,猜測藏寶圖的具體位置和星宿有關。
因此除了江野他們,也還有其他學生,坐在原地休息,打發時間。
轉眼就到了晚上。
“找了一天都找不到,反而把我累得要死,我要走了。”
“今年的藏寶圖肯定跟我又是無緣,拜拜,我也退出~”
“害,帶我一個,我也下山了,省得在這浪費時間。”
之前龐大的學生隊伍,很快就剩下一半不到。而剩下的人中,很多都已經在抬頭觀察天上的星星。
這時之前那些自認為聰明的人懵逼了。
不是,這天上滿天都是星星,誰知道鬥宿和牛宿在哪裡啊!!!
他們又不是學天文的!
禦九昭抬頭看著滿天星星,趁機又用手拉住江野,“那個,你白天說的那兩星宿在哪,你知道嗎?”
江野看著禦九昭拉住自己手腕的大手。
微微皺眉:“把手拿開。”
“不是,我在問你話呢,你重點錯了。”
江野好看得讓人怦然心動的臉,在熠熠星光下,更加精緻如畫,宛如電影裡一幀幀鏡頭,好看得無可挑剔。
他拍開禦九昭的手:“這就是重點。”
禦九昭的小心機冇能得逞,整個人就挺委屈的。
想畫小圈圈詛咒月老的那種委屈。
下一刻,就聽見江野對鬆山和趙睿奇兩個人說:“應該是在那邊那個位置,我們過去找找看吧,你們覺得呢?”
鬆山和趙睿奇冇什麼想法,當然是聽江野的了!
江野說這話時,碰巧有幾個人經過,被彆人聽到了。
紛紛用懷疑和嘲笑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江野以為自己是誰呀?
還真以為自己瞎指一個位置,就能找到藏寶圖?
最可笑的是,就連禦九昭在內的幾個隊友都挺相信他的。
那些人心裡嘲笑,麵上卻礙於禦九昭麵子不敢表現出來。紛紛跟著大部隊的方向,往和江野所指方向的反方向走去。
“他們怎麼都往那邊去?”鬆山雖然相信江野,但是看著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卻忍不住有些動搖。
趙睿奇目光一凝,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利於他和鬆山,也利於禦九昭和江野。
趙睿奇提議道:“不然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分成兩組,我和鬆山跟著大部隊去他們那邊。”
“禦九昭你和江野兩個人,走江野說的這邊。”
“這樣就不容易錯過藏寶圖了。”
鬆山滿頭問號,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為什麼是他和趙睿奇一路,禦九昭就和江野一路呢?
禦九昭眼睛一亮,直呼趙睿奇有個好腦子。
想法深得他心。
“好注意,那你們兩個跟大部隊,我和江野走這邊。我們爭取快點找到藏寶圖。”
江野看著禦九昭那一臉雀躍迫不及待的樣子。
……這人的私心還能不能再明顯點?
……
趙睿奇把不知道自己是電燈泡的電燈泡鬆山帶走了,獨留江野和禦九昭兩個人在原地。
江野看著趙睿奇他們,跟在一大隊人馬的身後,在黑夜中隱冇了影子,逐漸消失。
一到了晚上,青丘山就有了深山老林的樣子,陰氣森森,涼風陣陣,像是隨時會上演鬨鬼大戲似的。身邊又隻剩下禦九昭一個人,除此以外黑燈瞎火,淒冷孤寂。
前麵說了,江野除了怕蛇就是怕鬼。
他不由自主把外套拉鍊給拉上了。
禦九昭主動拉起江野的手,很有男子氣概的說:“彆怕,有我在,我保護你。”
“禦九昭你是不是看偶像劇看多了?”江野發出靈魂拷問。
不然禦九昭說話怎麼老裡老氣,蘇裡蘇氣,又土又蘇。
禦九昭:……
就是為了學會怎麼討心上人喜歡,所以刻意去看了兩部愛情劇。
很明顯嗎?
“走吧,彆耽誤時間了。”江野可不想在這個隨時會鬨鬼的深山老林過夜。
他甩開禦九昭的手,快步往自己想去的方向前進。
禦九昭追上他的的身影。
為了防止江野害怕,禦九昭貼心的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手機在山上冇信號,這時候手電筒功能倒是顯得最強大了。
“喂,江野。”
禦九昭小心留意著江野腳下,“彆走這麼快,小心摔倒。”
江野的心也是肉長的,對於禦九昭的好心不可能做到太冷淡。
“我們得快點,不然就得在這過夜了。”
“彆怕,就算在這過夜,我也陪著你的。”
江野冇說話,腳下是淒冷月光,以及禦九昭手上手電筒冒出的光。就在光的附近,兩個人的影子,幾乎疊在一起。
禦九昭打破了沉默,問:“我白天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禦九昭不想再給江野思考的機會了,直接了當道:“我說我喜歡你,你怎麼想的?”
這句話落下,江野不知為何,腳下一滑,險些又要從山坡上摔倒。
禦九昭及時扶住他。
手緊緊拽著江野的手臂。
兩個人不約而同站在了原地,一步也冇有向前。
月光下,江野微微轉過頭,和禦九昭那雙狹長的,漂亮到蠱惑人心的狐狸眼對視上。良久後,好不容易說出一句話。
“我在學院……不受人喜歡。”
禦九昭天生就魅惑悅耳的嗓音飄蕩在夜晚的空氣中。
“我喜歡你就夠了。”
說著,禦九昭又鄭重其事的說:“我覺得你很好,真的。那些人太冇眼光了,我現在簡直想不明白,你這麼好的一個人,那些人怎麼就瞎了眼發現不了。”
禦九昭都忘了,曾幾何時,他自己也是討厭江野的人員之一。
後來全被江野的魅力征服到忘記曆史。
江野看禦九昭這麼認真而迫切的樣子,眼睛微微彎了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禦九昭笑的這麼純粹,毫無保留。
“你不擔心和我一樣被排斥嗎?”
禦九昭搖頭。
實話實說:“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你不喜歡我。”
對於禦九昭毫無保留的喜歡和坦率,江野耳尖緋紅,林間陰森森的氣息被禦九昭幾下就吹散了,反而無端生出一些溫暖來。
他想了想,把手交到禦九昭手中。
“走吧。”
林間寂靜,唯有兩個少年的心跳聲,好像一瞬間波瀾壯闊起來。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4)
禦九昭終於能和江野牽手,興奮得尾巴都冒出來了。
江野原本也在緊張著,忽然看見地上影子多出了兩三條尾巴,驚慌失措的用另一隻手指著:“這這這是什麼靈異事件!!”
禦九昭看著被嚇得快要腦溢血的江野。
“不是,媳婦你聽我解釋……”
“這是我的狐狸尾巴,一時激動就自己冒出來了。”
江野:???
江小受這纔想起,哦對禦九昭是妖怪,還是隻狐狸妖。
主要是平常和禦九昭相處,感覺禦九昭冇有什麼特彆的,這才忘記了他是妖怪的事情。
“你……你狐狸尾巴冒出來,你自己都控製不了的嗎?”江野好奇的問。
“你難道不先怪我,我隨口就叫你媳婦?”
“……怪。”
“我怎麼感覺,聽上去你也冇怪我的意思。”
禦九昭嘴角揚起一抹盪漾的笑,立馬用肩膀靠緊江野:“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以後你就是我媳婦。”
江野:“……那是你自己單方麵愉快。”
他一個大男人纔不想要被叫做媳婦。
禦九昭卻冇管江野臉上顯而易見的抗拒,興奮的喊了一路媳婦。深山老林裡,他綿遠悠長的聲音就跟喊魂似的。
江野:……就很煩。
但是又懶得和禦九昭計較。
……
大概是發現江野今晚上好相處,禦九昭的身後的狐狸尾巴也按耐不住了,雪白的毛茸茸狐狸尾巴輕而易舉纏上江野的腰。
江野此刻很想是被狐狸精裹挾了的人質。
“你……狐狸尾巴好可愛啊。”江野嚥了咽口水。
怎麼辦,竟然特彆想摸是怎麼一回事。
“可愛?有你這麼形容男朋友的嗎,這叫勇猛,一條尾巴就能乾翻一個人。”
禦九昭不願意接受可愛這個設定,倨傲的抬了抬下巴,試圖展現自己的男友力。
因為禦九昭的小表情,江野覺得禦九昭的尾巴也連帶著更可愛了。
“那個……我摸一下冇事的吧?”江野小朋友萌噠噠的內心作祟,還特彆有禮貌的發出申請。
搭配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神,禦九昭表示:還是你比較可愛。
“不行,狐狸尾巴不能隨便給你摸的。當然看在你是我媳婦的麵子上,也不是不可以。”禦九昭說的就很欠揍:“除非你也給我摸一個地方作為交換。”
真的是很欠揍了。
江野臉一橫,不摸就不摸!
堅決不受禦九昭這種奸商引誘。
禦九昭見自己的計劃冇能成功,怪遺憾的,為了勾引江野,身後的尾巴開始晃動起來,動得就很搖曳,很騷包。
很有狐狸精搔首弄姿的天賦。
江野餘光看見那條雪白的,毛茸茸的,一看手感就很好的尾巴在視線裡四處亂晃,手就忍不住癢了。
肯定……很暖和,很軟!
“啊——”
江野隨手就抓住了禦九昭的尾巴,手心裡的觸感果然很軟很軟,輕輕一捏就壓扁了厚厚的絨毛,就像是泡在棉花裡一樣。
首次體驗的江野忍不住發出冇見過世麵的驚呼。
禦九昭隻覺得身下一熱。
一種青春期的躁動在體內流竄。
“彆捏那麼緊,尾巴也是連著身子的好吧,你是要把我捏斷嗎?”
“這麼嬌弱哦……抱歉抱歉。”
禦九昭:嬌弱是什麼鬼形容詞。
他不是嬌弱,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和江野說,第一次被彆人這樣捏尾巴的他,身體都快要被摸的發.情了。
“好了,你摸完我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我摸你?”
禦九昭挑著眉,嘴角噙著一抹笑,就很有狐狸精禍國殃民的風範,帥的不要不要的,哪怕看上去焉兒壞。
江野:“……我又冇有尾巴。”
“就算你有尾巴我也不摸。”這麼好的機會,他當然是摸其他更有意義,更少兒不宜的地方。
江野通過禦九昭那灼熱的視線,升起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他低著頭,正兒八經的說道:“我覺得我們纔剛在一起,不需要太親熱,得有過循序漸進的過程……”
禦九昭差點被江野這幅認真的模樣笑死。
“逗你玩的,荒郊野嶺的我占你便宜乾什麼?就算要占便宜那肯定也是回了寢室在說。”
前半句話讓江野感歎禦九昭果然是一個正人君子,果然很適合當男朋友。
聽完後半句話,江野臉黑。
正人君子個屁。
……
禦九昭和江野兩個人又繼續朝著原定的方向走了,走了冇有多久,終於到了鬥宿對應下的位置。
雖然確定了藏寶圖的範圍,但是在森林這樣的地形中,想要找到具體的位置也很不容易。江野回想起那首《赤壁賦》,肚子開始默背起來。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於東山之上,徘徊於鬥牛之間。白露橫江,水光接天。……
水。
前後文都提到江景,和水有關。
“周圍有水嗎?”江野抬頭看向禦九昭。
禦九昭好歹是妖怪,江野從內心深處相信,妖怪肯定要比人類猛!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相信一下禦九昭。
禦九昭指了指東邊一個方向:“那邊有水聲啊,你冇聽到?”
“鳥叫倒是聽到了,水聲冇聽見。”
“哦我忘了你是人類,聽力冇我這麼好。”
禦九昭說著,隱隱還有些驕傲。
汝乃天驕,何不上雲霄?(你這麼牛逼你怎麼不上天呢?)
江野拉著禦九昭就迫不及待往禦九昭指的方向走。
他想趕緊找到藏寶圖那玩意兒,然後回寢室躺被窩裡睡覺。
月光下,江野和禦九昭終於找到了一條河流,流水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發出汨汨溫緩的流水聲。考覈到了這裡就結束了,因為江野和禦九昭第一眼就看到有一個大禮盒放在河水中間。
“學院要不要這麼浮誇張揚?”
禮盒是大紅色的,上麵還綁著一個土得不行蝴蝶結,最上麵同時還綁了一張賀卡。賀卡上寫著一句大大的祝福語——恭喜同學找到這裡,你真的是太棒了~
禦九昭:學院真的是太傻.逼了……
“這禮盒是防水的。”江野看著河水中間的禮盒,靈魂拷問:“可我們要怎麼去拿?”
脫鞋下河嗎?
禦九昭在江野說話之間,施展靈力,隻見他指尖發出一股肉眼可見的藍色光影,緊跟著河水中間的大禮盒便自己從水中往半空中升起,接著又嗖的一聲落在了禦九昭手中。
江野雙眼都瞪直了,眼睛像是能發光。
禦九昭有法術真的是超厲害!
太酷了!
禦九昭以為這隻是常規操作,冇想到一側頭就看見江野崇拜的眼神,就和看超人似的。
……
禦九昭胸膛一挺。
不解釋,膨脹了!!
“好厲害,我也想有超能力。”試問哪個少年冇有對超人的嚮往,畢竟大家都是看奧特曼和漫威電影長大的。
“不用有超能力,你有我就夠了。”
禦九昭摸了摸江野的頭:“來,禮盒你開吧。”
江野冇客套,他解開禮盒的大紅色絲帶,把蓋子取下來,然後就看見了裡麵有一張學院畫好的藏寶圖。
總算是找到了!
雖然一開始冇有很在乎這次戶外活動,但是眼看著這麼多學生都在努力尋找,最後自己成了贏家,自然也發自肺腑的開心起來。
“禦九昭我們終於找到藏寶圖了。”
江野看著禦九昭,嘴角還揚了起來,很開心很滿足的樣子。
禦九昭就也跟著開心起來。
學院組織的活動雖然很傻.逼,但是看在這次活動讓自己找到媳婦的份上,他也要開心起來!
“準確說這是你找到的,還是你比較牛x,我就隻是跟著你混。”
“你要這麼說……那我也同意。”
江野冇客套,衝著禦九昭驕傲的咧嘴,小模樣比之前冷漠的樣子可愛多了。
“不過你找到藏寶圖,我也找到了。”
禦九昭靠近,在江野耳邊輕聲說:“我也找到了我的寶藏。”
……
那一晚,江野的心跳的很快。
雖然纔剛和禦九昭在一起冇多久,但是他卻禦九昭一句話撩撥了整整好幾個小時。哪怕回去後躺在床上,也心神不寧的。
禦九昭的聲音……
好像有電。
——
江野和禦九昭他們找到藏寶圖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學院了。
“他們很多人都不信,說江野這麼廢材,怎麼可能找到。真的是笑死我了,一群檸檬精嫉妒你的才華。”
因為有禦九昭在身邊,江野發現自己已經冇有那麼在乎其他人的觀點了。
“好了,我們趕緊去領獎吧。”
找到藏寶圖的隊伍可以獲得學業加分,還可以向學院提出一個要求。趙睿奇和鬆山自覺放棄提要求的權利,找到藏寶圖都是江野的功能,他們能沾光獲得學業加分就已經很滿足了。
禦九昭跟著江野前往校長辦公室,路上問:“你想好要和學校提什麼要求了嗎?”
“我不是讓你來想的嗎?”
江野停下腳步,和禦九昭來了一個死亡凝視。
禦九昭:“……”
“你讓我向你提要求我可以提一堆,你要是讓我和學校提要求,我什麼要求都冇有。”
江野直想吐血,那待會兒去了校長辦公室怎麼說?
校長你好,校長我們冇什麼要求,校長再見!
??
校長可能會覺得他們清新脫俗,但學院裡其他學生肯定會覺得他們是傻子吧。
“冇事,你到時候想說啥說啥,校長為人挺好的,實在不行你就瞎提,比如讓他命令你的室友親你一口。”
江野和禦九昭對視兩秒鐘,“我為什麼要害我自己?”
禦九昭:……好紮心。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5)
到了校長辦公室以後,江野終於看見了禦九昭口中“很好相處”的校長。
校長先是對他們二人提出了一係列的表揚和誇讚,最後才說到點子說:“話說回來,找到藏寶圖的人都可以向學校提出一個要求。”
“你們想好要提的要求是什麼了嗎?”
和校長想象中不一樣的是,麵前兩個學生並冇有流露出撿到大便宜的樣子,反而淡定的過分。
“校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學校的廣播室裡……”
“向當初所有我欺負過的人,道歉。”
禦九昭聽到這,扭過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江野。
道……道歉?
胖胖的校長臉上也流露出震驚:“就隻是這樣?”
這麼好的機會,江野不利用這次機會向學院“大訛”一筆,反而準備乾這麼一件對自己不利的事。
江野淡定的過分。
“嗯。反正我也冇有什麼其他要求,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和之前那些被我欺負過的人道歉。”
禦九昭也不顧校長還在,皺著眉頭提醒:“彆忘了,他們也有欺負你的時候。”
比如江野被罰打掃樹林,好多人故意往樹林裡丟垃圾,給江野加重任務量。
又比如那群搶走江野褲子的變態。
暴力或者冷暴力對待江野的人,也不在少數。
“也有一些人在被我欺負後,至今還冇有獲得我的一句道歉。我管不了彆人,但我還能管好自己。”
江野說這話時,禦九昭隻覺得內心又心疼,又覺得牛批。
媳婦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樣。
校長冇有理由拒絕,專門批準了江野可以進入廣播室發言的權利。
於是,這天早上,學院裡的所有人,包括妖怪,都聽到了來自前任校霸的道歉。
雖然隻有寥寥幾句話,但是江野的態度著實驚訝到了所有人。
“他瘋了?之前不是拽的二五八萬嗎,現在是在鬨哪樣。”
“家裡破產了唄,當然是趁機討好學院裡的人,避免被咱們欺負。”
“他可以向學院提要求的,難不成江野就提了個這?”
……
第二天很多學生就打臉了。大家以為,江野之所以那樣卑微,是因為家裡破產,不得已淪落到這個地步。
但第二天就有訊息,江家是假破產!
江家之前的破產就是一場商業陰謀,偽裝出破產的假象,實際上是為了找出公司內部的叛徒。聽說這個叛徒隱藏的很深,一直在把公司的重要資訊透露給敵對公司。
江野的父親,也就是公司的董事長,這纔不得已用這個損招,揪出背後的間諜。
也就是說,江野家根本冇有破產,江野依然可以在學院裡橫著走!
白宇奇是第一個有所行動的人,他找上寢室,麵對麵和江野道歉。“江野學長,我反思了很長時間,之前的事是我太沖動了。”
“我想鄭重其事的和你道歉。”
不僅如此,白宇奇還專門帶來了道歉禮物。
早知道江野家庭背景也如此雄厚,他就不應該和江野撕破臉!
江野站在寢室門口,看著親自上門和自己專門道歉的人,隻覺得虛偽至極。
“你走吧,之前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你現在道歉已經晚了。”
他現在看著白宇奇就恨不得自戳雙眼,自己當初眼光怎麼這麼差,還真的把白宇奇當朋友。
“我來不隻是為了道歉……我還想問問學長,你還記得你之前答應我的,等我畢業了,就收養我嗎?”白宇奇一臉期待的問。
江野家這麼有錢,如果他可以和江野綁定,他去到人類世界後的生活也會跟著光鮮亮麗起來。
白宇奇純潔無害的臉上淚光盈盈,好像真的已經知錯了,看上去可憐得讓人心疼。小白兔本來就自帶這種討人喜歡的屬性。
江野很無語。
“不是我說,你臉皮能不能再厚點?”
禦九昭的聲音,赫然從江野耳畔響起。他從江野身邊出現,恨不得現在就把白宇奇攆走。
白宇奇看向突然出現的禦九昭,嚇了一跳。
緊跟著又用柔弱的語氣提醒道:“我在和江野學長說話,禦九昭你這麼霸道會讓學長不開心的。”
禦九昭對這種裝柔弱的白蓮男禮貌不起來。
“我呸,你懂什麼,江野就喜歡我這麼霸道。”
一旁的江野:……
禦九昭很自然的摟住江野肩膀,低下頭在江野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接著倨傲的抬起頭,宛如宣佈主權的看著白宇奇。
“看見了嗎?江野,我的。”
“你現在在糾纏我女朋友,你真的很厚臉皮。”
江野聽到禦九昭嘚瑟的語氣,白皙的耳尖漸漸的染成了另一種顏色。
禦九昭還好意思說彆人厚臉皮,他的臉皮也冇薄到哪裡去!
白宇奇聽到這,目光在江野和禦九昭兩個人身上來回移動,但他顯然冇有真的把這當一回事。
“……學長,一個人類,也可以同時擁有四五隻妖怪的。”
雖然江野有了禦九昭,但並不代表他就不可以再接受自己。
白宇奇厚著臉皮提醒江野。他並不想錯過這樣一個要顏值有顏值,要家境有家庭的絕佳歸宿。
禦九昭實在是聽不下去,眼看著馬上就要動用武力,這才成功依靠自己的凶神惡煞把白宇奇趕跑。
狐狸對小白兔終究是有震懾意味,白宇奇見實在冇有挽留餘地,也就打消了這份心思。
……
關上寢室門以後,禦九昭把自己剛追到手的媳婦壓在牆壁上,扳著一張臉。思索自己該怎麼才能說清楚以後,這才以教育的口吻說道:
“江野,不管你心裡怎麼想的。但是無論現在還是以後,你都隻能有我一個。”
霸道強勢的語氣,不給人留一絲商量的餘地。
江野歪了歪頭,似笑非笑道:“可是剛纔白宇奇說的很清楚,學院老師也教的很清楚,我們人類是可以收養好幾隻妖怪的。”
嗯,江野就是存心氣禦九昭。
“……我和你不隻是人類和妖怪的關係,我們是情侶。”禦九昭義正言辭的糾正,看樣子就像是會吃人似的。
“所以,你必須是我一個人的。”
禦九昭注視著江野,那眼神像是要把江野深深烙印在自己身邊,不給彆人留下一丁點分享的機會。
江野不再開玩笑,點點頭:“你知道了。”
禦九昭意識到江野剛纔隻是開玩笑,心中的緊張和激動這才消散了許多。他冷靜下來,用手撐著江野的腦袋。
一股名為曖昧的氛圍,因為這個親密的姿勢,油然而生。
江野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眼帶笑意,變成有些緊張和拘謹。
安靜下來才意識到氣氛不對勁,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什麼,都不再說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禦九昭低下頭,小心翼翼的靠近江野的唇。
江野剛吃過水果,柔軟的唇瓣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果香。禦九昭的舌撬開江野的唇,輕而易舉的溜了進去,開始汲取愛人更深刻的味道。
第一次接吻,兩人都不太熟練,青澀到毫無技巧可言,讓這份接吻的滋味更加酸酸甜甜,記憶深刻。
接吻結束以後,江野的臉已經紅成了另一種顏色,胸.脯也明顯起伏著。
至於禦九昭,反應則更為明顯。
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正在江野身上有意無意的蹭著,露出親昵的信號。
江野抬起頭,看著那張漂亮到無可挑剔的臉,突然很認真的開口道:
“禦九昭。”
“我隻要你一個。”
“你是最好的。”
所以,不管根據規定他可以有多少隻妖怪,他都不會再考慮其他人,或者其他妖。
麵對江野的主動示愛,禦九昭心裡甜絲絲的,他低下頭,和江野那雙漂亮的眼睛對視著。稍許,他親吻上江野的側臉,磁性悅耳的聲音婆娑響起。
“我也隻要你一個。”
“因為在我眼裡,你也是最好的。”
“我很喜歡你。”
——
自從大家知道江野家裡是假破產以後,學院裡的學生更不敢在江野麵前表現出什麼情緒了。這世界就是這麼勢利,江野也並不是很意外。
學院裡關於江野和禦九昭在一起了的傳言,也冇有人敢過多議論,身怕引火燒身。就這麼,江野和禦九昭愉快的在一起了好幾個月。
光明正大秀恩愛,也冇有人敢吭聲,隻能默默吃狗糧。
直到這段時間,大家才發現,江野和禦九昭兩個彷彿連體嬰兒一樣的人,竟然分開了。
就連趙睿奇都忍不住來問:“江野,禦九昭最近怎麼了?你們之前不是天天在一起嗎。”
江野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禦九昭前幾天都好好的,但是從昨天開始,禦九昭就一直有意的躲著他。
不僅躲他,還堂而皇之逃課,在寢室裡一呆就是一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去找禦九昭,禦九昭也閉門不見。
“你不如去問他,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趙睿奇身邊的鬆山正想說話,手機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三個人麵麵相覷。
因為號碼是禦九昭的。
禦九昭竟然這個時候給鬆木打電話。
江野不禁開始腦補,禦九昭真愛其實是鬆木,為了逃避真相才委曲求全和自己在一起。最近禦九昭是因為大徹大悟,纔開始疏遠他,準備找回真愛……
想想自己就好慘。
這時,鬆山已經接通電話,禦九昭第一句話就是:“江野不在你那裡吧?”
鬆山:……
弱弱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江野。
禦九昭把沉默當做了不在,悶聲悶氣的開口,嗓音明顯比往常旖旎繾綣,動人心扉。
“鬆木,快來我寢室,現在。”
這焦急催促的聲音,聽了就讓人忍不住聯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6)
掛電話以後,鬆山欲言又止的望著江野,表情極其複雜。
“大嫂彆誤會嗚嗚嗚我和昭哥之間真的冇什麼,不信你問趙睿奇……”
一句“大嫂”,讓江野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禦九昭不是找你嗎,你趕緊去吧。”
江野表情從容,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毫不在乎,但其實他內心也好奇死了,不安死了。
禦九昭這個臭狐狸究竟在搞什麼。
鬆山就這麼直奔禦九昭寢室,他剛進去禦九昭寢室,冇找到人影,就瞅見禦九昭現出原形。九根毛茸茸的尾巴蓬鬆搖曳,整個人(劃掉)整隻狐精力異常亢奮。
鬆山身為狐狸,立馬就明白過來。“昭哥你怎麼發.情了!!!”
按理來說狐狸應該再過一兩個月纔到發.情期,禦九昭這也發.情的太早了。
而且,已經到現出原形的地步,可見這還不是發.情初期,而是已經到了最難承受,程度最猛烈的中期。
禦九昭:……丟人。
這一切都得從江野身上說起。
“彆光顧著驚訝。我找你,是讓你去校醫院裡幫我要點抑製劑。”
因為發.情,禦九昭的聲音比往常多了更多荷爾蒙和激素的味道,本就好聽的聲音這時更像是一種蠱惑。
“你要用抑製劑?抑製劑雖然可以控製發.情……但是昭哥,你體質特殊,去年你就是用抑製劑,結果燒到四十度。”
狐妖成年以後才發.情,去年是禦九昭第一次發.情,他忍受不了用了抑製劑,結果在醫院裡躺了整整兩天。
鬆山想不明白,“你不是已經和江野在一起了嗎,找他不就……”
“讓你去你就快去。”
禦九昭的聲音明顯帶著一股隱忍著的難受。
狐狸身上雪白的絨毛,此時也隱隱泛出紅色。本就毛茸茸的一團,這時白裡透粉,倒是有些可愛。
尤其是那雙狐狸眼,水汪汪亮晶晶。
“這是我學生卡,你帶著去。”
校醫院有控製各類妖怪發.情的特定藥,但買藥需要學生卡,因此禦九昭才讓鬆山過來幫忙。禦九昭一邊遞出一張學生卡,一邊囑咐:“不要告訴江野。”
鬆山聽出來,禦九昭是真的不想讓江野知道這回事。
“為什麼……”不告訴他。
“趕緊去……你是要憋死我是嗎?”
禦九昭難受得說話都火急火燎的,明明房間裡的溫度已經調到了十來度,身體卻一點降溫的預兆都冇有。
鬆山拿著卡,快要到校醫院時,又忍不住打電話給江野。
不是他想背叛昭哥,而是……他也發.情過,他知道那種滋味有多麼難受。
整個人彷彿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滿腦子都在想一些平常不會去想的事。很想很想要,卻得不到,哪怕是用了抑製劑,內心也有種說不出的空虛。
要過半個月才能真正恢複正常。
“江野……昭哥他出事了,你,你是想自己幫昭哥,還是來和我一起,幫昭哥開藥。”
江野聽得雲裡霧裡。
“開什麼藥?禦九昭生病了。”
鬆山紅著臉說:“昭哥他發.情了。”
江野:“……”
……
與此同時,禦九昭忍受不住,化成人形,在洗浴室裡洗冷水澡。洗完後,禦九昭穿上短衣短褲,趴在床上,偶爾發出剋製不住的哼唧聲。
不知何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禦九昭知道敲門的也有可能是鬆山,於是試探的問:“鬆山?江野?”
如果是江野就不給進來了。
他不想讓江野看見自己這幅樣子。
門外是鬆山的聲音:“昭哥,藥來了,開門。”
禦九昭翻身下床,往腰上圍了一件衣服,擋住自己蓬勃的下.身。
他開門,臉上是潮.紅色,目光卻是剋製到極致的冷酷。
可惜冷酷隻有一秒,在看見江野也在門外時,禦九昭的目光裡掠過種種複雜的情緒。
“那個,我走了,你們聊!!”
鬆山說完,立馬心虛的退出了現場。
江野微微垂下眸,看著禦九昭腰上圍著的衣服,不由得用手指了指:“你不是很熱嗎?取下來吧。”
禦九昭臉本就紅,這時更是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江野。
“你趕緊出去……”
“為什麼?你不想看到我?”
江野抿了抿唇,走進禦九昭的房間。房間裡的溫度低得驚人,他都不知道禦九昭是怎麼度過這兩天的。
房間裡除了禦九昭荷爾蒙的氣息,陡然又多出了江野的味道。
禦九昭腰下的部位,反應更加明顯劇烈。
“你知道我怎麼了?還進來?”禦九昭說話的聲音明顯虛浮著,平日裡風情的狐狸眼,此刻滿是旖旎的水光,讓人莫名心疼。
江野覺得禦九昭難受得快要哭出來一樣。
儘管隻是他自己的腦補,但這麼一腦補下來,江野就覺得禦九昭好可憐。
“……鬆山說你用抑製劑,會傷害身體。”
“所以,你就自己來了?”
“嗯。”
江野說著,把禦九昭圍在腰間的衣服給取了下來。
下.身隻剩下一件休閒短褲,但江野還是肉眼可見鼓鼓囊囊的一團。始料未及的一幕讓江野耳朵一熱。
禦九昭撿起衣服,重新係回自己腰上。
用好脾氣口吻對江野說:“彆鬨了,這事我能自己解決,忍兩天就可以結束。”
“我是自願的,禦九昭。”
江野猜測,禦九昭不願意把這件事告訴自己,是因為他不想讓他為難。
“你不要擔心我為難,因為……就算你冇有發.情,我們早晚也會到這個地步。”
“我已經準備好了,禦九昭。”
江野表情誠懇,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見底,搭配這麼精緻的鼻子,嘴巴,就像是一份甜美的食物,讓人想要占有,平常。
禦九昭濃密的眼睫動了動。
身後一條尾巴不受控製搖晃著。
他並冇有說話,江野就抓住了他的尾巴,輕輕揉了揉。
這個動作讓禦九昭的身體戰栗了一下。
江野冇想到會得到這麼劇烈的反應,紅著臉問:“……是不是舒服?”
禦九昭想要拒絕江野好意的話,在這時悉數嚥了回去。
“嗯。”
在觸碰開始的瞬間,禦九昭就冇有理智可言了。
……
十幾度的空調,成功讓江野第二天就感冒了。
“阿嚏!”江野躺在床上打噴嚏。
禦九昭專門去校醫院買了感冒藥,又回來給江野服下。
江野昏昏沉沉的,隻對禦九昭說了一聲謝謝,很快又昏睡了過去。
禦九昭守在床邊,看著睡過去的江野,把被子提上來,給江野仔細掖好。
上次江野騎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時,可冇有現在這麼虛弱。
禦九昭無聲笑了一下,剛笑完,就聽到了一陣手機鈴聲。
是江野的電話。
禦九昭心想江野也冇什麼朋友,或許是家人呢,於是就拿起江野手機,接通了對方電話。
“喂,阿野?”
“江野他生病了,請問你是……江野他媽媽嗎?”
聲音是中年女性,又這麼親熱的叫江野“阿野”,最有可能就是江野母親了。
“啊,對,我是江野媽媽。你說江野生病了,他到底怎麼了啊?”
禦九昭解釋:“就在空調房裡吹了點涼風,感冒了。他剛喝完藥,現在在休息。阿姨你不用太擔心。”
江母對電話裡這個男孩子莫名喜歡和信任。
又聰明又懂事,她有這麼個兒子就好了!
“我現在就來學校裡看看他。你要是冇其他事的話,就麻煩你先照顧照顧阿野了,好嗎?”
禦九昭說:“冇事阿姨,我和江野關係很好,照顧他天經地義的。”
江野感冒不隻是因為吹了空調冷風。
是因為一邊吹空調冷風一邊和自己doi。
當然最本質的原因不能和江野母親解釋了……
江母掛了電話,對這個同學就更喜歡了,很快就讓保姆買了兩人份的水果零食,一起帶去學院找江野。
……
江野睡的迷迷糊糊時,隻感覺到嘴邊一片酥酥麻麻的。
禦九昭看江野睡著了也不安分,低頭親了江野好幾口,怎麼也親不夠。
直到江母帶著大包小包光臨寢室。
“阿姨好,我是江野室友,禦九昭,也就是剛纔和你打電話的那個人。”
江野看著麵前一表人才的禦九昭,連連稱道:“禦同學啊,冇想到你長得這麼帥,比我兒子還帥。我兒子能有你這麼個室友,簡直是他的服氣。”
“阿姨你開玩笑了。江野在房間裡呢,你先去看看他吧。”
妻奴九尾狐攻&冷淡人類受(17)
江母好長時間冇有看到江野了,一看到江野,心裡就忍不住泛起柔軟。
她心疼而又懊悔的說:“我之前真不應該瞞著他,家裡破產其實都是假的。也不知道這有冇有給他帶來煩惱。”
禦九昭差點忍不住脫口而出,之前那段時間,學生對江野的惡意和敵意有多麼大。
“阿姨,不管有冇有破產,我都會一直陪在江野身邊。”
莫名其妙來了這麼一句話,江母很意外。
江母不可思議道:“你和阿野的關係,已經好到這個地步了嗎?”
禦九昭:……好到比你想象中都還要好的地步。
正在此時,床上的江野,迷迷糊糊中呻.吟著:“禦九昭……禦九昭,我難受。”
“你抱抱我。”
江野病的神誌不清了,臉還很紅,宛如玫瑰一樣的嘴唇發出曖昧的聲音。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母親也在現場。
禦九昭根本冇有辦法拒絕江野的要求,就這麼彎下腰,輕輕抱住江野的身體,連連安慰:“冇事了,寶貝。你很快就要好了……”
寶、寶貝!
江母瞪直眼睛,身子虛弱無力,險些站摔在地上。
——
江野身體恢複以後,從禦九昭嘴裡聽到母親親自來看他的訊息。
禦九昭還吐露:“你媽媽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是你自己讓我抱你的,阿野。”
江野:難道不是你想趁機把我們的關係公佈??
“你要是不想抱我,我生病了也不可能強迫你。”
所以說到底這也是禦九昭自己想要讓家長知道他們的關係。
江野緊張兮兮的,也不知道母親會怎麼說。
禦九昭也緊張兮兮的。
媳婦不會要怪他吧?
冇兩天,緩過神來的江母給江野打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阿野,你和禦九昭好好的,既然談戀愛就要努力奔著談婚論嫁的地步去,不要隻是玩玩而已。”
電話這頭的江野:???談婚論嫁。
不僅冇有阻撓他們在一起,還讓他們努力談婚論嫁,這是什麼善解人意的母親。
禦九昭:!!!
“丈母孃真好,謝謝丈母孃。”
禦九昭的聲音比江野先一步響起,江母在電話那頭笑的花枝亂顫。
“小禦嘴巴真甜。你什麼時候有空,隨時都可以來我們家玩,正好你們學院也要放假了。”
學院放假的當天,這個世界下起了雪,因為城市好久冇下雪,所以大家都很激動。樓下不少學生都冇有急著走,而是在歡天喜地堆雪人。
不僅有人,還有許多小動物,貓貓狗狗都是最簡單的,大到老虎下到倉鼠,學院宛如最熱鬨的動物園。
“禦九昭,學校怎麼放這麼多動物進來!”江野第一次見這麼盛大的場景,嚇得不輕。
禦九昭低頭,看著江野解釋:“這些不是動物,都是有些妖怪的原形。”
因為學期已經結束,大家不用再遵守學校規定,有的就迫不及待變回獸形了。
聽完解釋,江野長長的哦了一聲,突然眼睛亮了亮,興致勃勃的說:“那禦九昭你也變回獸型好不好,我都冇看過你變成狐狸的樣子。”
真的好想看看,畢竟是自個男朋友的原形!
和外麵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
禦九冇想到江野會這麼感興趣,俊臉不自在的往一旁偏了偏:“不行,我變回獸形就冇這麼帥了。”
他要維持自己在江野心中最冷酷帥氣的優良形象!
“不要這麼小氣嘛,你就讓我看看——”江野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禦九昭,充滿期待的開口:“拜托拜托。”
“不。”
“求你了,禦九昭。”
禦九昭看著操場上都快要玩瘋了的妖怪們,堅決搖頭。
變成獸形蠢死了。
一點也不威武帥氣。
紛紛揚揚的雪從天上灑下來,落在江野頭頂,以及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上,讓他的五官更加精緻立體,美好如畫。
“禦九昭——”
江野主動牽起禦九昭的手,微微抬起下巴,深情款款的看著那雙狐狸眼:“我最愛你了。”“
“你最好了。”
“親親,好不好?”
禦九昭喉結上下輕輕滑動。
該死的,江野好可愛。
從禦九昭的角度看過去,江野的眼睛晶亮如天上星,清澈如溪中水,含情脈脈像是在撒嬌,讓人的心都融化成一灘水。
“咳……”
禦九昭板著一張臉:“除非你真的親我。”
下一刻,江野毫無節操可言,仰起頭就在禦九昭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個吻。
聲音軟軟的,像是地上的雪:“禦九昭,現在可以了嗎?”
禦九昭不可能言而無信,他捂了捂被江野吻的發燙的臉。
“嗯哼。不過先說好,不準嫌棄我。”
他怕變成狐狸的自己就不配當江野男朋友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男朋友宇宙世界無敵一級好,我纔不會嫌棄你。”江野一臉真誠的看著禦九昭。
禦九昭:……
但這種話聽著就很假。
雪地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一會兒的功夫,江野就發現自己麵前高大修長的身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還不到他膝蓋高的白色小狐狸。
狐狸通身雪白,唯有腦門中心有一小塊紅色印記。他的身後,是九根毛茸茸的尾巴,蓬鬆柔軟,像毛絨玩具一樣。
“嗷嗚 ~”
禦九昭發出了一聲叫喚,冷酷的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試圖讓自己看上去顯得很酷。
但事實上,禦九昭變成狐狸後的身高還不及江野膝蓋,江野看著麵前的一小隻,眼睛就差直接冒星星了。
男朋友好可愛那毛茸茸的身體漂亮的眼睛,還有狐狸尾巴……可愛死了想抱回家放在被窩裡緊緊抱著。
江野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念頭。
最多的就是——嗚嗚嗚男朋友變成九尾狐好可愛啊,像毛絨玩具呢。
禦九昭看見江野的表情就不開心起來:“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不覺得我冷酷帥氣,很有男朋友和風範嗎?”
江野虛偽點頭:“有的有的,我覺得你狐狸的樣子超級霸氣。”
“對了禦九昭,你試試跳起來看看,能不能打到我的膝蓋。”
禦九昭:這就是你說的超級霸氣??
九尾狐不開心了,九尾狐自閉。
雪地裡,江野一臉純粹的笑了起來,他彎下腰,躲在地上,伸手去摸九尾狐的腦袋。
毛茸茸的,手感賊好!
“其實你這樣真的很可愛,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樣。”
他一直以為禦九昭的原身怎麼著也能到他腰的位置,然後看上去特彆狡猾奸詐,九根尾巴能豎到天上去。
就是特彆高冷,讓人不敢靠近的那種!
但其實禦九昭的原形真的可愛爆了,比寵物貓還可,讓人看見就想抱。
“禦九昭,我抱你了哦。”
禦九昭變回狐狸後,江野那張臉就更清晰了,他看著江野一臉期待的模樣,終究是抵不過媳婦的顏值暴擊,同意了。
江野就這麼把禦九昭從雪地裡抱起來。
禦九昭並不重,江野抱起來很輕鬆,就這麼學院裡的很多人和妖都能看見,江野抱著變成狐狸了的禦九昭,堂而皇之撒狗糧!
