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胡列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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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學堂裡的所有事情,東華都是一清二楚的,
折顏追著霓裳跑的那些事情,他自然也瞧得明明白白。
這便是他素來瞧不上折顏的根由——總覺得這隻蠢鳥是因為腦容量小,才顯得這般蠢笨的。
那隻叫霓裳的狐狸有什麼好的?
一邊心安理得享受著折顏送來的修煉資源,一邊又總黏在白止身後打轉,
這不就是吊著折顏不放,還去糾纏白止嗎?
一下子吊著二人!
雖然白止修為不怎麼樣,可好歹也是壽華野八聖之一,地位僅次於悉洛、瑟珈二人,
哪裡容得她這般拿捏?
東華的目光淡淡掃過霓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
折顏卻半點冇察覺到周遭氛圍的凝滯,隻當東華是故意羞辱霓裳,
當即沉了臉,眉峰擰起,語氣也帶著幾分惱意:
“東華,你怎麼能這般說,好歹霓裳已經化形了,而且還是我們的同袍呢?”
話音落下,霓裳果然受不住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襬,腦袋埋得更低,連耳尖都泛著羞憤的薄紅。
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這些人不過是嫉妒她罷了,嫉妒折顏待她的殷勤,嫉妒白止對她的另眼相看,說些酸話罷了。
可她萬萬冇料到,東華竟也會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她與一隻未化形的畜生相提並論。
這無異於狠狠踩碎了她的臉麵,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哪怕是低下頭也能感受到那些帶著鄙夷的視線,如芒在背。
就在她渾身戰栗僵硬之際,一隻溫熱的大手悄悄從桌下探過來,
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指腹還帶著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霓裳猛地一怔,驚訝地抬眼看向身側的白止。
他依舊還是那般溫文儒雅的模樣,眼底帶著柔和的笑意,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是不加掩飾的縱容與維護。
每次皆是如此,每逢她陷入難堪時,白止總會這般不動聲色地站在她身邊護著她,
替她擋去那些閒言碎語,保全她的自尊,讓旁人不敢在她麵前說半句壞話。
這便是她傾心白止,卻對摺顏無意的緣由。
折顏的喜歡太過張揚熱烈,像一團烈火,將她推到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換來的隻有難堪與非議,而這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反倒是白止這般潤物細無聲的溫柔以待,這般不動聲色的支援與保護,
才真正暖了她的內心,也保全了她的臉麵。
白止並未多言,隻是手掌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裡的意味分明是:
不必在意旁人閒言,做好自己便是。
他的目光掠過東華懷中的紫狐,瞳孔微不可察地眯了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隻小狐狸,或許會是個變數。
可瞧著東華對這小狐狸寶貝得緊的模樣,白止終究冇再多想,免得惹惱了東華,反倒得不償失。
東華聽了折顏的話,隻是斜睨了他一眼,眼尾上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語氣冰冷嘲諷:
“什麼同袍?
不過是一同在父神座下求學罷了。
真到了戰場上,大家依舊是生死相向的敵人。
你瞧瞧在場之人,哪個會因為‘同袍’二字手下留情?
否則,種族間的爭鬥,又怎會至今未休?”
說完,他便懶得再理會折顏這隻蠢鳥,
徑直坐回自己的位置,低頭看向懷中的小狐狸,方纔冷冽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指尖輕輕順著小狐狸的脊背梳理著絨毛,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連力道都控製得恰到好處。
懷中的胡列娜方纔還因這場風波嚇得瑟瑟發抖,渾身緊繃。
此刻在東華溫柔的撫摸下,緊張不安的情緒漸漸散去,
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不再像先前那般僵硬縮成一團。
東華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得在場眾人都閉了嘴。
是啊,此刻大家能安然共處一室,
稱一聲“同袍”,不過是畏懼父神的威嚴與實力,礙於這是父神開辟的學堂罷了。
可是到了父神管轄不到的地方,為了種族地盤與資源,哪還有什麼同袍情誼?
大家哪個不是兵戎相見的?
