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易淮以前在這裡居住過的院落不算大,但也不小,反正他和自己一塊住著,不會顯得擁擠,也不會太過寬敞。
還有個別緻的小院子,雖然地麵是鋪的青石磚方便練武,但旁側擺了些小石雕做裝飾點綴,就弄得分外雅緻了。
天山的人都好客且熱情,易淮還才從馬車裡探了個頭,就有人手裡端著洛淨川說的炭盆跟他們打招呼,後頭跟了好幾個人,手裡都是各種天山的吃食。
還特意送了碗薑茶來。
燕奕歌隻衝他們點了下下巴,便麵不改色地直接將另一個自己從車架上抱了下來。
天山民風開放,倒冇有因此覺得傷風敗俗,端著果盤的一名穿得很厚實的男子還大膽地笑著吹了聲口哨,讓易淮不由得想到了為數不多的讀書記憶裡,班上有男生在看見表白戲碼時,就忍不住這樣來一下,湊個熱鬨也是起起鬨。
洛淨川說是兩個,但其實給他們端了六個炭盆來,她的“兩個”,是指多個的意思。
外間和裡間都擺上了,易淮坐在了炭盆邊,幫忙送東西的人就把果盤擺過來,放到他的跟前。
天山有一個特產水果,叫“赤雪淚”是彆的地方都冇有的,和現代的車厘子長得有些像,但無籽,且果肉還要柔軟許多,汁多甘甜,冇有半點苦或酸感,易淮很是喜歡。
天山也知道他愛吃這個,所以一大盆都是赤雪淚,一個個殷紅得漂亮好看。
洛淨川冇有說太多,隻說要他們今日好好休息,吃食都會有人來送。
這時候也還冇到晚飯的點,燕奕歌送走了天門的人後,就把屋門合上,隻留了窗戶兩道縫透氣。
易淮就終於坐不住了,摘了麵具,再倒在了自己的懷裡,跟冇骨頭的人似的,還要指揮自己:“擦擦手,餵我。”
——這一路車馬勞頓,是真的很累。
本來就打算這麼做的燕奕歌反而因為另一個自己的命令稍頓了下,隨後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用乾淨的帕子擦拭了手後,捏起了一個赤雪淚遞到易淮的嘴邊。
易淮張嘴時,燕奕歌就將果子往裡送,不算大的水果,一口一個剛剛好,卻也因為燕奕歌的手掌大、手指長而顯得幾分袖珍。
他的指甲蓋微微蹭了一下易淮的舌尖,那一塊,連帶著指尖也蹭過唇齒……粗糲的指腹掃過時,直接叫易淮的身體緊繃,也不自覺地抿了下唇,有種自己的哪根神經就這麼赤丨裸丨裸地被自己掃過了的感覺。
不過也隻是一瞬,燕奕歌就低著眼,漫不經心地再將手拿了出來。
易淮咬著果子,那點異樣感蔓延開來,好似慢慢變淡,卻也是蟄伏著,等待下一次出擊,也許依舊是輕咬,也有可能是狠狠一口,要讓易淮久久無法緩下來。
這種被掌控的感覺並不太好受,所以易淮有點難耐地重咬了口果肉。
赤紅的果液在唇舌間炸開,他含混不清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燕奕歌稍揚眉,毫不避諱地撚了撚自己指尖的一點濕潤:“阿淮,你知道的,我們是一個人,所以我自然不會這麼以為。”
他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想著些充滿馬賽克的東西。
易淮嚥下嘴裡的果肉,輕嗬了聲,微微仰頭看著他,還冇說什麼,就被自己低頭吻住。
不算深的吻,將他口腔內赤雪淚的味道掠奪完了就退出,然後再悠悠拿了第二個果子,抵上易淮的唇。
易淮:“……”
算了。
誰讓這幾天憋得慌呢。
易淮看著是縱容另一個自己,但眉眼卻含笑,顯然對這個“遊戲”也是很有興趣並且很樂意的。
他咬下了第二個赤雪淚,在燕奕歌的手指退出前,用牙齒叼住了。
力道不算重,但也不輕,反正是能留下一點印子的。
燕奕歌稍頓,纔對上自己帶著點挑釁的眼,易淮就靈巧地一翻身,手掌壓著自己的狐裘和燕奕歌的衣襬,撐了起來的同時鬆開嘴,再吻住了他。
這個遊戲到底還是冇有繼續下去,不過發展成了其他。
那一枚赤雪淚不知道究竟是被哪個先咬破的,鮮甜甘美的汁液炸開,又因為推和拉扯還有糾纏,殷紅的果液不免滑落。
在滑落的那一瞬間,燕奕歌就覺察到,他一隻手緊緊扣著自己的後腰,另一隻手托著他的脖子和後腦勺,依舊是那個充滿佔有慾的吻,而髮帶早在纏吻的那一刻就被他無情地掌控弄得散了些,搖搖欲墜地掛在易淮的頭髮上。
因為易淮隻支起了一半,所以他整個人還是低於另一個自己的,燕奕歌就低頭,捏著他的後頸迫使他抬頭,然後再吻下去,將都要流到喉結的一點果液一點點舔舐丨吻去。
距離晚飯時間,還有快兩個時辰……
燕奕歌舔了下唇:“阿淮。”
他眸色暗下去,托著易淮的腦袋,微微鬆開了他的腰,去夠赤雪淚。
燕奕歌將其叼在嘴裡,再重新摟住了自己的腰,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口,一邊往下要再去吻自己,也是因此顯得格外急切:“隻一次的話,時間是夠的。”
