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為染 第173章 交底同心

午後陽光透過書齋的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婉娘坐在臨窗的書桌前，麵前攤著顧家的賬冊和她的嫁妝單子，正一筆一筆仔細覈對。

顧文淵端了盞茶進來，輕輕放在她手邊，然後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陽光在她濃密的睫毛上跳躍，鼻尖微翹，唇瓣因專注而輕輕抿著。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婉娘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看什麼？”她輕聲問，臉頰微紅。

“看你。”顧文淵坦然道，伸手將她頰邊一縷碎髮彆到耳後，“我的娘子，怎麼看都看不夠。”

婉娘臉更紅了，低頭繼續看賬冊，卻覺得心跳有些快。顧文淵看著她羞赧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他起身走到書櫃前，取出一個紫檀木匣子，回到桌前。

“婉娘，這個給你。”他將木匣推到她麵前。

婉娘打開匣子，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幾樣東西：一疊銀票，幾錠銀子，還有一張地契。她拿起地契細看，正是青石鎮那處兩進小院的房契。

“這是...”她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

顧文淵在她身旁坐下，溫聲道：“這些是我的私房。銀票三百兩，現銀五十兩，還有鎮上的房契。”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婉娘，我們既已成夫妻，便該坦誠相待。這些我都交給你，往後咱們的家，由你來管。”

婉娘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在這個男子為尊的時代，顧文淵能如此信任她、尊重她，實屬難得。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文淵，謝謝你信我。”

“夫妻之間，本該如此。”顧文淵笑道，“再說了，你比我更會打理這些。林家不都是你一手操持起來的？”

婉娘也不推辭，將木匣仔細收好，又從自己的妝奩中取出一個錦袋，倒出幾張地契和銀票：“這是我的嫁妝。十畝水田的地契，鎮上一進院子的房契，八百兩銀票，還有一些我的私房首飾細軟。加上母親今日給的鑰匙，咱們現在有的...”

她取過紙筆，開始一一列出：

“顧家產業：府城書局一間，文房鋪一間，年收益約二百兩；田產二百二十畝，年租收入約兩百三十兩；錢莊存銀三千八百兩。”

“我的嫁妝：水田十畝，年收成約三十兩；現銀八百兩。”

“你的私房：現銀三百五十兩；青石鎮房產一處。”

寫完，她將紙推到顧文淵麵前：“都在這裡了。”

顧文淵仔細看過，點頭道：“你記得清楚。往後這些都交給你打理，需要支用銀錢，你自己做主便是。”他頓了頓，神情認真起來，“婉娘，有件事我想與你商量。”

“你說。”

“我雖在書院讀書，準備秋試，但並未打算長留府城。”顧文淵緩緩道，“即便中了舉人，我也不想入仕。我想回青石鎮，在鎮上學堂教書。”

婉娘有些意外：“教書？”

“嗯。”顧文淵點頭，“我自幼讀書，深知學問的重要，也知農家子弟求學的不易。我想在鎮上學堂教書，讓更多孩子能識字明理。同時...”他看向婉娘，眼中帶著溫柔，“也能多陪陪你。你家在青石鎮，有那處小院，咱們在那裡安家，離你孃家也近，你想回去隨時可以。”

婉娘心中感動，卻也有些擔憂：“那父親母親...”

“我已經與他們說過了。”顧文淵笑道，“父親雖有些遺憾，但尊重我的選擇。他說，人生在世，求得心安理得便是福。母親更是支援，說青石鎮清淨，適合讀書，也適合你研究染織。”

他伸手輕撫婉孃的臉頰：“婉娘，我知道你有抱負。在府城，你要守許多規矩；在青石鎮，你可以更自在些。那處小院的後院寬敞，你可以建染坊，可以種花種草，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婉娘眼眶微熱，靠進他懷裡：“文淵，你為我考慮這麼多...”

“你是我妻子，我不為你考慮，為誰考慮？”顧文淵摟緊她，在她發間落下一吻，“等秋試後，無論中與不中，咱們都回青石鎮。我在學堂教書，陪你研究染技，日子定能過得紅火。”

兩人相擁著，靜靜享受這一刻的溫馨。書齋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彼此平穩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婉娘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日早飯時，父親提到府城碼頭可能要開通...這是怎麼回事？”

顧文淵鬆開她，倒了盞茶遞過去：“這事父親前日在衙門聽說的。朝廷有意疏浚運河，打通府城到京杭大運河的河道。若真通了，府城就成了水陸碼頭，商賈往來會更頻繁，貨物吞吐量也會大增。”

婉娘眼睛一亮：“那咱們的鋪子...”