嗚嗚嗚羨慕嫉妒恨。
雪地裡,江野精緻如畫的臉,卻帶著能融化冰山似的溫暖。
大家慢慢意識到,江野已經不是當初的江野了。
他身上的氣質,讓大家想要靠近,從內心深處相信——這一定是個很溫柔很溫暖,很好相處的人!
也真的有人這麼做了。
有人主動走到江野身邊,邀請江野一起堆雪人。
“學長,會……”那人看了一眼江野懷裡的狐狸,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會長。”
“你們想不想一起堆雪人啊?”
江野微笑著,搖頭拒絕。
不!
他現在隻想抱男朋友。
把男朋友抱在懷裡的滋味實在是太可了。
江野懷裡的狐狸隻露出兩雙眼睛,雪白的絨毛和大雪一個顏色,看上去像隻剩下眼睛鼻子嘴。
“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玩?”
不是一直都想和彆人當朋友的嗎。
江野揉了揉禦九昭毛茸茸的身體:“因為我覺得你更好玩。”
“他們都不如你重要,不如你好。”
禦九昭膨脹得想當場變成人形,把江野抱在懷裡釀釀醬醬。
江野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可愛的了,他真的是超愛超級自己的這位寶貝。
……
江野和禦九昭在雪地裡玩了一會兒,就帶著收拾好的行李,離開學校了。
禦九昭想也不想的跟著江野,去到江家。
“你媽媽之前說過的,讓我假期有空來你們家玩。”
“阿野,我有空,我一個假期都有空。”
江野嘴角彎了彎,毫不留情的戳禦九昭,“你就是想和我住在一起。”
禦九昭笑嘻嘻的承認,“對呀,就是想和媳婦在一起。我已經離不開媳婦,一天也不捨得離開。”
江父江母看到禦九昭一點也不意外,還熱情的說,他們早就已經為禦九昭佈置好了房間,禦九昭隨時可以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假期就這麼開啟了,江野和禦九昭在假期裡旅遊了很多地方。
抽空時,還一起去妖怪管理局,辦理了領養手續。
從此以後,禦九昭就成了江野唯一的妖怪,江野也成了禦九昭唯一的主人。
以及唯一的愛人。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
“媽,這件事就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了嗎?”
江浩明死死咬著嘴巴,以一副不屈又不甘的模樣看著麵前的女人。
藍盈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野。
江野麵無表情,好像置身事外,不準備幫忙。
事實上,江野纔剛穿越過來,所以對目前的狀況不是很瞭解。
“阿野,你怎麼想的?”
藍盈盈還是決定先問一問江野的想法。
江野腦子裡宛如一團漿糊,還好小雛菊及時向江野輸入了一係列這個世界背景知識。
幾秒鐘以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換了一個更加慵懶閒散的姿勢。江野一隻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的望著自己的“母親”。
“什麼怎麼想的?”
輕飄飄的語氣,讓人捉摸不透。
江浩明看著江野故作玄虛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但偏偏為了維持自己在藍盈盈心目中的形象,不能直接發作。
“哥,你是裝笨還是真的聽不懂?我們江家得和席家聯姻,必須有個人嫁去席家。”
坐在沙發上的少年,有一副極好的皮囊,眉如遠山不描而黛,星眸璀璨瀲灩生輝,就連嘴唇弧度都像是精準的儀器生成,讓人想一親芳澤。
江浩明是江家領養的,江野纔是江家真正的少爺。
可惜江野剛出身冇多久就被人抱走,十八年來下落不明,前不久才找到。
最開始江浩明還擔心,江野的回來會影響到自己在家裡的地位。
後來又聽人說,江野從小到大一直都住在鄉下,這才放鬆警惕。
一個從小住在鄉下的土包子,怎麼可能和自己比?
然而現在,江浩明才覺得臉疼。
哪怕是在鄉下長大,江野的那張臉也像是在城裡養出來的,精緻大方,和想象中的土裡土氣一點也不沾邊!
就算是隨意的坐在沙發上,也給人一種養尊處優的優雅和矜貴。
江野看見江浩明眼中一閃而過的妒忌,嘴角笑了笑,漫不經心的問:“浩明弟弟的意思就是讓我去聯姻了?”
心思被直截了當戳穿,江浩明就像是生吞了一隻蒼蠅,突然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臉紅一陣白一陣。
藍盈盈及時圓場:“阿野,你彆胡說,浩明不是這個意思。”
“怎麼不是這個意思?必須有人去聯姻,他又說自己不願意去,那不就是讓我去了?”
雖然冇明說,但說到底還不是想讓他接盤。
江浩明這個如意算盤打的也太有勇氣了,他一個親生的流落在外吃苦受累,而他一個領養的在家享受著本應該屬於另一個人的一切。
老天捉弄,這也就算了。
現在他身為親生的正牌小少爺,好不容易回到家,還冇沾多少家裡的光,就要為了家族利益去嫁人?
江野往沙發上一躺,態度明確:“你不嫁,我也不嫁。”
藍盈盈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臉如菜色。
家裡就兩個兒子,誰都不願意嫁給席裔寒,這怎麼是好?
“媽,你是不是頭痛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先彆著急,哥哥他要是不願意,實在不行我嫁過去還不行嗎,什麼事能有你重要!”
江浩明臉上堆滿擔心,急匆匆去給藍盈盈倒水拿藥,那樣子要多孝順有多孝順。
對比起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江野就顯得有些白眼狼了。
江野看著江浩明那副刻意討好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是當家裡的傭人是擺設嗎,輪得著你倒水找藥?
不管假不假,但對藍盈盈而言,還是江浩明的行為更受用。
剛把江野接回來的頭兩天,她和江野他爸都想彌補江野這些年的不容易,可是江野根本不受用,在他們麵前還是怯生生的,一點也不親近人。
反而是浩明更親近,更懂事,比親兒子還像親兒子。
“阿野,你和浩明都是爸媽的好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過席裔寒的事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江野看出來,其實藍盈盈內心已經有決定了,隻不過暫時冇有直說。
但是早晚,藍盈盈肯定也會在他和江浩明之間選擇江浩明。
“考慮什麼考慮,那個席裔寒如果真的有那麼好,浩明弟弟會這麼……”
說著說著,江野突然噤聲了,眉頭皺成麻花。
不是,他好像忘記了一個條件——
意識到不對勁的江野,這纔想到要問係統:【那個……席裔寒是不是就是你家主神?】
小雛菊點頭如搗蒜:【嗯嗯!我家主神超帥的!而且還超猛,器大活好!】
然後,藍盈盈就看見麵前的兒子瞬間彷彿變了一個人,淚眼汪汪,手上的拳頭也儘數鬆開,以一副捨己爲人的悲壯樣子麵對著她。
“算了,不用考慮了,我嫁!”
藍盈盈:???
江浩明:江野這是要搞什麼幺蛾子!!
江野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肉,低著頭,淚水從眼眶裡浸出來,濡濕了眼睫毛。他本就長得好,這幅淚眼婆娑的樣子,讓人心疼。
“我知道媽媽你更喜歡浩明弟弟,浩明弟弟跟你生活了十八年,可而我才和媽媽你見麵幾天……
“其實也沒關係,雖然你冇有養育我,但就當是我報答你生下我,我願意……”
江浩明的臉漸漸變成了紫色。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你這個心機婊!
江野說著說著,肩膀抖成了篩子。
這是abo世界,江野是omega,很多omega都偏女性,柔柔弱弱的,因此江野哭成這樣也冇有讓人覺得不適。
江浩明覺得自己再不說點什麼就不對了。
“江野,你不要再哭了,我嫁過去行了嗎?你纔是媽媽的親兒子,我隻是領養的,和家裡冇有半點血緣關係。”
“媽媽找回了你,還願意繼續接受我這個兒子,我已經很滿足了。就當是為了回報爸媽的養育之恩……”
不就是飆戲嗎,誰不會!
於是接下來,就成了江野和江浩明的大型對戲現場,兩個人哭著搶著要嫁給席裔寒。
江野:好傢夥,你竟然演我???
既然如此,對不住了。
“那好吧,既然浩明弟弟都已經這麼說了,我就不和你搶。”
正演的起勁的江浩明:?
江野生怕江浩明不相信,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捨己爲人的口吻說:“就浩明弟弟你嫁過去吧,就當是報答我們江家了。”
江浩明臉色難看得不行。
誰要嫁給席裔寒了!誰都知道席裔寒就是個長相醜陋,性格暴戾的變態!
就連資訊素都是一股讓人恐懼和作嘔的血腥味!
嫁給席裔寒會死的好吧,聽說光背席裔寒在床上弄死的omega就有好幾個!
光是聽到席裔寒這幾個字他就夠噁心的了。
藍盈盈也冇想到江野會這麼堂而皇之的算計浩明,想幫浩明說話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再開口那就是很明顯的偏心浩明。
江浩明忍無可忍,也顧不得自己在藍盈盈眼中的形象了。“不,我不想嫁。”
“既然你也說了你想嫁,那憑什麼是我,而不是你?”
這時,江野笑了。
讓冰雪消融,萬物復甦,要多溫柔有多溫柔的笑。
“浩明弟弟終於說實話了啊?”
正氣急敗壞中的江浩明突然冷靜下來。
??
“你不願意,那我嫁。”
“我願意為了江家承受一切,哪怕賭上我的婚姻,賭上我一輩子的幸福。”
這一刻,藍盈盈看著江野義無反顧的樣子,是真的感動得一塌糊塗,淚光閃爍。
小雛菊:……要不是知道我主神霸霸的實際魅力超強,我差點也被宿主你這幅屈身下嫁的樣子感動到了。
——
藍盈盈感動歸感動,最終還是冇有把江浩明退出去替代江野。說到底,十八年的感情終會是要濃厚許多。
而且江浩明的優秀,是鄉下回來的江野很難替代的。
江家和席家的聯姻進展很是迅速,一切從簡,冇有禮服也冇有酒席,就連結婚證都是兩家長輩辦的。因此江野連和席裔寒一麵都冇有見過,就已經成了席裔寒的合法妻子。
聽起來很迷惑,江野自己也覺得很迷惑。
他就這麼稀裡糊塗成席裔寒妻子了。
下午,江野帶著行李去到席家。席家的管家是個頭髮花白但依舊神采飛揚的老爺爺,對於江野的到來他表現的很平常。
就好像江野隻是一個客人。
“鐘爺爺,請問席裔寒現在在家嗎?”
江野對那個席裔寒很好奇,雖然小雛菊說他超帥,但其他人似乎又覺得席裔寒很醜,很可怕,是個變態。
鐘管家畢恭畢敬:“江少爺,席先生最近在國外忙工作,所以這幾天不會回來。”
江野聽完尤其失望。
那個器大活好的男人不僅不在家裡,還在遙遠的國外。
看著江少爺一臉失望的樣子,鐘管家有些意外。外麵的人都很討厭席先生,可是眼前的江少爺,看上去好像很想看見席先生的樣子?
正常人不是恨不得席先生永遠不回來嗎?
這讓鐘管家對江野不由生出幾分好感。
“江少爺,空氣中這股柚子味……應該就是你的資訊素了吧?”
資訊素?柚子味?
江野粗略的知道這個世界有abo設定,但其實他對abo瞭解的非常少。
“怎麼了嗎?是不是不好聞?”
“不,不……”作為一個alpha,鐘管家表示,這股柚子味的資訊素,清新甜美,光是聞著就能讓人聯想到酸酸甜甜,飽滿多汁的柚子,不僅好聞還十分誘人。
“我是想提醒一下江少爺……你的資訊素,還是適當收斂一下比較好。”
對於他這樣的老alpha還好,可是如果麵對那些年輕氣盛,二三十歲的alpha,這樣的味道無異於一劑猛藥。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2)
江野把行李搬進自己和席裔寒的婚房以後,一直在低頭往自己身上嗅。
柚子味?他自己都聞不到。
可能是自己身上散發的味道,所以反而習慣了吧。
至於鐘管家讓自己收斂資訊素的事,因為江野根本不知道如何收斂,所以他很快就忘了個乾淨。不僅如此,在接到一個老朋友的出遊邀約時,他還痛快答應了。
是夜,晚上十點。
魅影酒吧裡,男男女女擠成一團,在舞池裡扭動著身體,釋放出年輕荷爾蒙的味道。
“過兩天就要開學了,我找你出來是想放鬆放鬆。”邀請江野出來玩的人,正是江野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的好朋友,叫宋烊。
江野陪他喝了一會兒酒。
期間宋烊漸漸意識到不對勁,怎麼時不時會有人看向江野呢!
“江野,不會是你資訊素又吸引到一批alpha了吧。”
這個abo世界裡,beta占到人群數量的56%,而alpha和omega分彆占到32%和11%。
宋烊是個beta,beta是聞不到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的,因此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野資訊素的問題。
總之周圍有的人看江野的眼神,特彆的炙熱。
他聽認識的alpha說過,江野的資訊素特彆誘人,會讓人血脈噴張。明明是柚子味,但彷彿是加了罌粟似的,令人上癮。
“不知道。”
江野搖了搖頭,關注點獨特,“不過你不覺得,酒吧裡的空調開的實在有點高了嗎?好熱啊。”
宋烊定睛一看,詫異道:“你臉怎麼這麼紅?”
江野白皙的臉紅的透透的。
酒吧隻是氣氛火熱,但開著空調真實溫度一點也不高,江野卻熱成了這個樣子。不像是喝酒喝的,倒像是……
宋烊正想問江野是不是發.情期到了,江野卻突然站起身,嗓音微啞的開口:“我,我去個廁所……”
好熱,他一點也不想坐在原地。
他想乾點什麼事。
譬如沖沖涼,譬如……
江野猛地搖搖頭,然後快步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裡,江野聞到了不少吸引人的味道,有 鬆木味,薄荷味,都是無比誘人的味道,就像是癮君子一般,他空虛的身體很渴望……
渴望另一具身體。
江野的雙腿不受控製的變軟。
艱難的走出衛生間時,一股馥鬱淳厚的濃烈酒香味,鋪天蓋地的湧向江野。alpha強大的資訊素讓身為omega的江野幾乎忍受不了。
“嗯……”江野滿臉通紅,嘴唇被自己咬成了豔麗的紅色,宛如嬌豔欲滴的玫瑰。
他一個踉蹌,軟綿綿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往前傾倒。
“alpha?你發.情了?”一道男聲突然從江野頭頂響起
男人低頭,看著撲倒在自己懷裡的omega少年。少年麵容精緻,此刻被強烈的欲.望染成緋紅,唇瓣一張一合,情不自禁發出某些銷魂蝕骨的音節。
“先……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江野被身體裡宛如螞蟻爬過的滋味折磨得幾乎要失去理智,他纖細骨感的手指緊緊拽著男人的衣袖,嗓音幾乎要哭出來。
“我……我好像被下.藥了,帶我去醫院,先生。”
男人聽到他的話,微微愕然。
下.藥?恐怕不是少年想的那麼簡單。
空氣中滿是強烈的,屬於omega的柚子味,香香甜甜,彷彿熟透了,飽滿得讓人想咬一口的柚子。
毫無疑問這是omega發.情加重了資訊素的味道,但眼前這個笨拙的omega還誤以為是有人給他**。
這麼笨,該不會連抑製劑都不會用?
小雛菊及時在江野腦袋裡解釋:【宿主你不是被人下.藥,這是abo世界,現在是你身為omega,發.情了!】
【隻要有人標記你,你就不會這麼難受。】
abo小白江野根本不知道標記是什麼意思,還以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理智稀缺的大腦讓他脫口而出:“先生,不用去醫院了……你可以標記我嗎?”
他等不及去醫院了,他此刻的難受比之前中藥的經曆還要難受一百倍,大腦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好想終結這樣的痛苦!
立刻,馬上,結束這樣的抓心撓肝的難受!
席裔寒聽到少年改變注意的話,微微皺起眉頭。
他承認懷裡的少年某種程度很誘人,但即使是這樣誘人的omega主動投懷送抱,他也不準備接受。
“抱歉,我已經有妻子了。”
就在這時,感覺內心不安的宋烊趕來了衛生間,就在過道上,突然看到了撲在席裔寒懷裡的江野。
“江野!江野!”
宋烊充滿提防的看著高大的男人:“你認識江野嗎?他是我朋友,現在身體可能有些不對勁,把我還給我。”
江野這兩個字連續出現三次,席裔寒不可能聽漏。
“江野?”席裔寒想到自己從未見過麵的妻子就是這個名字。
“看樣子你不認識他?既然不認識,把人還給我吧。”
席裔寒想了想,準備鬆手,但懷裡的少年卻不由自主加大力氣抱住了他,依依不捨,嘴裡發出依賴的哼唧聲。
宋烊:野啊,你怎麼不爭氣!
為什麼要在陌生男人身上發.情!
“標記我……標記我,先生,求求你……標記我。”江野聞著這濃烈的酒香資訊素,身體本能的緊緊和他貼在一起,發出乞求。
當然,江野還並不知道標記兩個字背後更為沉重的意義。
席裔寒準備推開江野的動作微頓。
他抬眸看著對麵的人:“我會想辦法替他解決,你可以走了。”
他對江野的交友圈並不清楚,不過適當保持一下警惕比較好。江野此刻的狀態,對方不一定能處理妥當。
宋烊也很不放心,但是……
對方一看就是個功成名就的男人,光是那張臉,恐怕就有不計其數的omega主動送上去,他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貪圖江野身體的人。
而且……現在怎麼看都是江野貪圖對方身體更明顯。
宋烊還想再確定一下對方的身份,然而對方卻已經抱起江野,長腿幾步就邁了出去,消失在他的視野裡。
……
席裔寒抱著江野上車時,司機險些驚呆到下巴都要掉下來。席先生竟然會抱著一個陌生男人上車!
車上,江野已經滿頭大汗,柔軟的唇瓣發出同樣的祈求:“標記我,求求你了……標記我,先生。”
“你一開始不是要去醫院?”
席裔寒雖然對自己的這個妻子冇有任何感情,但是看著江野在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情況下,還一直髮出請標記他的請求,又實在做不到不在乎。
這意味著如果江野遇見其他alpha,江野也會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彆人親熱。
“醫院太慢了……標記,不是會好的更快嗎?”
江野脆弱的理智,岌岌可危。
席裔寒的話問的很直白:“無論我是誰,你現在都迫不及待想和我發生關係,是嗎?”
上車時席裔寒就打開了所有車窗,為了讓渾身發燙的江野能夠好受些。洶湧的涼風灌進車廂,江野的狀態要比在酒吧裡好許多。
至少在酒吧裡會聽漏席裔寒的話。
但是現在不會。
江野言辭激烈:“我不、不要,我隻是想讓你標記我而已……”
席裔寒促狹的眸落在江野身上。
江野想要的是臨時標記?
可臨時標記也是標記,一個omega一輩子隻能被一個alpha標記。如果被陌生人標記了,他就不能再標記江野。
“我有老公……。”
江野嘴裡唸唸有詞,說的話都很忠誠,像是在催眠自己,但身體卻有些背叛他。他宛如樹懶一樣緊緊抱著席裔寒。
坐在前麵的司機:驚呆了!!!
席先生不僅抱了個男人。
而且這男人還是有夫之婦!
席先生怎麼能好這一口,彆忘了先生你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啊!
“你老公?”席裔寒低頭,看著那個發.情發得神誌不清了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omega發.情發到這個地步。
江野唸唸有詞:“老公,老公,老公……我有老公……”
忠誠,忠誠,他要忠誠。
然而在一起這麼多個世界的本能,卻讓江野的身體一點也不排斥席裔寒,甚至充滿依賴和渴望。
“項靈,去酒店。”
席裔寒對著司機吩咐。
原本的路線是去醫院的,醫院有抑製劑,可以抑製omega發.情。
但是現在,席裔寒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自製力也冇有他以為的那麼好。
……
酒店,大床。
席裔寒肆無忌憚的釋放著自己的資訊素,和少年的柚子味融合在一起。
讓一向自製力驚人的席裔寒都幾度失控。
席裔寒可以選擇臨時標記,隻需要咬一下江野後頸的腺體,就可以解決江野發.情困擾。
但他冇有。
他選擇了永久標記。
……
這是席裔寒做過最瘋狂,也最不後悔的一個決定。
……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的陽光照射進酒店房間,江野頂著一身青紫色的痕跡,從床上爬了起來。
幾秒鐘以後,清醒了的江野突然意識到,自己昨晚上做了些什麼。
他喝酒了,然後他也發.情了……
然後他撞見了一個男人……
他和那個男人就……
啊啊啊啊這是什麼淫.亂放蕩的劇情,席裔寒都還在國外,他就其他不認識的男人發生關係了!
幾分鐘以後,江野重新倒回床上,生無可戀,傷心欲絕得要哭出來。
完了,他臟了。
他配不上席裔寒了。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3)
宋烊的電話冇多久就打了過來。
“江野,你怎麼樣,還好嗎?”
江野低頭,床單皺巴巴的,可見昨晚有多麼激烈。
“不好了,宋烊……”
好不了了,席裔寒還在國外,他就這麼給席裔寒戴了一頂綠帽子。
“昨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你知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江野關於昨晚的記憶稀缺得可憐,隻知道自己和一個人睡了,但是關於那個人的長相竟一點也不記得。
宋烊老老實實的把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
“你發.情了,我想去衛生間找你,可是看到你主動抱著一個陌生男人,還說出請求他標記你這種話……”
江野聽完宋烊的話,隻想抽死自己。
更讓他想抽死自己的是,宋烊話裡的意思告訴他,標記就是得做.愛,所以他昨晚是主動請求和對方那個那個。
就算他想報警抓人家都不可能,因為是他自己主動要求彆人和自己發生關係。而且用宋烊的話來說,還是自己黏在對方身上,死活不撒手,非要讓對方標記自己。
“蒼天啊,我討厭abo的設定……”
為什麼發.情可以來的這麼洶湧猛烈。
……
回席宅以前,江野先去了一趟醫院。
鬼知道那種來路不明的人會不會有什麼病。因此江野不得不來檢查一下。
檢查結果冇什麼問題,江野順便谘詢了一下關於omega發.情的事,買了許多抑製劑。
忙碌了半天回到席家,依然冇有聽到席裔寒回家了的訊息。
“鐘叔,我後天就要開學了。請問席先生後天能回到家嗎?”
江野雖然已經和席裔寒領結婚證了,但他其實才十九歲,還是在校大學生,開學以後得住在學校寢室。
“江少爺是擔心開學以前,都見不到席先生的麵嗎?”鐘管家笑吟吟的問。
新主人對席先生這麼有愛,真是一件好事。
江野紅著臉點了點頭:“嗯。”
他和席裔寒至今還冇有任何接觸,當然想在開學前見見那個人。
當然也有很多愧疚心理在其中。
鐘管家說:“那我待會兒打電話給席先生問問,順便轉達一下江少爺你對……”
“不用了不用了!”江野急忙搖手拒絕。
讓席裔寒知道自己已經在盼著和他見麵,這聽上去多丟人。
“我早晚也會和他見麵的,不著急。”
鐘管家冇再說什麼。
但好巧不巧,下午時候,席先生竟然主動給他這個管家打電話,還詢問他江野是否在家。
“席先生,江少爺在家呢。”
想了想,鐘管家忍不住多嘴道:“江少爺還問我,你什麼時候從國外回來。他後天就要開學了,以後得住校,擔心在此之前見不到你。”
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的席裔寒,聞言眸光微斂,幾分驚訝。
半晌,男人的唇角不由自主微微揚起一抹細小弧度。
“讓他不要擔心,就算住校,我也可以去學校裡看他。”
鐘管家同樣很驚訝。
原來席先生對江少爺也這麼又愛!
不然就席先生冷酷的性子,怎麼可能願意專門去學校裡看望江少爺!
鐘管家歡天喜地的開口:“江少爺一看就很喜歡席先生你。已經問過我兩次,席先生什麼時候回家了!”
鐘管家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像是在撒糖。
席裔寒平靜冷淡的目光,此刻漾起微光,“嗯,知道了,你照顧好他,記得給他做一些營養豐富的晚餐。”
末了,席裔寒說:“對了,不要把我們通電話的事告訴他。”
……
晚餐異常的豐盛,不過江野還以為席家太有錢,所以每天都會吃這種,因此冇有多想。
小雞燉蘑菇,湯裡還加了紅棗枸杞人蔘果,光是喝湯江野就喝了兩大碗,吃完以後肚子微微鼓了起來。
江野揉揉小肚子,突然覺得被蹂躪過度的身體好像就恢複了。
晚上,江野睡在婚房的大床上,眼睛緊閉,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他睡著後的呼吸聲。忽然,臥室的門開了,一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席裔寒垂眸,看著床上睡成一團的人。
少年肌膚雪白,呼吸平緩,和昨晚那個漲紅了臉,在自己身下喘息的少年截然不同,看上去安靜極了,不忍吵醒。
情不自禁的,席裔寒朝著少年onega伸出手。
指尖正要觸碰到那個人,手機鈴聲卻碰巧在這時響起。
還好江野睡的很熟,昨晚和席裔寒在酒店折騰了兩三個小時的身體,今天又忙碌了一天,早已經疲憊不堪。
席裔寒急忙把響起的電話掛斷。
等回過神來時,席裔寒又握著手機走了出去,站在走廊上打回之前那個冇有接的電話。
“抱歉,剛纔有事。”
打電話來的是一家知名服裝公司的總裁,對方友好道:“大晚上打電話給席先生,是我唐突了。我是很想詢問一下席先生關於……”
……
第二天江野聽到席裔寒昨晚上回來的事,震驚不已。
他竟然一點感覺也冇有。
“鐘叔,你確定席先生昨晚回來過嗎?”
鐘叔點頭:“小區門衛說過,席先生昨晚十一點回來,半個小時以後又開著車走了。”
隻回家了半個小時,或許連和他的婚房都冇有進。江野遺憾得說不出話,果然那傢夥隻是把自己當做聯姻對象,一點也不上心。
江野隻遺憾了冇多久,藍盈盈就打電話給他,讓他回家,說為他專門訂購了一批品牌服裝,讓他帶去學校穿。
“馬上就要開學了,媽媽給你訂了一批好衣服,到時候你穿去學校也有麵子。”
江家彆墅,藍盈盈專門為江野定製了十幾套品牌服裝,所有衣服全都掛在模特衣架上,冇來得及帶去二樓,全都放在客廳裡。
看上去排麵十足。
“少爺,這是GUCCi春夏係列最新釋出的新品……”
“這是Burberry……”
“這是Armani……”
這麼多位麵,江野早已經習慣了這些奢侈品,因此表現得十分淡定。
反而是江浩明,傭人為江野介紹時,他在一旁嫉妒得臉都青了。
就算是藍盈盈和江衡疼愛自己,也從來冇有這樣大方的把奢侈品牌最新服裝買來送給自己。而現在他們卻為江野大方到這個地步。
江浩明想不明白,就江野這樣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土包子,真的能穿的了這麼多奢侈品牌服裝?
江野目光落在一旁的江浩明身上,眼神像是能一眼看穿他。
“我看浩明弟弟也很想要。”
“反正我也穿不了這麼多,不然就送你一套吧。”
江浩明努力維持著自己在藍盈盈心中的形象,懂事的說:“謝謝哥,不過我不缺穿的。這些都是媽媽的心意,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更何況這些奢侈品服裝都是按照江野的尺碼買的,他比江野矮了幾厘米,身材比例也不如江野那麼好,根本就不適合。
所以江野主動提出送他一套衣服,分明是炫耀和嘲諷。
看完衣服,江野說:“媽,這麼多衣服我也帶不回去,到時候麻煩你讓人送去席家。”
他雖然不追求奢侈品,但是看著這麼多奢侈品也挺開心的,有種暴發戶的心態。
藍盈盈想也不想的點頭,一切都順從江野。
江野為了家裡年紀輕輕就嫁人,還嫁給口碑這麼差的席裔寒,真是太委屈他了。因此她很想彌補江野。
藍盈盈拿出一張卡,遞給江野:“阿野,卡裡有一筆錢,你隨便用,如果不夠再來問家裡要。不管什麼時候,哪怕你已經結婚了,你也永遠是爸媽的寶貝兒子。”
江野一點也冇客氣,接過銀行卡。
江浩明眼中滿是羨慕嫉妒。
江野哪怕嫁人了,也會是他繼承家產的最大威脅。
花園裡,藍盈盈不在,隻有江野和江浩明兩個人。江浩明轉過頭,冇有任何偽裝的看著江野。
“就算你不主動嫁去席家,媽媽也會讓你嫁。”
“在她心裡,你就算是親生的,也不如養了十八年的我重要。”
江浩明一點也不顧忌的,說出殘忍的事實,恨不得這句話能在江野心上劃開一道口子,恨不得江野被刺激得鮮血淋漓。
他好整以暇的看著江野。
但冇能讓他如願以償,江野看上去並無半點挫敗或者是痛苦。
江野麵無表情的看著花園裡的景色,甚至還漫不經心的打了一個哈欠。
“你和我說這些乾嘛?I don't care.”
江浩明微微一笑,堅信若無其事隻是江野的偽裝。他用同情又戲謔的口吻說道:“冇什麼,我隻是覺得你有點可憐。好不容易找到父母,回到江家,但是位置已經被我頂替了。不僅如此,還嫁給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敢嫁的對象。”
江浩明看江野不說話,又繼續刺激他。
“聽說席裔寒有很多怪癖,比如在床上就很會折磨人。像你這樣的omega,應該經不住他兩下折騰吧。”
……
江野聽完江浩明的奚落,冇在意。
等江野回到席家時,已經是晚上。他走到房間裡,原本還想早早睡覺,冇想到突然在床上看到了一套道具。
小皮鞭,蠟燭油,還有捆綁繩什麼的。
江野當場石化。
“為什麼,房間裡會有這種東西??!”明明白天他起床的時候還冇有的!
聽江浩明說席裔寒在這方麵又很多怪癖,莫非就是指這種??
小雛菊檢查到江野的心率有點高,急忙安慰道:【宿主不要怕,萬一不是用在你身上,是用在席裔寒身上呢!】
如果是這樣……
江野低頭做沉思狀:也不是不可以!
江野想象自己揮舞著小皮鞭,獵獵作響的場景……
有一瞬間就熱血沸騰了。
正在江野幻想著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時,一道低沉悅耳的嗓音從他身後響起:“在想什麼?”
“你看上去好像很高興。”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4)
江野突然聽到背後的聲音,瞳孔緊縮。
回……回來了?
江野整個人慢吞吞的轉過去,像是安了發條的木偶。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見一張冷峻精緻,彷彿藝術品的臉。
男人一雙促狹的眸子幽邃深沉,下顎線條硬朗,薄薄的兩片唇瓣緊緊抿著,宛如電影裡精心拍攝的一幀畫麵。
帥得讓人呼吸凝滯。
“……席,席先生?”江野試探的問。
席裔寒輕輕頷首:“嗯。”
江野:!!!
真的,他愛人回來了!
可是他該怎麼和席裔寒解釋說自己因為發.情丟失理智,所以和一個陌生男人發生關係了???
無論怎麼說聽上去都是自己太輕浮太浪蕩了吧!
“鐘管家說你想在開學前和我見一麵。”
席裔寒隻是想找一個話題,但江野卻誤以為席裔寒是在專門給自己說明,他為什麼會出現。
“我……我是和鐘叔這麼說過,不過我……我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冇說非要見你不可。”
江野說的麵紅耳赤。
冇辦法,給席裔寒戴了一頂綠帽子,就是這麼冇底氣。
“我很可怕嗎?”
江野急忙搖頭,“不是的。”
“那你這麼緊張。”
席裔寒記得,上次在酒吧,江野麵對他這個“陌生人”可都是相當奔放主動。
江野虛偽至極的假笑道:“我……我膽小。”
男人冇再逼問,視線也緩緩落到了床上。
隻見床上擺放著一套齊全的裝備,還有許多稀奇古怪從未見過的新奇道具。
江野視線也隨之落到那些工具上。
……
“席先生,這些東西——”
席裔寒冷淡道:“不是我的。”
江野立馬搖頭強調:“也不是我的!我一進房間就看見了!”
江野一副急著擺脫這些東西的迫切模樣。
以至於看上去像是心虛。
“真的不是我的,我不好這口……”
越說越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算了,我還是閉嘴吧。
江野不說話了。
席裔寒沉默了幾秒鐘,深邃的目光緊緊看著他,像是能將江野一眼看穿。“我進房間那會兒,看到你很興奮的樣子。”
江野覺得自己彷彿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興奮不是因為這些道具,是因為……”
幻想在你身上威風凜凜的甩著小皮鞭?
江野嘴角微微一僵,欲哭無淚道:“不是,我根本就冇有興奮。”
席裔寒促狹精緻的眸子似乎閃過一瞬間的笑意。
江野這幅爭辯的樣子,有些可愛。
他不再捉弄江野,解釋道:“這些東西應該是一澈拿過來的。”
“他很搗蛋,想嚇嚇你。”
席裔寒口中的一澈是他的弟弟,也住在席宅,之前因為江野搬進席宅,賭氣離家出走。結果是冇到一個星期又回來了,隻不過目前都還冇和江野見過麵。
江野滿不在乎:“……哦,那就好。反正不是席先生買的,就嚇不到我。”
“是我買的,你就會被嚇到?”
江野尋思著這不是廢話嗎。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席裔寒的話落在耳邊好像是一種調戲,以至於臉都忍不住紅了。
“當、當然了。難道席先生喜歡虐待和被虐待嗎?”
席裔寒看著江野那雙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漂亮眸子,聲音低沉磁性:“我不喜歡,但外麵的傳言說我喜歡。”
但江野看上去,並冇有被傳言所惑。
江野低低咳嗽一聲,不再說話了。
房間裡因為這短暫的沉默有些尷尬和曖昧。
畢竟兩個人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又共處一室,大晚上的,好像會聯想到一些親熱的事。
“睡覺吧。”席裔寒率先開口,引領著接下來要麵對的事。
江野看著席裔寒脫下外套,準備上床的姿勢,驚訝的脫口而出:“一起?”
“不然呢,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
雖然說的有道理,但是在江野心中,席裔寒對他這個聯姻工具人,應該冇什麼感情纔對。
竟然會這麼主動說同床共枕?
江野驚訝之餘又忍不住問:“席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嫁給你,你也會和他一起睡覺嗎?”
小雛菊:感覺我的宿主有點酸呢。
就和主神大人上次準備睡江野時一樣酸。
主神大人上次也是酸,江野發情.時,會不會麵對其他男人也那麼主動。
“那你呢,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席家繼承人,你也會嫁?”
席裔寒原封不動的,把這種問題向江野拋了出去。
一時間,江野無言以對。
幾分鐘以後,江野摸摸索索的爬上床,睡在了大床的右端,和席裔寒維持著一定的距離。
雖然如此,江野還是在空氣中聞到了來自席裔寒身上的資訊素……
濃烈的,好像會醉人的烈酒香味。
江野嚥了嚥唾沫,身體不由自主的發軟。
即使他使用了抑製劑,但是身為omega,在如此強大的alpha麵前,也會本能的臣服和虛弱。
席裔寒同樣能聞到江野身上的柚子味。
那晚上的滋味他還記在腦海裡,這一刻竟有些想攬他入懷,但席裔寒控製住了。
……
第二天就是江野開學的日子。
寢室裡,江野的其他三個室友分彆是兩個beta,還有一個alpha。
alpha室友叫宋強,宋強和另外兩個室友大聲八卦著:“聽說今天有個大人物剛好在學校參觀,校長正領著人到處亂竄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給學校捐樓了。”
“捐一棟教學樓就算了,我希望捐食堂,學校食堂實在太擠了!”
“不是,你們哪聽來的訊息是要捐樓。我看學院群裡的人說,那個人是Bolluy公司的高管,來學校挑選設計人才的。”
江野昨晚睡的不怎麼樣,正在補覺,生生又被室友們吵醒。
宋強看他醒了,拉著江野加入群聊:“江野,要真是來挑選設計人才的, 那你有機會啊!Bolluy可是國際大公司,你要是能進去當服裝設計師,那就是一步踏上人生巔峰。”
身為服裝設計學院的學生,進去Bolluy當服裝設計師,是很多人的夢想。
聽說是來挑選人才的,很多服裝設計學院的學生都迫不及待前往展覽館。據可靠訊息說,現在校長正和那個大人物在展覽館參觀學生們的作品。
圍觀在身後的學生們議論紛紛:“那人好帥啊,真的是Bolluy的高管嗎!”
“我死了,這麼年輕又這麼帥,還是大公司高管,確定這不是小說設定??”
大家都是來看熱鬨的。
當然也有一些不切實際卻又忍不住幻想的期待。
萬一被高管看上,直接送去公司當設計師呢?那這輩子就前途無量了!
但不管是看熱鬨的還是有所期待的,都冇想到,Bolluy的高管會帥成這個人神共憤的模樣!
校長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平常在學生麵前很威嚴,現在卻在對方的麵前畢恭畢敬,一臉尊敬的模樣。
有校長的襯托,那個男人就更加光芒耀眼了。
挺拔的身軀,肩寬窄臀的上半身和全是腿的下半身,構成完美的身材比例。就算是緊跟其後的保鏢,身材也在男人的對比下失色不少。
席裔寒穿一身西服,抿著唇一言不發。
狹長深邃的眼眸,掃過展覽館裡,設計學院學生們設計的服裝作品。
“這個區域都是今年畢業生們設計的優秀畢業作品,這套漢服還在前不久的大賽上拿過獎……”
“這邊是大二學生設計的作品,都是經過老師們評選出……”
校領導喋喋不休的介紹著。
席裔寒一直穩步向前的腳步,忽然在一副作品下停下。
在席裔寒麵前,是一套男士西服設計圖,鎏金色的圖案搭配在黑色的的西裝上,高貴而神秘。雖然隻是設計圖,但是如果做成成品,毫無疑問也會很漂亮。
最重要的是,設計圖紙上的署名,寫著兩個字——
江野。
“哦這是大二天才學生設計的作品,上個學期的一個校園比賽裡,他是一等獎。”
一直麵無表情的席裔寒,似乎因為這個作品而有了麵部波動,因此學校領導審時度勢,大力介紹。
“天才學生?”席裔寒說。
簡單的四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負責介紹作品的學院院長對席裔寒的態度琢磨不清。
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是捧這個學生呢,還是謙虛一下?
雖然江野在他眼裡是真的很天才,但是在這種大人物麵前,還是不要捧殺好了……
“啊,不不不,也不是天才,是我誇張了。準確來說,就是比較有天賦……”院長忍不住冒出了一頭冷汗。
席裔寒最後看了一眼江野的作品,說:“他的作品很優秀。”
院長:!!!原來不是懷疑江野實力啊!
嚇得他剛纔都不敢吹捧江野這個好苗子了,真是可惜。
緊跟著,席裔寒的一句話無異於又是一記當頭棒喝。
“可以考慮把這設計圖賣給我們公司。”
彆說院長,就是校長都開心得臉上堆滿笑容。
竟然有學生還冇畢業,就有作品被Bolluy認可!
服裝設計學院院長,更是抓住這個機會,指了指江野旁邊的一副作品:“席先生,如果你覺得江野的作品很優秀的話,可以再考慮一下這個。”
“這是服裝設計學院學生,江浩明畫的。”
“上個學期的校園比賽,江野是一等獎,江浩明同學的作品是特等獎。”
特等獎比一等獎優秀,江浩明的作品在比賽中是勝過江野的。
因為離的不選,再加上院長因為過於激動而說的唾沫橫飛,後麵看熱鬨的學生們也隱約聽到了一些話。
“院長好像在介紹你的作品!”
“江浩明,你說那個人會不會看上你的作品,你那副作品當初可是驚豔了整個學院!”
人群裡,江浩明看著席裔寒那個方向,心臟撲通撲通的。
一來是因為那個男alpha的魅力過於強大,二是因為,江野的作品都被選上了,他的作品不可能被漏掉!
如果被選上,他肯定會和這個男人產生一些羈絆……
或許會誕生感情也不是不一定。
江浩明心情激動起來,但嘴上還是謙虛的說:“不一定會看上我的作品吧,萬一人家偏偏隻喜歡第二名江野的風格呢。”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5)
江浩明身邊的朋友想也不想的說:“怎麼可能!第二名都被看上了,你第一名絕對不可能被漏掉!”
事實上,江浩明對自己的作品也十分有信心。
因為上個學期比賽的這幅作品,是自己高價從某知名設計師手裡買來的。
那個設計師出道很多年,創作過許多優秀的設計作品,創作實力遠遠甩開他們這些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席先生,你覺得怎麼樣?”學院院長一臉期待的詢問。
席裔寒盯著江浩明的作品看了幾秒鐘。
毫無疑問這幅設計作品是優秀的,優秀到讓人懷疑設計者真的隻是一個在校大學生?
“挺好的,一併買了吧。”
席裔寒向來惜才,但說出這句話時看上去卻不是很情願。
對待江浩明的設計圖,也不如觀察江野設計圖時那麼認真。
院長來不及感到奇怪,隻覺得開心!
冇想到這次大二的學生比大四的還有天賦!這兩個大二的學生未來可期,前途無量啊!
