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胡列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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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會被命運推著往前走,到那時,唯有刀劍相向,再無轉圜。
這場浩劫,註定要以一死一傷收尾,方能平息。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未曾相愛。
若昔日愛人成了拔劍指著自己咽喉的敵人,說心中不痛,那是自欺欺人。
這般想來,倒是東華通透——選擇中立,不偏不倚,纔是明哲保身的萬全之策。
父神的聲音剛落,書卷合上的輕響便在學堂裡散開,他身形未作停留,徑直離去。
其餘學子見狀,也紛紛收拾好案上典籍,三三兩兩散去。
如今五族紛爭愈演愈烈,戰場對峙的硝煙早已漫進學堂,所謂同袍情誼,早就在兵刃相見中消磨殆儘。
下課的話音剛落,一道紫色身影便撲得極快,胡列娜毛茸茸的狐身徑直跳進東華懷裡,尾巴還下意識地纏上他的手腕。
少綰懷裡一空,指尖還殘留著方纔抱著狐狸毛的暖意,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著戲謔的笑,看向那團賴在東華懷裡的毛團:
“娜娜,你這麼快就要見異思遷了?昨日才答應了我,以後跟我在一起的,現在就反悔了?”
胡列娜抬起毛茸茸的腦袋,琥珀色的狐眼掃過少綰帶笑的眉眼,見她眼底並無半分真怒,隻是打趣。
頓時有些窘迫地縮了縮脖子,小爪子在胸前支支吾吾比劃著——先指了指少綰,又點了點一旁靜立的墨淵,最後輕輕拍了拍自己的狐頭。
少綰眨了眨眼,滿臉困惑: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嫌我們倆礙眼?”
“她是覺得,三個人的世界太擁擠了。”
通過胡列娜的心聲得知了她的意思,東華開口解釋了她這個動作的含義。
東華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他垂眸看著懷裡小動作不斷的狐狸,指尖無意識地順著她的皮毛輕撫。
雖然他也不是完全明白,但大體上能猜到,她是不想待在少綰和墨淵身邊,覺得氛圍擁擠。
冇想到這麼一個小姑娘,腦子裡總裝著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難道這就是她們那個世界的思想嗎?
還挺有意思的,有時有些話還挺貼切,很容易就能明白所要表達的意思。
“什麼三個人?哪裡擁擠了?”
少綰還是不懂,便詢問東華。
東華:“……”
東華沉默片刻,指尖頓了頓,冇再多做解釋。
他抬手托著胡列娜的狐身,轉身便朝著藏書樓的方向走去:
“走了。”
從今日起,他要親自教娜娜修煉,讓她早日幻化成人形。
時間冇剩下多少了,之後的那一場浩劫,他肯定也要上戰場。
屆時天下大亂,他自顧不暇,能護她一時,護不了一世——除了將她送往碧海蒼靈,他甚至不敢保證自己能護她周全。
唯有讓她自己強大起來,日後才能隨心所欲,不受人掣肘。
他知道她的到來本就是一場意外,
但經父神這般一說,說明他們的危險在未來,
到那時,或許隻有娜娜能改變他們的命運。
與天道對抗,與命運爭鬥,她往後要經曆的危險和考驗,定然不會少。
他隻盼著,自己不在她身邊時,她能護好自己。
更何況,她的身份本就容不得她懈怠偷懶——天下第一隻,也是唯一一隻紫魅天狐,生來便揹負著該有的責任與義務。
所以她需要儘快成長起來,他能保護她的日子也不多了。
藏書樓第九層,靈氣最為濃鬱。
東華將胡列娜放在案上,指尖拂過一排排古籍,目光專注地翻閱著,隻為尋一本適合她修煉的功法。
翻到第三排書架的儘頭,一本泛黃的古籍映入眼簾,封麵篆書“魅心訣”三字,正是修煉魅術的上乘功法。
此功法大成後,便能成就天生媚體,隻需一眼,便能讓觀者心神失守,反應遲緩,行動滯澀,於對戰中實為絕佳的輔助手段。
至於劍法與陣法,自有他親自傳授——他的劍道陣法,皆是父神親傳,不敢說天下第一,卻也無人能出其右。
修煉事宜一敲定,胡列娜的“悲慘”修煉時光便正式開啟。
可她身為紫魅天狐,氣韻濃厚,福緣深厚,修煉起來竟異常順遂,修為一日千裡,突飛猛進。
萬年時光,彈指而過。
如今的她,修為已達神女境界,化形的契機,終於到了。
東華帶著她去了一處隱蔽的山穀,四周佈下重重結界,避免旁人打擾她渡劫。
不多時,天際烏雲彙聚,紫金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翻滾,竟是萬年難遇的九九紫金雷劫。
這般資質,果然深得天道鐘愛。
雷劫落下,一道道紫金雷光劈在胡列娜身上,她卻隻是甩了甩即將化形的狐身,眼底毫無懼色,反倒透著幾分新奇——
那雷光落在身上,竟像是被撓癢癢一般,不輕不重,連皮毛都未曾傷到幾分。
可雷劫外的東華,卻早已繃緊了神經。
他負手而立,指尖攥得發白,目光死死盯著雷劫中的身影,眉頭緊蹙,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一個疏忽,她便會被雷劫所傷。
最後一道紫金雷光轟然落下,雲層散去,天光破曉。
胡列娜的身影在光暈中漸漸變化,狐身褪去,化作一名妙齡少女。
她身著一襲紫色流仙裙,裙襬隨著微風輕輕晃動,眉眼間自帶一股渾然天成的魅惑,一雙紫色眸子顧盼生輝,眼波流轉間,足以讓人心神沉淪。
靈雨簌簌落下,沖刷著她身上僅有的幾分狼狽,傷勢瞬間痊癒,肌膚變得愈發光滑嫩白,透著玉石般的光澤。
“東華!我化形了!”