“正是。”顧文淵笑道，“父親說，若碼頭開通，書局和文房鋪的生意定會更好。不過他也提醒，機會多了，競爭也會更激烈。所以咱們要早做準備。”

婉娘沉吟片刻：“我想著，若是碼頭開通，往來客商多，他們對特色貨物的需求也會增加。我的染布，不擔心，周老闆家族更是經營漕運生意。若是咱們再製辦一家鋪子，說不定能藉著碼頭開通的東風，不論是出租還是做些生意，都能更賺錢。”

“你想得長遠。”顧文淵讚許道，“不過不急，咱們一步步來。鋪子可以慢慢看著，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染布技藝琢磨透，做出彆人冇有的好東西。”

正說著，門外傳來春桃的聲音：“少爺，少夫人，夫人請你們過去用點心。”

兩人相視一笑，收拾好東西，攜手出了書齋。

偏廳裡，周氏已經擺好了幾樣精緻的點心：豌豆黃、核桃酪，還有婉娘愛吃的糖糕。見兩人進來，她笑著招手：“快過來，剛出爐的點心，趁熱吃。”

顧文淵扶著婉娘坐下，自己挨著她坐。周氏看在眼裡，眼中笑意更深。她給婉娘夾了塊糖糕：“婉娘，嚐嚐這個，看味道對不對。”

婉娘嚐了一口，軟糯香甜，正是記憶裡的味道。“很好吃，謝謝母親。”

“謝什麼，一家人。”周氏又給兒子夾了塊荷花酥，“文淵，你父親剛纔又說起碼頭的事。他說，若真開通了，想將書局擴大些，多進些各地的地方誌、遊記，供往來客商翻閱采買。你覺得如何？”

顧文淵點頭：“父親想得周到。不過擴鋪需要本錢，也要可靠的掌櫃夥計。”

“本錢家裡有。”周氏看向婉娘，“婉娘，這事往後你也要幫著參詳。你眼光好，又懂經營，咱們一家人商量著來。”

婉娘心中溫暖，知道婆婆這是真心將她當作自家人，參與家中大事。她認真道：“母親放心，兒媳定當儘力。”

用罷點心，周氏有些乏了，回房歇息。顧文淵和婉娘回到自己院裡，春日午後的陽光正好，院子裡幾株海棠開得正豔。

“累不累？”顧文淵牽著她在廊下坐下，“今日起得早，又忙了一上午。”

“不累。”婉娘靠在他肩上，“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昨天還在孃家，今天就...”

“就在自己家了。”顧文淵接過她的話，手臂攬住她的肩，“婉娘，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婉娘抬起頭，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悸動。她輕輕點頭：“嗯，我也對你好。”

顧文淵看著她微紅的臉頰，水潤的唇，心中一動。他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珍重，像春日裡第一縷暖風，小心翼翼，卻又飽含深情。

婉娘先是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閉上眼睛。他的氣息清冽乾淨，帶著淡淡的墨香，讓她心安。他的吻漸漸加深，手臂將她圈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許久，他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促。“婉娘...”他低喚她的名字，聲音暗啞。

婉娘臉頰緋紅，埋在他懷裡，不敢抬頭。顧文淵輕笑，將她打橫抱起，走進屋裡。

午後陽光透過窗紗，在屋裡投下柔和的光暈。帳幔低垂，將兩人籠在私密的空間裡。顧文淵將婉娘輕輕放在床上，俯身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渴望。

“可以嗎？”他低聲問，手指輕撫她的臉頰，昨夜顧及著婉娘起早折騰了一天，又心情不佳，便冇有洞房。

婉娘臉更紅了，卻輕輕點了點頭。她既已嫁給他，便是他的人了。況且，她也是願意的。

顧文淵得了應允，再次吻上她的唇，這次多了幾分急切和熱情。他的手指靈巧地解開她的衣帶，層層衣衫滑落，露出瑩白的肌膚。婉娘羞得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彆怕，”顧文淵在她耳邊輕語，吻著她的耳垂，“婉娘，彆怕...

酥麻，悸動，如潮水般湧來。帳幔輕搖，在黃昏的光線裡靜靜燃燒。

待雲雨初歇，已是傍晚時分。婉娘渾身痠軟，趴在顧文淵懷裡，連手指都不想動。顧文淵輕撫她汗濕的背，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

“疼嗎？”他低聲問，語氣裡滿是憐惜。

婉娘搖搖頭，將臉埋在他頸窩。其實還有些疼，但更多的是從未有過的親密和滿足。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從此血肉交融，性命相連。

窗外，暮色漸濃。顧家的院落安靜下來，隻偶爾有仆婦輕手輕腳走過的聲音。在這個春日傍晚，一對新婚夫妻在紅帳之中，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場儀式。

而未來，還很長很長。他們有彼此，有家人的支援，有共同的理想和規劃。就像府城即將開通的碼頭，前方的路雖然未知，卻充滿了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