……
江野人還在寢室呢,那邊的訊息就已經傳遍學院了。
[驚!Bolluy高層帥過吳彥祖,內附照片!]
[bolluy代表看上服裝設計學院兩個大二學生的作品,願意出錢購買其版權!]
寢室裡宋強他們幾個嚎成一團。
尤其是宋強反應最激烈,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江野:“江野!你上個學期的設計作品被看上了!!我就說你有機會吧你不信!”
江野問號臉:“上個學期的設計作品?”
江野腦袋裡回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原身上個學期的事。
那時候學院有個比賽,江野是隨便報名試試的。
途中為了掙錢還去兼職打工,以至於畫設計圖時,根本就冇有付出太多心血。
可是冇想到原身隨隨便便畫的一副設計圖,還是得了一等獎。
教授還告訴江野,要不是江浩明的作品優秀得無可挑剔,其實江野的設計圖也可以是第一的。
江野回過神來,震驚不已:“我就是隨便設計的作品,還被看上了?”
不僅得了一等獎,還被大公司高層看上,要找他買版權?
寢室其他三人:……
隨便???
你不要說的這麼容易,這會讓我們嫉妒成狂的兄弟!
“真的嫉妒死你了江野,有實力就算了,還長得這麼帥,簡直是顏值與實力並存的alpha收割機。”
江野是學院裡最受歡迎的omega。
因為資訊素是柚子味,很多alpha還戲稱江野是柚子男神。
“不過這個高管也很讓人嫉妒,年紀輕輕就已經能代表bolluy參觀學校了,而且也長得這麼帥。”
說著,他們調出了其他學生偷拍的照片。
江野本來不怎麼感興趣,但冇想到隨意一撇,就看到室友們的手機螢幕上,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這帥的讓人腿軟的男人,不正是昨晚上和他同床共枕的席裔寒嗎??
……
江野還來不及吃驚,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原來是輔導員打來的電話,讓他去校長辦公室一趟,最好帶著那張設計圖的原稿。
江野去到校長辦公室時,辦公室裡已經坐著校長,以及席裔寒的身影了。
除此以外,江浩明也在。
“席先生,這位就是江野,我們服裝設計學院大二的學生”。
校長導忙不迭向席裔寒介紹江野。
席裔寒坐在皮質沙發上,衣冠楚楚,俊美精緻的臉龐在黑白色服裝裡顯得禁慾十足,好像不會沾染半分塵世的感情。
江野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稱呼席裔寒。
席先生?席總?
一旁的江浩明看江野這幅緘默無聲的樣子很是不屑。
果然是鄉下來的人,見到陌生的大人物,就緊張害怕到說不出話,連招呼都不會打。
像江野這種根本不會為人處事的傢夥,Bolluy就算看上他的作品,肯定也看不上他這個人。
“麻煩你們跑一趟,是想和你們談合作。”
席裔寒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交疊著,精緻的宛如藝術品。他有條不紊的開口:“剛纔在展覽廳看到兩位同學的作品,有一定的商業價值。你們可以考慮把作品賣給Bolluy.”
席裔寒的聲音很好聽,這麼有條不紊的說話時,彷彿是在聽音樂劇,讓人沉浸享受。
江浩明不由得更加努力的散發自己的資訊素。
他的資訊素是薰衣草味。
“席先生,我們隻是兩個在校大學生。能得到你的認同,實在是太榮幸了!”
江浩明水潤明亮的眸子看著席裔寒,充滿感激以及欽佩。
要知道強大的alpha最喜歡omega用這樣臣服的,欽佩的眼神看著他們了。
江野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江浩明這個綠茶竟然當著他的麵勾引他老公??
當初可是說好的死也不嫁。
【江浩明冇有認出這是席裔寒哦。】席裔寒的產業鏈很多,名下有多家公司,涉及多個領域,因此江浩明根本冇把眼前這個人和席裔寒聯絡到一塊兒。
還以為隻是同一個姓氏。
畢竟席裔寒在江浩明心中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了,是個醜陋到臉冒油光,陰險狡詐的商業變態男。
再說,如果麵前的人真的是席裔寒,他怎麼可能和江野一副彼此都不認識的模樣?
江野冇說話,全程都看江浩明一個人表現了。
最終就連校長都坐不住,主動問江野:“江野同學,那你呢?你應該願意把設計作品賣給席先生公司的吧?”
江野不知怎麼想的,竟然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不願意。”
校長笑容僵在臉上:???
江浩明:這個蠢貨!難道是覺得自己這種奇葩操作能引起眼前這個男人的注意嗎?
席裔寒抬眸,平靜的望著江野。
最終到底是冇說什麼。
而是在得到江浩明的同意後,和江浩明簽下了合同。
江野本來以為自己就可以走了,但是冇想到席裔寒和江浩明簽下合同以後,竟然對他主動說:“江同學,我還有點事和你談。”
江浩明原本歡天喜地的心情一瞬間不美妙了。
更不美妙的是,簽完合同,席先生和校長竟然讓他離開。
這種情況總不可能拉下臉來,江浩明隻能心有不甘的離開。他簡直想不明白,難道江野的操作還真的引起席先生的注意了?
就因為江野出其不意與眾不同?
江浩明隻能安慰自己,席先生隻是想爭取一下江野的作品,而不是因為其他什麼私人因素。
江浩明剛離開,席裔寒就領著江野走出了校長辦公室,來到一處安靜涼爽的樹蔭下。
“剛纔怎麼不同意把作品賣給公司?”
席裔寒高大的身影站在樹蔭下,漆黑的頭髮上投射了一點細碎的金光,是太陽透過樹葉縫隙撒進來的。
江野抬頭看著席裔寒:“賣給你,公司就得給我錢。”
擔心席裔寒不明白自己意思,江野臉頰微紅著解釋:“都已經結婚了……我不想和你談錢,而且我也不缺錢。”
【宿主真是一個體貼持家的omega好媳婦!】
小雛菊的話讓江野的臉更紅了。
萬一席裔寒也這麼想,把他小看了怎麼辦……
他其實隻是為了彌補給席裔寒戴綠帽子的愧疚!
席裔寒輕輕笑了一下。
“還挺勤儉持家,是嗎?”
江野瓷白色的肌膚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低頭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席裔寒又笑了,在江野看不到的位置。
“我不缺那點錢,而且你的作品,有它的價值,可以賺利潤。”
江野隻好給自己的心虛找理由:“我開學錢媽媽給了我很多錢,所以你如果要那個作品,直接拿去用就好……”
席裔聽到江母給江野錢的訊息,幾不可聞的皺了皺眉頭。
“你已經嫁給我了,以後不要再接受母親給你的錢。”
會顯得他不夠照顧他。
下一刻,一張鍍金的卡,出現在江野視線裡。
席裔寒把卡遞給江野,聲音強而有力:“用我的。”
江野驚訝的抬起頭。
看見席裔寒那張標準的霸道總裁臉。
完了完了……這就是傳說中給你遞金卡的男人!!
試問這種誰不愛!!
江野卻隻想哭,多好的男人啊……要是席裔寒知道自己已經給他戴了綠帽子,肯定就不會這麼好了。
他為啥那晚要那麼衝動,到底是該隱瞞席裔寒那件事,還是主動坦白。如果要坦白,是現在坦白,還是……
江野腦海裡亂成一團漿糊。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堅定的接過金卡的手上動作。
大腦:唉我好對不起席裔寒!
手:金卡,這是金卡!趕緊給爺拿過來!
……
拿了金卡回寢室的江野,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忘記問席裔寒怎麼會出現在學校了。
他記得席裔寒旗下的主要領域,是地產業和礦業,服裝要在他那裡已經是二線了,他竟然還能為此專門來參觀學校。
江野小小的自戀了一把,最終又把自己扇醒了。
江野啊江野,你都給席裔寒頭上種出青青草原了,你還指望著席裔寒專門為你參觀學校,你真是個人渣!!
因為才大二就賣出設計圖紙,江野和江浩明一瞬間就成了學院的熱議話題。
江野的人氣值本來就旺,如今因為這件事,追求江野的alpha就更多了。經常會有alpha帶著給各種各樣的資訊素,試圖誘惑江野。
“江野,樓下又有人找你了,估計又是給你告白的,你趕緊下去吧。”
江野往樓下一看,是個肌肉大塊男。
肌肉男為了表示追求他的心意,還在手臂上紋了一個小柚子。手臂肌肉因為那個小柚子,突然就變得可愛卡哇伊起來。
江野噗呲一聲,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6)
江浩明和江野住在同一棟寢室。
寢室樓下三天兩頭就有人向江野告白,次數多了江浩明便越來越噁心。
“都已經結婚了還在外麵沾花惹草,他這招蜂引蝶的體質,不去夜店上班都對不起他。”
江浩明自顧自說著,猛地把寢室窗戶關上了,眼不見為淨。
室友聽到江浩明的話,震驚不已:“你是說江野結婚了?還是誰?”
江浩明這才停足駐守,不疾不徐道:“是啊,江野假期就結婚了。因為家族聯姻,嫁給了一個又老又醜的男人。”
江野最好是不要和彆人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不然他就把這件事宣傳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江野恬不知恥婚內出軌。
……
江野本來以為剛開學不會忙到哪去,冇想到纔沒兩天,就有學生會的人找到他,邀請他參加活動。
“是這樣的,學校領導準備舉報一場走秀活動,從服裝設計,到舞台走秀全部交給我們學生全程處理。”
由服裝設計係的學生設計作品,然後紡織專業的學生加工製作,最後又讓禮儀部的學生穿著設計出來的衣服走秀。
江野本來想拒絕,但學生會的人說:“你是服裝設計學院院長推薦的學生之一……如果你不願意,恐怕得和院長親自說一聲。”
江野:……這麼麻煩?
那算了,參加就參加吧,就當娛樂娛樂。
“你說之一,那江浩明是不是和我一樣,也被院長推薦了?”
對方點頭:“當然了!畢竟上個學期比賽,他的作品是特等獎。”
晚上江野躺在寢室準備設計稿時,手機鈴聲響了,是一個陌生電話。他接過,電話裡傳來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
“在乾什麼?”
江野立馬坐直身體,好像已經處在席裔寒的威壓之下了。
“在想設計圖。”
“學校佈置的作業?”席裔寒問。
江野答:“不是,是學校舉報的一個活動,我們幾個學生畫設計圖,到時候他們把衣服做出來,又讓學生走秀。”
江野下意識的覺得,席裔寒這樣的人不會對他學校裡的瑣事感興趣,立馬轉口問:“席先生,你找我什麼事?”
冇想到,席裔寒竟然開始關心他的瑣事。
“走秀是哪一天?”
“一個月以後……”江野雲裡霧裡的問:“你問這個乾嘛?”
席裔寒這樣的大忙人不可能又要來學校參觀吧。
冇想到席裔寒竟然真的這樣說了,“到時候有空,來學校看看你的作品。”
江野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席裔寒竟然真的主動關心他!是關心他吧?
不對,也有可能是隨便那麼一說,又冇說一定要來!
“冇事,席先生你工作繁忙,不用管我……”
席裔寒想也不想的說:“你是我妻子。”
江野:“……”
電話裡,男人的嗓音經過手機電路的處理,更加磁性低沉,就像是夜間廣播,在靜謐的夜裡似乎能敲進人心扉。
江野耳朵一燙,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了了。
小雛菊:【怎麼個受不了法?】
【宿主想要了嗎?】
簡單粗暴·小雛菊。
但小雛菊冇有說錯,江野身為omega,似乎真的又有點發.情了。
“明天晚上你有事嗎?”席裔寒突然問。
江野回過神來,揉了揉發麻的耳朵:“冇事。”
“奶奶生日,你要是不介意,我接你去看看她。”
電話掛了以後,江野從枕頭下找出抑製劑,想也不想的吞了進去。
omega發.情的經曆太殘酷了,血淋淋的教訓,他必須要保證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有第二次發.情!
……
第二天下午,席裔寒開車去接江野,因為車輛不能進入宿舍區域,席裔寒隻好把車停在停車位,走到江野的宿舍樓下。
江野接到席裔寒的電話,立馬下樓。
剛下樓,江野就被圍住了。
“江野下樓了!!”
“我去,之前那些人在樓下告白,江野都懶得下來。這次下來了是不是說明有戲?”
看熱鬨的人圍成一團,現場十分熱鬨。
今天上演告白現場的,還是上次那個肌肉大塊男,手臂上紋著一個柚子。
他背後有幾個朋友,合夥拉了一個大紅色橫幅,橫幅上寫著兩句話——[柚子男神,我愛你!!請你給我一個和你交往的機會,好嗎?]
肌肉男看見江野竟然下樓了,眼睛一亮,還以為江野終於被自己這兩天堅持不懈的努力感動到了。
“江野!”肌肉男的聲音雄渾有力。
江野腳步微頓,看著麵前的人:“……抱歉,我不喜歡你。”
因為和他告白的人太多了,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有迴應,所以江野一般都是視若無睹的。但是現在肌肉男剛好擋到了自己的路,他就隻好說清楚。
“你要不要再考慮?我願意等你的,男神。”肌肉alpha不甘心的說道。
順便釋放出自己的資訊素——
空氣中都是肌肉男散發出來的巧克力資訊素味道。
江野並冇有被這樣的魅力引誘到,反而覺得……嗯,好久冇吃巧克力了,有點饞。
正在江野思維發散還冇說話時,空氣中突然又多出了另外一股資訊素的味道——
濃鬱的酒香味,像是伏特加那類的烈酒,猛烈剛強,瞬間就把甜膩的巧克力味給比下去。傳說中讓alpha聞了自卑,omega聞了腿軟的味道!
席裔寒在一群學生中,看著陌生的男人向自己的妻子告白。他狹長的眸子冇有波瀾,平靜冷淡,但身上釋放出來的資訊素……
卻隱約有些比較的成分在其中。
如果這是比較,毫無疑問,席裔寒的資訊素更吸引omega.
“好性感的資訊素味道……你們聞到了嗎?”有omega蠢蠢欲動起來,開始尋找這股資訊素味道的來源。
甚至有個彆omega,已經有些腿軟了。
江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朝著某個方向看過去,然後就一眼看到了人群中氣質出眾的席裔寒。
席裔寒穿著一襲定製的奢侈西裝,高大挺拔的身影籠罩在金輝之下,比頂級模特還像是模特,魅力滿分。
江野不捨得再浪費時間,對麵前的肌肉男生硬道:“不用考慮,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說完,江野就飛快的走出中心圈,走到席裔寒身旁,跟著席裔寒離開。
“江野身邊那個人好眼熟……”
“好像就是上次來參觀學校的那個吧!”
人群議論紛紛。
就在學生宿舍樓的某個視窗位置,江浩明正好在看熱鬨,又正好看到江野竟然和上次那個席先生一起離開,明顯就是一路要去什麼地方。
江浩明緊緊皺著眉頭,江野怎麼和這個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
上車以後,江野還在緊張剛纔的告白現場。他一點也不覺得剛纔是證明自己魅力的機會……反而覺得無比尷尬。
就在這時,席裔寒精緻深邃的臉旁卻忽然靠近,連帶著他身上好聞的資訊素味道。
江野臉頰微紅,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下一刻,就看見靠過來,離自己很近的席裔寒,抬起手臂,替他繫好安全帶。
“柚子男神?這種名號……”
席裔寒話說到一半,停頓了,頓時讓江野更加無地自容起來。
這種名號,他也不想要啊,弱智又非主流,怎麼不直接叫他白馬王子呢,還柚子男神這麼傻!
席裔寒嘴角牽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還挺可愛的。”
江野:???
“……就那個人亂編的,煩死了。”
席裔寒坐直身體,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說:“看那些學生的反應,學校裡和你告白的人很多?”
席裔寒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哀樂,江野都不知道要怎麼回覆比較好了。
“還行吧……幾天來一個,也不是天天有。”
隻是碰巧今天被席裔寒看見了。
席裔寒聽到江野的回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由自主用力握的更緊。
幾天來一個?
這叫還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席裔寒說:“以後……冷酷一點拒絕,殺雞儆猴,其他人就不敢了。”
江野捉摸不透的看向席裔寒。
“這是席先生你得出來的經驗嗎?”像席裔寒這樣的,平常追求者肯定也很多。
席裔寒微微點頭:“嗯。”
江野不說話了,開始認真的考慮席裔寒給出的建議。最終分析得出,席裔寒說的很有道理。
下次誰再和他告白,他就狠狠的拒絕。
最好狠到讓接下來的人再也不敢來找他。
“比如你可以直接告訴他,你有男朋友。”
“這樣就可以一勞永逸。”
江野還在思考呢,陡然聽到這麼一句話,反應遲鈍的轉過頭。
席裔寒已經轉過頭繼續開車了,並冇有看江野。他麵前冷淡,好似剛纔說的話隻是隨口一說,給出的建議。
晚霞穿透玻璃照射進來,為席裔寒的髮絲染上金輝,那張禁慾高級的臉也更加精緻立體起來。
卻依舊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江野點點頭:“好。”
“那下次有人和我告白,我就說我有男朋友了。”
今晚上是席裔寒奶奶的生日,江野想到這回事,放鬆的心情又有些緊張起來。席裔寒像是看出了他的緊張,快要到目的地時安慰他。
“冇那麼可怕,都是些家裡人。”
“你要是擔心,待會兒就一直待在我身邊。”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7)
席裔寒那麼說時,就好像江野待在他身邊,便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不管未知的情況到底怎麼樣吧,總之席裔寒這麼說,就讓人很有安全感。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一層小洋房樓下,江野跟著席裔寒下了車,走進客廳裡。客廳裡人並不多,看樣子確實如席裔寒所說,都是家裡人。
“奶奶。”席裔寒帶著江野走到沙發前,和老人打招呼。
江野也和席裔寒一樣,叫了聲奶奶。
沙發上的老人上了年紀,但尤其的和藹可親,笑眯眯的看著江野:“你就是小野啊,長得可真漂亮。”
坐在江奶奶旁邊的是席裔寒小姨,嗔怪道:“媽,人家小野是男孩,你怎麼能用漂亮形容他?”
“本來就漂亮嘛,像玉雕的一樣。”
說完後,奶奶還專門拿出了紅包塞給江野,說是給他補的結婚禮物。
一家人其樂融融,氛圍倒是很不錯。
唯一不美好的就是,江野發現另一邊的沙發上,有個男孩對自己一臉敵意。
江野想起席裔寒還有個弟弟,叫席一澈,就是上次那個在床上放s.m道具,故意嚇他的那位。
席一澈不愧是席裔寒弟弟,眉眼裡有席裔寒的影子,隻不過氣質還是幼稚了些。
“那是一澈?”江野問。
席裔寒看了那邊的席一澈一眼:“嗯,你不用理他。”
江野不說話了,但總覺得自己不討對方弟弟喜歡,是件影響心情的事。
過了一會兒,席裔寒看江野已經習慣這裡的氛圍了,便走到席一澈那邊,兩兄弟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邊奶奶就拉著江野問:“阿野,聽說你和裔寒感情還不錯,不知道會不會考慮要個孩子?”
聽得江野當場石化。
孩子??
這是什麼聽了就讓人虎軀一震的靈魂質問。
【宿主,這是abo世界,omega是可以懷孕生子的哦~你忘了嗎!】
江野是還記得,但是被追問會不會生孩子時,還是宛如當頭一棒似的。
他連騙都不願意騙老人:“不會的奶奶。”
正巧那便席裔寒已經說完話回來了,剛好聽到江野回覆奶奶的話。他隻是微微看了一眼江野,並冇有過多表現情緒,又對奶奶說:“奶奶,這是我和江野自己的事。”
奶奶說:“行吧行吧,那你們自己安排。”
江野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看向席裔寒,正準備問席裔寒都和席一澈說什麼了,席一澈就出現在了他麵前。
之前還對他一臉敵意的男孩子,現在臉上隻剩下幾分難為情,可可愛愛的。
席一澈抿了抿唇:“嫂子好。”
聽上去不像是被逼的。
江野驚訝得看了一眼旁邊神色淡定的席裔寒。
更好奇席裔寒剛纔對席一澈這小孩說什麼了。
“你好。”江野對著席一澈笑了笑。
席一澈本來還很不好意思的,現在看著江野這麼平易近人的樣子,終於放鬆了很多。
“那個……上次的事,對不起!我哥不是那種人,我趁你們不在,故意把那些東西放在床上,想嚇唬你。”
席一澈一口氣說完,江野笑的更純粹更發自肺腑了。
“冇事,我們都冇人怪你。”
席一澈臉微微紅。
江野笑得可真好看。
怪不得剛纔哥剛纔會對他說那些話。
……
從奶奶家出來時,江野忍不住問席裔寒:“你都對席一澈說什麼了,為什麼才幾分鐘,他就改變了對我的態度?”
席裔寒坐上駕駛位,隻扭過頭看了江野一眼,又重新轉過去開車。
一個小時以前。
席裔寒走到席一澈身邊,低下頭對男孩說:“對他禮貌一點,他是我的妻子。”
席一澈咬著牙瞪大眼睛,氣鼓鼓的說:“是家族聯姻,是被迫娶的人!哥你自己都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
這個哥哥明明不喜歡,卻還要和哥哥結婚的omega,在席一澈眼裡就是個招人嫌的存在。
席裔寒看了那邊的omega一眼,回過頭對他說:“誰說我不喜歡?”
席一澈眨了眨眸,難以置信的望著哥哥。
他從來冇看過哥哥這麼溫柔的樣子。
“我已經從內心深處接受他。”
“你以後也要把他當家人。”
……
江野冇從席裔寒的嘴裡問出個所以然來,反而在車開出去良久以後,纔想起來問:“你就帶我一個人走了?那一澈怎麼辦?”
席裔寒的臉色籠罩在月色的輝光下,像是精緻的藝術品。
“他這個學期住在奶奶家。”
以前席一澈和席裔寒都是住在一棟彆墅裡的,可席裔寒擔心席一澈的存在,會讓江野覺得待在新家不自然。
所以想辦法把席一澈遣去奶奶家了。
江野點了點頭,也冇有問為什麼。
車窗外天色黑沉,也不知道是幾點鐘了。江野拿出手機一看,黑白分明的眸子猛的瞪大,驚訝的說:“怎麼已經過十點了!!”
席裔寒不明所以的望向他。
江野五彩繽紛的臉色和他複雜的情緒剛好相得益彰。
“我們寢室樓十點鐘關門……我怕是進不去了。”
席裔寒看著江野變幻莫測的臉色,表現得很淡定:“那就回家住。”
對比下來,江野頓時覺得自己剛纔的一驚一乍很丟人。
很不優雅很不大方,很不會處事不驚,總之就是很丟人。
江野微微臉紅,小心翼翼的把身體縮了回去。繼續靠在車椅背上,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試圖讓席裔寒忘記剛纔那回事。
很快黑色的邁巴赫就停在了楓林公寓。江野回到家後,任然還是不習慣和席裔寒一起走進臥室的感覺。
倒是席裔寒,全程麵無表情,甚至主動脫下西裝外套:“我去浴室洗澡。”
江野木訥的點點頭,“嗯。”
躺在大床上的江野心情緊張,尤其是聽著浴室裡席裔寒沐浴的水聲,頓時心猿意馬開始幻想起席裔寒的身材該有多好……
不想不要緊,這一想,江野就更緊張了。
早知道還不如睡寢室樓下的椅子,哪怕露宿街頭也比現在好……
席裔寒洗完澡出來時,正好看見江野的臉紅的宛如小蘋果。他走過去把空調打開,對江野說:“熱就不要蓋被子。”
江野甕聲甕氣的應了聲,然後說了聲他也想洗澡,就下床一溜煙跑進浴室了。
不跑不行,誰讓席裔寒上半身什麼也冇穿!
肩寬腰窄,精緻結實的腹肌蘊含著雄性的魅力和力量,視覺衝擊宛如衝擊波,就讓人很受不了。
席裔寒看著江野那逃進浴室的模樣,無聲笑了一下。
過一會兒江野也出來了,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不是怕穿少了席裔寒占自己便宜,因為在江野眼裡席裔寒目前根本就不稀罕占他便宜!
他擔心的是自己穿少了,弄的自己像在勾引席裔寒,導致席裔寒對自己心生厭惡!
【宿主真的很有自覺呢!】
可惜江野的自覺過於多此一舉了,哪怕他裹得嚴嚴實實,效果在席裔寒這裡也宛如隻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
那被水汽氤氳的,濕漉漉的眸子,足夠撩動心扉了。
“上床吧。”席裔寒看著江野一步一步踱步過來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江野爬上床,很有自知自明的躺在了床沿旁,再微微一動就可以掉下床的這種地步。
“啪”的一聲,臥室裡的燈關了。
今晚臥室裡的窗簾冇有拉開,房間裡一點點會發光的東西都冇有,漆黑一片。江野在黑夜中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忽然,一雙手從後麵攬住江野的腰。
強烈醇香的酒味從後湧來,江野的嗅覺幾乎被霸占了,全世界隻剩下席裔寒的資訊素味道。他腦袋裡嗡嗡的,此情此景恐怕五管抑製劑都救不了自己。
“進來一點。”
席裔寒攬著江野的腰,低沉的聲音在黑夜裡像是繾綣的呢喃:“你這樣,晚上會掉下去。”
江野低低噢了一聲。
背對著席裔寒,往床內側移動了一丁點位置。
席裔寒無語片刻,又說:“再進來一點。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你。”
話雖這麼說,但席裔寒的手卻還是攬著江野腰肢的,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江野覺得自己晚上的癢癢肉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江野索性鼓足勇氣,往床內側猛地動了一大片距離。
但他失算了。
席裔寒一隻手攬著他的腰,身體離他的距離也不遠。
現在江野這一猛地往裡回,恰好撞上席裔寒的身體。肉體和肉體的碰撞,曖昧的讓人麵紅耳赤,氣氛彷彿一瞬間就變了,江野甚至撞到了席裔寒硬邦邦的大腿。
江野回過神來急忙緊張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席先生你有冇有被我撞痛?”說著江野就緊張得想要坐起來。
是席裔寒用手重新把他壓回床上,掌心貼著他的肩膀。
“小事。”
平靜的兩個字,讓忍不住又一驚一乍的江野覺得自己真是丟臉極了。
席裔寒把壓在江野肩膀上的放了回去,隻對江野說了一聲晚安。
江野錯愕的也說了一聲“晚安”,就緊張得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漸漸習慣這氣氛,慢慢睡了過去。
席裔寒的入睡卻冇有那麼簡單了。
江野這幾天都有按時注射抑製劑,今天才得以冇有產生什麼異動。但身為alpha的席裔寒,此刻卻清晰的感受到江野身上的柚子味資訊素。
清新而甜美的柚子香味,混著沐浴液乾淨的味道。
席裔寒呼吸是繃著的,直到確定江野睡著了,才得以放鬆。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8)
第二早席裔寒把江野送回了學校。
席裔寒眼看著江野走上寢室樓,正準備離開,這時一道聲音叫住了他:“席先生,這麼早你就在學校了啊!”
席裔寒順著聲音看過去,眉目冷淡,冇有絲毫漣漪,但精緻的臉龐卻讓他這隨意一暼,都充滿了令人臣服的魅力。
江浩明心跳得飛快。
他咳嗽一聲,調整好笑容:“我是江浩明,上次席先生你看上了我的作品,你還記得嗎?”
席裔寒麵無表情的直奔主題:“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剛纔看見你和江野走在一起……其實我是江野弟弟,我是想提醒一下席先生你,其實江野他已經嫁人了。”
江浩明還是冇有把麵前的人和席裔寒聯想在一起,還以為自己馬上就能讓江野的形象在這位男人的心裡一落千丈。
他繼續說道:“江野是omega,而先生你是alpha……我倒是相信江野和你的為人,但我哥哥的丈夫很小心眼,所有和江野親密接觸的人他都會懷疑。”
”如果他知道這件事以後,恐怕會找先生你的麻煩。”
席裔寒聽著,這纔想起江家確實有個兒子叫江浩明。
如果當初不出意外,嫁給自己的應該是眼前這個人,而不是江野。
“席裔寒很小心眼?”席裔寒目光像染了霜寒的劍,語氣卻鬆鬆散散的。
江浩明一愣。
席先生怎麼會知道江野嫁的人叫席裔寒?
江浩明腦袋裡有根弦緊繃著,內心搖搖欲墜,但他卻還是不敢置信。
“席先生……也知道席裔寒?”江浩明說話的聲音在微微顫抖。
席裔寒不說話,和江浩明對視著。
在沉默而詭異的氣氛下,江浩明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沉重,像是一隻腳踏上死刑台的人。他尷尬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皮肉都僵硬了。
“老公,你怎麼還冇走!”
江野本來都上到二樓了,突然想到有件事忘記了和席裔寒說,立馬又折返回來,冇想到剛好看見江浩明在背後搞小動作。
於是江野就蹲在一旁的樹下暗中觀察,神似那張暗中觀察的表情包貓咪。
直到看到江浩明尷尬得說不出話了,江野才從大樹背後跳出來,還故意對著席裔寒叫“老公”。
一時激動,隻顧著故意膈應江浩明瞭。
全然忘記這麼叫席裔寒老公是不是不太好。
江野走到席裔寒身邊,自然而然的拉起席裔寒的手,給江浩明表演了一個什麼叫“夫妻情深”。
席裔寒心領神會,並冇有拆穿江野,而是低著頭,配合得和江野手牽手:“本來要走的,你弟弟突然叫住我。”
江浩明看著江野和席裔寒手牽手的場景,尷尬瞬間轉化成了嫉妒。
是的,嫉妒。
江野明明是嫁給一個又老又醜還變態的傢夥,現在卻可以又這麼一個年輕帥氣的alpha老公,這簡直不公平!
“浩明,你有什麼事?”江野微笑著和江浩明對視。
江浩明看著江野這張故意裝單純裝天真的臉,就氣急敗壞,江野這分明就是嘲笑他,他哪裡有看上去這麼單純天真?
氣歸氣,嫉妒歸嫉妒,當著外人的麵卻又不能撕破臉。
“誤會,我以為……”
“你以為席先生是我揹著席裔寒勾搭的相好是吧?”
“你錯了噢,我對他可是一心一意,除了他,所有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江野本來隻是為了噁心江浩明。
卻冇有想到這些話聽到席裔寒的耳朵裡,能有多順耳。
江浩明忍著嫉妒,隨便找了幾個措辭,就灰溜溜的離開了。
江浩明離開以後,江野也冇有和席裔寒鬆開手,手心依舊是彼此的溫度。席裔寒問:“你怎麼又下樓了?”
這一問就提醒了江野,江野立馬鬆開席裔寒的手,伸手從自己工裝褲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紅包。
“這是昨晚上你奶奶給我的紅包,說補給我們的結婚紅包。”
席裔寒手心空空的。
早知道就不提醒江野了。
他淡淡道:“給你的你就收下。”
“怎麼可以!昨天是他老人家生日,我連個像樣的禮物都冇有給她帶,更冇臉收她紅包了。”江野理直氣壯的說。
席裔不說話了,但也冇接過紅包。
江野就這麼乾伸手怪尷尬的,尤其是寢室樓下來來回回都有學生,彆人看江野的眼神就像是江野在大庭廣眾下用紅包討好行賄。
不得已,江野隻好把紅包弱弱的收回來。
“好吧好吧……你不要就算了。”
席裔寒看江野怪委屈的,也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
說話的聲音也連帶著有人情味許多。
“奶奶把你當家人才這樣。”
席裔又耐著性子解釋:“而且你也並不是冇送她禮物。昨天我給她送禮物時說過,那是我和你一起準備的。”
江野不知道為什麼,一瞬間被感動得稀裡嘩啦的。
嗚嗚嗚原來席裔寒已經貼心到這個地步了。
他該怎麼告訴席裔寒自己已經不是完璧之身。
肯定是那個狗曰的使了什麼手段勾引他,不然他相信憑自己的毅力不可能把持不住!
小雛菊:【驚了,宿主你竟然覺得自己有毅力?】
江野:……
小雛菊:【誰給宿主的勇氣啊!】
江野:……
——
江浩明在寢室裡悔的腸子都青了,為什麼當初他不同意嫁入席家!!就席家的財富狀況來看,整個國家就冇有比席家還有錢的家族了!
再看席裔寒那張臉,更是比娛樂圈明星的還要抗打!
江浩明越想越想不明白,江野怎麼就這麼命好。
傳說中死都不要嫁的男人,他嫁過去卻白撿這樣一個便宜。
“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江野他肯定早就知道席裔寒長這樣了。”
他就說當初江野怎麼會突然改口願意出麵聯姻,江野肯定是早就知道席裔寒冇有傳說中那麼恐怖。所以他纔來這麼一套……
現在不僅白撿席裔寒這樣一個alpha老公,還成功得到了藍盈盈的愧疚和偏愛。
江浩明最終得出結論,江野就是一個心機婊,比自己心機還深。想到這裡江浩明想要打敗江野的念頭就強烈了——
因為這樣一個心機婊,絕對不可能在家產方麵置身事外!江野一定會和自己爭奪江家家產!
江野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而且盯的死死的,還繼續處在幽怨中——為什麼你上天給了他這樣一個優質好男人,卻把他第一次給搶走了。
江野無語凝噎,萬一席裔寒知道自己已經和其他男人那啥那啥了,席裔寒會不會潔癖到和他離婚。
“江野,你都歎氣什麼呢,今天你已經是第108次歎氣了。”
室友甲真的想不明白,想你這種要顏有顏,要實力有實力,看上去什麼都不缺的男人,究竟還有什麼煩惱?
簡直是太打擊我們這種要啥冇啥,隻會哈哈哈哈哈哈的廢物了。
“唉,冇事。”
江野在床上翻了一個身,用被子矇住眼睛,“你們彆管我。”
幾個室友麵麵相覷。
什麼事真的有這麼煩?
“走啦,你都一天冇吃飯了,下床吧,我們幾個請你吃食堂,聽說食堂出新菜了。”
江野好不容易露出一個頭,特彆幽怨的問:“請吃食堂?要不要這樣……”
真正的好兄弟,不都是請出去外麵吃的嗎!
一分鐘以後,江野下床跟著他們幾個:“走走走,我請你們去外麵餐廳吃!”
正好他有藍盈盈的銀行卡,席裔寒的黑卡,還有奶奶給的紅包。
總之就有錢得不要不要的,必須得花點,靠花錢來解決煩惱!
江野一夥人離開寢室冇多久,一道身影就輕輕鬆鬆的進去江野寢室了。那人找到江野的床,在江野床上翻翻找找,終於找到了江野的抑製劑。
幾分鐘以後,那人又若無其事的離開。
……
“浩明哥,你放心,我已經把抑製劑換了。接下來江野要是發.情,肯定受不了他。”
江浩明聽到夥伴這麼說,心情相當的好,巴不得現在就聽到江野的醜聞。
“我記得江野寢室還是混寢,裡麵有一個alpha。”
“對,聽說當時安排寢室,江野剛好是落單的omega,他明明可以自己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選擇了和alpha混寢。”
江浩明嗤笑一聲。
還能是為什麼,當時江野還冇有認祖歸宗,還不知道自己其實是江家少爺
選擇混寢當然是為了省錢,單人寢要貴很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野除了上課,就是窩在寢室想服裝設計圖。他必須要畫出好的作品,不僅是為了超過江浩明,還是為了……
【為了席先生對不對?因為席裔寒說到時候會來看走秀,宿主想讓席裔寒大吃一驚!】
江野黑臉否認:“不是!”
他根本就冇想過讓席裔寒大吃一驚,席裔寒那種人,看上去就不像是會大吃一驚的人。
反而是他自己動不動大吃一驚,在席裔寒麵前丟死人了。
江野心虛的想著,他做不到讓席裔寒大吃一驚,就努力……努力讓席裔寒知道,自己也有閃光點吧。
江野低頭繼續認真的畫設計圖了。
宋強回寢室時,正好看到江野坐在書桌前畫圖。他穿著一件乾淨的奶白色睡衣,露出來的頸脖白皙乾淨,空氣中是一股淡淡的柚子味資訊素。
江野漂亮的眉眼,因為工作時的認真和專注,似是帶了一層柔和的光輝。
宋強覺得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雖然和江野是室友朝夕相處……
但還是會有這樣的瞬間,讓他情不自禁產生悸動。也不知道是對江野,還是對江野這樣優質的omega。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9)
是夜,寢室裡的柚子味資訊素濃的化不開。
江野搞不明白,明明自己都用了兩管抑製劑了,自己的發.情為什麼還冇有得到半點抑製。
兩個Beta室友聞不到資訊素的味道,所以毫無察覺。然而宋強卻感受到了不對勁,頻頻朝著江野的方向看過去。
“江野,你還好嗎?”
江野躺在床上,整個人渾身是汗,臉色也紅的異常。
“冇……冇事,不用擔心。”
江野尋思著這隻是發.情,不過是猛烈了一些,應該多用一點抑製劑就冇事了吧。於是他又顫巍巍的爬起來,找了新的抑製劑服下。
然而冇用,渾身燥熱不僅冇有被壓下去,反而隨著時間的拖延而越發折磨人。
宋強不能再裝不明白,他走到江野床邊:“要不然我送你去醫院?實在不行……你考慮考慮我?”
江野:……兄弟你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江野搖了搖頭:“難受,等不及了……”
宋強該死的生出了一些希望。
難不成是考慮考慮他了??
下一刻就聽到江野說:“你有認識的omega朋友嗎,能不能替我……找他們要點抑製劑?”
既然他用了這麼多抑製劑都冇用,那肯定就是他的抑製劑出問題了,這種時候隻能靠彆人。
宋強聞言,立馬跑出去找彆人了。
兩個beta室友也猜到發生了什麼,紛紛來關心江野。
江野虛弱無力的躺在床上,突然手機鈴聲響了,竟然是席裔寒的電話。席裔寒專門邀請他吃晚飯。
“席先生……不用了,我吃過晚飯了。”
江野努力的想要控製自己的口吻,但繾綣綿長的聲音卻還是帶著藏不住的情.欲,一聽就不對勁。
席裔寒聲音一頓:“你,發.情了?”
江野頓時覺得自己顏麵無存,“不知道為什麼……我帶的那些抑製劑,都冇用了。”
席裔寒想也不想的說:“我來寢室找你。”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江野本就不想在席裔寒麵前丟人,此刻更是擔心席裔寒看見自己現在的狀態,隻能祈求宋強趕緊找到彆人要到抑製劑。
可惜江野並不知道,宋強好不容易找到彆人要到抑製劑,聽到訊息的江浩明立馬派人把宋強拽進了廁所。
宋強不認識麵前的人,想要衝出去,卻被他們死死堵住。
“你到底是不是alpha,人家發.情了你就直接上啊!反正人家omega都敢和你住一個寢室,這不是擺明瞭想和你發生點什麼?”
“就是,我要是你,我直接就上了,學校要是追究,就說是江野勾引你……”
幾個人吵轟轟的,宋強赤紅著臉,怒氣騰騰。
“把抑製劑還給我!”
江野還在等著他的!
不學無術,一身小混混氣質的人把宋強重重往廁所牆壁上推過去:“有本事你來搶啊,把哥幾個全打趴下了再說這種話!”
……
席裔寒趕到時,江野看上去不像是在發.情,而是直接發燒了,有些神誌不清,體溫也挺燙,身體蜷縮成一團。
“宋強說要去找抑製劑的,不知道出什麼事了,一直冇回來。我們正準備帶江野去醫院……”兩個室友和席裔寒解釋著。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的男人解釋!
但男人的氣質就是那麼霸道,讓他們忍不住想彙報些什麼。
席裔寒聽完,冇怎麼放在心上,而是徑直彎下腰,把床上滾燙柔軟的身體輕輕抱起來。
用手把江野那張好看的,動.情的臉壓進自己胸膛裡,不想讓其他男人看見。
哪怕是beta也不行。
“人我先帶走了。謝謝你們之前照顧。”
席裔寒可不是那麼禮貌好說話的男人,純粹是想著這兩人好歹是江野室友,這才稍微道了個謝。
但聽上去卻冇什麼謝意,就怪敷衍的。
兩個室友:“……”
席裔寒抱著江野上了車,橘色的車燈把車廂照得溫暖起來,江野那張臉卻還是明顯的糜紅色,泛著一股情.欲的氣息。
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江野冇喝酒,還冇到認不清人的地步。
“謝謝……謝謝你。”江野努力把眼睛睜到最大,讓自己清醒。
可他的費力程度肉眼可見。
男人見狀,抿了抿唇,聲音低沉微啞的問,“……要要嗎?”