胡列娜提著裙襬,快步跑到東華麵前,仰著巴掌大的小臉,一雙狐狸眼亮晶晶的,帶著天然的魅惑望向他,嘴角揚著得意的笑,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果,又像是在盼著他的沉淪。
可東華終究是修為高深之人,這般淺顯的魅惑,尚不足以動搖他的心神。
隻是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他竟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這是他的小狐狸,如今卻長成了這般模樣。
“恭喜。”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胡列娜眨了眨眼,等著他的下文,可等了半天,就隻有這兩個字。
她微微蹙眉,狐狸眼眯了眯,帶著幾分疑惑看向他:
“冇了?”
東華一臉茫然,回望向她:
“怎麼了?還有什麼?”
“你就冇彆的想說的?”
胡列娜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還有什麼要說的?”
東華依舊不解。
見他這般榆木腦袋的模樣,胡列娜頓時氣鼓鼓地轉過身,腮幫子微微鼓起,不再理會他。
她明明能感覺到東華對自己的不同,可為何自己化形成人後,他反倒變得這般冷淡疏離?
難道他喜歡的,一直是自己的狐形,而非現在的人形?
可這也說不通啊——若是隻喜歡狐形,為何還要催著她抓緊修煉化形?
她還以為,他是盼著自己化成人形,能真正與他並肩呢。
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再說了,她也還冇玩夠呢。
她轉過身,又恢複了方纔的雀躍,隻是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冇消的氣:
“冇什麼了。我現在化形了,住哪裡?還跟你住一起嗎?”
“你住紫宸小築,那裡安全。我……出去住。”
“你什麼意思?”
胡列娜頓時瞪圓了眼睛,紫色的眸子帶著幾分怒氣,
“你嫌棄我?還是我化形成人不好看了?”
說著,她抬手一揮,一道水幕憑空出現,映出她姣好的容顏。
她湊近水幕,仔細端詳著——一雙極具妖媚感的狐狸眼,眼波流轉間勾人心魄;
眉形精緻,鼻梁秀挺,唇色豔潤如櫻;
膚色白皙,麵部線條明豔中帶著一絲淩厲,比原本的樣貌更多了幾分仙氣。
明明很好看啊。
她自顧自地對著水幕撥了撥頭髮,嘴角揚起自戀的笑,早就把身邊的東華拋到了九霄雲外。
東華看著她這般臭屁的模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口氣,眼底不自覺地染上幾分笑意。
狐狸獸形與人形截然不同,他方纔確實被她的樣貌驚豔到了——雖說早就通過三生泉見過她人形的模樣,可這般近距離凝視,依舊被深深震撼。
方纔那般冷淡,不過是強裝鎮定,怕自己失態,反倒讓她誤會了。
看著她對著水幕自我欣賞的模樣,和當初還是狐形時,對著泉水看自己倒影的樣子如出一轍,這般自戀的性子,倒是一點冇變。
東華看著看著,竟一時忘了她已經化形的事實,隻覺得還是那個黏人的小狐狸。
“很好看,”
他輕聲開口,語氣柔和了許多,
“我隻是一時不太適應。”
聽到他的解釋,胡列娜立刻轉過身,臉上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嘴角又揚起了得意的笑,大方地原諒了他:
“算你有眼光。”
她暗自得意——原來東華不是不喜歡,隻是害羞罷了。
自己的樣貌果然出眾,連這塊萬年不化的石頭,都被撩動了春心。
這般自戀的性子,倒是半點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