易淮的肌肉瞬間就繃了起來,連神經都跟著變得有些僵直,太多記憶幾乎是同時湧上了他的腦海,偏偏他就在此時被自己吻住。
自己那些情緒和想法也一股腦地傳來——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便不需要刻板地在心裡喊一聲稱呼才能交流了。
易淮冇有拒絕自己。
因為自己想,就一定是自己想。
食髓知味也許真的是因為另一位自己傳遞影響的,但也有可能是兩個易淮都有。
那種恨不得天天和人糾纏在一起的念頭,無論是哪方起的,都是他的想法。
也都一定會成為兩個他共有的。
甚至不能說誰影響誰。
他們是一體的,就是合該一樣。
哪怕天山的炭火很足,燕奕歌也還是怕自己受冷,所以衣衫未褪,隻是淩亂不堪,且被赤雪淚的汁丨液浸染臟汙。
易淮岔坐在自己的懷中,手交疊著,手臂壓在自己的肩膀上,雙手交疊著像是鳥兒垂落的羽翼在自己腦後。
他看似用力又似乎無力地撐著,身體的支點不知道在哪兒,才導致他躲在狐裘裡穩不住般微顫,好在自己第一時間就摟住了自己。
易淮本來是低著頭的,冇兩下就又仰起了頭,實在是難耐至極。
偏偏自己非要湊過來,在繃直的脖頸頸線上咬一口的同時,也是在底下打好了結。
畢竟——
昨日燕奕歌纔給自己輸過鑠石流金的內力。
……
到晚飯時分,天門的人來送飯時,敲響了門,直接叫剛因為過於疲累而鬆懈下來的易淮猛地一顫。
還在給他擦肚子的燕奕歌一頓,無聲地悶笑了下,惹來了易淮無力地一踹。
燕奕歌攥住他的腿,低低地哄了兩聲:“我的錯。”
易淮冷冷:“的確。”
各方麵都是。
比如到最才後退,弄得米糊糊滿縫了隙和月退木艮,甚至還被帶動著蹭了點在他的月複部。
燕奕歌被冷聲對待,也冇半點心虛,隻彎著眼垂首親了親自己的膝蓋。
他從出生起,就像是個樹脂娃娃一樣,還是那種粉白肌的,關節都透著粉。
他一直都有點“直男”,所以小時候真的很討厭,覺得冇有男子漢氣概,夢想是以後長大能變成猿人(?)
不過青春期時,看著自己的脆弱的身體,易淮又在厭惡中升起了點說不出的情愫感覺。
他變得愛盯著自己透粉的關節看了,也愛把玩……
甚至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有好幾次著了魔般在指關節上落過幾個輕吻。
而現在……全部都是苗頭。
燕奕歌吻著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膝蓋,有點難耐地想再來,也就是這時,第二聲客氣禮貌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旖丨旎,也喚醒了他的理智。
尤其天山弟子的聲音還傳了進來:“燕前輩?我來給你們送飯——”
“……放門口就好。”
天山弟子不會知道燕奕歌的聲音為何帶著點沙啞的感覺。
對方遲疑了下:“這天氣冷,前輩你記得拿,要早點吃,這裡麵有魚,再熱一道就不好吃了。”
她說完,便把兩個食盒放下,再又叮囑了句:“裡麵還有一小壺酒,是我們山主自己用赤雪淚釀的,後勁有些足,您喝的時候慢些。”
她是知道燕奕歌的酒量好的,所以提醒也顯然是提醒另一位。
天山弟子走了後,燕奕歌也給自己簡單清理乾淨,換了身衣服。
衣服方纔放在炭盆邊烤過,所以上身很是暖和,甚至還有點滾燙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懷抱,讓易淮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方纔荒唐的一個多時辰。
燕奕歌拿了食盒進來,兩個食盒,葷素搭配還有點心,最重要的是那道魚,是天山獨有的魚。
天山是雪山,常年白雪皚皚,但山中有一處山洞有溫泉,那是個活泉,裡麵有魚,通身都是白色的,看上去其實有點像現代的鬥魚、觀賞魚,但確實能吃,且肉質鮮美,無刺。
這魚在天山也不叫魚,而叫“澗白”。
因為澗白數量不多,所以基本上隻在祭祀時會用上,哪怕天山的人,地位再高,平時都吃不上,能端到他們麵前來,倒不是有求於他們,隻是天山真的好客,麵對他們尊敬的客人,他們會用最高的禮儀和宴席來對待。
這要不是這幾日他們都要忙於洗雪禮,今天還會很熱鬨地擺宴歡迎他。
以前易淮來過幾次,都是這樣的。
還有天山的酒,因為易淮喜歡甜口,山主就特意釀造了赤雪淚的果酒……易淮真冇見過像他們這麼好客的。
燕奕歌淺抿了一口,易淮已經能從他的情緒中感知到了喜歡,但還是湊過去一點:“我嚐嚐。”
於是燕奕歌就偏頭過來吻他,任由自己在他嘴裡嚐了點赤雪淚的酒味。
易淮咂巴了下嘴,似乎在一語雙關,微彎著眼,骨子裡全是事後的懶勁在發散,語調也拉長:“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