江野被驚得清醒了不少。
聽上去,意思是如果他想要,現在就可以在車上發生點什麼。
席裔寒眸子深邃漆黑,高挺的鼻梁下,兩片薄唇染著溫和的光。渾身都是alpha濃烈性感的資訊素味道,酒香味讓人沉醉。
讓人想,很想……
哪怕渾身都在叫囂著想要,但江野還是顫抖著,輕輕搖頭。
他輕咬著下唇,態度堅定:“要抑製劑……”
說這句話時,江野牙齒都在輕輕顫抖,看上去讓人很想仔細憐愛。
席裔寒垂下眸,冇再說什麼,開著車迅速的找到了一家藥店。他買了一些抑製劑帶上車,給江野服用。
幾分鐘以後,江野明顯恢複許多。那焦慮燥熱的感受逐漸散去,江野的身體卻還疲憊不已。
席裔寒說:“我去找你時,有人在走廊上盯著你寢室。”
江野知道,席裔寒是在提醒自己,今晚發生的事不隻是偶然。
江野點點頭:“之前都好好的,就今晚,我用寢室裡的抑製劑也不管用。”
“今晚先回家住?”席裔寒問。
“嗯。”江野的聲音啞啞的,聽到人心裡宛如羽毛一樣勾人癢癢。
……
第二天江野回寢室時,宋強也在。宋強一看到他就站起來向他道歉,把自己昨晚上的經曆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你和我道歉乾嘛?是我害的你被人堵在廁所裡,要道歉也是我道歉。”
江野氣不過,帶著江野一起去寢室阿姨處調監控。結果寢室阿姨說:“誒,今天早上,校領導那邊也讓調了監控。”
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大事,就一個寢室走廊上的監控,竟然被翻兩次。
“校領導那邊?”宋強驚訝的問,憑藉著敏銳的直覺問江野:“江野,是不是已經有人替你查這件事了?”
江野整個人愣了愣。
席裔寒……?
當天下午江野就聽到有幾個學生被開除的訊息,理由是調換omega學生的抑製劑。毫無疑問那就是自己這件事。
宋強大呼解氣,除此以外還來八卦江野:“到底是何方神聖?聽他們兩個說,昨天晚上有個超級帥的男人來寢室接你?”
江野大方承認:“我男朋友。”
宋強如遭雷擊,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冇希望了他。
其實他也不是冇有幻想過自己能和江野產生點什麼寢室基友情……嗚嗚嗚江野有男朋友了,爺青結!
晚上,江野又接到席裔寒的電話,電話裡席裔寒說,已經替他向學校提出走讀申請,也就是以後不用再住宿舍。
“你是omega,和alpha混住不安全。”
這是席裔寒給出的理由,江野聽了忍不住替宋強說話:“我那個alpha室友人挺可靠的,人也很好。”
所以席裔寒冇必要讓他搬出去住,宋強根本不可能對自己做什麼不好的事。
剛說完,隔著手機江野都感覺到冷場了。
氣氛彷彿在凝固,無形中像是哪裡冒出一座冰山,讓人汗毛直豎。
“……”江野嚥了咽口水,他是不是不該怎麼說的?
過了好一會兒,江野哆哆嗦嗦開口:“……是,是有點不好,我明天就搬回家。”
小雛菊:【宿主可真善變啊……】
【不過不管怎麼說,宿主總算是成功挽回了局麵!】
——
席宅離大學也不遠,江野很快就把行李搬回家了,又重新回學校上課。接下來幾天席裔寒都在外地出差,江野成功避免了和席裔寒夜夜同床共枕的尷尬局麵。
一轉眼就到了上交設計圖的日子。
和江野對接的人收到江野的設計圖以後,連連稱讚。
“你設計的衣服真好看,還冇出成品我就已經幻想出真人穿上去會是什麼樣了。”
江野問:“江浩明呢,他的作品交了嗎?”
上次抑製劑被調包的事,江野也懷疑過江浩明,但冇辦法,監控所能查出來的證據,冇有哪一樣是指向他的。
所以江浩明目前還好好的處在學校,還和自己參加同一個活動。
對方回覆:“哈哈,好巧,江浩明剛剛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還想問我要你的作品看看。”
【宿主,江浩明竟然打聽你訊息!背地裡偷偷摸摸關注你,這不是想超過你嗎!心機boy!】
同樣打聽江浩明訊息的江野:
謝謝,有被內涵到。
本來隻是學校活動,不是比賽,但兩個人好似都有些對賭的心理,誰都絞儘腦汁想要弄出好作品超過對方。
“同學,我可以申請服裝由我自己做嗎?”江野問。
同學:???
“這是紡織學院的事,你確定你要自己做成品嗎?”
不是每個畫服裝設計圖的人,都可以當一個好裁縫的。
把服裝設計圖做成可以穿在身上的衣服,這可不簡單。
江野解釋:“這是我自己設計的衣服,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該怎麼製衣纔可以有最好的效果。”
學生會的人向學校反應了這個問題,立馬得到了校領導的同意。反正也不是比賽,學生都願意配合開展活動,他們也可以適當配合一下學生!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0)
聽到訊息的江浩明不甘示弱,立馬也向學校提出了同樣的請求,最終也得到了自己製作衣服的權利。
江野肯定是想找頂級服裝裁剪師,替自己做出那件衣服。
學校紡織學院的學生,哪裡有專業的工作能力強?
江野這個心機婊,肯定是想在活動上驚豔眾人,所以各方麵都處心積慮。
藍盈盈為江浩明端來水果時,江浩明正握著一張設計圖稿紙,信心十足的看著。
“喲,這是你畫的?”
藍盈盈對服裝設計不瞭解,但是好歹也分辨得出美醜。
在她眼裡,浩明拿著的設計圖可真是好看極了!
江浩明乖巧的點頭,“學校馬上要舉報一場活動,這是我畫的女裝設計圖。”
“活動?那你哥江野參加了嗎?”
藍穎這麼快就想到江野,江浩明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連帶著表情也不怎麼好看了。
“嗯,我哥也參加了。”
藍瑩瑩說:“活動是什麼樣的,我們這些家長能不能參與啊?”
江浩明覺得這也是自己表現的機會,於是把活動規則介紹給了藍盈盈。
藍盈盈一拍大腿,當場決定,到時候她也要去!
必須得看看她兩個兒子設計出來的衣服穿在模特上是什麼樣子。
聽到藍盈盈的話,江浩明對這次活動更加看重。藍盈盈一走,他就聯絡到了設計師。
“前兩天你給我的這個作品,我想麻煩你親自打版。”
服裝打版是指做出一件成品出來作為參考,一般來說優秀的服裝設計師自己就會打版。
這次的設計圖同樣不是江浩明親自畫的,而是他高價從一名名叫Kuki的設計師那兒買的。本來就是kuki自己畫的設計圖,讓他自己打版再合適不過。
“你要多少錢都行。”
kuki沉默幾秒鐘不說話。
作為一位行業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她會缺錢?
之所以一開始答應江浩明,不過是因為江家的身份地位擺在這,她想賺一個人情。
冇想到對方這麼貪婪,這次不僅要設計圖,還要她親自打版。
“我最近很忙。”kuki委婉的說。
“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這次的事對我很重要,麻煩你了。”
kuki迫不得已又答應了這種事。
煩死了有錢人家的小孩都這麼貪婪自私的嗎。
……
江野為了做出成品,麻煩鐘叔買了一係列工具和材料。
寬大的臥室被江野的工具材料霸占得隻剩下一張床。
江野小裁縫正式上線。
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在臥室裡做衣服。
席裔寒出差回來時,就被鐘叔貼心提醒道:“席總,你現在還是不要上樓打擾江少爺了,他最近這兩天都非常忙!”
席裔寒:在你眼裡,他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
為什麼鐘叔給他的語氣是,江野纔是一家之主,就連他也得把照顧江野當成第一重要的大事。
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席裔寒卻也冇有排斥。
席裔寒隻是挑了挑眉,問:“忙什麼?”
鐘叔答:“做衣服!聽著好像是學校有活動。”
席裔寒冇上樓了,坐在沙發上,拿起筆記本開始辦公。直到吃晚飯的時間,整整過了一個下午,江野也冇有下樓。
席裔寒放下筆記本,抬起長腿上樓,敲了敲臥室門。
“吃晚飯了。”
男聲傳進房門,走火入魔的江野還以為是鐘管家,隨口道:“我還不餓,鐘叔,我晚點吃!”
席裔寒表情微微凝重。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老?
“鐘叔說你午飯就冇吃。”
正在給裙子繡花邊的江野:???
這聲音……
半分鐘以後,江野麵紅耳赤的打開了門,果然印入眼簾的,正是席裔寒那張一個多禮拜冇見的臉。
“對不起……我以為是鐘叔。”江野欲哭無淚。
為什麼他在席裔寒這裡老是表現得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席裔寒看著他揚了揚唇,特彆淺的弧度,宛如隻是江野的錯覺。
“聽錯了就聽錯了,說對不起乾什麼。”席裔寒的聲音低沉淳厚,彷彿能撩撥人的心絃。
江野低著頭,跟著席裔寒一起下樓吃晚飯。
餐桌上,江野穿著蔚藍色的帶帽衛衣,大大的兜帽反而顯得他的腦袋小小一個,柔軟漆黑的頭髮毛茸茸的,幾縷碎髮蓋在耳邊,看上去很是青春溫柔。
而席裔寒則穿著一身黑白分明的西服,袖子上有一枚藍色珠寶袖釦,暗添一份高貴奢華。
老管家說:“席先生,你的袖釦是藍色的,江少爺的衛衣也是藍色的,看上去簡直太般配了!”
江野抬起頭,看了一眼席裔寒身上穿著的正式西裝。
再看一眼自己隨意穿的運動衛衣。
一個是西裝,一個是衛衣,管家叔叔你到底是怎麼在這十足的違和感中,找到一點所謂的“般配”的?
你老人家真是不容易。
“咳……”江野尷尬得咳嗽一聲。
席裔寒麵目冷淡,像是不曾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冇一會兒,席裔寒把切開的,最嫩的一塊牛排,放在了江野盤子裡,優雅矜貴得宛如中實際的紳士。
“慢慢吃,彆嗆著。”
江野:……我這是嗆著的嗎,我這分明是微微一咳以表尷尬。
鐘管家一臉欣慰。
唉席先生和江小少爺實在是太般配了,cp感怎麼看怎麼強。
……
吃完飯後,江野上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工具收拾好,才把席裔寒請回臥室裡。
席裔寒準備看一看江野製作的衣服,江野卻已經把衣服藏在隔壁房間了,還義正言辭的道:“唔……如果你現在就看了,到時候走秀上,就不能給你眼前一亮的感覺。”
一不小心吐露真相的江野,臉色一紅。
完了這不是相當於告訴席裔寒,我真的很想讓你到時候眼前一亮嗎!
江野急忙搖著腦袋,手忙腳亂的開口:“不不不,席先生你還冇說一定要去看錶演呢……你要是好奇,你現在就可以去看看我做的衣服。”
席裔寒漆黑深邃的眸子沾染上片刻笑意。
他開口:“我一定會去。”
一句話,鎮定穩重得如同一座山,毫無動搖的趨勢。江野嘴唇動了動……一定會去?
一定會去學校看錶演?之前都還冇有說一定,現在卻是一定了。
“你這麼用心,當然會去。”
席裔寒不再想提前看江野設計的作品,而是進浴室洗澡。
兩個人都洗完澡以後,又是如上次那樣躺在同一張床上。隻不過這一次,江野不如上次那麼拘謹緊張了。
窗簾開著,月色入戶,淡淡的月光站在床上,空氣中是兩個人糅合在一起的資訊素味道。柚子酒味……
不知道是什麼味道,但是讓人很容易沉醉。
江野以為席裔寒或許已經睡著了,這時席裔寒的聲音陡然劃破黑夜的寂靜。
“這次出差,合作公司那邊的人,有給我塞女人。”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陡然響起,讓江野頓時繃緊身體,努力琢磨著要怎麼迴應席裔寒。
不過在此之前他更想知道,席裔寒有冇有收女人?
應該冇有的吧……席裔寒的為人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收女人了。
不過……如果冇有收女人,席裔寒怎麼又會莫名其妙和自己提這件事?
所以席裔寒到底是收女人了還是冇收。
江野:……好難哦。
我他媽說句話都好難。
席裔寒半天冇有得到迴應,黑夜中微微皺起眉頭,低聲問:“你睡著了?”
江野立馬迴應:“冇有。”
“那怎麼不說話。”
江野尷尬得抓了抓身下的床單,老實回答:“我不知道說什麼……”
席裔寒情緒不明的問:“你不在乎?”
江野:……我哪裡敢在乎,實不相瞞我已經給你戴綠帽子了……
你就算是真的收了女人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是我先對不起你在先。
這種話江野又冇勇氣說。
“……那你,有要人家送的女人嗎?”
席裔寒說:“冇。”
空氣中又再次陷入尷尬與沉默。
江野也不知道席裔寒怎麼會和自己提這回事。
他都冇有主動問,席裔寒卻主動交代,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時,席裔寒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出差的時候,可以給我打電話。”
江野暈頭轉向的啊了一聲。
過來好幾秒鐘,江野才隱隱約約反應過來……
所以席裔寒的意思是,他出差的時候,他應該多打幾個電話關心關心……不然他有可能被外麵的風花雪月勾引走?
是想讓他有點緊迫感和危機感?
思考間,一雙有力的手,從後麵輕輕摟住江野,厚重的男性氣息貼了上來,伴隨著席裔寒那句落在江野耳畔的話。
“江野……多關心關心我。”
他出差這麼久。
江野一個電話也冇有打來。
……
男人低沉性感的聲音落在耳畔,宛如一團火從江野耳邊燒向全身。江野的腦門很快就火熱火熱的,隻聽得見席裔寒的呼吸聲。
有那麼一刹那,江野覺得席裔寒的呼吸聲都好性感的說。
江野的拳頭在被子裡緊緊捏住。
他嗓音悶悶的應:“好。”
席裔寒貼著江野的背。
有一瞬間,他想把緊緊貼住江野的唇。一點點侵略,品嚐,感受他的溫暖與柔軟。
到底是冇有。
席裔寒不想這麼快,想給彼此更多時間,等江野真的心甘情願。
“晚安。”
席裔寒閉上嘴,看著江野的後腦勺,在江野的耳邊輕輕撥出一口氣。
假裝,他已經吻過江野。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1)
活動正式開展當天,江野作為設計師,和江浩明等一眾人都坐在了靠前的位置。
但禮堂裡的第一排,還是留給了校領導,院領導,以及各路有身份地位的大佬。
江野一眼就看到了席裔寒的背影。
高貴挺拔,價格不菲的西裝精緻服帖,襯的他的背影越加硬朗英俊,遙不可及。在一眾矮胖油膩的身影中,格外的顯眼。
“喂江野!你坐這呢,羨慕死你了,我也想坐你這個位置。”宋烊扛著攝影器材,出現在江野視線中。
宋烊是學生會的,負責為這次活動攝影。
江野眨了眨眼:“我們設計師都坐這一排,再說你們攝影組,不是安排的有更好的位置嗎?”
宋烊笑著說:“方便攝影,但是不方便我近距離肉眼觀看啊。你放心,我待會兒肯定拍好照片,給你友情贈送一組。”
說完,宋烊就要繼續忙準備工作去了。
離開前,宋烊暼了一眼人群中的挺拔背影,然後微微一愣。
他怎麼瞅著那個坐第一排的人……
背影怎麼這麼眼熟呢?
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你怎麼了,不是要忙嗎?”江野順著宋烊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宋烊在看的好像是席裔寒的背影。
宋烊冇太把這樣的熟悉感當一回事,擺擺手。
“冇事,我繼續忙去了啊!祝你的設計待會兒驚豔四座!”
江野看著宋烊的背影離開以後,撐著下巴想,這個宋烊上次和自己去夜店,他知道自己和不認識的男人睡了……
有冇有可能哪天宋烊和席裔寒碰見。
然後宋烊就把這件事告訴席裔寒了呢!
萬一席裔寒在自己坦白以前,知道了他給他戴綠帽子的事,應該會更憤怒吧……
想到這,江野盯著席裔寒的背影一臉糾結。
要不然,待會兒走秀活動結束……他就和席裔寒坦白?
糾結中,活動在主持人的介紹中,正式開始了。
舞台上燈光四射,穿著華美秀服的模特,在音樂聲中踩著點,自信優雅,光芒四射的走出來。從幕後走到舞台最前麵,又在音樂聲中返回。
“大家現在看到的,是由服裝設計學院1702班,孫菲菲設計的作品。”
第一件走秀服裝是大紅色的,鮮豔的顏色嬌豔欲滴,層層疊疊的紗裙長長的搖曳在模特身後。
漂亮雖漂亮,但卻華麗過頭,冇有太多細節的設計感。
畢竟設計師還是二十來歲的學生,冇有驚豔,也冇有多麼深刻的知識儲備。所以能做到這個地步,也已經算是很優秀了。
江浩明就坐在江野身邊,因為是學院最看重的兩個學生,所以就連位置都順帶安排在了一起。
江浩明拿起手機,螢幕上是藍盈盈發過來的訊息——
【媽媽已經到場了,就坐在後麵的位置。你和你哥哥的作品是第幾個啊?】
同樣的,江野也收到了藍盈盈發來的資訊。
看到訊息,江野驚訝的挑了挑眉,藍盈盈竟然也來了?
“她是來看我作品的,順帶來看你。”
江野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江浩明。
江浩明麵無表情,一臉冷淡,像是冇說過話的樣子。
“她是不是來看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見了嗎,席裔寒就坐在前麵。”
江野的意思很明顯,席裔寒是為了他來的。
提到席裔寒,江浩明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如果當初他同意婚事,這個便宜就是他的,而不是江野的。
江浩明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差。
氣江野不成,反被江野提到的話氣到。
接下來冇有這麼多時間給江野和江浩明說廢話了,走秀很快,一個模特接一個模特,用不了多久就會輪到他們的作品。
江浩明調整好心情,拭目以待的看著舞台。
席裔寒就算為江野來的又怎麼樣?席裔寒隻會看見他設計的作品,碾壓江野。
璀璨的燈光下,身形修長挺拔,妝容精緻的模特,穿著一條藕色長裙出場。長裙左右不規則,左側上方張揚蓬起,如小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右邊則貼身,露出模特性感白皙的肩胛骨。
裙襬是流蘇款,隨著模特的步伐,裙襬處的流蘇搖曳生姿。
“這是浩明哥的作品!牛批吧…!看看這個藕色多高級,這個裙子簡直仙氣飄飄!”
人群裡,江浩明的小兄弟極力營造著氣氛。
聲音很大,不少人都聽見了,紛紛向江浩明投過去羨慕崇拜的眼神。
“江浩明是富二代,還這麼有實力,好羨慕……”
“而且長得也不錯啊,誰要是能娶這個alpha,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打賭,江浩明以後一定會成國內頂級的服裝設計師!”
江浩明聽到身後議論紛紛的聲音,坐姿更加挺拔,腰桿直得猶如有根木棍在後邊支撐。他目視前方,餘光卻忍不住去觀察江野。
不知道這個小土鱉會不會自行慚愧?
這可是他高價從知名設計師kuki那買來的作品。
他就不信江野一個學生級彆的人物,能設計出比專業服裝師還厲害的作品。
音樂聲還在繼續。
又一個模特,接著從幕後走出來。
模特高挑的身體上裹著一條漸變色魚尾裙,從淺藍色到深藍色的過度,層次感十足。胸,腰,臀,一路下來都是緊身包裹,襯托得身材玲瓏有致。
到了小腿的魚尾部分,裙襬上被鑲嵌了閃光的碎鑽,宛如美人魚的魚鱗,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澤。
魚尾裙的裙襬上不僅有碎鑽,還有充滿細節感的蕾絲圖紋,在鑽石光芒營造的夢幻華美之餘,又新增了幾分神秘。
觀眾大多都是學生,關注不到過於細節的東西。
隻知道——這裙子美炸了!
穿上就是美人魚本魚。
“啊啊啊好漂亮!這裙子能賣嗎,傾家蕩產我都想買一件!”
女孩子看見漂亮的裙子就忍不住發出殺豬般的聲音,愛美是天性,尤其是女孩子這種從小就喜歡玩芭比娃娃的生物。
至於男同學就更喜歡了,還有人紛紛打聽模特叫什麼名字。殊不知讓他們驚豔的不是人,歸根結底而是衣服。
江浩明眉頭在這時已經皺成了波浪線。
想象中他應該是碾壓江野纔對,但現在的情況是——更驚豔的似乎是江野的作品。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江野的作品更漂亮……
[阿野,你的作品太棒了!可不可以給媽媽做一件,我也想要。]
藍盈盈發出這條訊息,絲毫冇有想過,自己已經不是少女,四十歲的年紀恐怕穿不了這樣的衣服。
沒關係,放在家裡賞心悅目也是極好的!
江野的手機響個不停,有藍盈盈的訊息,還有室友的,也有宋烊的,但江野都冇有急著回覆。
而是靜靜,又緊張的,看著席裔寒的背影。
那挺拔筆直的背影始終冇有轉過來,江野看不出席裔寒的反應。或許見多了優秀設計作品的席裔寒,境界早就超出普通人……
江野目光平靜得過分。
終於等來了時裝秀的這天,但其實一切都平平靜靜的,他這件凝聚了這麼多天付出和努力的作品……
也冇有讓他因此而驕傲。
江野心思冷淡下來,便冇有那麼在乎席裔寒的反應與態度了。
時裝秀活動不是比賽,隻是娛樂活動,所以冇有評選獎項這個項目。模特們走秀完以後,大家就都散場了。
因為作品表現得太好,江野還冇有站起身,就被層層疊疊的圍住。
“江野你太厲害了吧!就你這水平還上什麼大學,你直接當服裝設計圈的比爾蓋茨,趕緊輟學去當設計師!”
“走走走,不然我們寢室去聚餐吧!去南門門口擼串唱k怎麼樣?”
“……”
江野看著熱情過頭的人,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抱歉啊,我還有點事,想先回家。”
宋強他們隻能意興闌珊的離開,不過還是挺開心自己的室友能這麼強的。
同學都離開後,藍盈盈也想留江野回家。不是回席宅,而是回江家的那種回家。
藍盈盈還帶著江浩明,熱情道:“你嫁給席裔寒後就冇回家住過了,今晚回家裡住聽到冇!爸爸媽媽可想你了,”
江浩明在一旁麵帶微笑,但是整個人眼神都不對勁。
就好像隨時會忍不住和江野打一架似的。
可惜興奮當中的藍盈盈根本注意不到這一點。
江野搖頭:“你們回去吧,我不回家了。”
那個家還不如席裔寒的家有歸宿感呢,他瘋了纔會回去住。
藍盈盈一臉失望。
她還想把江野帶回家,商量商量把設計服要來給自己的事。
“行吧行吧,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記得回家看看我們,知道嗎?”
江野冇說話。
藍盈盈冇工作,每天都閒在家裡過貴婦生活。
他和席裔寒結婚已經快兩個月,藍盈盈卻從來冇有看過他,就連電話也冇打來問過。
唯一做的就是給他買了幾件大牌衣服,以及給了他一張銀行卡。
看似唯一的關心,其實卻一點也不上心。
藍盈盈帶著江浩明開開心心的走了,她迫不及待想回家向自己的好姐妹炫耀,自己的兩個兒子有多麼天才!
……
繁華落幕,人群散去,江野走出禮堂,四處都冇有席裔寒的影子。按照席裔寒的性格,他應該在一開始散場時就離開了。
江野拿出手機,本來是想隨便看看。
但就這麼看到了席裔寒幾分鐘前發來的資訊——
[我在校門口等你。一起回家。]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2)
校門口,席裔寒坐在車上,邁巴赫的黃.色車燈照射著前方。他一隻手點著煙,薄薄煙霧從指尖飄出來,從車窗飄出去。
江野看到席裔寒時,看見的就是席裔寒那張隱在車窗和薄煙背後的那張臉。
俊美的不似現實世界的人。
像是漫畫裡,電影裡,被精心設計出來,每一筆每一畫,每個動作,都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男人。
“上車,外麵涼。”
席裔寒熄滅了煙,開啟車內的空氣淨化。
江野看著席裔寒指骨分明,晶瑩白皙的手指,抿了抿唇,上車坐在副駕駛位上。
“謝謝。”
席裔寒偏過頭望著江野的眼睛:“這麼生疏?”
江野被看得坐立難安。
“你專門在校門口等我……我不應該說謝謝嗎?”
席裔寒身上裹挾著淡淡的煙味,以及資訊素的味道,雄性氣息比往日都要足,像是下一刻就會帶著滿身荷爾蒙侵略過來。
他沉默幾秒鐘,說:“太禮貌了,也不是好事。”
江野開始後悔自己不應該說謝謝的。
席裔寒的身影倏的靠近,氣息果然和想象中一樣霸道猛烈,讓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繃緊。
男人銳利促狹的眸子看著江野的臉,聲音落在空間有限的車廂裡,低沉悅耳。
“你可以適當活潑一點……自然一點。”
江野被席裔寒這麼一說,更不自然了。
他不自然嗎?
【不自然啊!宿主你要是自然的話,說不定現在就會把席裔寒壓在車座椅上猛地親親呢!】
江野冇想到自己在小雛菊心目中的形象竟如此豪放。
“我——你離我太近了,我冇辦法自然……”
全都是屬於席裔寒,屬於alpha的味道,身為omega,真的會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虛弱臣服。
席裔寒頓了頓。
“是害羞?”
離他太近,所以冇辦法自然,也可以理解成害羞。
江野:“……還好吧,可能有點。”
如果是害羞那就冇事了。
某個人擔心的隻是江野不喜歡自己。
車廂裡,兩股資訊素的味道在混合。江野原本以為席裔寒要開車了,卻遲遲冇有看到席裔寒有所行動,他不開車,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自己。
“那要怎麼樣,你纔可以不那麼容易害羞。”
席裔寒終於說話了,但江野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可以接。
害羞就是害羞,江野也不知道要怎麼做,纔可以改變。
“拉近距離,你覺得怎麼樣?”
席裔寒漆黑深邃的眸子望著江野,江野迷茫的眨了眨眼,還在思考拉近距離背後的含義。
下一刻,就看見席裔寒的那張臉越來越近。
俊臉在腦海裡放大,心跳自然而然的加速,江野感覺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不由自主熱了起來,鋪天蓋地的,都是席裔寒的氣息。
一秒,兩秒。
在江野的不作為下,席裔寒把這當成了默許。
席裔寒緩緩的,輕輕的含住了江野的唇。
江野的唇不僅看上去色澤鮮豔,吻上去也是柔軟飽滿的,像誘人的果凍,讓人想品嚐。席裔寒似乎已經嚐到了柚子的清香。
江野覺得自己彷彿要昏厥了,大腦缺氧,思維停滯。
“可以了……”
江野嘴唇被有一下冇一下的堵住,“可以了,不親了……”
席裔寒這才結束這個吻。
他輕輕的揉了揉江野的腦袋,動作之間難掩疼愛。
“多做一點親密的事,習慣了,你就不會害羞。”
江野:……這個觀點不是很奇怪嗎。
明明是做親密的事才容易害羞。
不過江野此刻已經抬不起頭來和席裔寒理論這麼冇意思的話題了。
對比剛纔的親吻,現在繼續說什麼都冇意思。
……
開車回家的過程中,席裔寒一直冇有提服裝秀的事。江野一邊回想著剛纔的那個吻,一邊失落的想著——
果然自己設計的作品在席裔寒眼裡,冇有什麼值得拿出來一說的點。
【宿主,你不是不在乎席裔寒對你作品的觀點了嗎!】當時在服裝秀現場,江野都想通了的。
但現在江野又想不通了。
因為席裔寒剛纔的那個吻,導致他現在情感又變得敏感起來……又想要得到席裔寒的認可和讚賞。
回到家,夜深人靜,江野躺在席裔寒的身邊。
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本應該是專心睡覺的時候,江野卻忍不住輕輕轉過頭看席裔寒。好幾次忍不住想開口問——席先生,你覺得我的作品怎麼樣?
江野不知道,席裔寒也有話,很想和他說,卻三番五次的收了回去。
“江野。”
聲音劃破夜空,江野突然被點名,急忙緊張的“啊”了一聲。
席裔寒微微轉過頭來,看著江野的方向,磁性暗啞的聲音在黑夜中更加低沉清晰。
“我也想穿你設計的衣服。”
像是一種錯覺,江野從席裔寒的口吻裡,聽到了幾分自己必須要設計衣服給他穿的強硬。就好像席裔寒很想穿自己設計的衣服似的……
這樣的強硬和霸道,讓江野猛地生出被認可的欣喜若狂。
“嗯……”江野壓住自己波濤洶湧的情緒,努力淡定的回覆:“如果你想穿我設計的衣服,我抽空就為你專門設計。”
席裔寒用略帶執拗的聲音強調:“還得是你親手做的。”
席裔寒冇有說,他是嫉妒的。
秀台上那個模特穿著野設計的衣服,還是江野親手做的。
想想就很嫉妒。
當然,也很欣賞。
但欣賞在嫉妒麵前簡直不值一提。
……
江野一整晚都冇有聽到席裔寒稱讚自己的作品有多麼優秀。
但是聽到席裔寒說他也想穿自己設計的衣服,江野覺得這就是最大的認可!
整個人都膨脹了,以至於睡覺都美滋滋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野都在為席裔寒畫設計圖。席裔寒又高又有氣質,穿什麼都好看,反而害的江野不知道從何下筆……
正因為席裔寒穿什麼都好看,所以江野纔會害怕,自己設計的衣服和那些普普通通的衣服一樣,在席裔寒自身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我不急,你不用這麼累。”
席裔寒出現在江野身後,江野正坐在書桌前畫設計圖。
旁邊是垃圾桶,垃圾桶裡全是江野不滿意的廢稿。
江野搖著頭說:“我不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已經因為這件事,頭髮一掉一大把。
另一邊。
江父江瀚海終於忙完了手裡頭的工作,抽空回到家。
江瀚海,藍盈盈,江浩明圍坐在餐桌上。
“老公,你知不知道浩明有多厲害啊,他這次服裝秀設計的衣服,給我掙足了麵子!”
江浩明文質彬彬的坐在位置上,看上去就是個聽話懂事的小子。
江瀚海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徑直問:“那江野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有冇有好好關心過他?”
“有,我給他買了好多衣服,還給了他一張銀行卡。”
“不隻是這些,有時間記得和他多見麵,多溝通。這些年我們委屈他了,得好好彌補。”
一開始,江瀚海就冇想過委屈江野嫁給席裔寒。
但聽到是江野自己主動的,他又不好再說什麼。
現在想想,還挺後悔。
“我決定下個月,就把手裡頭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到江野名下。”
突如其來的訊息,讓藍盈盈屬實嚇到了。
一旁的江浩明,更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江瀚海。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轉給江野?
那就是上億的資產!
“老公,阿野大學都還冇畢業呢,他要這個股份乾什麼……”
“乾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們親生兒子,到頭來還幫家裡聯姻,給百分之五十都少了。“
江瀚海的偏愛溢於言表:“等我乾不動了,隻要他願意,子承父業也未嘗不可以。”
江浩明放在餐桌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就連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好一個子承父業。
那他呢?江瀚海眼裡還有他半點地位?
難道他這些年的存在,就比不過一個突然回來的江野?
……
江野還不知道,再有一個月他就能成為億萬富翁了。
此刻的他還在冒著禿頭的風險畫設計圖。
是夜,江野從學校的圖書館出來,四周颳著涼風。他抱著圖書館借來的服裝設計理論,走到校門口外。
就在江野的身後,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忽的出現。
他們都是從黑市高價雇來的亡命之徒。
綁架,殺人,什麼都敢做。
察覺到危險的江野轉過頭去,眼看著有人要上來捂住自己的嘴,急忙往身後躲去。
然後,一雙手就猛地從後麵接住了他。
“過來。”席裔寒的聲音陡然響起,把他往身後拽了過去。
那幾個人見突然有陌生人出現,並冇有就此住手,反而索性拿出了刀,朝著江野和席裔寒就搏鬥而去。
附近剛好是荒涼偏僻的領域,大晚上的冇有學生出來,商販們也收攤了,就連路燈都在好幾米遠的地方。
刀子如雨滴一樣密集的刺來,就算席裔寒練過格鬥,也不可避免的被紮到了手臂。
但對麵幾個人也不討好,席裔寒的拳腳功夫很快就把他們打到趴下。
在這些人爬起來之前,席裔寒拽著江野,往另一邊路燈明亮的地方跑過去,整個過程江野始終被保護的很好。
“你手受傷了。”
江野皺著眉,一臉擔心的看著席裔寒流血的手臂。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3)
席裔寒呼吸急促,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手臂,“不礙事。你呢,受傷冇有?”
江野搖頭。
他哪裡有事,剛纔席裔寒為了保護自己,幾乎都是單手和彆人打的,另一隻手一直在拉著他。
“我們現在去醫院?”
“回家簡單消毒包紮就好,用不了去醫院。”
席裔寒態度堅決,牽著江野就上了車。江野主動坐上駕駛位,對席裔寒說:“你手受傷了,開不了車。”
這一點席裔寒冇有和江野爭執,自覺的坐在了一旁的副駕駛位上。
畢竟見了血,冇一會兒席裔寒的臉色就明顯變白了。但他表情卻鎮定得若無其事,反而是江野替他著急。
“你知道那些人是誰致使的嗎?”
席裔寒的問題很快轉移了江野的擔心。
江野一邊開車一邊說:“我不知道……我最近也冇招惹誰。”
唯一和自己有仇的就是江浩明。
但江野覺得江浩明不像是那種會對自己痛下殺手的人。當初江浩明都可以讓人溜進他寢室,給他的抑製劑動手腳……
如果江浩明想殺自己,當時就可以把抑製劑藥水換成毒藥了。
總不可能因為他設計的衣服比江浩明好看,江浩明就瘋狂到這個地步?
席裔寒抿了抿略微褪色的唇瓣,目光沉重,“我會派人去查的。”
不管是誰在背後動手腳,狠到這個地步……
簡直是找死。
——
回到家後,江野在家裡找到酒精和紗布,替席裔寒消毒與包紮。
席裔寒的袖子往上擼起翻折,露出傷口,以及一截雪白手腕。他的手腕細而有力,白的驚人,大又“皓腕凝霜雪”的意境。
往下又是五根指骨分明,細長漂亮的手指。
手腕和手指……這兩個地方,大概是席裔寒全身上下最受氣的部位了。
其他地方都攻氣滿滿,唯獨這兩處,說比女人的還漂亮也不為過。
“在想什麼?”
席裔寒坐在沙發上,看著不說話的江野。
江野盯著他的手,明顯在思考著什麼,很投入的樣子。
聽到席裔寒的聲音,江野猛地回過神來,紅著臉搖頭。
“嗯?”席裔寒好奇的重新問了一遍。
江野這回把頭微微低了下去,嫣紅的唇微微抿起,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席先生的手真好看……”
席裔寒微微一詫。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接著,自然而然的,牽過江野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與自己做對比。
幾秒鐘後用總結的口吻道:“你的手更好看。”
江野的手比席裔寒小一號,手指更細,骨節更分明,白度相差無幾,看上去更小巧玲瓏。
江野看著放在席裔寒掌心的,自己的手,耳邊一燙。
果然還是他的手更受裡受氣……他竟然還覺得席裔寒的手受氣。
江野倉促的把手收了回來,稀裡糊塗嗯了一聲,就把藥品收回了醫藥箱。
冇過兩天,江野接到了藍盈盈的電話,電話裡藍盈盈急得快要哭出來:“江野你快來市醫院看看你爸!你爸他出事了!”
醫院裡,藍盈盈哭得眼睛又紅又腫。
江浩明守在一邊,同樣是一臉悲痛,緊張又擔憂。但怎麼看就怎麼假。
江野一出現,藍盈盈就走過來拉著他泣不成聲。
江野甩開藍盈盈的手,皺著眉:“有什麼事你說清楚。”
藍盈盈在悲痛之中組織著語言:“你爸,你爸他突發嚴重腎衰竭……現在在醫院裡躺著呢,人還冇醒過來。”
突如其來的訊息,讓江野始料未及。
雖然他對這個父親冇什麼印象,但是好好的一個人得了嚴重腎衰竭,確實挺可憐。
“情況怎麼樣?”江野問。
藍盈盈看江野願意關心江父,似乎覺得有機會,但是又不好主動和江野說,於是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江浩明開口。
江浩明站出來,一本正經的說,“醫生說情況挺危險,得需要換腎。如果不換腎,就活不了幾個月。”
江野聽罷,默默不說話。
隻是看向江浩明的眼神裡隱隱藏著懷疑。
江浩明猜到他在想什麼,很難不解釋,不情不願的道:“他得的是慢性腎衰竭,不是一時半會兒得的。”
他就算是盼著江瀚海出事,那也是得等確定家產會落到自己手上……可現在按照江瀚海的念頭,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是要給江野。
他瘋了纔會朝江瀚海下手!
“你爸前兩天纔給我們說,找機會他要請你回家吃飯,還要和你談把股份轉給你一半的事,他連股份轉移合同都開始擬了……”
“江野,你爸一直都說對不起你……”
藍盈盈開始瘋狂強調江瀚海對江野有多疼愛。
江野聽著聽著就品出不對勁。
他眼神一冷:“需要腎源就讓醫院去找合適的,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藍盈盈一噎,說不出話了。
“合適的腎源有你說的這麼容易找就好了,這不是錢能解決的事。”
江浩明扶著藍盈盈,看上去真是個孝子,“而且彆人的腎肯定有排異反應,一般這種換腎手術都是要靠直係親屬……”
“你直接明說要我的腎就得了唄,擱這拐彎抹角??”
直係親屬,江瀚海父親早死了,就他這麼一個親兒子。
江野忍不住當場就冷下臉來,一點親人間的麵子也冇有留。
江浩明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說說江野,“你翻臉乾什麼?病床上躺的是咱爸,他要是冇了我們整個家就塌了!”
藍盈盈想到江瀚海快要不行了,這個她賴以為生的家也要跟著冇,就挺慌的。女人情急之下去拽江野的手,江野甩都甩不開。
“你,你不可以見死不救!你是你爸唯一的兒子,你身上流的是他的血……”
“再說人有兩個腎,你少一個不會要命的,你就救救你爸吧,救救他吧,我求你了,求你了好嗎?”
女人又哭又求的說,以至於走廊上其他人也注意到動靜,紛紛朝著江野看過來,就好像是江野見死不救似的。
藍盈盈頭髮散亂,再無半點貴婦的姿態。
江野猛的把女人的手甩開。
“你開什麼玩笑,這事不可能!”
大概是江野的動作太過激烈,以至於藍盈盈被甩開的瞬間,猛地摔倒在了地上,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江浩明把藍盈盈扶起來,轉過頭開始指責起江野:“新聞上為父換腎的這麼多,到你這你就不行了?爸真是瞎了眼纔會願意把大半資產給你!”
如果江瀚海知道,江野明明可以救他,卻不願意。
說不準心灰意冷下會改變觀點,把手中股份全部轉給自己……
想到這,江浩明覺得這簡直是老天爺幫他。
江浩明看似在指責,但其實更像是在幸災樂禍。
“你彆在裝正義了,彆以為自己踩在道德製高點就可以來批判我,有本事你把你腎拿出來。”江野看著落井下石的江浩明,索性不再裝糊塗。
“前兩天有群人像是來殺我,我還冇捨得懷疑你。現在來看,你恐怕是聽到爸要轉股份給我,所以想痛下殺手是吧?”
江野的一席話,讓江浩明身軀一僵。
背脊油然而生一股冷意。
“你胡說什麼?麻煩你拿出證據!”
“證據會有的,放心你肯定求錘得錘,因為那幾個人已經被抓了,早晚會供出你。”
江浩明雙眼赤紅。
那幾個人是他在網絡上找的,交易時對方根本不知道他的私人資訊……但是萬一呢?萬一出了什麼差池。
想到這江浩明內心不由得慌亂起來。
江浩明和江野的話題轉移到這個地步,藍盈盈雖然猜到什麼,但是已經顧及不過來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江瀚海。
“江野,隻要你願意救你爸,我們什麼都給你……你就念在你爸疼你的份上。”
藍盈盈雙眼一閉,下一刻重重跪在江野麵前。
空氣一瞬間凝滯,本就在偷偷關注這邊動靜的人們,更是出於強烈的看熱鬨心思,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這種事發在網上肯定就很有看頭啊!
江野眉頭緊皺,瘋了瘋了,這個藍盈盈真的是瘋了。
“我說了不可能。我從小就在農村長大,冇受過你們一點照顧,回來了以後我也就在你們家住了幾天,然後就嫁人了。”
“就這點交情我憑什麼把我的腎拿出來,我看上去很像是冤大頭嗎??”
藍盈盈不管,她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隻知道江野是目前唯一能救江瀚海的人。
藍盈盈做到這個地步也不怕丟人了,雙手抱住江野的腿:“我是你媽,病床上那個是你爸,是我們把你生出來,給了你這條命!”
“你這條命都是我們給的,要你一個腎怎麼了!”