墨淵見狀,趕緊起身打圓場,眉頭微蹙,語氣平淡,直抒事實:
“折顏,好了,趕緊坐回去吧,父神馬上就要來講學了。”
他可不想眾人在父神的地盤上鬨出事端,擾了講學的正事。
折顏這纔回過神來,想起此處是父神的學堂,確實不宜與東華爭執,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他不妥——
是他不該拿東華的小狐狸與霓裳相比,這下可好,一併得罪了兩人。
霓裳雖冇說什麼,可那羞憤的模樣,顯然是動了氣。
他瞧著霓裳與白止之間默契的氛圍,心裡一陣發堵,難受地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指,懊惱自己又辦了蠢事。
得了墨淵的解圍,折顏連忙落座,卻還是選擇坐在霓裳身後,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後背上。
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冇找到合適的話可說,隻能默默低著頭,神色間滿是失落。
就在這時,學堂的門被輕輕推開,父神緩步走了進來。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究竟是否知曉方纔的風波。
他並未多言,徑直走上講台,緩緩開口講道:
“天地萬物,皆出於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神、仙、人、妖、魔、冥,六道雖殊,元神同源。
眾生平等,靈根無彆。
強者不淩弱,貴者不欺賤,方合天道。
天地有規,日月有序,四時不忒,此為天規。
神者,代天守序,非為獨尊,乃為護持萬靈,不使混沌重臨。”
……
講道聲緩緩流淌,席間眾人皆屏息凝神,認真聆聽。
課程結束後,父神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東華懷中的小狐狸身上。
不過是輕輕一瞥,卻讓原本正乖乖聽課的胡列娜瞬間炸了毛,
渾身的絨毛都豎了起來,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塊,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一動不敢動。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瞬間引起了東華的注意,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小狐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指尖依舊輕柔地順著她的脊背撫摸著,低聲安撫:
“彆怕。”
許是東華的安撫起了作用,胡列娜在他的撫摸下,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豎起來的絨毛也慢慢撫平。
父神也隻是看了一眼小狐狸,隻不過是因為父神境界太高,
蘊含了創世神的無上威能,將這隻小狐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看得分明。
隻是他並未多言,對於她與東華未來的糾葛,也未曾置喙一二——
反倒覺得,有她的存在,能讓未來更加有趣。
父神溫和一笑,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弟子,緩緩說道:
“好了,這一堂課結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隨即,他看向東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東華,你留一下,我有事與你說。”
“是,父神。”
東華恭敬應道,不敢有絲毫違抗。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依舊帶著幾分驚懼的小狐狸,眉頭微蹙——
方纔父神那一眼,讓她嚇得不輕,若是帶著她一同去見父神,怕是會更加害怕。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少綰,語氣帶著幾分托付之意:
“少綰,你先幫我帶著娜娜去你那裡,等我從父神那邊回來,再去接她。”
“原來她叫娜娜呀?”
少綰眼睛一亮,伸手接過小狐狸,笑得眉眼彎彎,
“義兄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娜娜的。”
東華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胡列娜遞到少綰懷中,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腦袋,語氣柔和:
“你要乖乖的,等我回來接你。少綰脾氣好,跟著她,我放心。”
胡列娜乖乖地窩在少綰懷中,一雙濕漉漉的狐狸眼眨了眨,滿是期盼地看向東華,小嘴巴動了動,發出“吱吱吱”的輕叫——
像是在說:你一定要回來接我呀,不然我就生氣了,以後再也不讓你擼毛了!
東華讀懂了她的心聲,眼中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溫柔,輕輕點頭,隨後轉身離開了學堂,朝著父神的住所走去。
少綰看著小狐狸眼中的不捨,笑著揉了揉她的絨毛,柔聲寬慰:
“好了娜娜,跟我走吧,我會照顧好你的。義兄隻是去見父神,很快就會回來的。”
聽到少綰溫柔的聲音,小狐狸乖巧地點了點小腦袋,隨即舒服地窩在少綰溫暖的懷抱裡,
眯起了眼睛,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不捨?
少綰瞧著她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指尖輕輕撓了撓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