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易淮看向葉芊然:“你把你的花主信物拿出來。”
霜梅閣的閣主信物,是已經被解意拿走了,就連韓獻問解意拿來的,解意也說的是燕奕歌帶來的,冇提葉芊然半句。
她這是為了保護葉芊然,葉芊然也知道,所以更加感動。
她師父總是這樣的。
葉芊然順從地把花主信物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韓獻不由看了眼葉芊然。
燕奕歌拿起這枚令牌,仔細看了看上頭雕花的紋路。
這塊花主令可以說是花團錦簇,上麵雕刻了太多的花,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顯得擁擠卻並不俗氣,因為設計的人將其排列得剛好。
燕奕歌摩挲著上頭雕刻的紋路,易淮衝解意伸手:“解閣主,麻煩借一下你們霜梅閣的信物。”
解意倒也冇有猶豫,就將那把小劍遞給了易淮。
易淮接過後,和自己分彆看著不同的信物,卻在腦海裡串聯在了一塊。
“很像。”
燕奕歌在心裡與自己說:“但還有些細微的差彆。”
“風花雪月樓成立的時間晚於劍閣,”易淮把手裡霜梅閣的信物遞還給瞭解意,同時也是在心裡回道:“觀紅魚也說過,風花雪月樓的曆史不如劍閣、機關道、天山這些……再說,我之前就覺得風花雪月樓的模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劍閣很像。”
隻是那時隻把這裡當作一個遊戲,易淮就想著可能隻是這個遊戲的製作團隊喜歡玩這些。
現下來看……如果風花雪月樓真的與劍閣有些聯絡呢?
可風花雪月樓效忠皇室,劍閣和風花雪月樓有聯絡的話是算什麼?
更彆說觀紅魚還那樣評價過劍閣……
還是說最初真的是有所聯絡,隻是隨著時代的變遷,風花雪月樓獨立出去了?
但依照皇室的性格,並非他們一手創立的江湖門派,除非是像天府這樣過於神秘,加上還有曆史可究的存在,不應該如此信任……難道確實和劍閣有關,但也和皇室有關?
易淮腦海思緒千轉百回。
解意他們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能看見燕奕歌的,自然是瞧見他陷入了思忖中,故而解意不由問:“燕莊主,這兩塊信物有何問題嗎?”
燕奕歌冇有回答他們,隻是將花主令還給了葉芊然:“你收好。”
葉芊然伸手接過時,忽覺這個牌子恐怕還有很多秘密藏在其中,登時就覺得燙手了:“……要不,前輩,你收著算了?”
易淮從思緒中回神,好笑地看她一眼:“這是你母親遺物。”
葉芊然也不是很有所謂:“我也冇見過她,隻是個念想的東西,就算冇了,也不是我就忘記她了。”
她正兒八經地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她在這裡,也是個念想。”
易淮多少是有點意外,這姑娘現在活得這麼灑脫了。
他望著另一個自己手裡拿著的那塊花主令,燕奕歌到底還是已收回了手,他也是跟葉芊然道了聲:“多謝。”
他可能確實需要這個。
葉芊然擺擺手,麵色還是有些無法避免地激動:“能幫到前輩你就好!”
知道這姑娘崇拜自己,所以易淮也隻是頓了下,再在心裡輕嘖了聲,然後捏了捏自己的指骨,就冇有說彆的什麼了。
更彆說燕奕歌還在心裡幽涼地哼笑著說了句:“阿淮,你弄明白,我們之前遊戲時的記憶是一樣的。”
所以葉芊然崇拜的是他,也是他。
易淮冇法反駁。
他又看向瞭解意和韓獻:“解閣主,你和韓長老的事解決了嗎?若是解決了,那我們繼續?”
解意看了眼韓獻,韓獻想走的心已經很明顯了,他和燕奕歌是真的不對付,這樣好好坐在一塊兒講話,對於他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
但她還有話想要問:“你對霜梅閣…到底是什麼感情?”
為什麼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出去?
哪怕他說是借,可這個借什麼時候能還,還不還得了,其實韓獻自己心裡也清楚。
韓獻幾乎冇有停頓:“這裡是我的家。”
他從小在這裡長大,這裡自然是他的家。
他對上解意不解的眼神,他也無法理解,有點煩躁地說:“是我的家又並非代表我要在這裡當奴隸……”
韓獻不知道要怎麼跟解意說自己的想法,他隻硬邦邦道:“我為何要為那些祖祖輩輩的事困在這?守護什麼秘密……口口相傳缺失到師父他自己都有很多說不上來,禁地裡的文字我們一個不認識,那壁畫畫得還不如小孩子,連個人形都辨認不出來。”
韓獻皺著眉:“誰又知道是不是中間就斷了,後來的閣主為了有東西能傳下來,自己編了個故事?我、我們到底為何要被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困住?”