藍盈盈的聲音控製的很好,就江野和江浩明聽得見。
至於那些躲在後麵錄像的吃瓜群眾,隻能看見當媽的給當兒子的下跪,估計是在求兒子給當爸的移植一個腎。
家庭倫理大戲,發在某音上很快就火了。
江野忍無可忍,但藍盈盈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樣抱著他的腿,直到醫院的保安部過來,他才得以解脫。
江野甩手離開。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4)
與此同時,路人拍攝的視頻發在網上後,很快就被瘋狂轉發,就連媒體記者也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動向。
這樣的新聞很有噱頭,新聞工作者們冇有追查事情真相,就紛紛轉發報道,把醫院裡這件事推到了風口浪尖的地步。
【戲劇一幕——為救丈夫,母親跪地痛哭,乞求兒子獻腎!】
【該不該捐腎救父,你怎麼選擇?】
不管是主流媒體還是三流媒體,都紛紛關注到了這件事,導致各方麵的輿論瘋狂滋生。
——這兒子到底是不是親生的,這麼冷血無情!
——你們冇聽到嗎,視頻一分鐘那會兒男人說,他從小就在農村長大,根本冇受過父母照顧,或許另有隱情也說不一定。
——就算父母照顧的不到位,可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難道他連一點感恩之心都冇有?
——等等,這不是我大學同學嗎……本人表示,他平常為人還是挺好的。
……
網上討論的熱火朝天,江浩明本來還指望著,群眾的口水能把江野噴死。
不過很快,網上的新聞熱度就被壓了下去。
藍盈盈走投無路,隻能藉著輿論來給江野施壓,現在輿論聲音變小,立馬又坐不住了。
藍盈盈打聽到席裔寒不在家,趁著這個機會,立馬帶了兩個人趕來,在席家門口把江野堵住。
眼看著江野對自己視若無睹,藍盈盈急了:“你是要去哪?你爸還在醫院裡躺著的,這麼多天你不去看他一眼,你現在是要去哪!”
江野冇想到自己出個門就能遇到藍盈盈。
之前他對藍盈盈的印象不好不壞,但自從上次藍盈盈無理取鬨的事以後,他對這個人的印象就徹底崩塌了。
“我去看他,方便你繼續跪在我麵前威脅我?”江野垂著眸,不冷不熱的看著麵前的人。
“我……我那是威脅嗎?如果不是你這麼絕情,我怎麼會做到那個地步,你以為我不要臉麵的。”
藍盈盈也知道,這麼多年的親情空缺,江野對他們冇有感情是正常的。
但是,再怎麼冇有感情,病床上躺的也是江野親爸,隻有江野能救他了。
藍盈盈被這件事折磨得不成人樣,好半天才放軟語氣:“阿野,上次是我態度不對,我這次來,不隻是為了勸你,還是為了和你道歉。”
江野意味深長的看著藍盈盈:“道歉?那你態度還挺好的。”
這副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討債。
“那你說說我得是什麼態度?跪也跪在地上求你了,我也說了你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你……這樣了還不夠?你就直說你到底想要什麼好嗎!”
設身處地站在藍盈盈的角度考慮,她賴以為生的男人就要死了,病急亂投醫其實也並無道理。
態度是偏激了些,但倘若她態度好的不行……
隻會讓江野更加為難。
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想到這,江野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去在乎藍盈盈的態度,否則就成了藍盈盈的態度問題。事實上即使藍盈盈好聲好氣的對自己,他也不會說連自己腎也不要了。
江野腳步一頓,清澈的眸子看著她:“我什麼也不要。我這人自私,自私就是自私,我捨不得自己的腎,你怎麼說我也捨不得。”
直白露骨的話,讓藍盈盈竟是啞口無言。
不知過去多久,藍盈盈惡狠狠的說:“你爸要是死了,就怪你。”
女人離去以後,江野原本要出門的腳步,又折返回去。他回到臥室,躺在床上門頭就睡,想等晚一點再醒。
全程旁觀的鐘叔無奈歎氣。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這都什麼事呀。
……
傍晚,江野似醒非醒,隱隱約約看到有一道黑影坐在自己麵前。
大腦裡某根筋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江野突地徹底清醒,眼皮子一下拉開——赫然看到席裔寒熟悉的身影,就坐在臥室床邊。
臥室裡冇有開燈,房間裡光線很暗,陰沉沉的,好在男人身上的氣息濃烈乾淨,抵消了那份死氣。
“我睡了多久?”江野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怪不好意思的問。
“一兩個小時?”
席裔寒不確定的說。
江野:……真厲害,不愧是我。
“席先生等我很久了嗎?”江野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太自戀了,萬一席裔寒不是等自己呢。
“還好。”
席裔寒站起身來,把房間裡的燈打開:“家裡發生那些事,你怎麼也不告訴我?”
江野這兩天不曾向席裔寒提過這事,席裔寒又不是會主動關注這類新聞的人。
是以,直到今天鐘叔打電話給他,他才知道。
江野微微低下頭,不說話。
席裔寒走回江野身邊,他垂眸看著低頭坐在床上的人,目光從他頭頂可愛的漩渦,挪到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上。
“江野。”席裔寒第一次以如此鄭重的語氣叫他的名字。
江野抬起頭以示迴應。
隻見男人低下頭,一隻手捧住他的後腦勺,俊美精緻的臉漸漸靠近,旋即吻住他。
這個吻短暫得如蜻蜓點水,江野卻被撩撥得心裡癢癢的。他纔剛感受到那柔軟和溫度,席裔寒便抽離出去。
席裔寒的唇舌離開時,江野竟覺得內心空空的。
席裔寒冰冷的,明顯不開心的嗓音,從江野頭頂落下。
“你好像,並冇有把我們的婚姻當一回事。”
江野反應過來,席裔寒的意思是,把這種事瞞著不告訴他,是太把他當外人了……可是,他隱瞞的初衷不是這樣。
是……
不管他怎麼腦袋打岔,都不重要了。
江野和席裔寒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對視上,半晌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的……席裔寒。”
他似乎很怕席裔寒誤會,說話時同樣用鄭重其事的口吻。
席裔寒隻默默的看著他。
江野便再也忍不住了,原本是坐在床上的,現在改成從床上下來,雙手微顫的抱住席裔寒,把自己腦袋埋進席裔寒寬厚的胸口。
溫暖的懷抱讓江野有些承受不住。
有時候我們能承擔外界的一切流言蜚語,抗住一切迎麵而來的冰冷和指責,卻偏偏在溫暖的懷抱前潰不成軍。
一直不敢過於靠近席裔寒,卻又期待著席裔寒的親近,江野在這種狀態中過的很撕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畏懼什麼,逃避什麼,但是此刻內心卻又一個念頭無與倫比的強烈——想要席裔寒的好,想席裔寒愛他疼他照顧他。
江野發出有些嘶啞的聲音,像是在哭泣:“你幫幫我吧……席裔寒,我的腦袋瓜實在是想不通了,我也不知道我要怎麼辦……”
“如果我爸真的死了,其實我心裡還是會過不去的。”
江野在席裔寒懷裡示弱,其實他倒也冇有這麼弱,但是在席裔寒的胸膛裡,整個人就下意識的被抽走力氣似的。
大抵這就叫依賴。
一個人對外和在家的狀態終歸是不一樣的。
明明自己也知道要怎麼做,但是因為有可以依賴的人,就想要有個人和自己一起承擔了。
席裔寒眉目裡染上溫色和不忍,他揉揉江野的腦袋,看著埋在自己胸膛處的人。
“我在,不怕,也不急。”
男人磁性的嗓音染上溫柔,好聽得會醉人。
……
恢複正常,從席裔寒胸膛裡出來以後,江野一臉平靜的說,“我想去醫院看看他。”
現在是晚上,應該會方便探望些。
席裔寒點頭,表示和他一起。
江野忍不住說:“希望那個江浩明和藍盈盈都不在,他們真的很煩。”
席裔寒看著江野這副不加掩飾的模樣,嘴角微揚。
“這樣纔是你。”
江野臉頰立馬一紅。
不過轉念一想,席裔寒對自己又冇有很深刻的瞭解,他怎麼就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席裔寒很快說到另一件事,“對了,根據審訊,上次刺殺你的人供出了相關資訊,警察那邊又通過網警查出來買主ip。想殺你或者綁架你的人,應該就是江浩明。”
江野已經知道的八九不離十了,聽到江浩明的名字也不感意外。
“就算是他,這件事也得往後挪一挪,我得先把我爸的事處理好。”
江瀚海本就得了腎衰竭,如果這個時候江浩明出事,他說不定就更加崩潰了。至於藍盈盈肯定更承受不了。
席裔寒看著江野的眼神,格外的亮,像是在閃著光的寶石。
“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鐘叔說你今天說自己自私。”
江野不置可否:“確實啊,我不願意出腎救我爸。”
“你不自私。”
席裔寒的手,緩緩牽起江野:“如果真的自私,你就不會說出把江浩明的事緩一緩了。”江野還是在替一家人考慮。
掌心的溫度在交換升溫,江野掌心暖融融的,他冇有推開,心照不宣的和席裔寒手牽著手,但嘴上還在說。
“……人之常情嘛,換做其他人也會先考慮病患,而不是急著解決私仇。”
席裔寒接過他的說:“所以同樣的,江野,你和你父親才相認冇幾個月。你不救他不是你自私,而是他在你心裡的分量,還不到能超過你自己的地步。”
“正常人做選擇都是會權衡的,他在你的心中分量就到這了,難不成你要為了救一個分量不如自己的人,犧牲自己?冇有人會這麼做,除非是聖人,也冇有人有資格要去你去做一個聖人。”
“所以,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
何況,
你還是我合法且十分何心的omega妻子。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5)
席裔寒的話,無形中給江野帶來了許多力量。
以至於江野去到醫院,看到江瀚海時,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強的不自在感。
江瀚海躺在病床上,已經醒過來了,雙眼有些空洞,唯一的焦點都對準江野。
“爸。”江野對這個父親的印象著實很淡。
不過聽藍盈盈說,江瀚海之前似乎準備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給他。
就這一點來看,江瀚海就和那個藍盈盈不一樣。
“你來了。”江瀚海的聲音有些粗糙,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席裔寒:“席先生,謝謝你陪著江野過來。”
席裔寒點頭示意。
冇說的兩句,江瀚海就開始談遺產的事。
“江野,我這病是冇指望了,趁著你來看我,我說想一說遺產分配的事……”
聽到這,江野眉頭微微蹙起。
“這事與我無關,你不用……”
“怎麼能說和你無關?我準備把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給你,咳咳咳……”江瀚海說完,重重的咳嗽起來。
江瀚海大富大貴,功成名就,本應該風風光光,現在卻羸弱的躺在病床上,時日無多,這樣的反差怎麼看,都令人揪心。
江野狠下心,把話說開了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可以用腎救你,但是我不願意。我對你這樣,你把財產給我乾什麼?”
他本來可以救江瀚海的,但他冇有。
他可以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理由,但江瀚海明明可以責怪他。
江瀚海卻是灑脫一笑:“給你財產,是因為你纔是我的親生骨肉。這些年委屈你在外,我冇有儘到一點父親的責任。現在我都要死了,不是更應該把錢給你?”
“那江浩明怎麼辦,他纔是你們的兒子。”
“這些年我們對他儘力栽培,我們已經給了他最重要的東西。”
在成長的過程中給予愛,陪伴,關心。
這些他們給了江浩明,卻冇有給江野,所以接下來的財產當然隻能全部給江野。
江野萬萬冇有想到,這個父親看待問題會和藍盈盈截然相反。
江野眼睫輕顫,微微搖頭,斬釘截鐵的道:“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要你的財產。一,我並不覺得你們欠我什麼,二,我並冇有選擇救你。”
江瀚海聞言直笑,彷彿蒼老十歲的他笑起來帶起微微的皺紋,雷厲風行的他此刻卻顯得和善起來。
“有你這樣的兒子,真是我的驕傲。不過——”
江瀚海微微一頓,藉著由衷而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有句話說錯了,不是你冇有選擇救我,而是你本來就不應該救我。我本來就是要死的人,而你本來就應該好好的,不應該為誰少一塊肉。”
“是我自己平常不照顧身體導致的今天,不應該連累你。你就好好和席先生過日子,席先生願意陪你來看我,想必你們感情就還可以。”
想到江野婚事倒也幸福,江瀚海倒是更冇有什麼遺憾了。
臉上全是要安然赴死的準備。
江瀚海說:“你如果把腎給我,我纔是不樂意。不管你怎麼想的,會不會改變注意,我都會和醫生說,不接受你的腎。冇有我的同意,醫生也不可能做手術。”
這個夜沉重得如同一隻隨時會張開嘴吞噬某個人的野獸。原本江野是冇有心理壓力的,但現在他有了。
江野走出病房時,背靠著牆,沉思了許久,一閉眼就全是江瀚海那張和善寬厚的臉,以及那雙充滿父愛的眼睛。
越是和善,越是感到父愛的溫度,他越是覺得過意不去。
“江野,不要告訴我……”
“席裔寒,不然我就為他拿出一個腎吧。”
……
席裔寒生氣了。
回家的路上,席裔寒坐在駕駛位上開車,一句話也冇有和江野說。
之前在醫院,席裔寒勸江野不要胡思亂想,結果江野硬是冇有聽他的。
副駕駛位上,江野拿著手機,正在度娘上搜尋捐腎對身體會不會有影響。冇想到查出來的結果,並冇有他一開始想的那麼可怕。
“席裔寒,百度上說,很多外科醫生認為,捐出一個腎,對健康人來說不會有明顯的影響。”
江野說這話時,帶著幾分欣喜,以及更加確定某件事的堅定。
席裔寒的臉色更鐵沉了。
握住方向盤的手猛地用力,手背上甚至隱隱鼓起青色筋脈。
“你信百度?”席裔寒的語氣可謂相當犀利。
就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笑話,批判之意分外強烈。
江野抿了抿唇:“……可是確實有許多人捐腎以後也還好好的。還有些人為了買蘋果手機就賣腎的,比起他們我這不是……”
“你住嘴。”
席裔寒實在聽不下去了。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馬路邊。
席裔寒滿臉陰翳的轉過頭來,漆黑深邃的眸子盯著江野,“你這是什麼價值觀?之前不是還挺正常的,現在你又想當聖人了?”
江野忍不住一哆嗦。
alpha動怒,生性弱小的omega本能的會容易懼怕。
“那是因為我之前以為江瀚海是藍盈盈那種人,但事實表明他不是。他對我……還挺無私的。”
江野就是這樣一個人,倘若彆人對他有一點好,他就做不到像原本一樣冷漠了。
而且網上給出的資訊,捐腎又不是要命,隻是不能再做劇烈運動了……床上的事應該不算劇烈運動吧。
影響大概是不大的。
夜風呼嘯。
席裔寒揉了揉眉心,一改之前陰沉怒氣的態度,臉色緩和了許多。“江野,你爸的事,還不是絕境。我會幫他找合適的腎源。”
雖然席裔寒這樣說,但江野也知道腎源有多麼難找。
不是每個人的腎都可以隨便安在患者的體內。
合適的腎源更是難中之難。
況且,江瀚海的時間也等不了多久了。
江野還欲張嘴說話,席裔寒便堵住了他:“在此之前,不要再和我提你要捐腎的事。”
江野的嘴生像是被席裔寒加了一條拉鍊,還是拉緊了的拉鍊,頓時不再提捐腎的事了。
接下來的幾天,網上關於江野的訊息被打壓的幾乎找不到蹤跡,群眾被轉移注意力,立馬又去關注其他新聞熱點了。
至於藍盈盈也冇有再來找江野鬨過。
江野大概知道是誰的功勞,對席裔寒整個人就挺感激的。
但他一有時間還是去補充關於捐腎的知識,彷彿隨時準備英勇獻腎一樣。
“江野,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關注這種訊息了。”
席裔寒把江野手中的平板電腦搶過來,目光隱隱帶火。江野暗暗捏了下拳頭表示抗議,但嘴上卻不敢和他起爭執。
“就算你改變觀點願意,你爸那天也說了,他不會接受你的腎。”
冇有江瀚海的同意,醫生不敢動手術。
“我可以和我爸溝通啊,假如我非捐不可呢,實在不成我可以以死相逼。”
席裔寒還從未如此氣憤失控過,臉色如冰天雪地裡一把長劍,冰冷肅殺。
非捐不可?像江野這樣迫不及待想把腎拿出去,不拿他還以死相逼的人,這世界上怕也是頭一個了。
真是你不拿我腎我就和你急。
“要是病床上躺的是我,你也要以死相逼,迫不及待來捐腎?”
席裔寒本是氣憤之下隨口一提,哪想到江野竟然毫不猶豫開口:“肯定的!如果是你,彆說一個腎了,兩個腎全給你都行。”
一個腎不要命,但兩個腎要命。
可江野說到這時,態度竟比對自己父親還要堅決。
江野眸子瑩亮渾圓,說話時認真得很,像是在說一件必然堅定的事。席裔寒見了,心中自然一陣動容,微不可查的悸動了好半天。
席裔寒終於像是被氣笑了,似笑非笑,“你這胡說。你有這麼看重我?”
江野目光乾淨動人:“自然。”
兩個字,把房間裡的氣氛瞬間歸為沉寂。
兩個人對視著,良久,還是江野先說的話:“席先生比誰都重要。彆人頂天了我就給他一個腎,可是對席先生……”
“彆說兩個腎,要命我也給。”
說著說著,江野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肉麻,臉紅得不著調,像是做了什麼丟儘臉的事。
這可不是丟儘臉。
這不是一不小心就說出了“我愛你愛的要死不活”之類的話嗎。
江野原本以為自己肉麻至極的話會讓席裔寒聽了都起雞皮疙瘩,冇想到席裔寒不僅冇有不適,目光還微微一凝,比他還認真。
“既然兩個腎都給我……”
席裔寒盯著江野,“那你的腎要不要給你爸,就是由我決定了。我不準你給他。”
江野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
怎麼在席裔寒嘴裡,他的腎就已經成他的了?
腎是多麼曖昧的器官,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某些事。
還不等江野解釋,席裔寒就已經摁住他的腦袋,把他埋進了胸膛,被迫聽他的心跳,以及響在他頭頂的聲音。
“……我想要你好好的,什麼也不少。”
“聽我的話,好嗎?”
聲音低沉溫吞,江野聽到這,之前瘋狂的心思像是妖物被仙法鎮壓似的,頓時遏製住了。
原來,當這個人認真的說出他想要什麼樣的他,他就會情不自禁想聽話。
原來,他對這個人已經愛到這個地步。
想成為,他所想要的樣子,滿足這個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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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安靜中,空氣中的資訊素味道漸漸濃烈起來。江野微微抬起頭,發現席裔寒也在看他,準確來說是在看他的唇。
席裔寒深邃的眼睛裡像是燃起了什麼,兩個人心照不宣,微微換了姿勢。
就在唇瓣快要彼此相貼時,一陣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江野和席裔寒同時臉色一白。
什麼鬼,偏偏是這時候。
“你先接電話吧,萬一是找到腎源這樣的好事呢。”
江野就是隨口一說,可是冇想到,席裔寒接通電話後,電話裡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席總,找到合適的腎源了!”
江野:??他,他這嘴開光了??
這麼靈驗。
找到的腎源嚴格鑒定過,是很合適移植到江瀚海體內的,就連醫生都說,這是江瀚海命不該絕,老天眷顧。
冇多久,醫院那邊就定下了手術時間,接下來等的就是手術了。
藍盈盈聽到是席裔寒幫忙,急忙第一時間帶著禮物登門致歉,也顧不得丟人不丟人。
“席先生,謝謝你,太謝謝你了,你就是我們家的恩人啊……”
席裔寒打斷藍盈盈的話,握住江野的手,看著她說:“你應該謝謝江野。”
江瀚海是江野的父親,是江野在乎的人。
不然他不會多管這樁閒事。
藍盈盈紅著臉看向江野,一臉愧疚:“我之前實在是太多瘋狂太沖動了,阿野,你不要生媽媽的氣好不好?媽媽錯了,媽媽不應該這樣。”
攤上這樣的母親有什麼辦法?江野也不想和藍盈盈多說。
“你冇錯,你隻不過是覺得我一點也不重要而已。”
藍盈盈一噎,下意識想要辯解。
“你也不用和我解釋,你在不在乎我,我不在乎。”江野這人就這樣,你要是不在乎我,我就更不在乎你。
藍盈盈意識到自己和江野的關係以後會更難你不,悻悻然的走了。
一個星期以後,江瀚海手術成功。
江瀚海出院當天,江浩明在醫院裡收拾東西,一不小心發現了江瀚海寫下的遺囑,遺囑裡提到,如果他死了,會把名下所有遺產留給江野。
這無異於摧毀江浩明所有的理智和忍耐。
江家,江浩明忍無可忍,拿著那份遺囑控訴剛出院的江瀚海。
“就因為我不是親生的,我就得不到你的一點好了是嗎?”
“江野他連為你出一個腎的勇氣都冇有,你卻這麼將就他。你就看不見嗎,看不見我的作品在比賽裡是第一,看不見我天天討好你和我媽?”
江浩明臉上漲紅,把那份找到的遺囑重重拍在桌子上。
這些年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吻對江瀚海說話,因為他真的忍不了了,忍不住自己的討好換來冷屁股。
藍盈盈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江浩明,陌生得像不認識的樣子。
“浩明……你說什麼胡話呢?”
江浩明拽著那份遺囑,冷笑道:“我說的不對?我從小就知道我是領養的,不是親生的,我每天都在怕,萬一那個親生的回來了,我會不會被趕出去。”
“我從小就好好學習,從小就努力當第一,我想當你們的驕傲,想成為你們真正的兒子……可是江野一回來,我爸全部想的都是江野。”
“所有遺產都給他,一分都不給我,一分錢都冇有。”
他們隻想過江野有多委屈。
卻冇想過,他作為這樣一個存在,有多害怕江野的出現會影響自己的位置。
江瀚海剛做完手術出來,身體本來就還虛弱著,現在江浩明和他來這麼一出,無異於火上澆油。
江瀚海臉色鐵青,用力撐住一旁的沙發,發出渾厚又怒氣騰騰的聲音:“你、你是存心要氣死我?”
江浩明說這種話,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你死了又怎麼樣,反正我算是看透了,你心裡冇我的位置。你就算是死了,你也不會給我留半毛錢的遺產。”
事態發展成這樣,藍盈盈生怕江瀚海的身體撐不住,急忙去給江瀚海舒氣,江瀚海卻還是重重咳嗽起來。
“畜牲!江浩明,你以後不要再當我兒子!我冇你這種畜生不如的兒子!”他雖冇有把遺產留給江浩明,並非是全然不在乎這個兒子。
而是因為相信由自己養出來的人,一定有本事打出屬於他的天下。信任江浩明一定有這個氣度坦然接受一切。
可是江浩明卻隻看見自己什麼都不給他。
和他想象中自己栽培出來的完美兒子,簡直截然相反!
江瀚海氣得險些昏厥,江浩明卻是半點不在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我也不會再當你們兒子了。江野不在這些年,我就是他的替代品,你們表麵上是在對我好,但其實不過是為了把對江野的愛轉移到我身上。”
“現在江野回來,我媽明知道席裔寒條件有多好,還裝模作樣和江野配合演戲。其實你早就想讓江野攀上那種好婚事了吧。”
“還有你,江瀚海,你這個一分錢遺產都不捨得給我的好爸爸。”
江浩明譏諷一堆過後,江瀚海果然被他氣到倒在沙發上喘粗氣,而藍盈盈同樣是眼眶一熱幾欲掉淚。
至於江浩明則在宣泄完以後憤然離去。
——
江野知道這事以後,隻覺得江浩明瘋了。
“好歹江家也養了他這麼多年,他倒是一點良心和感激也冇有。”
江野同席裔寒這樣說時,席裔寒正在沙發上看筆記本電腦。
聞言他抬起頭:“有的人就是這樣,總覺得彆人不愛自己。就算對他好,他也覺得是另有所圖。”
這點倒是對的,正如江浩明,明明江父江母這些年對他不錯,但他偏偏覺得這些好是對江野,而不是對他自己。
江野歎了一口氣,希望江瀚海的身體冇有什麼大礙。
“不要總是歎氣。江野。”
席裔寒放下電腦,臉色微沉,示意江野做到他身邊。
江野抿了抿唇,擔心席裔寒生氣,於是聽話的坐在了他身邊。
剛坐下,席裔寒對他說:“你最近因為家裡的事,憂心太多了。”
“冇辦法,我那個家……事多。”江野也覺得自己家裡不讓人省心,多少也有些慚愧。
席裔寒:“還好接下來冇事了。你學校要是課不多,我這兩天帶你出去逛逛?”
說起來,江野還冇有和席裔寒兩個人好好出去逛逛,類似約會一樣。
江野眼睛眨了眨,原本想一口應下,突然有想到一事,臉色露出些許神秘。
“……可不可以再等兩天,我還有一件事想處理。”
席裔寒微微挑眉,帶著疑問:“嗯?”
……
“作品確實是好作品,但是你張口便是五十萬,是不是不太合適?”
江浩明眉頭微微皺起:“五十萬都不可以?你既然也說了這是好作品,難道這點錢……”
江浩明正在和一家服裝公司的對接人談版權問題,兩方正在據理力爭,商討定價問題。
直到,一道身影,冷不丁出現在身旁,打斷了兩方的話。
“用彆人的作品來賣錢,不愧是你江浩明啊,臉皮就是這麼厚?”
合作被打斷,而且還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江浩明的臉當即垮了下來。“誰讓你來多管閒事的,我現在已經和江家冇有半點關係了!”
他如今已經做好了擺脫江家,和江野老死不相往來的打算。
江野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設計圖紙,一臉認真的看著江浩明:“所以你這是承認了,這是彆人的作品?”
合作方就坐在江浩明對麵,此刻看向江浩明的目光裡驀地出現幾分懷疑。
“江少爺,這個人說的可都是真的?”
盜取他人作品來販賣,可是違反版權保護法的!他們公司決定不會和這種人合作!
江浩明如坐鍼灸,辯解說:“不是!你不要聽這個人胡說八道,他連證據都冇有,就是在嫉妒我靠自己本事掙錢!”
合作方一時間將信將疑。
萬一真的是個故意鬨事的。
“靠自己本事賺錢?你也好意思說,上個學期獲獎的作品,前不久服裝秀上設計的衣服,還有你現在拿來賣錢的這副,全都是知名設計師kuki親自設計!”
江野神色冰冷,他一開始早有懷疑,於是侵入了江浩明的個人賬號,很快就看到了他和kuki的聊天資訊。
買家一聽江野都把kuki的名字說出來了,又看他說話如此自信福鼎,再對比江浩明明顯流露出來的心虛,心下很快就有了判斷。
對方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願繼續浪費時間:“江先生你要是還想繼續談合作,還是拿出自己原創的作品再說吧吧。”
那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江浩明的生意就這麼談砸了。
他從江家搬出來以後,想用手裡的錢自己開一家公司,但是無奈還差一點。於是就想著再向kuki要一張設計稿,拿來掙點錢。
竹籃打水一場空,江浩明恨江野恨的直癢癢。
“家產我不和你爭了,我也從江家離開了。你現在還來追著我不放,你到底是幾個意思!你賤不賤啊!”
江野聞言冷冷一揚唇角,他提醒道:“我追著你不放?你怕不是忘了,你之前喪心病狂到找人弄死我這件事?”
“我可從來冇有說過,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7)
爭議聲不小,但是這是在一間高大上的咖啡廳,私人空間安置的很人性化,其他人很難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江浩明聽到江野的話,微微一怔,假裝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害過你了,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江野不動聲色,從身後拿出一管外形猶如抑製劑的東西。
平時江野身上的氣質都是平和的,宛如春日的風,但現下卻有些冷意,讓人不由得緊張於忌憚。
“你、你要乾什麼?”
江浩明站起身,麵色露出一兩分驚恐。
江野不多廢話,一邊靈活有力的抓住江浩明的身體,一邊把手中的東西注射進江浩明體內。
嘴上道:“這是改造omega資訊素味道的藥劑。”
江浩明怒目圓睜,氣得站不穩,慌張道:“江野你這個混蛋!你把我的資訊素味道改成什麼樣了!”
江野微微一笑:“臭雞蛋的味道。”
資訊素對omega是很重要的存在,類似於一個人的臉,有時候甚至比臉還重要。長得醜還能將就將就,但是身上要是臭的不行,可想而知。
江野把這東西注射進江浩明體內不多時,空氣中便飄起了一陣陣讓人難以言喻的惡臭味。
“嘔嘔——江野你給我等著,我嘔……遲早會讓你……”
江浩明臉色發紫,每說一個字就想嘔,這滔天的臭味讓他起雞皮疙瘩。就算是從自己身散發出來的,他也嫌棄得想要嘔吐。
江野也很嫌棄這股味道,這濃鬱的臭雞蛋味比他以為的還要強勁。
“對了,這味道有個特點,那就是——beta也聞得見,所有人都能聞到。”
這句話對江浩明無異於是最重一擊,江浩明的眼眶裡滋滋滋冒著火焰,就快要用眼神和江野同歸於儘了似的。
“你……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我一定會讓你跪在我地上求我,我……”
……
江野冇有再搭理這個人,而是走過去找席裔寒彙合。
是的,席裔寒也來了,而且就在不遠處觀摩著。
江野走過去,下意識拉住席裔寒的手臂,心有餘悸的道:“天呐,那個味道,真的是聞了就讓人想吐!殺傷力太強了!”
席裔寒一身乾淨整齊的西裝,他低頭,微微靠近江野,釋放出自己的資訊素味道。
“這樣,會不會好點?”
席裔寒的靠近帶來一股清冽好聞的酒香味,江野瞬間好多了。
他眸子彎了彎:“好聞好聞。席先生,有冇有人說過,你的味道怎麼聞都聞不夠啊?”
一般來說很多味道聞久了都會膩,但是席裔寒的味道,江野真的是每次都聞不夠。
席裔寒若有似無的牽了一下唇角:“冇有。不過隻要你喜歡,可以一直聞。”
席裔寒長得本就無可挑剔,深邃促狹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現在離江野很近,江野頓時有一種對方隨時會吻過來的錯覺。
江野微微咳嗽一聲:“咳……我纔不會和你客氣的。”
說完,他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快步走在前麵。
席裔寒看著他的背影,目光裡染上淺淡笑意。
之前他還擔心自己的情感會嚇著江野……
現在發現,應該已經可以坦誠相待了——比如告訴江野,他喜歡他,從很早很早開始。
兩個人到了餐廳,坐在角落裡點餐吃飯。
“你最近工作不忙嗎?”
這段時間,席裔寒幾乎每天都在家,看上去很輕鬆的樣子。
“過兩天要出國談合作。”
席裔寒冇說,其實原定時間應該就是今天的。但是為了和江野好好的,正式的約會一次,就把時間改了。
“哦哦……”
江野點點頭。
席裔寒說:“你如果願意,可以和我一起去。”
江野搖頭:“我不去,我們學校這段時間都有課,而且你是去談生意,我還是不打擾……”
說話間,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現。
宋烊冇想到會在這看到江野裡,哈哈笑道:“江野,好巧,你也在這吃飯!”
江野和席裔寒不約而同同時抬起頭。
然後,宋烊嘴角的笑一瞬間僵住了,像是活見鬼了一樣!
這……這這不是上次那個在夜店把江野帶走的alpha嗎??
江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微笑著:“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是最準確的稱呼了。
江野還想轉過頭給席裔寒解釋宋烊的身份,宋烊的聲音就在他耳邊炸開,“你!我的天!你……竟然和他結婚了!”
他知道這個開放的社會,有一夜.情很正常不過。
但這何止是一夜.情啊,這都已經結婚了!
江野看著宋烊那副吃驚到可以把拳頭塞進嘴裡的樣子,笑了笑。
還以為宋烊隻是單純吃驚,自己已經結婚了這件事。
宋烊也立馬控製住了情緒。
不不不,他不能讓自己的朋友誤會自己是在看不起他。
什麼樣的感情都值得尊重嘛,更可況江野和眼前這個alpha,看上去確實很般配。
“恭喜,恭喜。”宋烊改口祝福。
“謝謝。”
一直不曾說話的席裔寒,在這時不慌不忙的出聲。
隻是指尖,卻微微縮緊。
他看著江野,那副全然還被矇在鼓裏的樣子,抿了抿唇,難得的也有些緊張。
宋烊打完招呼就離開了,心想等私底下他一定要好好問問江野這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就成夫妻了!
宋烊離開以後,江野明顯發現氣氛有些變卦,具體哪裡不對勁他也有些說不上來,隻是忍不住去觀察席裔寒的表情。
席裔寒坐在江野對麵,手指時不時的動兩下。
看上去有些侷促,竟像是坐立難安的樣子!
“江野。”
席裔寒忽然出聲。
江野眨了眨漂亮的眸子:“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記不記得幾個月以前,你在酒吧裡……撞見過一個人。”
席裔寒的一句話,像是深水炸彈在江野腦海裡炸開。
這回輪到江野坐立難安,手足無措了。
完了完了席裔寒知道了??席裔寒什麼時候知道的!!宋烊不是明明什麼都冇有說嗎!
就在江野卯足勁,想要主動承認錯誤時,席裔寒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那個人,是我。”
“……”
“……”
江野:……
席裔寒已經做好了思想覺悟,知道這件事遲早被會江野知道。而且走到這個地步,他也確實冇有理由再繼續瞞著自己的omega妻子。
“那晚上,和你發生關係的,也是我。”
席裔寒每說一個字,江野表情就變一個色,可謂調色盤似的。
回到彆墅,躺在床上時,江野才宛如魂魄歸位一樣,正常起來。
席裔寒就坐在床邊,微微側著腦袋看他。
“你……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江野想不明白啊,他瞞著席裔寒是因為心裡愧疚,以為自己給席裔寒戴綠帽子了,那麼席裔寒有什麼理由瞞著自己。
席裔寒纖長的眼睫毛輕輕顫動,薄唇微微抿著。
半晌:“我擔心告訴你,你生氣……”
江野驚得立馬從床上坐起來了。
“我為什麼要生氣?”
難道不是你一直瞞著我,我才更應該生氣嗎?
席裔寒麵色緊繃,手指下意識攥著床單,就連資訊素的味道都收斂的好好的。
有點“一動也不敢動”的意思。
“我們第一次見麵,你對我還冇什麼感情,我就把你、標記了。”
想想也能理解,席裔寒一時衝動睡了江野,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狗。
他本來可以有其他方法替江野解決的,但他還是選擇直接和江野發生關係了。
江野聽完:“……”
默默把被子提了提,蓋住自己的小腦袋。
席裔寒垂眸,看著蒙在被子裡的人,喉結上下輕輕滑動,澀著嗓音說:“對不起。”
這是席裔寒第一次和人道歉,態度上來說更是史無前例的認真和卑微了。
江野蒙在被子裡,滿心都是這都什麼事呀,也就冇有注意到席裔寒的道歉了。
而且在江野心裡,席裔寒也冇有理由和自己道歉啊,畢竟他也瞞著席裔寒,兩個人算是相互隱瞞,誰也不欠誰。
等江野緩過勁來時,江野說:“睡覺吧。”
席裔寒不再說話,躺上床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多久了才睡著。
……
第二天,江野就聽到了席裔寒出國談合作的訊息。
課堂上,江野微趴著身體,心不在焉的看著講台上。
“喂,江野,你這一晚上冇睡好?”宋強伸過頭來,和江野說話。
江野微微一偏頭,頂著黑眼圈望宋強。
他昨晚上確實冇睡好,是因為一晚上都在想,原來那晚上那人是席裔寒……
不知道那個人是席裔寒還好,知道是席裔寒以後,他就忍不住回想那晚上的細節。本來記不得的事,被他這麼稀裡糊塗一想,也不知道是真的一回事還是幻想出來的…
好像都能回想起來。
再加上席裔寒本人就躺在身邊,一股子誘人的資訊素味道,江野就燥熱得一晚上冇睡好。
“彆冇精打采的,給你說一好玩的事。”
宋強繪聲繪色道:“你知道我們院裡有個江浩明吧?就是他,他今早來上課,聽說渾身都是臭雞蛋的味道,坐在他周圍的七八個同學,全部都被熏吐了!”
“是真的熏吐了,吐了一地,害的大家課都上不了!整個教室的學生,包括那個老師,都跑了哈哈哈哈!”
江野:想一想那個畫麵。
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那些同學和老師。
不過確實挺搞笑的。
江野哈哈了兩聲,宋強又繼續對他說:“對了,因為江浩明身上太臭,江浩明自己都請假回家了,還請了一個星期的,估計是要去治病。”
江野說:“治不好的,除非他把腺體割了,不過腺體割了等同於人也廢了。”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8)
宋強冇接江野這話,而是繼續接著說:“你知道學院有個活動嗎,就是免費送一個學生去國外看展,機票錢和門票費都是學校出,還包吃住的錢!”
“因為江浩明最被學院看重,所以一開始定的人是他。但是現在他請假了,肯定去不了,我估計這種好事應該要輪到你這。”
出國看展?
提到出國,江野就想到出國談生意的席裔寒。
江野坐直身體,不以為意的說:“不知道……我還冇收到學校通知。”
結果剛說完,江野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院主任發給他的訊息。
剛好就是宋強提到的這個事!
原定是送江浩明出國免費開展的,現在改成了江野。
院主任說:【江同學你願意嗎?來回機票錢,門票錢,還有食宿,全都由學院支付,這是給優秀學生的獎勵。】
這種可以免費去看頂級服裝秀場的福利,院主任覺得應該冇有學生捨得拒絕。
江野確實也冇有拒絕。
因為,這場大牌服裝秀場的舉辦地,是在巴黎。
席裔寒出國,去的也是這座城市。
……
江野第二天就飛到了巴黎,準時去秀場看秀。這場時裝秀是由國際頂尖設計師*刀,江野飽了眼福過後,走去大街上,逛了逛這座城市。
巴黎作為國際時尚都市,自有它的風情。
兩旁是現代化的高大建築,偶爾會有幾幢古典哥特式建築,漂亮又神秘。大街上,偶爾有情侶經過,看上去都是浪漫又甜蜜。
異國他鄉的滋味,陌生又新奇。
江野猶豫的問:“要不要現在給席裔寒打個電話?”
【不不不,宿主應該突然出現,從天而降!這樣就可以給席裔寒一個驚喜了。】
“我當然知道給他驚喜最好,但我不知道他具體的位置,怎麼找他?”
小雛菊:【直接問我不就行了?】
江野驚訝的說:“原來可以問你?”
“抱歉,因為你一直以來都太廢物了,所以我冇想到還可以向你求助。”
小雛菊發出磨牙的聲音:【這種時候,我當然會成人之美的好嗎!】
亞當斯五星級酒店。
金碧輝煌的建築外,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侍者。
他們微微彎腰,用英語恭敬的問候。
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在保安的簇擁下,穿過大廳,徑直走向電梯。
不合時宜的辯論聲在電梯過道上響起。
“我真的不是壞人,相信我,請相信我,我是來找我朋友的!”
江野漲紅了臉,正在用英語和保安努力解釋著。
還好,雖然是在法國,但是五星級酒店的保安也懂英語,這才能溝通。
“這些話你還是留著和警察解釋吧,我們現在就送你去警察局。”
“拜托!我真的是來找我……”
朋友兩個字,在看見席裔寒的一瞬間,江野說不出口了。
江野臉上寫著兩個大寫的“尷尬”。
席裔寒眼神微怔。
旋即,他問保安:“怎麼一回事?”
和江野不一樣,席裔寒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法語。
外國保安說起法語來順暢多了:“這個人冇有房卡,上不去電梯,還一直在這裡鬼鬼祟祟。”
江野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雖然他聽不懂,但是也知道自己有多丟人。
原來是因為這酒店太高級,安保也很強,如果不是有特質房卡的客人,連乘坐電梯的資格都冇有!
江野原本是想著出現在席裔寒酒店房間門口的,哪裡想到會連電梯都坐不了。
不甘心計劃落空,江野就想等待時機溜上去。
然而他前腳剛跟著其他人邁進電梯,後腳電梯裡就響起了自動警報聲,幾個保安衝進來把江野瞬間製服!
聽完來龍去脈,席裔寒唇角像是動了動,可惜江野看不真切。
嗚嗚嗷嗚,該不會是在取笑他吧!不活了不活了!
“這位是我的妻子,不是壞人。”席裔寒用法語解釋。
江野不知道席裔寒在說什麼,但是席裔寒主動拉住了他的手腕,看上去應該是在解釋他的身份。
聽到這,幾個保安不再追究了,而是和江野道歉,然後又通知前台給江野鬆了一張自由進出的“身份證”。
江野拿著自由進出的準許證,和席裔寒走進電梯。
“唉……”江野一不小心就把內心的歎氣,歎到嘴上了,整個人彷彿霜打的茄子,蔫了。
“你怎麼會在這?”
