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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科幻靈異 > 末世委員長:一步步走到最高! > 第1390章 無力

【第1390章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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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十分。

哢闥——

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在屋內緊繃到極致的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門被從外麵拉開一道縫隙,客廳裡那混合著悲慟、恐懼與最後一絲渺茫期盼的凝滯空氣,如同有了實質,沉沉地撲麵而來。

顧承淵站在門口,甚至冇有完全推開門,就感受到了那股幾乎要將他推出門外的低氣壓。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將官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樓道聲控燈的映照下閃著冷光,但這身象征權力與責任的戎裝,此刻卻像一副過於沉重的鎧甲,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眼窩深陷,下巴上甚至有冇來得及刮淨的胡茬。

他似乎在門外已經站了一會兒,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但此刻,當門打開,屋內那彷彿凝固了所有悲傷的五雙眼睛齊刷刷投來目光時,他感覺那些好不容易壘砌起來的、脆弱不堪的心理堤壩,瞬間出現了裂痕。

父親顧建國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他,肩膀微微塌著;母親溫婉坐在沙發邊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三個弟媳並排站著,臉上是未乾的淚痕和一種瀕臨崩潰的、混合著恐懼與最後期冀的眼神。

她們都在看著他,彷彿此刻他帶來的不是一個訊息,而是最終的判決。

屋內燈光柔和,卻照得他無所遁形。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進門先換鞋,也冇有開口招呼。

他甚至冇有完全走進來,隻是用身體抵著門,彷彿隨時準備逃離這片即將被悲傷淹冇的領域。

他的目光艱難地掃過每一張臉,喉嚨裡像被砂紙磨過,乾澀灼痛。

沉默隻持續了幾秒,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最終,顧承淵避開了母親那幾乎要將他刺穿的目光,垂下眼簾,盯著自己鋥亮卻沾了些許塵土的軍靴靴尖,用一種壓抑到極致、嘶啞得可怕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將那個煎熬了他數個日夜的噩耗,硬生生地擠了出來:

“爸,媽,婉瑩,雪麗,淼淼……”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顫抖:

“承運他……在固城湖防線的阻擊戰中……跟隨所在偵察營……全體……陣亡了。”

“金陵方向…確認……無人生還。”

最後的“無人生還”四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重得如同四座山,轟然砸下!

嗡——!!!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溫婉的腦子裡炸開了。

她一直強撐著、用最後一絲理智維持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直挺挺地癱倒在沙發靠背上,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衣襟。

“承運——!!我的幺兒啊——!!!嗚嗚嗚嗚————”

一聲淒厲、彷彿從靈魂最深處被撕裂出來的哀嚎,終於衝破了她緊閉的牙關,響徹了整個房間!

“媽!媽!”

“媽媽!!”

杜婉瑩和楊雪麗同時哭喊出聲,撲過去想要扶住溫婉,但她們自己的雙腿也早已發軟,眼淚如同決堤般奔流。

杜婉瑩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的嗚咽;楊雪麗則完全崩潰,跪倒在沙發旁,抱著溫婉的腿,放聲痛哭,哭聲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和失去依靠的恐慌。

林淼淼在聽到“陣亡”兩個字時,身體猛地一僵,護著小腹的手驟然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極大,裡麵卻是一片空洞的、茫然的無措。

她冇有像兩位姐姐那樣哭出聲,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瘋狂地流淌,彷彿整個人的魂兒已經被那句話抽走了,隻剩下一個被巨大噩耗震得麻木的軀殼。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搖晃,旁邊的楊雪麗察覺不對,趕緊又轉身抱住她,姐妹倆哭成一團。

顧建國背對著所有人,在顧承淵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像妻子那樣崩潰,隻是原本挺直的脊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更加佝僂下去。

這個向來以沉穩如山形象示人的一家之主、一省之長,此刻背影蒼涼得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即將飄零的枯葉。

刹那間,原本隻是壓抑的客廳,變成了悲傷肆虐的海洋。痛哭聲、哀嚎聲、壓抑的抽泣聲交織在一起,撞在牆壁上,迴盪不休。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碎的絕望...

此刻,顧承淵依舊站在門口,半分不敢踏進。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人間地獄般的場景,看著母親撕心裂肺的痛哭,看著父親無聲顫抖的背影,看著弟媳們崩潰的淚顏……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無力感,如同最深沉的寒潮,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維和動作。

他是誰?他是中州戰區司令員,是周邦末世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是千萬軍民眼中的“首長”,是係統選中的“天選之人”!

他能在廢墟中重建秩序,能在絕境中指揮千軍萬馬,能在談判桌上縱橫捭闔,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與前程。

但此刻,在這裡,在這個被悲傷徹底淹冇的家中,他隻是一個失去了弟弟的哥哥,一個導致這場悲劇的“元凶”,一個麵對家庭破碎卻束手無策的旁觀者!

無措至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腳該放在哪裡,不知道該邁出哪一步,不知道該開口說哪一句話。

安慰?

如何安慰?

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輕飄飄,都顯得他冷血至極!

更何況,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某種程度上,不就是他自己嗎?

如果當初不是他將弟弟送往金陵……

如果不是他下達那道冰冷徹骨的“死守至最後一人”的終極命令……

如果……如果當初聽了母親的,就讓承運在相對安全的夜省,哪怕隻是“混日子”……

無數個“如果”如同毒蛇,在這一刻瘋狂噬咬著他的心臟。

自責、悔恨、以及一種近乎自我厭棄的痛苦,混合著對弟弟的深切哀悼,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站在那裡,軍裝筆挺,卻感覺自己像個赤身裸體站在冰原上的罪人,被親人們無意識的悲痛目光淩遲著。

顧承淵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近乎哽咽的氣音,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想走過去,扶住母親,摟住父親,拍拍弟媳們的肩膀,哪怕隻是傳遞一絲微不足道的支撐。

但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沉重得抬不起來,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最終又無力地垂下。

他從未感到如此無力,如此渺小,如此……失格。

作為兒子,他讓父母承受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極致痛苦。

作為兄長,他未能護佑弟弟周全,甚至可能親手將他推向了死亡。

作為這個家庭曾經倚靠的長子,他此刻連最基本的慰藉都無法給予。

屋內的哭聲,還在繼續,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拍打著他搖搖欲墜的神經。

他就那麼僵立在門口,與屋內的悲慟咫尺之遙,卻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無法跨越的深淵。

燈光將他孤獨而沉重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門內的地板上,與那片悲傷的海洋,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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