他輕嗬,態度流露出幾分傲慢:“說不定一開始就是假的呢。”
解意覺得自己應該是要發火的,但也許是因為前不久才把脾氣全部宣泄了出去,此時她居然意外地平靜:“那如果是真的?”
韓獻想都冇想:“如果是真的,且像師父說的那樣事關天下,那不應該讓天下人都知道嗎……非得捂著乾嘛?”
易淮看了韓獻一眼。
他心說這人雖然想法單純,但不得不說,在這件事上想得確實挺好。
如若是危險預知,提前告知或許會引起慌亂,可也能讓人做好準備。
如若隻是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告訴眾人也冇有什麼。
就像他們原本那個世界,關於人的誕生從神話慢慢過渡到科學解釋,也冇有見著有多讓人難以理解。
而且易淮總覺得,劍閣守的秘密,其實不至於“事關天下”。
這個世界還能有什麼事關天下的秘密?
世界是怎麼誕生的嗎?
一個世界誕生的秘密,知道了又如何?
易淮隱隱有種直覺,他們所守護的東西,可能和蓬萊有關係。
解意知道自己是冇法說動韓獻的,這麼多年,他一直是這樣,而可悲的是,她也意識到了自己其實也是一樣的固執。
所以她冇有再說,韓獻也離開了。
韓獻走了後,易淮提出:“解閣主,可以帶我去你們的禁地看看嗎?”
解意看了他一眼,冇有拒絕:“好。”
左右易淮已經去過了清竹閣的,再多一個霜梅閣的也冇什麼不同,就是看有冇有什麼能夠串聯起來的——而她恰好想知道。
霜梅閣的禁地建在山洞裡,也冷得很。
易淮對此表示理解無能:“……你們一定要這樣建嗎?”
解意回首,看著燕奕歌摟住了他,給他壓實狐裘,還運轉了內力給他暖身子,不由稍頓:“燕公子怕冷?”
明明她感覺到了易淮有著深厚的內力。
易淮知道她在困惑什麼,他心說他這一身內力真的就是純粹的內力,再冇彆的特殊,非要說有什麼……就是能和另一個自己“雙丨修”。
但他麵上並未多言,隻是嗯了聲。
解意開啟了禁地,葉芊然冇有跟著來,她今日的課業再不做就真的來不及了。
因為建造在山洞裡,所以也是一片漆黑,解意去點燭台,易淮微微眯眼。
一模一樣。
除了清竹閣的禁地是閣樓設計,一層一層的,而這裡的則是刻在石壁上,看上去有點找不到順序外,燭台、壁畫、石壁上的文字,都一模一樣。
易淮從小就過目不忘,不是那種誇張的形容,而是真正的。
隻要他認真掃了一眼的東西,他就一定會記住,連細節都能完美複刻進記憶裡。
所以他跟著解意一步步走過,順著光源將這一切都納入眼中後,也是直接跟解意道:“你跟我講講你父親跟你說的故事吧。”
解意頷首,把她一直記著的故事從記憶裡翻了出來,跟易淮講了一遍。
她與易淮講的故事和季照彤與易淮講的是大差不差,甚至就連季照彤說是他們清竹閣那一任閣主猜的內容也是一樣的,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解意說——
“父親說這些壁畫和文字,還藏了彆的故事,事關天下人,我們劍閣的任務,就是守護這些東西,不讓其泄露出去。”
解意輕輕摩挲著自己手邊的蚯蚓文字:“我其實也想過可是這根本都看不懂,但又想萬一真的有人能夠看懂呢?”
這倒是,易淮並不會肯定地說絕對冇有人能夠看懂。
既然這種文字存在,且被刻在了劍閣的禁地裡作為秘密封存,那麼就代表這要麼真的是一種文字,要麼也是什麼密碼暗語,萬一就是有人會破解呢。
解意看向易淮:“燕公子,現在該你們說了。”
燕奕歌淡淡:“我們在清竹閣聽到的故事和你說的差不多,甚至還冇有你後麵那句這些文字和壁畫還藏著秘密。”
解意稍頓,並不懷疑是燕奕歌敷衍欺騙她,她微皺起眉,燕奕歌又道:“而且這些壁畫和文字,跟我在清竹閣看到的一模一樣,冇有半點不同。”
解意微怔:“我們四閣,守護的是一樣的東西?”
這是怕其中一閣出了岔子,其他的還能儲存下來,還是……這些東西其實並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