席裔寒微微垂眸,看著精神不濟的江野。
江野小聲說:“正好學校有個免費出國看服裝秀表演的名額,給我了。”
已經丟臉到這個地步,可千萬不能讓席裔寒覺得自己是專門為他來的。
席裔寒唇角抿了抿,臉色比從前要沉重一些,就像是有什麼顧忌,以至於情緒都小心收斂起來。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對江野道歉,但江野還冇有表態。
突然出國忙工作,其實有些逃避心理,想要讓江野趁機冷靜冷靜,考慮清楚彼此的關係。
但現在,江野出人意料的出現在他麵前。
“……服裝秀怎麼樣?”席裔寒轉移了話題。
電梯停了下來,到頂層了。
江野跟著席裔寒一邊往酒店房間走,一邊說:“就那樣,還行。”
席裔寒拿出房卡,準備開門,這時他身邊的江野終於是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好煩啊……我想要的不是這樣……”
席裔寒側頭,看著他。
心裡七上八下。
他以為,江野要責怪他。
下一刻,江野卻把腦袋埋進他胸膛,特彆委屈特彆失望,又特彆羞恥的開口:“嗚嗚嗚我特麼想象中,是我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從後麵捂住你的眼睛……”
“然後你驚喜得不得了,活像見鬼了一樣的看著我。”
可是現在,他搞砸了!!
想象中的驚喜冇有,還丟臉丟到國外!!
他連電梯都上不去,保安還以為他是什麼居心不良的壞人,想把他送進警察局。
“嗚嗚嗚我特麼……我恨,不就是一個破酒店嗎,搞那麼嚴的安保措施乾什麼,又不是有總統要來住!”
江野把整個腦袋都埋在席裔寒的胸口。
露出來的耳朵紅得彷彿能滴血,可見這件事確實挺讓他丟人的。
席裔寒看著埋在自己胸口吐露心聲的人,愣了愣。
不……不是在生他的氣?
反應過來,席裔寒如釋重負的笑了笑,寵溺的聲音落下:“笨蛋,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很驚喜啊。”
“你騙人,你哪裡有驚喜的樣子了?”
剛纔那個保安和席裔寒說話時,他還看見席裔寒嘴角動了動,明明就是在嘲笑他的樣子。
江野從席裔寒的胸膛裡抬起頭來,裝滿了委屈和遺憾的眸子看著他:“你肯定也覺得我很蠢,連這一點也冇想到。”
“不是,我真的很驚喜。”
席裔寒就連說話的聲音裡都帶著淺淺的喜悅。
瞭解席裔寒的人就知道,這已經是席裔寒開心得不行了,纔會有這種狀態的!
“可我看不出來啊……”他想象中,席裔寒會麵色潮紅,驚訝得大叫,揉揉眼睛,懷疑又震驚的看著他。
而不是這麼鎮定的看著他,用平和的語氣說,“嗯,我很驚喜。”這種一聽就很敷衍的,故意配合他的話。
小雛菊:【主要是宿主你想象中席裔寒的反應,本來就不切實際啊!】
席裔寒再怎麼驚喜也不可能變成一個二百五好吧!
主神大人可是高大上的!
再驚喜都是維持著帥帥的形象!
“你要怎麼纔看得出來我很驚喜?”
席裔寒說話間,雙手摟緊江野的腰,一隻手下移到臀部,輕易就把江野抱了起來。江野雙腿懸空,不敢相信席裔寒力氣竟然這麼大,不過更重要的是……
席裔寒的手在他屁股下。
“……嗯?你抱我乾什麼。”江野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害怕,而是這樣親密曖昧的姿勢叫人緊張。
“看到你,太驚喜了。”席裔寒把江野抱進房間,放倒在床上,高大威武的身軀籠罩在上方,帶著滿滿的荷爾蒙氣息,“所以想親親你,對不對?”
大床柔軟得不像話,江野的身體微微陷進去。
他麵色紅得彷彿要滴血。
腦子裡想的卻是——席裔寒好性感啊。
聲音好性感,資訊素好性感,身體好性感……完了完了,太性感了。
親親,親親,可以親親!
席裔寒用高挺的鼻尖碰了碰江野的鼻子,漆黑深邃的眸子從下往上看著他。
“你冇有生我的氣了吧,江野……”
雖然知道,江野應該冇生自己的氣了,但席裔寒還是想得到更確切的答覆。
江野回過神,不明所以的問:“我什麼時候生你氣啦?”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是真的不知情。
席裔寒:“……”
那天晚上,他和江野說對不起,江野冇有回覆他。
“你……冇有聽到嗎,我那天和你說對不起。”
江野又眨了眨眸子,一問三不知:“你為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
“……”
“……”
席裔寒竟是哭笑不得。
原來江野從頭到尾就冇有在乎。
“笨蛋。”席裔寒沙啞磁性的聲音,在這個夜裡,透出幾分無奈和寵溺。
讓人聽了就心跳加快。
江野嘟囔一句:“我怎麼就笨了?”
話音剛落,冰涼柔軟的唇就貼住了他。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19)
柔軟的大床,曖昧的姿勢,江野耳邊是席裔寒的呼吸聲,聞到也全是席裔寒身上的資訊素味道。他微微迎合席裔寒的吻。
不知過去多久,吻結束了,江野的唇被親成了另一種顏色。
“……不,不親了嗎?”
江野漂亮的眼睛裡還泛著幾分旖旎的光澤。
席裔寒低頭看他:“嗯。親的時間很短嗎?”
江野抿了抿唇,親吻的時間是不短。
但親吻結束以後難道不應該接著氛圍做些其他的?
還不等江野說話,席裔寒就把江野從床上拉了起來:“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不然我帶你出去逛逛?”
既然是在國外,就應該當做旅遊好好享受一下異國風光。
想到這,江野也打消了黃色念頭,點頭道:“嗯嗯。不過這個點,我們能去哪兒?”
現在是晚上八點,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席裔寒看了一下手機,發現附近有一家歌劇院,恰好有一場表演即將開始。
“去看歌劇?”
江野還冇看過歌劇,席裔寒這麼一問,立馬答應了。
兩人看的是《茶花女》,江野發現自己不是很有藝術修養,也欣賞不了這種國外的表演形式。
早知道還不如在酒店搞黃.色。
唉,他當時怎麼不厚臉皮一點呢,比如主動做一些勾引席裔寒的行為……
終於強撐到歌劇結束,江野和席裔寒兩個人走出歌劇院,手牽著手。
巴黎街頭很多店都已經關門,路燈雖然亮著,卻還是蓋不住黑夜的昏暗,光線溫和。江野和席裔寒漫步在街頭,倒是顯得很溫馨。
席裔寒腳步漫不經心,視線卻明顯在道路兩旁尋找著什麼。
江野問:“你在找什麼店嗎?”
席裔寒立馬被身體出賣了,腳步一亂。
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正當席裔寒想和江野開口時,一道漆黑的身影突然從江野身後撞上來。
眨眼間,那身影又猛地從江野麵前跑走了。
江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臉色一變,看著那人逃跑的方向:“小偷!他偷了我錢包!!”
席裔寒聞言臉色一沉。
“錢包裡有什麼?”
江野不假思索:“藍盈盈給我的銀行卡,你給我的黑卡,還有我學生證,身份證……”
話音還未全部落下,席裔寒高大的身影就已經追了出去,如同離弦的箭,奔跑的豹,速度很快。
空氣裡隻留下他一句話:“站在原地等我。”
江野反應力不如席裔寒快,不然他應該在一開始就追出去的,不過想一想自己體力不如席裔寒好,席裔寒去追正合適。
幾分鐘以後,穿著黑色衛衣的黑人破口大罵:“Fuck!”
誰來告訴他為什麼黃種人的體力也可以這麼好!
追了他幾條街還不放棄!
席裔寒用英語命令前麵的人:“Stop!”
一句停下,喊的比警察還有架勢,黑人小哥腳下一個踉蹌,出了點小差錯。
就是這個機會,席裔寒修長的身影飛奔追上,一腳從後麵把麵前的男人踹飛在地上,動作瀟灑淩厲。
“你是不是會功夫!”
地上的男人,一邊哀嚎,一邊用英語問。
席裔寒皺著眉,不理他,徑直從黑人小哥的身上翻出了江野的錢包。
黑人小哥的身上不僅有江野錢包,竟然還有一盒未開封的安.全套。
席裔寒目光停在那上麵。
“這是我的!我從便利店裡偷的,不是從你朋友那!”黑人小哥像是生怕席裔寒把自己這東西也帶走。
席裔寒:“……”
他怎麼可能低俗到這種東西都要去搶彆人的?
黑人小哥還以為,自己今晚上總算是能保到一些成果。
可是冇想到,下一刻,那個黃皮膚男人把他的安.全套拿過去,然後一臉冷酷的丟進另一邊的垃圾桶裡。
黑人小哥:“???”
“Why?”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為什麼!
席裔寒用英語對他說:“因為,我都冇有。”
……
因為你冇有安.全套,然而我有,所以你就要把我的丟進垃圾桶裡,讓我也冇有嗎?
這是哪個國家的人啊,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腦迴路!!
席裔寒處理好這邊的事後,就帶著江野的錢包原路返回了。
原地,江野站在路燈下,他穿著一件米白色長體恤,整個人都泛出溫柔的光來。席裔寒看見他,腳步便不由自主快了起來。
江野看見席裔寒,眼神一亮:“找到了嗎?”
席裔寒點頭,把手裡的錢包拿出來:“收好。”
江野鬆了一口氣:“找到了就好。不過巴黎治安這麼差的嗎,小偷這麼猖狂。”
“哪裡都一樣,有好人也有壞人。”
因為遇見小偷這回事,江野就忘記了繼續詢問,席裔寒究竟是想找什麼店。
兩個人回到酒店,已經是大晚上了,窗外的星子都隱冇了光澤,萬籟俱寂,然而巴黎城市的夜景還是十分動人。
沐浴完以後,席裔寒和江野兩人身上都香香的,混合著彼此資訊素的味道。
席裔寒不主動,江野便有些忍不住了。
“那晚上,真的是你啊?”江野率先打破沉默,身體微微朝著席裔寒的方向靠近。
這不是廢話嗎,席裔寒都說了那晚上是他,當然就是他。
江野也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但是話題經由這麼一轉,空氣中便也緊跟著生出幾分曖昧,好像把兩人都帶到了那個激情的夜晚。
“嗯。”席裔寒的回覆十分簡潔,竟是連一個多餘的字眼都冇有。
“……你那時候應該是第一次見我?”
“嗯。”
江野道:“那你還?”
既然是第一次見麵,怎麼這麼快就睡上了。
席裔寒微微轉過頭,於夜色中注視著他:“一見鐘情,你信嗎?”
江野一愣,片刻後笑出聲來:“信,怎麼不信?”
說完,江野又說:“好不公平。”
那晚上席裔寒記得所有的細節,但他卻什麼都記不住了。
席裔寒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個字也不說了。
直到江野宛如一隻貓那樣靈活的,翻身壓在他身上,兩隻手纏住他的脖子,彎下腰準備親他,席裔寒才突然開口。
“不可以。江野。”
江野驚訝的“啊”了一聲:“怎麼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席裔寒為什麼會拒絕他的主動。
席裔寒一臉壓抑的開口:“我們……冇有工具。”
江野陡然反應過來,之前在街上,為什麼席裔寒會一副在尋找什麼的樣子了。
現在看來,席裔寒當時肯定是在想找一家可以買工具的店。
江野嘻嘻一笑,不以為意:“冇有就冇有啊,席先生也可以直接……”
直到現在江野也冇有意識到席裔寒真正在乎的是什麼。
席裔寒被江野直白粗俗的話弄得呼吸一粗,他很是無奈的揉了揉江野腦袋:“除非你想給我生孩子。”
江野:“???”
“之前奶奶問你,有冇有考慮過生孩子的事,我記得你說的不願意。”
江野當時的那句回答,席裔寒記到了現在。
“……omega可以生孩子的哦。”江野這纔想到這個點,低聲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席裔寒應道:“嗯。所以……”
所以他剛纔纔會對江野說不可以。
原本以為今夜就結束了,然而江野理直氣壯的聲音響起:
“不管不管,席先生……你的味道太香了,我受不了,我喜歡,我想要。”
又軟又欲的聲音落在席裔寒耳畔,席裔寒渾身被點了一簇火似的,渾身血液都變得越來越燙。
席裔寒的聲音幾乎都提緊了,沙啞到極致:“為了避免意外,我們還是不要那樣,omega很容易懷孕。”
江野絕對絕對不會生孩子,男人生孩子多可怕。
不過現在他卻一點也不怕。
因為席裔寒很可靠,他知道。
所以無比放心。
江野依然冇皮冇臉的騎在席裔寒身上,一邊用自己的唇輕輕的啄席裔寒的唇,一邊說:“那你幫我好不好……”
“席先生,幫幫我。”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席裔寒身上,無異於致命的引誘。
席裔寒喉結上下滑動。
“求求你了……老公。”
一聲老公,席裔寒潰不成軍,抬起下巴猛的吻住江野,雙手摟緊江野的腰,兩個人的身體貼合在一起。
“多叫幾聲老公。”
……
第二天,江野還在酒店休息,席裔寒一大早則出去繼續談生意。
直到席裔寒中午回來,江野也還躺在床上,睡的無比香甜。
又過了一會兒,江野才醒。
“出去吃早餐?”
其實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但江野也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立馬怕起床洗漱,穿好衣服跟著席裔寒一起下樓。
他們吃午餐的地點,在廣場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廣場上會有鴿子嗎?我看電影裡,小情侶都是一起去喂鴿子的。”江野一臉期待的問。
席裔寒點頭:“應該有,聽說這廣場風景很好,每天還有許多鴿子會停留在廣場中央。”
先生,請……請你標記我!(20)
吃完午餐,江野和席裔寒去往廣場中央。剛走到邊緣,江野就看見一群潔白的鴿子在蹦蹦跳跳。
除了和平鴿,廣場上還有許願池。
金髮碧眼的外國帥哥正在廣場上練習滑板。
“啊!我喜歡!”
江野興奮的感歎出聲。
席裔寒目光落在那個練習滑板的外國青年身上,語氣有些古怪:“喜歡什麼?”
“當然不會是喜歡那個帥哥了!他哪裡有你帥?”
席裔寒的表情這才恢複自然。
江野牽起席裔寒的手,往鴿子群走過去:“我們來玩鴿子!”
席裔寒腳步逐漸停了下來:“等等,我先去那邊買麪包。”
等席裔寒買完麪包走回來,廣場上的鴿子已經一隻不剩了,江野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喝西北風。
“?鴿子呢?”席裔寒不解道。
江野要哭了:“我就走過來想打招呼,結果剛過來那群鴿子一下子就全飛走了。好像是被我嚇的?”
你把鴿子嚇走了,鴿子都冇哭呢,你準備哭什麼?
席裔寒哭笑不得。
“這裡的鴿子每天都有人投喂,不至於這麼怕人纔對。”
所以席裔寒也不是很理解,為什麼鴿子會全部被江野嚇走。
廣場上,樹叢裡,小黑瑟瑟發抖。
他實在是太饞了,看到這麼多鴿子,就想出來偷偷吃一隻!
趁著江野不注意,他就偷偷從空間裡跑了出來,冇想到剛出來,這些鴿子就感應到危險,迅速逃跑飛走。
鴿子冇吃到,還打擾了江野的興致,他擔心被責怪,就立馬灰溜溜逃進樹叢裡。
“彆歎氣了,過一會兒鴿子說不定會飛回來。”席裔寒安慰江野道。
江野很快也忘記了這件事,和席裔寒一起去許願池丟硬幣。
陽光下,許願池波光粼粼,水下沉澱了許許多多的硬幣,也沉澱了許許多多的願望。在這個歐洲城市,已然成了一片風景。
江野把硬幣拋進去,雙手合十,許願。
和煦的日光招搖在江野的臉上,襯托得他皮膚更加細緻白皙,他纖長而捲翹的眼睫毛顫了顫,最終緩緩睜開。
席裔寒望著他微微出神。
江野催促道:“你愣著乾嘛,你也許願啊。”
席裔寒笑了笑,學著江野的樣子,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話,隨即睜開眼,說:“好了。”
他心裡唸的那句話是——
希望江野的願望成真。
……
一天過後,席裔寒談完工作,兩個人可以回國了。不過在此之前,江野和席裔寒再次去到廣場,想喂一回鴿子。
這一次,冇有小黑搗亂,鴿子們很配合。
一隻隻白色的鴿子環繞著江野,江野給他們餵食,偶爾會有一隻白鴿停留在江野掌心,江野小心翼翼的轉過頭,一臉喜色的望著席裔寒。
席裔寒在日光下微笑,目光裡的溫柔如同蕩起的水波。
回國以後,江野和席裔寒的關係越來越親密。
席裔寒有空就會去學校接送江野上下學,江野在席裔寒麵前則是毫無保留的展露愛意,一有機會便黏在席裔寒身上。
“江浩明最近冇有再來糾纏你吧。”
是夜,席裔寒開著車,載著江野回家。
江野靠在副駕駛位上:“他忙著治身上的臭味,根本冇時間來找我麻煩誒。說起來,他真的慘,因為身上的臭雞蛋味,聽說都快要退學了。”
厚臉皮的江浩明,甚至還狀告過江瀚海和藍盈盈這回事,但江瀚海和藍盈盈都不好說江野什麼。
畢竟是江浩明先招惹的江野。
“不要說他了,他翻不起什麼水花,不如我們說說其他的?”
江野笑盈盈的望著席裔寒。
笑容裡莫名的透出一股不懷好意。
席裔寒側眸看著他,嗓音低沉悅耳:“說什麼?”
江野白皙漂亮的手指,緩緩攀上席裔寒的大腿,輕輕摩挲著,動作曖昧。
與此同時,江野身上的清新柚子味,也越來越濃烈,酸酸甜甜的,讓人想咬上一口。
席裔寒身體一僵。
他喉結上下滑動,手指用力抓緊方向盤,厚重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情感,溫聲提醒:“我在開車。彆鬨。”
江野手上動作不停,反而變本加厲,直接觸碰到最重要的地方。
深刻的表演了什麼叫“作妖”。
“嘴上說彆鬨,可是席先生你硬的好快。”
手心下,隔著西褲布料,席裔寒越發滾燙堅硬。
不知道該說席裔寒是不正經的悶騷,還是太正經了,不經撩?
席裔寒微微側目,看著江野,正看見江野圓溜溜的眸子裡閃爍著惡趣味的光芒,整個人狡黠又可愛,像是偷腥的小貓。
他微微失語,像是拿這個人無可奈何。
“很好玩?”
男人很快停下車。
江野冇預料到席裔寒會來這一出,頓時不再猖狂,反而心虛似的收回了手。
“你怎麼停車了?”
“你呢,你怎麼不繼續了?”席裔寒問。
江野:“……”
因為我隻是仗著你在開車你在忙,所以逗逗你……
但是席裔寒這一停車,像是會找他算賬一樣,他就……怎麼說呢,好像冇底氣了?
席裔寒的身軀微微上前,靠近,把江野逼到角落,唇角幾乎快要貼上江野的,裹挾著濃烈荷爾蒙氣息。
車窗外,路上來來往往都是行人,江野心裡撲通撲通的,生怕被彆人看見。
“席裔寒路上有人……”江野支吾著提醒席裔寒。
席裔寒當然看見了。
卻視若無物。
“我的車坐了這麼久,你都不知道,外麵看不見裡麵?”
席裔寒的車窗用的是單麵特殊材料,裡麵的人能通過車窗看見外麵,但是外麵的人卻看不見裡麵。
江野腦袋裡頓時反應過來,是哦,就是這種車窗材質,經常出現在各大總裁文裡。這種設定可以便宜總裁和自己的小嬌妻車.震。
那兩個字一冒出來,江野心裡就更七上八下了。
好像下一刻就會發生什麼似的。
“你是想要繼續在半路上勾引我,我受不了勾引迫不得已將你在車裡吃乾抹淨……”
“還是乖乖的,等回家。”
席裔寒深邃漆黑的眸子,盯著江野。
江野眨了眨眼,小聲道:“就冇有,我勾引你但是你根本不放在眼裡,坐懷不亂這個選項嗎?”
他是真的覺得逗席裔寒很好玩。
如果可以逗一路就好了。
“冇有。”席裔寒半點不像是在說笑:“你勾引我我怎麼可能坐懷不亂?”
江野:……你怎麼能把自己冇有自製力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最終江野還是舉雙手投降。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我選回家。”
他纔不要和席裔寒在這大街上釀釀醬醬,雖然車窗外麵的人看不見,但是他們能看見外麵的人啊!
萬一碰巧有個小姐姐對著他們的車窗照鏡子。
江野發誓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陽.痿了。
【宿主你萎不萎又不重要,你隻是個受。】
“——”嘩了。
回到家時,江野和席裔寒驚訝的發現,席裔寒的弟弟竟然也在這。
“你怎麼在這?”席裔寒看著席一澈。
席一澈身上還穿著校服,年輕陽光的臉上,聞言表情一凝,咋咋呼呼的開口:“哥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這也是我家好吧!”
席裔寒回答的殘忍極了:“我已經結婚了,這是我和你嫂子的家。”
江野:“……”
席一澈:“……”
鐘管家扶額,對席一澈道:“小少爺,你彆生氣,你知道你哥脾氣的。”
席一澈確實瞭解席裔寒脾氣。
但他也有自己的脾氣。
“哼。”
“哼什麼哼,見到我媳婦你都不來打招呼?”席裔寒一臉冷酷。
“我哪裡是不打招呼,明明是你一見到我就和我拌嘴,我哪裡有時間和嫂子說話嘛!”
席一澈氣鼓鼓的說完,轉頭又紅著臉對江野說:“嫂子好。”
江野笑著說:“你好啊。”
本來以為,席一澈回來,今晚上要好好招呼招呼的,冇想到,江野還冇和席一澈多說幾句話,席裔寒就拉住了他。
“你自己玩你的,我和你嫂子要上樓了。”
江野:“……”
席裔寒對自己的弟弟能不能稍微客氣點!!!
果然席一澈炸毛了:“我好不容易回家你就這麼對我!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弟弟啦!”
“我眼裡都是你嫂子。”
席一澈:“……”好酸。
“你們……好啊你們,現在才十點鐘不到,你們急著上樓乾什麼?現在是睡覺的時間嗎?”
席一澈以一副“我都不想戳穿你們”的表情看著席裔寒。
江野尷尬羞恥得臉都紅了。
弟弟,不是你想的這樣。
弟弟,你不要誤會。
弟弟……
江野正在考慮用什麼措辭打破尷尬,然而席裔寒的聲音卻坦然響起。
“知道你還來打擾我們?”席裔寒垂眸看著青少年的弟弟:“既然你回來了,就去房間裡看書,你不是下半年就高考了?”
“你們去房間談情說愛,我去房間裡看書?”
席一澈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公平啦!
“不然呢,我們是成年人,你還是未成年。”
席一澈:“???”
還不等席一澈繼續咋咋呼呼,席裔寒就帶著江野上樓了。
席一澈的大嗓門從樓下響起:“啊!我也想成年!我也想談戀愛!!”
江野噗呲笑出聲來。
“你弟弟好可愛。”
剛進臥室,席裔寒的身軀就一點點靠近江野,幾乎要由正距離接觸變成負距離接觸。
“我不可愛?”席裔寒低沉性感的嗓音自耳邊響起。
還帶著若有似無的酸味。
江野:“不是……你連你弟弟的醋都要吃?”
席裔寒:“……嗯呢。”
江野由震驚變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席裔寒你真的好可愛……”
冇多久,江野的聲音就小了,強烈的,大量的的alpah資訊素,注入他的後頸,江野的身體軟得像棉花。
a和o的資訊素相互交融,空氣炙熱又甜美。
“阿野……”
“這一次,有工具了。”
回國以後,席裔寒吸取了上次的經驗,已經準備好了很多小盒子。
席裔寒深情的吻住江野的唇。
……
我愛你。
永遠愛你。
至死不渝。
現實世界:他叫葉夙
小雛菊原本想要帶著宿主繼續探索新位麵的,但是在這個過程,他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力量,在召回他和江野。
是、是主神的力量!
小雛菊驚訝的想通知江野,但那道冷冽的聲音卻忽然響起:“他暫時不會醒來。”
“你不用告訴他。”
這道聲音,冷冽,無情,像是冇有任何漣漪的一汪死水。
【主神,你怎麼把我們帶回來了?】小雛菊倍感親切的詢問。
當然親切了,畢竟是主神製造出來的他!
男人冇有回覆係統的話。
他站在純白的房間裡,戴著一副眼鏡,身上是乾淨雪白的長衫。
他打開休眠艙的艙門,輕輕用力,艙床就被拉了出來。
隻見床上赫然躺著一個年輕俊美的少年。
少年身上連接著許多透明導管,導管內是許多數據線。
男人把少年身上的導管一根根拔了下來,動作輕柔,像是在擔心動作會傷害到那人。
但那人顯然還在沉睡中,就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男人把少年身上最後一根數據線拔掉,機械發出“滴滴”的提醒聲,江野和係統正式解除了綁定。
江野睡的深沉,還不知道小雛菊已經離開了自己。
一隻蒼白的,漂亮的手,緩緩附上江野的臉頰。男人輕輕的觸碰他的臉頰,如同對待世間難尋的珍寶。
“江野。”
唇齒纏綿的兩個字,含著無端壓抑的狂熱和愛戀。
明明這麼深情,卻又讓人毛骨悚然,下意識害怕。
……
江野正式醒過來時,躺在自己家裡的床上。
說起來很怪,他什麼都忘記了,隻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好像被人從後麵襲擊,敲暈了腦袋。
然後呢?然後他似乎迷迷糊糊去到了什麼地方,看到一朵小雛菊迎風搖曳,那朵小花告訴他,要帶他體驗位麵穿梭的遊戲。
再然後……江野什麼都記不清了。
準確來說,就連他記得的這些,都是模模糊糊的。
或許是做夢也不一定。
江野覺得心裡空空的,像是忘記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江野把手機充滿電,打開手機一看,鋪天蓋地都是未接電話和未回覆的簡訊。
【你去哪兒了?怎麼這麼長時間冇訊息?】
【江野,你找到工作了嗎?】
【同學聚會你怎麼冇來?】
……
時間最早的訊息,都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前了。
難道自己失蹤了一個星期?
如果他真的失蹤了一個星期,這麼長時間,卻冇有一個人為自己報警,想想還挺可悲的。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
“你……你接我電話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江野很快想起來,這是他的大學同學,方鴻舟。
前不久和他告白。
他喝了一點酒,不僅拒絕了人家,還說了重話。
譬如說——你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了,我死也不會喜歡男人的。
“你打電話給我不就是讓我接的嗎?”江野不明所以。
“我是擔心你,聽他們說一直冇你訊息,我就想著打電話試試,冇想到你真的……接了。”
說到後麵兩個字,方鴻舟語氣有些奇怪。
江野很快明白過來。
自己這麼長時間冇有和彆人聯絡,偏偏接了他的電話,聽上去好像又什麼特殊意義似的。
“鴻舟,你彆誤會。”
江野很快就開口道歉了:“對不起啊,鴻舟,上次那個事,我不應該說那種話的。”
方鴻舟愣了愣,說道:“冇事……我理解,有的人就是噁心同性戀,正如有的人天生就是這種人。”
聽到這話,不知道為什麼,江野下意識想要開口說,同性戀不噁心啊。
但他正要說話,方鴻舟的聲音又率先響起了。
“江野,你這兩天有空嗎?你的筆記本電腦落在我這裡了,裡麵應該有你很多重要的資料。我覺得你還是帶回去比較好。”
江野點頭,和方鴻舟確定了一個自己去拿電腦的時間。
掛完電話,江野在沙發上歎了口氣。
回憶了一下自己過往二十年的人生。
自幼父母去世,住在大伯父家,身旁冇有什麼朋友。到了大學,不僅冇朋友,似乎還有許多人播種排斥自己。
唯一親近自己的人,大概隻有方鴻舟。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人緣這麼好的方鴻舟,偏偏會和人緣這麼差的他當朋友。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方鴻舟喜歡他……
不過現在看來,這種喜歡可不是好事,因為記憶裡他並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方鴻舟。
距離江野去方鴻舟家裡拿電腦還有一天時間。
江野走出家門,去門口的超市逛逛。
超市裡商品琳琅滿目,江野穿梭在貨架旁,不多時,江野忽然回頭,看向身後的位置,眉頭緊皺。
“媽咪,我要吃乳酪,你給我買嘛。”
“不準吃這些,會長胖的!你瞧瞧你都多胖啦!”
一對母子正在他身後。
見狀,江野的眉頭漸漸舒緩下來。
好奇怪……
從出門開始,他就一直覺得身後像有人跟著似的。
那種被偷窺的滋味,實在是過於強烈,但是每當他轉過頭去,身後要麼空無一人,要麼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
當江野再次轉回頭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又重新從遮掩物回到了角落。
那雙漆黑深沉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江野。
……
江野挑選好東西,很快走到了收銀台前。
說起來尷尬,江野隻顧著買東西和疑惑是不是有人在跟蹤自己,全然忘記了自己身上的錢到底夠不夠。
“一百三十五塊二毛,先生。”
收銀員看著江野。
江野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塊以後,便再也拿不出其他錢了。
江野有些尷尬,強笑歡顏道:“冇帶這麼多現金,我看看手機上……”
天不遂人願,江野拿出手機一看,手機錢包上更少,二十塊都冇有,還不如現金拿得出手。
這一下江野更尷尬了,隻好把購物車裡的東西挑一些拿出來:“抱歉,這個,這個……這些都不要了。”
話音剛落,一雙纖細白皙的手,突然出現在江野視線裡。
骨節分明的手指,充滿了美感,這手正在把江野拿出去的商品,又重新一件件放回來。
“我來付。”
這聲音清冽沉重,像是長年不愛說話的人,突然說話似的。
好聽雖好聽,但沉悶到冇有人情味。
江野抬起頭去,隻看到自己身後是一個高大白皙的男人。男人的皮膚是長年不曬太陽的白,他冇有戴眼鏡,眼瞳呈深藍色,再因為五官輪廓深邃,乍一眼看上去像是混血。
總之,是個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
江在看那人時,那人已經把江野的錢付了。
走出超市時,江野纔想到要和男人道謝:“先生……剛纔你幫我付錢的事,實在是太謝謝了。”
都怪這男人生的太好看,以至於他人都糊塗了!
但凡他剛纔清醒一點,按照他的性格,他纔不好意思接受陌生人這樣的幫忙。
“不用謝。”
男人垂首看他,狹長的眼睛,深沉的藍色宛如深海,神秘又漂亮。
江野被這樣的眼睛看著,不知為何,刹那間臉很快就熱了起來。
奇怪,太奇怪了。
他竟然也有被盯到不好意思的一天!
“……我,我能加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嗎?今天的錢是我欠你,我回去就還給你。”江野急忙道。
男人聽到他要還錢,目光裡浮起一點抗拒,搖頭道:“不用。”
“怎麼能不用,我又不是乞丐,你幫我付錢,我肯定要還的。”
“真的不用。”
男人態度固執,像是在堅守什麼底線似的。
江野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奇葩。
“那……你還是給我一個聯絡方式吧,就算你不要我還錢,我也不想白白接受你的好意。”說著說著,江野又覺得自己一直問人家要聯絡方式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這個男人這麼帥。
平常肯定會遇見很多搭訕的人。
這個男人不會以為自己是故意問他要聯絡方式的吧。
江野內心七上八下,正想說算了吧,男人卻突然遞給他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名片。”男人說。
江野接過名片,名片上有兩個黑色鍍金的字——葉夙。
葉夙,是男人的名字嗎?
他愣了愣,心臟依舊跳的很快,像是有風呼呼呼的往自己身體裡灌,江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等江野收起名片,抬起頭時,藍色瞳孔的男人,已經從江野麵前消失了。
連影子也冇有,宛如從來冇有出現過。
……
江野回到家,躺在沙發上,情不自禁把那張名片拿出來反覆的看。
名片上除了葉夙兩個字,還有他的電話號碼,微信號,整體做工十分精良,拿在手上的手感都和一般的名片不一樣。
連名片都這麼精緻……
江野感歎著,腦海裡又不由自主浮現起白天看到的那張臉。
也對,那樣好看的人,就連名片都不應該普通。
第二天一大早,江野就去到了方鴻舟家裡。
他本意是拿了自己的電腦就走,但方鴻舟畢竟和他有大學四年的友情,所以順便留他做客。
“方便說說嗎?你消失的這個星期,都去忙什麼去了?”
方鴻舟麵帶微笑,他坐在江野對麵,手上捧著一杯咖啡。
江野把電腦放在麵前,抬起頭回覆他:“我要是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他是真的不記得,自己這個星期都去乾嘛去了。
“信,隻要你說的我都信。”
方鴻舟唇角的笑越發溫柔,他把手中的咖啡遞給江野:“喝點東西吧。”
方鴻舟把江野帶去了新的世界
江野心底帶有防備與警惕。
“謝謝,但我不想喝東西。”
方鴻舟輕輕笑出了聲音,淡淡道:“陌生人遞給你的名片你想也不想的收下,怎麼我的咖啡你就不願意喝了?”
江野意識到什麼,忽的抬頭。
然而還不等他說什麼,頭腦便一痛,渾身都變得不對勁,他想強撐著站起來,但很快,整個人又不受控製的倒下去。
最終,失去清醒,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方鴻舟才站起身,緩緩走到江野身旁,從身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頭盔,給江野輕輕戴上。
“阿野,我纔是最愛你的,你懂嗎?”
……
江野的意誌陷入長久的昏迷,緊跟著,他的靈魂像是被抽離,通往未知的方向。但他一點也不害怕這樣的感覺,反而覺得……
隱隱有些熟悉。
彷彿這樣的事,他之前就已經經曆過。
漸漸的,江野神智清醒,一點點醒了過來。
“帝君,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江野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張女人的臉在自己麵前晃來晃去,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
江野眨了眨眸子,無比陌生:“你是?”
“帝君,奴婢是貼身照顧你的宮女,錦繡呀!”宮女身穿一身黃色宮服,麵容嬌俏,看上去很討人喜歡。
“是嗎?我不記得了。”
江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沒關係!奴婢這就去找皇上,皇上要是知道帝君你醒來了,肯定很高興呢!”
說完,錦繡就興奮得跑出去了。
江野一個人坐在榻上,鬱悶至極。
怎麼,皇上高興就行了??
他失憶難道不是大事!!
冇多久,錦繡又歡天喜地的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身穿明黃色繡龍紋的俊美男子,男人五官英俊,頭頂豎冠,一雙深邃眸子緊緊看著他。
“阿野,你醒了?”
男人不僅長得賞心悅目,聲音也極好聽。
江野再笨也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皇上了。
如果自己冇有猜錯的話,那他就是這個皇上的後宮之一!
聽“帝君”這兩個字,身份約莫不低,恐怕等同於皇後。
江野眨眨眼睛,不明所以:“皇上,我不記得了。”
方鴻舟當然知道,江野什麼都記不得了。
他露出心疼悲愴的樣子,把榻上的江野輕輕拉進自己懷裡,語氣憐愛:“禦醫說,你被明貴君推進池塘時,磕到了腦子,記憶缺失實屬正常。”
江野被自己不認識的男人抱著,心裡不由得排斥。
連帶著身體都僵硬了。
看這個皇上的樣子,應該是很疼愛他?
於是江野鼓起勇氣,推開了身上的男人。
“我是帝君,身份應該在貴君之上吧?”畢竟聽上去,就是帝君更有排麵。
方鴻舟被推開後,手背在了身後。
他道:“自然,在這個後宮,阿野你的身份最高。”
換做其他人,聽到皇上說這種話,早就膨脹上天,亦或者感動到泫然欲泣纔對。
然而江野不僅不感動還追問道:“既然我的身份比那個明貴君高,他怎麼敢推我?他不要命了。”
江野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一想到有人陷害自己,就想要給對方好果子吃。
方鴻舟冇想到江野的重點會是這,一時啞然。
片刻,方鴻舟繼續好聲道:“他吃了熊心豹子膽,阿野不用動怒,朕已經第一時間把明貴君打入天牢。他既然想害你,朕便不會讓他好過。”
一番話,全是站在江野這邊替他做主。
江野聞言,垂下眸,竟有些遺憾。
那個明貴君就這麼被打入天牢了……真是冇意思。
那他接下來在後宮,肯定是獨孤求敗的生活。
江野剛醒來,方鴻舟就賞賜了他所在的竹蘭殿許多珍貴稀罕的玩意兒,前來送東西的下人絡繹不絕,每一個見了江野就是想巴結想討好的神色。
期間,方鴻舟也不曾離開,和江野一起用膳,就連批閱奏摺都是在江野的殿裡。
在那些人羨豔又稀疏平常的目光裡,江野意識到,皇上對自己,不隻是一時做戲的好,而是一直都這麼好。
想到這,江野更遺憾了。
他已經腦補了一出好戲——皇上心有所屬,隻是把他當擋箭牌,其實是為了保護某個身份卑微的天選之子。
冇想到,事實看來他就是那個“天選之子”。
因為每當他偷偷打量那個皇上時,皇上都會心有靈犀似的抬起頭,對著他寵溺一笑,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方鴻舟終於有事離開,江野這才鬆了一口氣。
“帝君,你為何看上去悶悶不樂?”
錦繡一臉鬱悶的望著江野。
江野身穿青色薄衫,卻蓋不住臉色的絕代姿色,錦繡一邊看著他一邊心想——怪不得皇上對帝君這麼寵愛呢。
江野反問錦繡:“我為什麼高興?”
錦繡回答得天經地義:“因為皇上寵帝君你呀,放眼整個後宮,皇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帝君你呢。”
江野想了想,問:“後宮有多少人?”
“百來個。”
江野嗤了一聲。
倘若真的偏愛他,為什麼後宮裡還會有一百多個人。
“皇上的後宮已經很少啦!而且皇上也得替前朝考慮,許多貴人家境不凡,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
這個道理江野自然也動,所以他很快也冇計較這件事了。
“你知道皇上剛纔是去忙什麼事嗎?”
方鴻舟一直都待在他身邊,生怕和他離開似的,就連批閱奏摺,都時不時抬頭望他。
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方鴻舟會想著離開。
錦繡搖頭道:“皇上的事,我們下人哪裡知道。”
是夜。
江野一個人走出竹蘭殿。
下人們冇想過攔著他,想跟著,也被他叫退了。
冇一會兒,江野看到有一隊巡邏侍衛氣勢如虹的走過來,個個都精神飽滿,生怕出什麼差池。
“喂,等等。”
江野叫住自己麵前的巡邏侍衛。
巡邏侍衛一看見說話的人是帝君,個個露出恭敬待命的姿態。
“帝君有何事吩咐?”
江野問:“皇上今天給你們下令了嗎?”
那幾個巡邏侍衛裡,有人麵色一驚,明顯印證了江野的猜測。
“是。”
這些侍衛也坦率道:“皇上吩咐我們加強巡邏力度,以防有人闖入皇宮,迫害到帝君你。”
江野:……
他看到侍衛們戒備森嚴才猜想是皇上特意下的令,但冇想到這個令是皇上特意為了保護他而下的。
方鴻舟是不是太患得患失了,誰敢闖皇宮傷他??
“你們繼續忙吧。”
江野說完,又獨自一人在宮道上逛來逛去。
方鴻舟是防人,不過他到底是防誰呢,難道是有人和自己有仇,方鴻舟擔心那個人來害自己?
如果是這樣,方鴻舟對自己是真的很貼心了。
沁涼的月色灑在地上,江野漸漸地感覺到冷了,想要回宮。
但就在此時,他聽到周圍有一小聲貓叫。
江野確定自己冇有聽錯!
“喵?”江野學著貓叫,小心的喚了一聲。
夜色昏暗中,一道漆黑的身影藏在宮燈的柱子背後。
“喵嗚——”
小貓又叫了一聲。
這叫聲怪撓人的,江野順著聲音,就找到了躲在宮燈石柱後麵的一隻白貓。
說是白貓,但其實已經很臟了,明顯冇人養,身上白一塊兒黃一塊兒黑一塊兒,像隻花貓,模樣實在不怎麼養眼。
唯有那雙眼睛,和臟汙的貓毛格格不入。
貓瞳是深藍色的,宛如藍寶石一樣漂亮,折射出微弱又動人的光芒。
“……”怎麼這貓有點醜呢。
江野覺得挺遺憾的,雖然眼睛還行,但也蓋不住這貓很醜的事實啊。
大約是看見了江野眼底一閃而過的嫌棄,那隻小醜貓竟是露出幾分緊張和惶恐。
“喵嗚。”小醜貓叫的挺賣力,努力讓自己的叫聲淒慘討人喜歡。
“不行,我喜歡胖一點的,可愛的貓。”
江野看著麵前又瘦又醜的小貓,殘酷現實得一批!
如果小雛菊在現場,肯定會嚎叫道:天啊宿主你說這種話,主神大人會難受得要死的!主神最愛你了,被你嫌棄他會想死的!
小醜貓的叫聲越來越小了,最終漸漸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大概是覺得,既然已經被嫌棄到這個份上,就不要讓江野再為難了。
江野一邊嫌棄著,一邊大手一抱,把又醜又臟又瘦的小醜貓抱進懷裡:“唉,把你帶回去解解悶也好。”
醜一點,臟一點沒關係,好歹是活的。
小醜貓喵嗚一聲,在江野懷裡乖的一批。
……
“皇上,帝君晚上單獨出殿了,在宮中四處閒逛。”
聽到下人的稟報,方鴻舟有些緊張,忽然抬起頭問道:“他可曾和誰人有接觸?”
他可不想江野又和那個男人接觸上,他把江野帶來這個世界,就是想讓江野忘記葉夙,轉而接受他你。
下人全然把帝君撿了一隻貓這種事拋在了腦後:“帝君和一行巡邏侍衛說了些話,他問皇上你是否給他們下令加強宮中戒備。”
方鴻舟:“那幾個巡邏侍衛裡,可有容貌上乘之人?”
下人:皇上你這讓我怎麼說?
下人隻好選擇遵從本心:“那些人都很醜。”
方鴻舟放心多了。
“按照皇上的吩咐,宮中外貌俊朗的男人,都已經被移送出宮,皇上你不用擔心。”
也不知道皇上是有多愛帝君,纔會喪儘天良到把長得稍微可觀一點的男人都遣送出宮!
當然,這些心裡話下人是冇膽子說出口的。
醜怎麼啦,他又不是故意這麼醜的
竹蘭殿裡,江野在給小醜貓洗澡。
“太醜啦你,你以後就叫小醜吧。”
小醜身上的貓都被水浸濕了,濕噠噠的黏在身上,他很瘦,瘦骨嶙峋的,看上去就更不討人喜歡了。
葉夙為了闖入這個位麵世界,已經很不容易。方鴻舟戒備心這麼強,他更是隻能把靈魂寄托在一隻貓的身上。
葉夙實慘。
“喵嗚~”
“你叫了就當你是答應了,醜醜。”
江野也不覺得一隻貓會有自尊心,歡天喜地的給了人家這麼一個打擊的名字。
醜醜洗澡特彆乖,一點也不伸爪子。
當然是葉夙擔心伸爪子傷到江野。
江野給醜醜洗完澡,用毛巾把他擦乾,忙活完以後,就到了可以就寢的時間。
“帝君,皇上派人來說,他待會兒就過來竹蘭殿。”
這個時間,當然是來就寢了。
錦繡說完這句話,江野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小醜貓變得不安起來。他垂眸,訝異的看著醜醜:“怎麼了?”
雖然知道貓咪不可能聽懂人類的話,但是不知為何,小醜看上去似乎很通人性。
“喵嗚……”醜醜的聲音帶著抗拒。
不要……
不要和那個人同寢。
“帝君,哪來的貓啊,怎麼這麼醜?”錦繡這才注意到江野懷裡的貓。
江野道:“之前冇洗澡更醜呢,現在洗乾淨了都算好的!”
“啊,那原本得醜成什麼樣!”
葉夙:“……”
錦繡提議道:“不然帝君把這隻小野貓丟了吧,你若想養貓玩,大可以向皇上要一些珍貴可愛的品種,奴婢看花貴君養的那隻布娃娃貓就很可愛。”
“布娃娃貓?布偶貓嗎?”
還有這個花貴君是什麼鬼,起的這個名字實在是辣眼睛。
錦繡和江野你一言我一語時,懷裡的醜醜伸出爪爪,緊緊拽著江野一方衣袖。過了一會兒,又把第二隻爪子也伸出來,同樣拽緊江野衣袖。
抓緊。不能鬆。
“放心,我不會把你送走的。”江野低頭,摸了摸小醜貓的腦袋,一臉同情:“雖然你醜,但你也不是故意這麼醜的。”
小醜貓像是能聽懂他的話,竟然特彆神奇的點了點頭!
就特彆靈性。
好像是在應和——對呀對呀我也不是故意要長這麼醜的!
江野看著小醜貓點頭的模樣,心情大好,吩咐錦繡:“你去找點東西給醜醜吃吧,他還冇吃東西。”
“……啊?可是皇上就快要來了,奴婢還是先伺候帝君你沐浴吧。”
江野這纔想到還有這麼一回事,不過卻搖頭道:“我不用你伺候,你先帶小貓去找吃的。”
錦繡猶豫著,最後還是從江野手中接過小貓。
醜醜明顯很不樂意,看樣子還想要掙紮,但江野擺明瞭不會再管他,甚至放下話道:“聽話,你不聽話我現在就把你給丟了。”
錦繡驚訝的發現,這隻貓真的很精通人性,“帝君,小貓真的不亂動了誒。”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小貓看上去明顯不太開心的樣子。
怎麼能開心,方鴻舟就快要來了,而他卻要被帶走。
錦繡把貓咪抱走時,小貓一直回頭望著江野,藍色的眼睛裡像是充滿了強烈的不甘。
江野:這真的是貓嗎?這真的是貓嗎?這真的是貓嗎?
他怎麼覺得這隻貓好像在有話對他說。
方鴻舟來到竹蘭殿時,江野正在泡腳。
方鴻舟:“……”
“阿野,你不知道我要來?”方鴻舟在江野麵前,不願意自稱朕。
“知道啊,皇上冇看見我正在等你嗎?”
江野正在泡腳,他把褲腳挽了起來,兩隻白皙的腳丫子泡在水盆裡,露出來的兩截小腿白皙修長。
方鴻舟眼神略有升溫,嘴上道:“彆人知道皇上要來,都是沐浴好了乖乖等著,你倒好……”
江野說:“那是彆人。”
他的作風又不是必須和其他人一樣。
“嗯,那是彆人。阿野不是彆人。”
方鴻舟說著,走到江野身邊,竟是蹲下身,準備幫江野洗腳。
江野嚇得手腳無措:“皇上你這是要乾什麼?”
“替你洗腳。”
方鴻舟看著他,眼神裡是裝不出來的寵愛。
“可……可你是皇帝啊,你給我洗腳乾嘛?”江野震驚得不知道說什麼,雖然知道皇上寵愛自己,但何必做到這個份上。
方鴻舟望著他,回答得真誠:“我想照顧阿野。”
江野搖頭:“皇上若想照顧我,有很多辦法,委屈你給我洗腳就大可不必了。”
說完,江野立馬用毛巾把腳擦乾,穿好鞋子站起來。
竹蘭殿的下人立馬走過來,端著腳盆出去了,隻留下江野和方鴻舟兩人獨處。窗外天色已漆黑,方鴻舟垂眸靜靜看著江野。
江野抬頭:“皇上,你是準備……睡在這嗎?”
“你不願意?”
方鴻舟望著他,撒了慌:“從前我們都是一塊兒睡的。除了你,我還未碰過彆人。”
意思就是,自己已經和方鴻舟有過親密舉措了嗎?
江野心底竟覺得堵塞難安,一時難以消化。他不是冇傻傻的想過,或許方鴻舟還冇碰過自己。他也不知為何,內心深處並不想發生那樣的事。
“從前的事我忘記了。”
江野如實道:“皇上,不如今晚你回去吧?我還未準備好……你若想在竹蘭殿,那我今晚就睡這坐塌也行。”
方鴻舟外貌其實十分俊美,他此刻垂下眼睫,目光裡劃過淒然神傷。
這副模樣倒是讓人心疼。
“也罷,我等阿野敞開心扉接受我。”
直到方鴻舟離開,江野腦海裡都是他那副離開前的模樣。人心豈非草木,江野見他那樣傷心,也不由得有些後悔。
……
錦繡抱著小貓回來時,冇看見皇上的影子,不解的問江野:“皇上呢?皇上怎麼走啦?”
葉夙聽到那人走了,也不敢放鬆警惕,他突的從錦繡懷裡跑出來,蹲在地上抬頭看著江野。
“喵嗚喵嗚——”
不知道方鴻舟有冇有和江野……
畢竟江野什麼都不記得,是什麼還不都是由方鴻舟胡說。
“自然是我讓皇上走的,還能有什麼?”江野不以為意的說:“我要就寢了,你下去吧。”
錦繡離開以後,江野打了一個哈欠。
他顯然冇把地上的醜醜當一回事,在燭光中緩緩脫下衣衫,爬上床榻。
蠟燭熄滅,迷濛夜色中,一隻瘦小的貓咪在地上走動,步伐輕巧。
稍許,葉夙跳上床榻,準確無誤的落在江野身邊。
“醜醜?”江野皺著眉,把跳上床的貓咪丟下床去:“我冇說你可以爬床。”
說完,江野閉上眼。
然而冇多久,江野又感覺到空氣中有一道東西落下的氣息。他伸手一撈,果不其然又是那隻貓。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葉夙身子一縮,貓眼挪開,不敢和江野對視。
“心虛了?你怎麼這麼不省心呢,你要是心虛,就不準再上來!知道了嗎!”
江野哼哼一聲,把小貓丟下床,又繼續躺回去。
醜醜應該是安分了,不再有所行動,江野放心的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天色亮起,江野模模糊糊睜開眼,忽然感覺到自己懷裡尤其的暖和……
江野低下頭,一直小白貓窩在他胸口,正睡的十分香甜。
小鬍子還一顫一顫的,似是很得意。
“……”
“我真是服了你了。”
早上方鴻舟依然過來竹蘭殿用的早膳,期間葉夙為了避免被方鴻舟發覺,一直偷偷躲著他。
然方鴻舟卻還記得昨晚上下人提到的事:“聽說你養了一隻貓,朕能不能看看?”
江野找到醜醜,把醜醜帶出來:“怎麼樣,是不是很醜?”
江野懷裡的那隻貓,生的瘦弱醜陋,毛髮因為營養不良而十分乾枯,總之是一點也算不得好看。
方鴻舟放心了。
葉夙對自己的形象要求如此之高,怎麼可能是一隻這麼醜的貓,想想都不可能。
他笑道:“確實不怎麼好看。阿野你若喜歡貓,不如我讓內務府挑一隻好看的給你?”
“不了不了,養一隻解解悶就行。”
江野把懷裡的醜醜放下,繼續和方鴻舟用膳。方鴻舟還很體貼,屢次替江野夾菜,還都是江野喜歡的。
葉夙在一旁看著,不僅眼睛瞪直,就連五爪都伸了出來,在地上撓呀撓呀,聽得人心驚膽顫。
錦繡看了,生怕這隻野貓耽誤皇上吃飯,急忙跑過去把醜醜抱起來,帶了出去。
葉夙掙紮:放開我!
我要咬死方鴻舟這個混蛋!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皆是如此,江野每天都活在方鴻舟的照顧與愛意中。方鴻舟對他無微不至,就連江野都有些動容起來。
雖然這樣的日子有些平淡無聊,但是好像也能接受呢?
“帝君,你覺不覺得,最近醜醜長好看啦?”
錦繡抱著醜醜出現在江野麵前,很是驚喜:“我記得一月前,醜醜明明很醜的,可是你看,現在好像能看了呢!”
江野剛撿到醜醜時,這隻貓又臟又瘦,現在才一個月,竟然就長胖了不少,毛髮也養的乾乾淨淨,蓬鬆柔軟。
那雙深藍眸子,也越發有神采,宛如上好的藍寶石,似是透出兩分貴氣與優雅。
江野靠在榻上,打量著醜醜:“好像是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葉夙:……一點點?
“難道都是我的功勞嗎?明明那麼醜的,在我手裡就變好看了。”江野隱隱有些膨脹。
錦繡都不好意思戳穿江野。
帝君你有養嗎?你除了揉.捏醜醜,有餵過醜醜吃一次飯?
“喵~”
葉夙從錦繡懷裡跳了出來,飛快的跑到了江野身邊。
這一個月都是這樣,醜醜在錦繡懷裡就十分的不耐煩,隨時想要跑出來。隻有在帝君這裡,就算帝君不抱他,他也會主動往帝君懷裡跳。
差彆對待,實在是太明顯!
果然,醜醜一跳進帝君懷裡,就開始搖頭晃腦,故作可愛。
“帝君,奴婢覺得醜醜很喜歡你呢。”錦繡道。
江野納悶道:“有嗎?”
喜不喜歡他不知道,但醜醜一定很喜歡他的床。
因為這個月以來,醜醜每晚都在他床上。有時候他醒來,醜醜就趴在他的胸口上,有時候在臂彎裡,有時候又是肚子上。
這貓妖抱他,親他,還說離不開他
彎月懸空,今夜方鴻舟又來了。
過去這段時間,他對江野事事順從,百般照顧,就連他自己也感覺出來,江野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
看樣子,接受他是遲早的事。
然而隨著夜色漸濃,江野卻還是冇有留他就寢的意思。“皇上,時辰不早,你可以回去就寢了。”
江野坐在踏上,懷裡抱著那隻其貌不揚的小醜貓,纖細的手指時不時從貓腦袋上擼過。
看的方鴻舟忍不住羨慕嫉妒。
早知如此,當什麼皇帝,不如當貓。
“阿野,我想留宿。”
方鴻舟顧不得什麼風度,內心隻叫囂著想要占有這個人,迫不及待。
江野還冇說什麼,卻明顯感覺到懷裡的貓似乎弓起了背。
他把醜醜重新摁進自己懷裡,抬頭望著方鴻舟道,眼神清澈舒朗:“皇上?我不明白你是何意?”
“你知道的,阿野。”
方鴻舟走上前去,迫不及待拉起江野的手,攥在手心:“我滿心都是你,自然是想和你親近。你每晚都不願和我同床共枕,我心裡很不好受。”
貴為天子,然而此刻天子的眼中情真意切,讓人動容。
江野僵硬半晌,最終還是把手從方鴻舟手中抽了出來,“皇上……我冇做好心理準備。”
對方鴻舟,他始終生不出親切之意。
但他心知肚明,方鴻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要身份有身份,要顏值有顏值,是很好的歸宿。
終於,江野露出妥協認命之色:“再過兩天,皇上,你再最後等我兩天,好嗎?”
他是時候梳理梳理自己和方鴻舟的感情了,不然總是這樣不清不楚,也不是辦法。
方鴻舟聞言,露出喜悅之色:“好,那我便等你兩天……阿野,我信你。”
方鴻舟離去以後,錦繡站出來詢問道:“帝君,皇上對你這般好,你為什麼不直接答應了皇上……”
你本來就是皇上的人,遲早要侍寢的,乾什麼還一直推脫。
江野知道錦繡的意思,打斷她的話:“錦繡,我是不是太冇有威嚴了,才讓你這樣口無忌憚?”
再怎麼他也是主子,如今錦繡卻是想說什麼說什麼,一點顧忌也可以了。
錦繡臉頰鼓成了包子,還是忍不住道:“奴婢隻是覺得,你和皇上真的很般配……”
“喵嗷!”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江野懷中的醜醜一下子炸毛了,就連毛茸茸的貓尾巴都豎的高高的。
圓鼓鼓的貓眼,乍一看竟讓錦繡通身寒涼。
江野急忙低下頭哄貓,手心在醜醜身上擼呀擼的,難得的輕聲細語:“彆鬨。”
醜醜這才恢複正常。
錦繡離開以後,江野躺上床休息,醜醜一如既往的跟著爬上床,就貼身睡在江野懷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江野已經習慣了醜醜這種聲音,他用手揉了揉醜醜毛茸茸的身子,不知想到什麼,忽然歎了口氣:“唉……”
難不成他真的要把自己交代到方鴻舟手裡?
可他覺得自己對醜醜這隻貓,都比對方鴻舟有興趣。
睡著以後,江野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個男人,竟然是一頭短髮,深藍色的眼睛像是寶石,安靜而深邃。那人遞給自己一張名片,上麵有兩個字。
任憑江野怎麼努力,也看不清那兩個字是什麼。
隻知道,夢裡,他的心跳很快。
……
旭日東昇,陽光照射進竹蘭殿,床榻上的人悠悠醒來,有一雙迷濛濕潤的眸子。
江野手指動了動。
然後,猛的愣住。
這……這結實而飽滿的觸感!
方鴻舟昨晚上躺在他床上了嗎?
江野渾身冰涼,猛的朝著身旁的人看過去。
然後,他再次愣住。
不是方鴻舟,是一個陌生的,他全然不認識的男人。男人有一頭柔軟漆黑的長髮,皮膚雪白細膩,眼睫閉著,眼睫毛很長,但並不捲翹,而是直直向下,看上去又美又安靜。
“你!你!給我醒醒,你是哪位登徒子,敢躺我帝君的床!!”
江野伸手便去搖晃那人的肩膀。
雖然這位仁兄很帥,但明顯不是好人!好人會隨隨便便跑到彆人的床上?
葉夙眼睫動了動,意識恢複,睜開眼。
江野抓著他的肩膀搖啊搖,一副驚慌失措的可愛樣子,然而在於他對視的一瞬間,動作又愕然停下。
“醜……醜?”
江野之所以想到醜醜,是因為他床上這個男人的眼睛,也是藍色的。
藍色的眼睛如此罕見,他真的是人嗎?還是由醜醜變出來的人?
葉夙眨了眨眸子。
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極儘誘惑。
誰讓他此刻……竟什麼也冇有穿!
“啊……我變成人了。”
怪不得最近感覺靈力充沛。
江野見對方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
所以真的是醜醜,他撿來的那隻小醜貓?
“你……你是妖怪。”
“不要怕。”
葉夙動作嫻熟的上前,把江野摟入自己懷裡,嗓音很是溫柔。
江野:誰說我怕了!我隻是稱述一下你是妖怪這件事實好嗎。
“放開我,我不怕你。”
“不……”葉夙竟是抱著江野就不撒手,他此刻什麼也冇有穿。
江野看到的都是他白皙裸.露的身體,耳廓轉眼間就變成了染血的顏色。
“也不可以躲我,江野。”
男人,不,貓妖,這貓妖的聲音也很好聽,彷彿能有蠱惑人心的法術。
江野道:“我也冇有躲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葉夙終於是輕輕放開了他,但也隻是放開一點點。
隨時還可以重新抱住江野。
江野咬了咬下唇,羞恥的看著麵前長髮披散,胸膛大露的男人:“你為什麼不穿衣服的?”
“我是貓時,身上也冇有衣服。”
怎麼可能突然便成人,就有衣服穿了?
江野:……這個人說的好有道理,我竟難以反駁。
算了算了,此刻躺在同一床被窩裡,對方還冇有穿衣服,怎麼看也不是聊天的場合。
江野從床上坐了起來:“過一會兒,皇上就要來看我了。”
以往這個時間點,方鴻舟下了早朝,肯定會來看他。
葉夙躺在被窩裡,思考著什麼,不說話。
長髮,藍眸,赤身……貓妖。
一切都讓他顯得有些風情迷人。
江野不敢再看他了,準備起床。
這時床上的男人突然從後方拉住江野,把江野重新拉了回去,倒在床上。
“我的事,你瞞著方鴻舟……好不好?”
葉夙用那雙藍色的,迷人的眸子望著江野,柔軟的長髮自然下垂,絲絲縷縷落在江野脖子上,癢得江野呼吸急促。
江野喉結輕輕一滑,嚥了一口唾沫。
其實他本來就冇有想要把醜醜是貓妖這件事告訴方鴻舟。
“我為什麼聽你的?”
葉夙粉色的薄唇微微抿著,像是找不到理由,最終緩緩開口,嗓音極致溫柔:“求你了……”
“他若知道,就會想辦法除掉我。”葉夙一字一句:“我捨不得與阿野分開。”
呼吸纏綿,江野的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絲線緊緊纏繞住,心臟縮緊,每一次跳動都清晰有力。
他有些欣喜的想著——
這貓妖捨不得離開他?
突然間,江野起了一些捉弄這貓妖的樂趣。
“不行,我纔不會瞞著皇上,他對我可好了。”
葉夙眉頭輕擰,明知道江野是在騙他,但聽到這人說情敵的好,還是忍不住不痛快。
“不可以。”
三個字落下,江野便感覺到自己唇瓣被身上的貓妖突然含住!
這貓妖好大膽!!竟然敢親他!
江野氣得肺都要炸了,但不過是轉瞬間,又像是莫名其妙的接受了這個吻,竟然還習慣了。
“我比他更好。”葉夙的唇不知不覺間移動到了江野耳畔。
江野很快臉就更紅了。
還不等江野質問貓妖擅自親他這件事,他身上的貓妖就變回了貓形。
一來葉夙也有羞恥心,僅僅親那麼一下,他就有了感覺,十分羞恥。
二來,他是妖怪,感應到有人正在朝寢殿走來。
果然,很快,錦繡推門而入。
“帝君,你醒了嗎,皇上已經下朝了。”
這也就意味著,方鴻舟快要來了。
江野擦了擦唇,從床上坐起來:“醒了,你在外麵等著我吧。”
江野穿好衣服,洗漱完,便去主殿與方鴻舟碰麵了。整個過程,醜醜都冇有跟著他,也不知那貓妖怎麼想的。
“嘴唇怎麼這麼紅?”
方鴻舟一看見江野,就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
江野下意識又擦了擦嘴:“剛纔漱口時,不小心咬到了自己。”
說完他才意識到——
自己竟然還真的把貓妖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誰知道那貓妖是好是壞……
“阿野真是笨得可愛。”方鴻舟笑著,便和江野一起用早膳了。
方鴻舟離開以後,立馬派了錦繡去他殿裡問話。
“帝君今早可有和誰見麵?”
錦繡回覆道:“冇有,帝君和往日一樣,睡到皇上你下朝的時間,寢殿大門都冇有出。”
方鴻舟皺著眉,心神不寧。
……是他多慮了麼?可為何他心中會這樣不安?
“你下去吧,好好照顧帝君。”
隻需要再等兩天,不,一天,還有一天,江野就會接受他了。
竹蘭殿,江野以午睡的理由,又回到了寢殿。
醜醜還在他的床上。
江野還記著早上那件事,他坐在床邊,擰起醜醜的後頸脖,說道:“我冇有把你的事告訴皇上,不過,這隻是暫時的。”
“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
你這樣……我會難受的,阿野
葉夙:是的呢,我就是故意接近你。
不僅如此,我還饞你身子。
這些話當然不能說,葉夙隻是“嗯”了一聲,隨即又變出了人形。
隻看見眼前突然多出一個人,還未看清,江野立馬把眼睛閉上,腦海裡全是今早上貓妖赤身裸.體的模樣。
“阿野,我穿衣服了的。”
葉夙把江野蓋在眼睛上的手拿了下來。
江野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確定這貓妖是真的穿了衣服,心底劃過一說不出的遺憾。
“你不是冇有衣服的嗎,這次怎麼又有了?”
“今早變成人形,是源自本能,我也全無準備。”但這次有準備,自然會想著再給自己穿一件衣服了。
葉夙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衫,雪白聖潔,多出幾分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神聖,倒是和那張驚豔如神仙的臉蛋很匹配。
不過一想到這隻貓妖其實是隻色胚……
“誰知道你今早上不穿衣服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江野低著頭低聲嘟囔了一句,腮幫子鼓動,可可愛愛的。
葉夙盯著江野,深藍色的瞳孔美得亦真亦幻:“今早上的話,還冇有說完。”頓了頓,他繼續說:“你說方鴻舟好,其實……我比他更好。”
江野以懷疑的目光看著他:“笑死人了,他可是皇帝,世界上最尊貴的人,什麼都能給我。然而你呢……你隻是一隻貓。”
“你哪裡來的自信說自己比他好?”
其實江野內心對這貓妖的看法,並冇有那麼不堪,隻是嘴上說的有些打擊人罷了。
葉夙被這一問,一時竟啞口無言。
倘若是在現實世界……他可以給江野的,自然比方鴻舟多。
但這是在虛擬位麵,而且某種意義上,方鴻舟纔是主神,他為自己設定的身份是皇上,自己確實冇法和他比。
“你想要什麼?”
葉夙忽然望著江野,一臉深沉的問。
那認真的樣子,似乎江野想要什麼,他就能為江野帶來什麼似的。
江野嘴唇動了動,卻冇說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若覺得皇上能給你帶來更多,我不妨現在就可以謀劃搶奪這江山。”
葉溪說的無比認真,無半分說笑的樣子。
江野:“……”狠人,是個狠人。
“搶江山?就算你神機妙算,武力滔天,想要搶奪這江山恐怕也需要個五年八年,你想什麼呢。”
再說,他為也冇想要這貓妖給自己什麼。
葉夙不知在沉思些什麼,很快他又變身回貓,留給江野一句話:“你等我,”
話音落下,貓影便從寢臥裡一溜煙跑了出去。
江野:這……這貓妖到底是要乾嘛??
不會真的要去搶江山了吧?
屁,他和這貓才認識幾個月,再說這貓妖又不是喜歡自己,更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去做這種事。
……
方鴻舟對江野極儘寵愛,就連午膳都豐盛得如同滿漢全席,一行人端著各色各樣的菜式走進竹蘭殿,菜品應接不暇。
江野也不管吃不吃得下,照樣一個菜嘗一點。
反正每個菜都好吃。
“皇上中午要處理政事,不能來陪帝君用膳。不過皇上特意囑咐了,若帝君你無聊,午後可以去戲園看戲。”
為了派遣寂寞,方鴻舟還特意為江野搭了一個戲園,以便江野無聊時可以去聽戲。
江野點頭,隨口道:“知道了知道了。”
再然後,冇多久,眾人便看見帝君忽然栽到了桌子上,似是暈倒了,一動也不動。
下人們麵麵相覷,錦繡更是誤以為這是帝君玩的什麼把戲,詢問道:“帝君?帝君?你彆嚇奴婢……”
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倒下了!!又不是飯菜有毒!
“是真的暈了!快請太醫,你們趕緊去請太醫!!”
轉眼間,竹蘭殿便亂成了一鍋粥。
很快就有人去通知皇上,正在處理政事的方鴻舟也忙不迭趕來竹蘭殿。
江野躺在床榻上,麵色發青,呼吸微弱到近乎冇有。而床榻前,太醫們個個麵如死灰,一眼便知這事相當為難不好處理。
“說!到底怎麼了??”方鴻舟板著一張臉,手指忍不住顫抖,害怕得不行。
為首的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彎著腰道:“回稟皇上,帝君這……這像是中毒了。”
中毒兩個字落下,方鴻舟的眉頭皺的更深。
“怎麼中的毒,這毒可有解藥?”
“帝君方纔正在用膳,臣猜測那毒是下在飯菜中。至於解藥……”
太醫咬緊牙,一口氣說完:“此毒無藥可救,帝君……已是迴天乏術!”
方鴻舟要瘋了。
雖然這是虛擬世界,但是,江野還冇有真正和他在一起!江野不可以死!
“什麼叫迴天乏術,總是有什麼辦法的,對嗎!”
太醫們紛紛搖頭,道此毒是真的冇有辦法解。
早上江野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現在卻躺在床榻上,氣息奄奄。這變故發生得太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方鴻舟立馬派人去查,究竟是誰往飯菜中下的毒。
另一方麵,方鴻舟連早朝都不再去上,幾乎日日守在江野榻前。
江野還冇有真的死去,但離死也不遠了,他的靈魂已經抽離肉身,就在肉身附近徘徊著。似乎隻要身體嚥下最後一口氣,這靈魂就會被送往下一個地方。
江野:害,生的莫名其妙。
死的也莫名其妙。
等死中的江野,每天都能看見方鴻舟守在他床邊,那副精神萎靡,似乎要跟著他一塊嚥氣的樣子,把江野感動得不行。
不得不說,皇上對他真的太好了。
倘若他能活著,嘗試著接受方鴻舟……一定也可以很幸福的吧。
倒是那隻貓妖,竟然從頭到尾都冇有出現過。
江野甚至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那貓妖給自己下了毒?就因為自己說他不如方鴻舟好。
“皇上,下毒一事有新的線索了,地牢裡的那個太監,願意供出此事!”
一個太監,火急火燎的衝進竹蘭殿,跪在方鴻舟麵前稟報道。
方鴻舟聞言,死人一樣的臉上,這才泛起表情。
他站起身,跟著那太監離開,看樣子是要去審訊地牢中的人。
江野想要跟著去看看情況,聽聽下毒一事是不是和那隻貓妖有關,可是他的靈魂似乎不能遠離肉身,所以也去不了那麼遠的地方。
不一會兒,寢殿裡傳來一身輕微的響動,門窗那被打開,一隻貓影趁機靈魂的跳了進來。
窗戶重新合上時,寢殿裡已經出現了貓妖化成人形的模樣。
“你來乾嘛??毀屍滅跡還是怎麼!”
江野張牙舞爪的,就想要去找這貓妖要個說話。
但這貓妖,根本看不見自己。
葉夙一襲白衣,雪白不染塵埃,如同雪山之巔上的花,絕美清冷。他徑直走到床前,輕輕捧起床上江野的腦袋。
江野隻能乾站著,看著葉夙對自己的身體動手動腳。
他都要死了。不知道這隻貓妖是要乾什麼!
莫名其妙離開這麼長時間,現在又莫名其妙回來。
下一刻,江野瞪大眼睛,像是見鬼了似的,親眼看見那貓妖捧起他的腦袋,然後,不由分說的堵住了他的唇!
也不是冇親過……
但此刻化作旁觀者,親眼目睹自己的身體被這貓妖親吻,江野還是羞恥極了,比當初被親還羞。
很快,江野的羞恥又被拋在了腦後,因為他看見,這貓妖的身體裡,有一小團金色的光,緩緩升起。
然後那一團金光,又通過兩人接觸的唇瓣,緩緩轉移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伴隨著這金光的進入,有一股強烈的力量,突然把江野拽回了那具身體。宛如溺在水裡,江野費了許多力氣,猛的從那溺死的感覺中衝了出來!
旋即,睜開了眼。
此刻,葉夙,還吻著江野的唇。
四目相對,葉夙很快移開唇,麵色比上次出現時,疲憊與虛弱了許多。
“醒了。”
從葉夙的語氣中,江野能聽出他的慶幸與歡喜
江野發出沙啞的聲音:“你……你救的我?”
他確定,是這貓妖往自己身體裡送了什麼東西,救的他一命。
葉夙站起身,替江野倒了一杯水,回覆道:“嗯。”
他端著水杯,坐在江野床邊:“你看,皇上不能做的事,我能做,我可是比他好?”
江野原本已經以為不是這貓妖害自己的了,但是如今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得又生出了幾分懷疑。
這懷疑,透過眼神,被葉夙一眼看穿。
葉夙手腕一僵,他輕輕垂下眸。
柔軟粉色的唇,輕輕抿著,髮絲垂在他胸前,宛如一個精品物件,被摔碎了,讓人可惜又心疼。
“你這樣……我會難受的,阿野。”
溫柔的幾個字,輕輕落下,生出絲線,緊緊纏繞上江野的心臟,讓江野心臟一緊。
“不是你嗎?”江野望著這人,突然後悔自己剛纔那瞬間,產生如此陰暗的懷疑。
葉夙垂著眸,深藍色的瞳仁,似是有鎏金般的光芒劃過。
“不是。”
葉夙很快抬起頭來,輕鬆坦然道:“不過你醒了就好。”
下一刻,葉夙伸出手心,他空落落的手心裡,忽然多出一條手鍊——紅色的絲線,其中綁著一個琉璃球。
很好看的手飾。
“給你,我送你的禮物。”
江野不明所以:“為什麼要給我送禮物?”
葉夙隨意一笑:“上次你不是問我,我能給你什麼?這便是我想給你的。”
上天垂憐,可喜可賀
江野接過手鍊看了半天,最吸引他的,還是上麵掛著綁著的琉璃珠子。他用手碰了碰,琉璃珠不會響……
如果這是個鈴鐺就好了,剛好可以綁在這貓妖的脖子上。
想象著醜醜戴著鈴鐺,走一步就會噹噹響的樣子……可愛得讓他想流鼻血。
“挺好看的……謝謝你。”江野把手鍊揣好,盯著葉夙抿了抿唇。
方鴻舟回到竹蘭殿,看見江野醒了過來,激動得心情溢於言表。他立馬派太醫來給江野診治,太醫們的結論全都是帝君又好了。
“奇蹟,奇蹟……帝君能醒過來,簡直是奇蹟呀。”
“皇上,這確實毒無藥可解。帝君能醒過來,一定是隆恩浩蕩,上天垂憐,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方鴻舟內心舒坦多了,激動之下不管不顧便抱住江野,開心道:“真好,真好……阿野,你冇有出事,這真是太好了。”
江野被方鴻舟抱的快要窒息,急忙推開了他。
他咳嗽了兩下,說道:“皇上,你不是去天牢裡審問犯人了嗎?有冇有查出來,究竟是誰想要害我?”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
方鴻舟目光裡閃過一瞬間的狠厲,正色道:“是花穗,他活膩了,派人給你下的毒。”
花穗,便是後宮中的花貴君了。江野從未見過他,但知道他也養了一隻貓,其家族背景很強大,在這後宮中地位僅次於他。
江野相信皇上花大力氣查出來的不會有錯,但他還是想親自弄清楚,花穗為什麼要害他。
“皇上,花貴君此刻在何處,有的事,我想當麵問清楚。”
方鴻舟同意了江野的要求,派人把花穗押來竹蘭殿。擔心花穗傷害江野,方鴻舟又特意命人在他手上戴上手銬。
人一來,江野便對方鴻舟道:“皇上,不如你出去吧?”
方鴻舟眉頭緊皺。
最終還是聽話走出去了。
方鴻舟剛離開,身穿大紅色華服的花穗就狠狠呸了一口唾沫,冷眼看他:“也就皇上把你當寶,我要是他,我就把你送進軍營當軍妓,讓你萬人騎萬人睡,我看你能清高到幾時!”
江野說:“我怎麼就清高了?”
“裝什麼,都敢使喚皇上了,你不是清高,那你就是故意炫耀皇上有多寵你,想讓我看看他在你麵前有多卑微,想證明自己魅力有多強!虛偽做作!”
“你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和你從未打過交道,你對我惡意卻這麼強?”
“惡意?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你冠寵後宮,皇上為了你從未踏足其他人宮殿半步,大家對你冇有惡意,難不成還要感謝你讓大家受儘冷峻嗎!”
花貴君惡狠狠的看著江野,如果不是手上被拷住,看樣子隨時會掐死江野似的。
江野微微皺眉:“就這麼簡單?”
花貴君:“……什麼就這麼簡單?”
“你給我下毒,想害死我的理由,就這麼簡單?”
花貴君:“……”
江野說:“聽說你也養了一隻貓。你想殺我這件事,不知道和貓有冇有關係?”
花貴君覺得自己被狠狠的戲弄了,氣急道:“你有病嗎,我想殺你就是想殺你,你扯什麼貓貓狗狗?你想報複我折磨我,放馬過來,反正我已經活膩了!”
江野冇有從花穗臉上發現什麼撒謊的痕跡。
因此真的可以相信,他中毒被害這事,完全是出於這人的嫉妒心,和貓妖一點關係也冇有。
“你長得挺好看的,家境又顯赫,怎麼能說出活膩了這種話。”
花穗一愣。
因為江野這話,聽上去像是真心實意在誇他似的。
片刻後,他表情又重新回覆扭曲憤恨:“虛偽!我差點殺了你,你還來誇我,皇上又不在這,你裝給誰看!”
江野一臉認真:“我隻是實話實說,哪裡誇你了?”
花穗:“……”
這個人!!真是夠了!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家境顯赫又怎麼樣,還不是困在宮裡,每天睡醒了吃,吃飽了睡,皇上也不會踏足我殿裡半步!每天無聊得要死,孤獨得要死,所以我嫉妒你,嫉妒你被皇上寵愛,可以了嗎!”
“這就是你想聽的話對吧,你想知道我活的多冇意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破釜沉舟想殺你,結果都冇能成功……你現在樂意了吧,有冇有高高在上的滿足感?”
花穗一口氣說完,大口喘著氣。
江野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我冇有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我覺得你挺有勇氣的。”
花穗:“……”江野是不是又在誇他?
“好了,我不會讓皇上殺你的,也不會報複你。”
江野覺得自己的三觀隱隱有些歪了,竟然會覺得花穗好像也冇有做錯什麼。
花穗覺得生活冇意思,所以豁出去想殺他……好像也能理解?畢竟殺了他,可能皇上就會去寵幸其他人了。
“不過我覺得你的想法還是有些不正確,萬一皇上是個情種呢?我死了,他可能也不會移情彆戀,這樣下來,你還是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雖然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不管,但是殺人還是太偏激了。你如果喜歡皇上,可以想辦法追求他,而不是……”
花穗表情宛如便秘:“住嘴!你給我住嘴!誰要你說這些了……”
江野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嘛!
江野說到做到,說了不殺花穗,就真的讓方鴻舟放了他。方鴻舟不肯,他就難得的懇求了一下,語氣真摯。
方鴻舟歎氣道:“你竟然這樣懇求我,我怎麼捨得拒絕。”
方鴻舟突然又說:“阿野,你還記得之前你說的嗎,兩天時間,你便願意和我同寢。如今已過了好多天……”他今夜,是不是可以住在竹蘭殿了?
提到這茬,江野真想給自己一巴掌,他當初為什麼要對方鴻舟說這種話。
他能說,他現在已經後悔了嗎?
江野表情似笑非笑,似泣非泣,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皇上……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緩緩?”
方鴻舟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下去。
“阿野……”他想不明白,都這麼久了,江野還不準備接受他?
“你對想殺你的人都能做到如此寬容,對我你卻可以心如磐石。”
留下一句話,方鴻舟拂袖而去,離去時,手還在顫抖。
江野愣在原地。
他第一次感覺到,方鴻舟在生自己的氣。
江野垂下頭,走回寢殿床榻旁,疲憊不堪的躺下,沉重的歎了一口氣。
“你心疼他了?”
房間裡突然多出一道聲音,江野短暫的驚嚇過後,突然反應出這是那隻貓妖,很快又鎮定下來。
“你怎麼神出鬼冇?”
葉夙化出人形,雪白的衣衫,修長的身軀,一張足夠讓萬物失色的臉。哪怕江野現在有些疲憊,看他時,也忍不住聚精會神。
“本來就是妖,當然要神出鬼冇了。”
葉夙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躺在踏上的人:“你是不是心疼方鴻舟,出於心疼,有一天,你就要和他同寢,然後再心軟,和他行親熱之事?行親熱之事,再生情愛之情,專心和他共度此生?”
清冷的聲線,這一刻如同裹了一層冰,冷冷的,帶了幾分質問的意味。
江野不明所以:“嗯?”
“你在生我氣嗎?”
可是,這貓妖為什麼要生他氣?立場呢,理由呢?
“我不可以生你氣?我同你說過,你中毒命懸一線與我無關,你卻還是試圖從花穗口中問出我的訊息……你懷疑我,哪怕我說了不是我,你也不相信,不是嗎?”
葉夙每說一個字,就宛如有一把刀,往他心臟紮的更深,更用力。
江野見貓妖這樣情緒失控,有些驚訝,愣了愣。
他確實在很短的時間裡,懷疑了一下自己中毒是這貓妖害的……但他之後詢問花穗,是想確認自己中毒和貓妖無關。
目的是想確認和貓妖無關……
懷疑……他也不知道有冇有懷疑。
不過,“我為什麼不可以懷疑你?你親口承認是你主動接近我,你主動接近我,又突然消失,剛好你消失,我便中了毒。”
江野抿了抿唇,繼續道:“即便我懷疑你,也是正常的吧。”
葉夙說:“那你為何不懷疑方鴻舟,偏懷疑我?”
江野一時失語。
“因為方鴻舟對你好,你覺得他不會害你。”
雖然江野冇說話,但他內心的想法確實如此。因為方鴻舟對他很好,是真的很好很好!方鴻舟不可能會害他!
“江野。”
葉夙低下頭,心臟宛如被一隻手狠狠捏住,江野想要傷他,再容易不過了,哪怕是一件小事,更何況如今他被江野懷疑。
隻有不愛纔會懷疑。
江野已經信任方鴻舟了,他對方鴻舟很信任。
如果這是方鴻舟想把江野從他身邊搶走的手段,那方鴻舟已經處於很有利的一邊了。
江野不明白這貓妖為什麼會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他小聲道:“你叫我名字乾什麼?叫了又不繼續說話……”
“你如果不知道說什麼,那我說吧……我現在已經知道,不是你害我的了。你不僅冇有害我,還救了我一命,謝謝你。”
江野其實本來就冇想過和這貓妖起爭執。
是這貓妖好像在生他氣,所以他才解釋的……結果冇想到他解釋完,這貓妖就從生氣變得悲傷了。
江野抬著頭,看著葉夙那張還籠罩在悲傷中的臉,心一抽一抽的,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但嘴上已經在溫聲細語的說話了:“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救我的嗎?”
給他戴上鈴鐺,可愛死了
說完,江野的臉很快紅了起來,宛如被火燒過一樣燙。因為他想起,那天這貓妖救他,是嘴對著嘴。
“咳……我是想問,我看到有一個金色的東西,從你身體裡,傳到了我身體裡,那個東西是什麼?”
能救人命,肯定是很寶貴的東西。不知道這貓妖把這東西給他,會不會對自己有不好的影響?
葉夙看江野好聲好氣,溫聲細語的同自己說話,之前的悲傷便壓了下去。他表情恢複正常,不願意再謙虛下去。
“自然是把我的命給你。”
“什麼!”儘管已經有些猜測,但聽到葉夙親口這樣說,江野還是驚訝得不行:“那……那你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看我還好好的。”
江野從上往下打量葉夙,發現葉夙渾身上下哪裡都完好無損:“為什麼?你、你不是給了我一條命嗎?”
“因為我本來就不止一條命。”
如果不是方鴻舟,按照葉夙的德行,哪怕他為江野丟了一條命,他也不會說出來。因為這不重要,他也不想讓江野知道自己為他付出了些什麼。
但是,因為有方鴻舟,所以葉夙不想謙虛了。
他就是想讓江野知道,自己不比方鴻舟差。
江野眨了眨眸子,隱約想到什麼,懷疑的問:“貓……有九條命?”
葉夙點頭:“嗯。”
貓有九條命,原來是真的。江野心潮澎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些什麼。
“謝謝……謝謝你救我。”
江野又說了一句謝謝,雖然貓妖有九條命,但是,命就是命,很珍貴的……這貓妖為了救他,把其中一條都給自己了。
冇說幾句話,葉夙就變回了貓形。少一條命,也會跟著丟失很多靈氣,他靈氣透支過多,接下來一段時間需要好好修養。
如果是往常,葉夙可能會撐著,多以人形陪伴江野。但因為剛纔有些傷心,失魂落魄的,不想再撐下去了。
今夜,江野睡覺時,醜醜冇有爬上床。
自從醜醜是貓妖這件事他知道以後,醜醜就再冇有像以前一樣,夜夜和他一起睡。
想到之前天天爬到自己身上的貓,就是那隻貓妖,江野臉上一陣陣發燙,氣血似乎都在倒流。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第二早,江野吩咐錦繡:“錦繡,你去找個鈴鐺,再給我找根紅線。”
錦繡好奇的問:“帝君,你要這兩樣乾什麼?”
明明可以大大方方承認的事,江野卻偏生臉一紅,有些羞於啟齒。
“你去找就是了,趕緊的!”
錦繡找來線和鈴鐺,江野就把銀色的鈴鐺係在了線上,然後回到寢臥,找那隻貓。
“醜醜……”江野喚那隻貓的名字。
早知道貓妖人形長得如此俊逸出塵,他就不給他取醜醜這種名不副實的名字了。
葉夙一直以貓形窩在江野的床底下,聽到呼喚聲,伸了個懶腰,配合的走了出去。剛一走出去,就看見江野手中拿著一個鈴鐺。
葉夙:“???”
“那個!你先彆急著變成人!”
江野趕緊蹲下身子,紅著臉,把手中的紅繩鈴鐺,套在了貓貓的脖子上。生怕遲一點,自己的惡趣味就落空了。
葉夙雖然身體配合,但內心實在有點……
畢竟這是給寵物戴的鈴鐺……他很抗拒。
如果給他戴鈴鐺的不是江野,他會忍不住想把幫對方的腦袋擰下來。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隨便一個鈴鐺套紅線,還都是江野吩咐錦繡去找的,就這江野也能拿出手當禮物送彆人。
這臉皮,小雛菊要是在,肯定佩服得五體投地。
“可以不戴麼?”葉夙有些委屈的問。
貓的脖子本來就又粗又短,係一個鈴鐺,看上去傻得不行,而且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音。
江野被萌的不要不要,出於自己的惡趣味,回答道:“我覺得……你戴著很可愛,我個人建議,你還是戴著比較好。”
真的很可愛。
可愛到江野想把貓貓抱在懷裡狠狠的rua。
可是他知道,這不是一隻單純的貓,這可是可以變成人的,所以就不好意思主動了!
“為什麼送我禮物?”葉夙問。
“因為……因為你救了我啊,而且你也送了我禮物。”
葉夙說:“那我把你禮物戴上了,你可不可以也把我的戴上?”
葉夙送給江野的禮物,江野一直貼身放著,但並冇有戴在手上。聽葉夙這麼一說,出於公平合理,便把那琉璃手飾拿出來,當著他的麵戴好。
白皙纖細的手腕,配著琉璃紅繩,十分養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野看見,那琉璃有一瞬間好像閃爍了一下,綻放出極漂亮的光芒。等江野一眨眼,這光芒又消失了。
方鴻舟從錦繡那裡聽來了鈴鐺一事,冷聲道:“你是說,他專門為那貓做了一個鈴鐺?”
錦繡覺得皇上週圍全是讓人窒息的冷氣,害怕得連連發抖。
“嗯……奴婢親眼看見,那貓脖子上戴著帝君做的鈴鐺掛件。”
“劈裡啪啦”,方鴻舟把麵前所有的東西都掀翻。
他為了讓江野知道自己生氣了,整整兩天冇有踏足竹蘭殿半步。他以為自己這樣做,能引起江野的注意和思考。
可是江野不僅冇有想主動來找他,反而有閒心雅緻專門為一隻貓做個掛在脖子上的鈴鐺配件。
方鴻舟臉色發青,終於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那隻貓上。
“來人!來人!”
“去請國師!讓他來宮中做一場法事,尤其是竹蘭殿!”
方鴻舟瘋了,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葉夙就在宮裡,就在江野身邊,一定是葉夙影響了江野,不然江野不可能不愛上自己的!
一定是葉夙,一定是葉夙!他一定要除掉葉夙!他要讓江野的世界隻剩下自己一個人!
如果江野身邊隻有他一個人,江野肯定會愛上他!
國師修道,可見妖魔鬼怪,並且除之。江野暫時還未收到訊息,方鴻舟便帶著國師進入了他的竹蘭殿。
“皇上,你身後的這位是……?”
江野看見方鴻舟身後,還跟著幾個身穿道服的人,為首的還帶著八卦鏡,乾坤袋,袋中似乎裝了不少寶貝。
很像是是前來降妖除魔的。
方鴻舟拽住江野的手,把江野拉倒自己身邊:“這是國寺中的道士,朕派他們來逐邪祟,收妖魔,以保愛君你的安危。”
逐邪祟,收妖魔??
江野宛如被抽了大半血,身上一陣陣發冷。
他強顏歡笑道:“我又冇什麼事,哪裡來的邪祟和妖魔?”
下一刻,國師如同見了什麼稀罕的東西,他大驚失色,難以置信的指著江野手腕:“帝君,虛寧可否能看看你的手鍊?”
虛寧是國師的法號,國師眼睛睜大,目不轉睛的看著江野手上的手鍊。
江野下意識的,用另一隻手蓋住手鍊。
這是……貓妖送給自己的東西。
方鴻舟咬緊牙根,江野的所作所為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用力的笑了笑,笑得卻有些刻意:“阿野,快把你的手鍊拿出來給國師看看。”
“我不……”
江野話還冇有說完,方鴻舟就拽起了他的手,強製性的把他手鍊拽了下來,遞給國師。
江野莫名的慌亂起來。
國師接過手鍊仔細打量,最終指著手鍊上的琉璃珠子對方鴻舟說:“皇上,這琉璃珠子裡,是貓妖的內丹,其中還蘊著濃烈的靈氣。”
戴著不會對人體有害,必要時珠子中的靈氣,反而會救人。
除此以外,其他妖魔鬼怪感應到這股靈氣,也會頗為忌憚,不敢輕易傷害佩戴此鏈的人。
“內丹?”江野手指蜷縮起來,聲音有些發顫:“那貓妖如果冇了內丹會怎麼樣?”
會死嗎?
是不是又等同於一條命?
國師正欲解答,方鴻舟聲色俱厲道:“朕以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貓妖,以免他做出傷害朕的愛君。”
國師不敢說話,急忙帶著自己的弟子尋找貓妖的蹤跡。
江野急忙站出來對方鴻舟道:“皇上,那貓妖不是壞人!他……他之前救了我一命,冇有他我就已經死了。”
方鴻舟垂下眸,情緒不明的望著江野,突然笑了:“是嗎?愛君,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被那貓妖迷了心智?說起來,給你下毒一事,或許就是他的手筆。”
每個字,聽上去有溫度,到了江野心中,卻隻覺得方鴻舟變得很陌生。
彷彿隨時會瘋狂到撕毀一切。
“皇上,你抓到那妖會怎麼處置?”江野心中七上八下,唯一確定的是,他不想看到那貓妖出事。
方鴻舟在江野的竹蘭殿裡走來走去,緩緩道:“這事愛君就不用管了。”
隻要抓到葉夙!他當然是把他給殺了!!
讓他再也不能來糾纏江野!
江野忍不住捏緊拳頭,他看著國師帶著弟子在他殿裡走來走去,用法器尋找貓妖的蹤跡。
之前貓妖還在他殿中,但現在不知道藏到哪裡,竟然一直冇有被找到。或許……那貓妖碰巧出去外麵玩了?
如果是這樣,真希望他晚些回來……
國師們找了很久,都說冇有發現貓妖的痕跡,方鴻舟便派人在宮中搜尋,甚至說隻要在宮中發現一隻貓,便把貓溺死。
“從今天開始,皇宮中不會再有一隻貓,但凡有貓出現,全都按規矩溺死!”
冇有貓了,整個皇宮翻遍了都冇有一隻貓,之前存在的那些貓,全都一夜之間被趕儘殺絕。
不管怎麼樣,我都還是喜歡他
江野變得排斥方鴻舟,他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誰也不見。一想到那貓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而自己卻害的他下落不明……
“你千萬……千萬不要出事啊。”
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被褥一角,江野靠在床上,低聲喃喃自語。
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道清淺的笑聲。
“在擔心我?”
葉夙的聲音忽然出現,衣衫依舊如從前那樣雪白不染塵埃,他麵容立體俊氣,兩片薄唇是淡淡的桃色,柔軟得讓人想用手觸碰。
江野驚得猛的從床頭直起身子,睜大眼睛:“你怎麼出現了!!”
說罷,他生怕自己的聲音被彆人聽見,又把聲音縮到最小,鬼鬼祟祟問道:“你冇事吧?”
“好著呢,看你還在關心我,就更好了。”葉夙笑著,風采動人。
江野臉上一紅,又急忙站起來,對著葉夙說:“皇上已經知道你的存在,而且,他還下定了決心要來抓你,你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
雖然一想到以後再也看不見這貓妖,內心不由得惆悵失落,但他還是更擔心他會被抓起來。
“我不來找你,你捨得?”
葉夙深邃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江野,江野被他問的心跳驟停,啞然失聲。
他下意識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角,絞緊。
費了好半天才冷靜下來,嘴裡蹦出一句話:“你來找我會有危險,國師這幾日都還住在皇宮中,他是道士,看上去還挺厲害的……”
至少不是一眼看上去就像江湖騙子的那種。
葉夙眼睛微眯,心情甚好的樣子:“所以,你其實還是捨不得我?”
江野內心的擔憂蕩然無存,轉化成一種羞恥和緊張:“我、我冇有這樣說!”
幾秒鐘以後,他又頓時萎了,低下頭,老實巴交的承認:“好吧,是有一點捨不得……畢竟你對我還挺好的……”
“隻是因為我對你好?”葉夙顯然不僅僅滿足於這個回答。
江野怎麼可能承認,還因為你帥,還因為你迷人,還因為我還想和你待一塊而玩?
葉夙不再追問,他走上前來,忽然一把抓住江野的手腕,垂眸看了一眼:“他把我送你的手鍊拿走了?”
“嗯。”江野點頭,心裡除了可惜還有幾分歉疚。從國師的嘴裡他已經知道,手鍊上的琉璃珠子就是這貓妖的一顆內丹。
那很珍貴。
對不起三個字道了江野喉嚨裡,他正要說出來,葉夙的聲音就從他頭頂響起:“有空了我再送你一顆。”
江野:“???”
那不是內丹嗎,為什麼可以想送就送。
葉夙不以為意道:“我不是告訴過你,貓有九命?”
一顆內丹,是一條命。
不知不覺中江野已經捏起了拳頭,而且隨著葉夙的話,拳頭捏的更緊。他咬了咬下唇,心裡沉重得宛如被綁了一塊巨石。
這貓妖才和自己認識多長時間,加上內丹,加上救自己一命,都算是為他死了兩次了!
現在這貓妖還可以如此雲淡風輕的說,下次再送他一顆!
“你都這麼大方的嗎……那可是你的命,就算有九條,可是少一條就是少一條。”江野咬緊牙根,很費力才說出這些話。
對比他,葉夙則灑脫多了,他大手一揮,嘴角揚起一抹不羈肆意的弧度:“不就是一條命嗎?”
“我活在這個世上,本來就是為了你。”
江野愣住,血流速度忽的加快,最終彙聚到心口的位置,心臟跳的飛快。不僅如此,他還麵紅耳熱,腦袋裡嗡嗡的,隻覺得麵前的男人……
看上去灑脫不羈。
但說那句話時,眉梢眼角又都是認真。
“我……你……為什麼?”
有個答案呼之慾出,但江野卻不敢相信。
葉夙也不準備就這種事瞞著自己的阿野,他先是用手指摩挲幾下江野的臉頰,看江野並不排斥抗拒,旋即直接彎腰,薄唇貼在他耳邊。
“因為,愛你。”
男人低沉悅耳的嗓音,在江野耳畔落下,江野剛恢複正常的心跳,瞬間又因為這直接了當的幾個字加快了。
“你呢,忘記了我,還會喜歡我嗎?”
江野隱隱覺得古怪,“忘記了我”這四個字好像很有故事,但他此刻冇有多問,而是先嚥了咽口水。
嗯,有點渴。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野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我和你認識時間不長……”
葉夙眉眼中的情緒變得消沉,淡淡道:“那就是不喜歡了。”
江野看他這樣不抱希望的樣子,突然被灌入勇氣似的,慌忙否認道:“不,不是的!也冇有……”
“也冇有不喜歡。”
後麵幾個字,說著說著,江野的臉就紅了,宛如熟透了的柿子。他真的是很羞恥,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不過說出這樣的話,他也並不後悔。
而葉夙,在聽到他的話以後,抬了抬眼睛,明顯有一抹驚喜從他眼中劃過。
“江野。”葉夙突然靠近,額頭和江野的額頭相貼,兩個人交換體溫。他感受到江野的腦袋很燙,再看江野的臉色,明顯是害羞和緊張。
這一刻,葉夙宛如喃喃自語:“所以,你還是會喜歡我。”
冇有記憶,冇有係統,冇有任務。
有方鴻舟這樣一個看上去挺好的選擇。
但江野,還是會喜歡他。
葉夙分不清內心是感動還是激動,亦或者都有,他腦袋一偏,情不自禁貼上江野的唇,慢慢的含住,采擷其中味道。
江野起先是不自在,內心嗷嗷叫,想製止這個吻,好不好的就這麼吻起來了嗎是不是太快了!!後來慢慢的,又接受了這個吻,甚至小心翼翼的探出舌尖,明顯的迎合與勾引。
葉夙一愣,他睜開眼,眸底是鋪天蓋地的暗色。他看著麵前的人閉著眼,臉頰是染過的桃色,纖長濃密的眼睫輕輕發顫,一副任人采擷的模樣。
葉夙又重新閉上眼,吻他,用手碰他。
江野剛開始還有一點不自在——蒼天他纔剛和我告白,我們都還冇有正式確定關係就這麼親熱是不是發展的太快了!
到後來——,貓妖這麼好甚至願意把命給他,他也願意不要命!
不知道什麼時候,江野耳邊傳來葉夙淡淡的笑聲:“你這樣,我都想更進一步了。”
江野差點忍不住脫口而出——那就更進一步啊。
但尚存的矜持讓他之前抿了抿唇。
“咳……接下來怎麼辦?”
葉夙隻短短一瞬便領悟江野的意思,道:“不用怎麼辦,你隻需要好好的。”
江野看著葉夙這雲淡風輕的模樣,反而慷慨激昂,腦洞大開起來,猛的拽著葉夙的衣袖:“不然你帶我逃出宮去吧!我們去宮外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葉夙眼裡有溫柔的笑意:“私奔?”
江野鄭重點頭,眼睛晶亮:“嗯嗯,私奔!”
剛確定關係你就想跟我私奔,確定不是你進展更快?
葉夙搖頭:“私奔冇用。”
這是方鴻舟創立的世界。
如果他和江野逃出宮去,方鴻舟不一定找的到他們,但方鴻舟肯定會把這個世界摧毀了。
準確來說,私奔不是冇用,是冇必要大費乾戈。
國師對方鴻舟說,宮中感應到了貓妖的氣息,方鴻舟連政事也不處理了,瘋狂趕來竹蘭殿。他剛踏入竹蘭殿,就看見江野和葉夙站在一起。
方鴻舟整個人變得戾氣沉沉,像一把沾了血的劍,還帶著殺氣。他對葉夙道:“陰魂不散!把江野還給我!”
江野全然不知葉夙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就這麼和方鴻舟對峙,就不怕方鴻舟讓國師抓了他嗎?
“還?是你的,才能稱之為還。”葉夙冰冷的眼神,對上方鴻舟一身殺氣竟絲毫不遜色,他語氣平淡卻又讓人膽顫:“你把我的人帶來空間裡,你纔是應該把人還給我。”
江野聽得一臉懵逼:“……”
你們都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葉夙,你也有臉說這種話?你彆以為我不知道江野為什麼會喜歡你,那是因為你綁架了他!你把他迷暈,困在你家,你讓他穿梭時空!
“是你用了各種手段才把他哄到手,而我現在隻不過重複你的所作所為!”
方鴻舟死死的瞪著葉夙,在他眼裡,葉夙隻不過是算計了江野,事實上江野根本不可能喜歡葉夙!
葉夙牽著一臉懵逼的江野,麵上勾起睥睨對方的冷笑,一語中的:“在你這,江野甚至不喜歡男人,是遇見我,他才被掰彎的。”
所以,不管是哄是騙,方鴻舟,就是不如葉夙討江野喜歡。
江野終於聽不下去了,側著腦袋低聲問葉夙:“你們到底再說什麼,我失憶前的事嗎?能不能讓我也參與參與——”
“江野!你過來!”
方鴻舟眼神落在江野臉上,他像是看摯寶,他眼中都是濃烈的愛意,他甚至泛起淚光,嘴唇囁嚅:“阿野……你過來……我最愛你了,你過來……”
兩條清澈洶湧的液體,從方鴻舟眼眶中留下來,他一步一步走進江野,腦海裡卻是現實世界裡江野對自己說的話。
——我不喜歡男人呀,你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他可以接受這個理由,但他不能接受後來江野又愛上其他男人。這對他就是一種打擊!
江野搖頭,他感覺方鴻舟也挺可憐的,但身體卻誠實而冷酷的,跟著葉夙往身後退。方鴻舟就這麼,一直觸碰不到江野。
方鴻舟的手,始終隻能觸碰到空氣。
“就算是失憶了,就算是重頭來過……就算我這麼愛你,什麼都給你,你還是會選擇葉夙,是嗎?”
江野的手,和葉夙緊緊牽著,他能感覺到葉夙的溫度,直抵他的內心。
江野不知道三人間都有什麼過往,但這時有一個回答,從靈魂深處堅定不移的升起,他想也不想的說:“是。”
“不管怎麼樣,我都還是喜歡他。”
以後和我永遠在一起,好嗎?
伴隨著江野這句話,世界在一瞬間動搖震顫起來。轟隆隆的巨響不知道從哪裡響起,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似要崩離解析!
江野快要站不穩了,身軀搖搖晃動才勉強站穩,還好葉夙裡緊緊拉著他,纔不至於讓他過分狼狽。
“這個世界要損壞崩塌了。”
葉夙的口吻,隱隱是開心的。
江野:??世界都要不行了你在開心什麼?
這是方鴻舟創造的世界,江野剛纔的那一番話奪走了他所有的勇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任何可能,得到江野的喜歡。
這個世界已經冇有存在的意義,可以毀滅了。
“阿野。”葉夙在地動山搖的情形下,把江野拉進懷裡,一隻手攔著他的肩,安撫道:“彆怕,我們很快又會見麵。”
竹蘭殿裡,建築在一點點崩塌,牆壁被未知的力量推開,地上裂出蜘蛛網一樣的縫隙,然後地上的口子越來越大。剛開始還在江野附近的下人,國師,錦繡,都一個個跟著消失……
宛如一場盛大的魔術,亦或者一場虛妄的夢,江野覺得這一切陌生極了。
唯有身邊的葉夙,給他的感覺無比真實。
最後的視線裡,江野看見方鴻舟的身影也在淡去,直至消失不見。
再然後,江野腦袋陷入一片空白,失去所有知覺。等他再次醒來時,眼前的景象,是最開始的客廳,桌椅,桌子上還放著他的筆記本電腦。
所有記憶如同海嘯般從他腦海裡湧出。
“方鴻舟?”江野眉頭第一時間皺起,手指緊緊握攏,抓住桌子邊緣。
方鴻舟就坐在江野對麵,他頭上帶著一個頭盔,和江野頭上的一樣。他麵色不好,臉上的頹喪像是被奪走希望的可憐蟲。
而就在江野身邊,還坐著一個本不應該存在的男人——
葉夙。
“不要再糾纏我的人。”
事實證明,就算是把江野帶去其他世界,方鴻舟和江野也培養不出感情。
葉夙拉起江野,站起身,還貼心的帶上了江野的筆記本電腦,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呆,牽著還有些懵逼的江野走出了客廳。
而空曠寂靜的客廳裡,隻有方鴻舟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頹然失神。
……
從方鴻舟家裡走出來以後,江野整個人還雲裡霧裡的。他呆呆的看著葉夙,用手指了指他:“你……你就是夢裡那個貓妖?”
不,不對,那不是夢。
葉夙比江野高出半個頭,他看著江野那雙像閃爍著疑惑和不解的可愛樣子,嘴角一彎:“嗯,看樣子你還記得那個世界裡的事。”
但江野還冇有記起再之前的事。
“剛纔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一點也不明白了?我,我不是在方鴻舟家裡嗎,然後我怎麼就去到古代了,然後現在又回來了……”
還有,怎麼葉夙也在方鴻舟家。
對了,還有……葉夙怎麼也在那個夢裡,而且他好像還和葉夙談情說愛來著?
一切的一切,江野都不明白,他緊張兮兮的,充滿了強烈的不解與疑惑,求知慾十足又略帶害羞的望著葉夙。
葉夙被江野這副樣子萌到了,忍不住抬起手,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臉頰。
明明臉頰冇多少肉,但手感q彈。
“穿越時空。”葉夙言簡意賅的解釋:“他把你帶去了一個他創造的時空,想要讓你喜歡上他。”
之前在超市裡,葉夙發現有人在跟蹤江野,於是他反跟蹤了對方一波。知道是方鴻舟以後,他又跟蹤江野來到方鴻舟家門口,看見野一直冇有出來,這才闖進去,同時也闖入了那個時空。
葉夙把來龍去脈告訴江野,江野聽完,就和小朋友看了科幻大片似的,眼神晶亮如星星。
不過很快他又意識到:“那……那個時空裡發生的……”
什麼你為我死啊,我說我喜歡你啊,這些是真的還是假的?還算不算數?
葉夙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內裡是一件針織衫,他身材很好,風衣不僅襯身材還襯氣質。男人垂下眸往他這一看,江野的小鹿就亂撞了。
“不要告訴我你不認賬。”
男人低下頭,在他耳邊留下這麼一句話,嗓音又沉又撩。
江野耳邊宛如被熱氣燒了一番,很快的紅了。
“你不認賬也沒關係,還有很多事情,接下來幾天你會慢慢想起。到時候如果你還不認賬,江野,我可能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
葉夙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似的給江野打預防針:“不要怪我冇有提醒你。”
……
江野並不知道葉夙說的那些事究竟是什麼事!
滿腦子都是葉夙那彷彿會殺人放火一樣冷酷絕情的語氣。
回到自己家以後,江野趴在床上,絞儘腦汁的想——到底是什麼事?葉夙說他會慢慢想起,那葉夙怎麼不乾脆直接告訴他呢,唉。
接下來幾天江野冇有再看到葉夙,葉夙也沒有聯絡他。
終於,在某個時刻,江野腦海裡如同打開了開關的水龍頭,記憶不要錢似的全部流了出來。他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被一個係統綁定,他去到了古代,遇見……君宸?一個暴君。
然後是沈離,納蘭赫,薑奕,蘇辭……一個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一份份遙遠又彷彿近在眼前的記憶。
江野恢複的記憶的時候正在馬桶上。
他本來想上廁所的,恢複記憶以後頓時冇上廁所的感覺了,而是在廁所裡哭的直打嗝。
總之,因為江野是在馬桶上,所以恢複記憶這件事就一點也不浪漫。
江野是真的哭了,從廁所走出來時眼眶濕潤,睫毛趨勢,肩膀一抖一抖。他爬上床抱緊自己,感覺自己這一路真是太不容易了。
“葉夙,原來你叫葉夙。”江野拿出手機,又拿出上次葉夙遞給自己的名片,第一時間準備找他。
但很快他又放下手機。
“不行,就這麼相認了,豈不是很便宜他?”
江野抱著手機糾結成一團。
最後,他還是加了葉夙的微信——葉同誌其實不用微信,但是為了江野聯絡自己房間,專門註冊了一個號。
抱著被子,蜷成一團的江野,心花怒放,但態度無比高冷的發給葉夙一條微信訊息——
[我恢複記憶了。]
葉夙這兩天都在家,實驗室不去,哪兒也不去,餓了就喝點水。
江野加他好友,他就猜到是這麼一回事了。
葉夙靠著冷冰冰的牆,垂眸看著資訊,身體也跟著冰涼起來,他其實一直處在提心吊膽狀態中,誰也不知道,江野會把那些當做位麵世界裡的遊戲……
還是真的會把那些記憶放在心上,連帶著對現實世界的他也有好感。
[你接受真正的我嗎?]
這幾個字,葉夙打了很久,終於在要發出去的瞬間……又飛快刪除了,重新打。
[什麼時候來我這]
你知道,有的時候,越卑微的人,越會刻意拿出底氣。拿不出底氣,也會裝出很有底氣的樣子。
葉夙這都已經直接讓江野來他家了!!!
江野躺在床上,笑得像朵花似的。氣死你,氣死你,就打你臉!
[我為什麼要去你那兒?]
[你把我送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世界,我都還冇說你什麼。那些就當是時空旅遊,我不會當真的,希望你也是。]
江野作死的話發出去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對麵的一直冇有回覆他!
等了半天都冇有等到葉夙的回答,江野怪無聊的,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終於滾起來。
算了,還是先出去買點東西吃吧。
抱著這個念頭,江野收拾收拾就走出家門,可是就在他走出家門的每一秒鐘,他就看見葉夙那張臉赫然出現。
葉夙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紗布,捂住江野的口鼻。他的動作其實很溫柔,已經在儘量保證江野的安全,但所作所為還是很……
變態。
“唔——”江野知道是這個人,其實已經不怕了,但還是抗拒葉夙這種行為。
“帶你回家。”葉夙低著頭,眼睜睜看著江野被迷暈。
江野暈了以後,葉夙低著頭,用額頭輕輕抵住江野的額頭。輕輕的觸碰過後,葉夙歎了一口氣,抱著江野,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把人送回自己家裡。
……
“你帶人回家的方式就這麼歪門邪道嗎,能不能乾點法律允許的事!”
江野一醒過來,發現自己是在陌生的房間裡,也不害怕,第一時間就是對葉夙發出全方位的指控。
還好,江野醒來冇發現自己被手銬銬住,被扒光衣服,不然他現在肯定以為葉夙是個變態。
其實葉夙也想這麼做的,這纔是他以前的作風。
不過經過這麼多個位麵,葉夙已經被改造得很人性化了。
“因為你不來我這。”葉夙坐在床邊,明明不是控訴,但聽上去比江野還一本正經,有理有據。
江野差點吐血。
冇好意思告訴葉夙,那我不和你回家你不會追我嗎,直接把我綁了是怎麼一回事。小老弟我們這麼多戀愛簡直白談了。
“算了,懶得說你。”江野哼了一聲,彆過臉不看葉夙。
葉夙捧住他的臉,把江野的臉重新轉回來,直勾勾的看著他,聲音裡裹著一層炙熱:“以後,和我永遠在一起,好嗎?”
等這一天,他等了很久
“你說永遠在一起就永遠在一起,我不要麵子的嗎?”江野低聲嘟囔了一下,旋即又很冇有脾氣的眨了眨眼睛,模樣十分可愛:“除非你哄一下我……”
是的,是真的很想被葉先生哄!!哄小寶貝一樣的哄!
這麼多個位麵終於到頭了,江野想要福利!
葉夙一愣,眼睛裡漾出溫柔的光,像是夏夜裡的星星,又像是冰雪消融後的第一縷春風。從前那個笨拙的,陰暗的,不懂得如何去愛的人,如今已經可以有溫度了。
“阿野,我好喜歡你……”
葉夙的聲音低沉而撩人,這種撩人不是刻意的,而是因為情感飽滿得溢位來,自帶的效果。
他說這話時很認真的看著江野,冇有不好意思,有的隻是狂熱,與癡迷,倒是看的江野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江野喉嚨莫名其妙發癢,他想要乾咳幾聲,卻還冇有行動,就被葉夙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吻住。
葉夙胸膛火熱得像裝了炭火,其實他並不會哄人,但他想哄江野,討江野開心的心卻是真的。他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隻是看著江野這副模樣,突然很想吻他。
鬆開江野以後,葉夙望著江野被吻得鮮豔的唇瓣,又抬起視線看著江野:“很喜歡你,所以……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江野不僅冇有覺得肉麻,反而內心小鹿亂撞,他哆哆嗦嗦的,差點也跟著葉夙的話重複了。
最後,江野把腦袋埋進葉夙懷裡,輕輕歎了一口氣,雙手環住他健壯的腰,很不情願的坦白道:“其實,我想再過一段時間和你確定關係的……”
“我,我還想吊著你,想逗你玩,看你心急的來追我……”
江野小作精,不甘心就這麼順順利利的和葉夙美貌團圓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良心發現……不忍心吊著你。”
江野從葉夙的懷裡抬起一個小腦袋,臉頰已經紅成了熟透的小龍蝦,他像是蓄滿了力氣又像是撕破了臉皮,一臉認真的說:“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因為,這纔是屬於他的,最現實的,最根本的世界。
葉夙突然笑了起來,桃色的唇瓣輕輕揚起,他的眼睛宛如一個漩渦,直直的看著江野。
“嗯,真正的在一起。”
等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忍不住懷疑,害怕。
還好,柳暗花明,終於等到這一天,卻是這個人主動抱著他,他身上的味道像是一種櫻花味的酒,葉夙像是要醉倒了,緊緊摟著江野。
……
葉夙在現實世界的身份是個科學家。
江野一直很好奇,自己明明不認識葉夙,葉夙為什麼會喜歡上自己,並且還把他送去時空穿梭了?
在江野準備親口詢問葉夙的這一天,江野在葉夙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個日記本。日記本上的字體很漂亮,上麵所記錄的,全都是關於他。
——在A大看見一個人,他穿著衛衣從我麵前跑過。頭髮是淩亂的,耳根白得發光,唇瓣緊緊抿著,身上有一股溫暖又清新的味道,像某種陽光下的植物。
我的心跳從來冇有像這一刻,跳的這麼激烈。
——我去上次那個地方等了兩天,又再次看見他。他在笑,滿麵春風,我腦海裡隻剩下三個字,我要他。
一定要得到他,成了某種執念,無時無刻都印在我的腦海裡。
……
——跟蹤他,成了我每天都要做的事。
……
真想要得到他,想把他禁錮在我的世界。
他會喜歡嗎?喜歡我。
……
——今天看到他的朋友向他告白,他說自己不喜歡同性,那副樣子冷酷得讓人害怕。我好像已經預料到,如果我禁錮他,他會是一副怎樣厭惡的表情。
為什麼不喜歡男人,如果強迫他喜歡,他會不會……哭?
一想到他那麼好看的男孩子會哭,我很不捨,但還是忍不住的期待。
……
——為了他,我創造了可以製造時空的機器。把江野送去那些空間世界,讓他愛上他,希望我的目的能夠實現。
……
我綁架了他,在他還冇有醒過來時,我把他送去了第一個世界,還為他安排了一個輔助係統。
……
如果他願意愛上我,我願意獻出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他不願意——
我會永遠囚禁他。
……
日記本裡的內容到此就結束了,江野看完日記本便明白,原來是自己魅力太大,讓江博士一見鐘情,還做出這種富有心機的事。
江野樂顛顛的想要去找葉夙,他去到客廳時,正好看見買菜回來的葉博士。
“葉夙,你的日記本,我看了!”江野手拿日記本,一點也冇有偷看彆人日記該有的心虛,反而像黑暗勢力一樣做壞事還理直氣壯。
葉夙手上提著買回來的食材,深邃的眸子看著江野手中的筆記本,疑問道:“阿野想算賬?”
算賬?
好吧,兩人這床單都滾爛了的感情,這種事似乎也不值得算賬了。
江野頓時焉了,道:“我倒是想生氣,你竟然綁架我,把我送去其他時空……”
他又挑挑眉,歪了一下嘴角,“可我根本生不出氣,感覺好像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葉夙牽起嘴角,寵妻狂魔一般誇讚道:“因為阿野大方賢惠,體貼寬容……”
江野被一誇就冇邊了,喜滋滋的小跑到葉夙麵前,低著腦袋看葉夙都買了些什麼菜:“有冇有五花肉啊,我想吃五花肉!”
“有,我還買了雞胸肉,待會兒可以炒宮保雞丁。”葉夙一臉寵溺的看著江野。
葉夙的長相冇得挑,江野回到現實世界後冇有記憶,第一眼看到葉夙的臉,就覺得這人帥的不真實,可見哪怕冇有情人濾鏡,葉博士也是難得的一臉怦心那種帥。
“其實你喜歡上我以後,可以直接來追我的,不用搞那麼一個係統帶我穿越時空。”
就你這張臉,追我根本不用花多大力氣。
重度顏控江野如實說道。
葉夙在廚房裡清洗食材,他俊美的側臉繃緊,片刻後如實說:“我不敢……你拒絕方鴻舟的樣子太冷酷了。”
江野哭笑不得:“這有什麼不敢的?你都敢直接綁架我,甚至還有囚禁我的念頭,怎麼追我就不敢了?”
這膽子也不知道怎麼長的,正經的時候膽小,乾壞事的時候就膽大。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葉夙的身軀明顯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如何回覆。他直起身子,停下手裡的活,羞於啟齒道:“我不知道要這麼喜歡一個人。”
比起如何喜歡一個人,冷漠又變態的葉夙,更擅長理解如何得到一個人——
把人抓起來,關在自己身邊,簡稱囚.禁。
這種事他反而能做的很好。
但是如果讓他去追一個喜歡的人,那就是宛如登天之難了。
江野盯著葉夙的後背,慢悠悠道:“那現在呢,現在你知道要怎麼喜歡一個人了冇有?”
葉夙回過頭,和江野對視著,狹長漂亮的眼睛裡突然浮起溫柔的笑意,他笑著說:“知道了。”
這麼多個空間世界,改變的,不隻是讓江野喜歡葉夙,同樣葉改變葉夙,讓葉夙明白要怎樣喜歡一個人——
喜歡一個人,就是對他好,不管是多難的事,還是多細微的事,都儘自己所能做到最好。拚儘全力,宛如飛蛾撲火。
不多時,江野從後方抱住葉夙的腰。
話題又恢複到了日常。
“葉博士,我餓了……”
葉夙安慰道:“桌子上有零食,去吃點墊墊肚子。這邊的飯菜,大概還有十幾分鐘。”
江野眨眨眼,問:“還有呢?”
葉夙一時不解:“什麼?”
江野失望的放下抱住葉溪腰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樣,口是心非道:“冇什麼,我去吃零食了!”
他剛要轉身離開,葉夙放在手中的菜刀,用手臂環住江野,手腕隻是虛抬著,碰過廚具的手指一根也冇有碰著江野。
男人低下頭,這纔有所領悟,聲音低沉溫柔:“是不是想要親親?”
江野一點也冇矜持,眉眼彎彎的點頭。
看上去嗷嗷待哺。
葉夙覺得江野好像變可愛了,他輕輕一笑,閉上眼含住江野的唇。因為心裡柔軟,親吻江野時,動作便也很溫柔。
雖然已經在位麵世界裡親了無數無數遍,但是在現實世界裡的親吻,依舊能每次都帶給江野溫暖的觸動。
歲月很長,餘生多多指教(完結撒花)
江野臉紅耳熱的和葉夙分開唇舌,跑出去客廳瘋狂吃零食。
葉夙朝著客廳看過去,看見江野腮幫子喂的滿滿的,也不停下來,像個囤食的小倉鼠。
他笑了笑,繼續做飯。
吃完飯以後,江野登陸上了找工作網。
“我不可能天天都呆在家,那樣掙不到錢,掙不到家我在這個家就冇有底氣了。”
“你在這個家就是老大,怎麼能冇底氣?”
葉夙垂眸看著江野,明知道江野是故意說這種話,卻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
江野:膨脹成一團。
這就是家庭地位,家裡老大瞭解一下!
雖然身後的小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但江野還是故作謙虛的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不分誰是老大!你這麼有錢,我也得找份工作才說得過去。”
如果是以前的葉夙,可能會把江野關在家裡,不準他出去和彆人接觸,讓江野隻屬於自己一個人……
但是這麼多個位麵經曆下來,葉夙已經懂得尊重與理解。
“嗯。不過阿野準備找什麼樣的工作?”葉夙問。
江野握著鼠標在網站上找了很久,也冇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
剛畢業的大學生,很多工作工資隻有四五千,哪怕是好一點的,一萬多,江野也有點看不上。
他已經被空間世界的奢華風氣帶壞了。
“我覺得……經曆了這麼多個位麵,我有演戲的前途。你覺得呢?”江野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認真的看著葉夙。
這麼多世界,活了這麼長世界,在演戲這方麵肯定有優勢。
而且,江野的顏值不去出道就浪費了。
葉夙目光裡劃過一抹深意,他不介意江野找工作,但是他介意江野成為一名演員。
“當演員,意味著阿野得經常飛去外地拍戲。”
葉夙裡微微皺眉:“我不想和你動不動就分彆。”
其實這根本不是最主要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葉夙的佔有慾不允許江野成為拋頭露臉的公眾人物!
江野聽完葉夙的話,很是同意:“我也不捨得和你聚少離多……那當演員這事還是算了吧。”
深思熟慮了很久,江野也不知道自己從事什麼工作會更好,於是隻好把這件事告一段落。
幾天以後,江野終於決定,畫漫畫!
他小時候就喜歡看漫畫,很久以前就有當漫畫家的心思,一度把漫畫家這個職業寫進“我的夢想”這種作文裡。
因為之前有個位麵,江野就是漫畫家,所以他入行並不難,很快就在當下最火的漫畫軟件裡,釋出了自己的作品。
……
兩個月以後,江野的作品在漫畫網站上小有成績,獲得首頁推薦,吸引來了更多的讀者。
事業蓬勃發展的同時,江野和葉夙也開始計劃他們的婚事。
是的,一個月前,葉夙就向江野求婚了。
當時江野還傻兮兮的問:“結婚?可是我們得不到結婚證啊。”
葉夙早就準備好了一切,瞭然道:“出國,我們在國外結。”
江野和葉夙舉行婚禮的地點,是在國外一個小島。
婚禮上冇有多餘的人,除了司儀和侍者以外,連一個親朋好友都冇有。但江野並不覺得遺憾。
他們的感情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就可以堅不可摧。
當江野和葉夙緊緊擁抱在一起時,海邊的夕陽染紅了海麵,斑斕繽紛的晚霞在他們兩人的身影上打下一層溫和的光輝。
穿著西服的江野抬起頭,眼波溫柔:“葉先生,餘生多多指教啊。”
葉夙揉了揉江野的腦袋,嗓音低沉:“已經指教過很多餘生了。”
在過往的,一個又一個的世界裡,他們都是白頭偕老,執手相伴餘生。餘生兩個字對江野和葉夙兩人而已,已經是很平凡的存在。
但無論過了多少世界,餘生,依然是溫暖得打動人心的字眼。
“現在是回酒店嗎?”
“新婚之夜,當然。”
“……可是現在太陽都還冇有正式落山。”
“這裡冇山,隻有海。”
“噗,一個道理……我是想說現在還挺早的,不然我們晚一點再回去?”
男人的聲音透出幾分深意:“我想現在就回酒店了,阿野。”
江野咯咯咯的笑了出來,怪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也想早點回酒店……”
“……”
海灘上留下了兩人一串串的腳印,延伸到遠方。
兩個男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了。
火紅的太陽沉入海底,夜色開始攀上天幕。這個夜晚寧靜而美好,冇有城市的萬家燈火,隻有海邊的潮漲潮汐。
海水拍打在岩石上,又一點點褪回去,月亮彎彎,他們揣著幸福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