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你圖得是什麼?
霍野來自己都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
到底她是驚愕多一些,疑惑多一些,難堪多一些,還是傷心多一些——隻有天知道。
她隻是強忍住心中的五味雜陳,扯出一個微笑。對著柳裴那張雋雅清麗的臉,輕輕喚了一聲:“師兄。”
而後側身,對著姚明珠也是一聲:“阿嫂。”
明珠姑娘臉紅的像朵海棠花,柳裴的臉色卻鐵青如水藻。在沈夷之看來,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猶如他和霍野來。
“我忽然頓悟,想起一式劍法該如何破開瓶頸。這就去試一試,便不打擾柳師兄和阿嫂敘舊。”
霍野來覺得自己忍得很高明,還能如此得體有禮的道彆,不傷及在場任何一人的麵子。要是兄長知道,必定會撫掌大笑,誇讚她終於長大。
她挎著劍,說走便走。
待回到沈夷之的殿宇,真的就在高牆下舞起劍來。一劍流風一劍迴雪,再有一劍冷清的紅線劍招。待三百式劍招重複使出來,她心裡也就什麼都不剩了。
冇有傷心,冇有難堪,隻有她的劍。
碧瓦屋簷下的清俊男子拍掌喝彩。
她舞了多久,沈夷之就看了多久。
然而霍野來不領他的情,隨手擦去額上的汗,收起晚留劍,便目不斜視從他身旁走過,自去屋中靜坐修行。
“來來,我好心來看你,怕你吃驚難過,你何以一眼也不看我?”
然而臉皮厚如沈夷之怎麼肯善罷甘休,身形一換,便黏在霍野來身側,好似心魔境中的媚鬼一般,輕輕在她耳旁撩撥。
霍野來歎氣睜眼,含笑看他。
“不要裝了,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得意?我不傷心,也不難過,你是不是很失望?”
反正修行是不成了,她便從他好好找找樂子。
沈夷之不動,霍野來便向前,按著他的肩推倒在白玉蒲團上。
“見著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和懷抱,你一定驚訝至極,是不是?”
沈夷之皺眉,斂了一雙含情目,欲要張口,卻被霍野來輕輕捂住嘴唇。
“你閉嘴,聽我說。”
霍野來彷彿從那三百劍式中得到了無窮的勇氣,靜靜開口,就令沈夷之安穩下來,眨著眼睛看她。
“你原來想著,在我麵前戳穿師姐······不對,是師兄。在我麵前戳穿師兄的隱瞞,還有明珠姑孃的身份,來讓我傷心難過。然後你就能趁虛而入,來安慰我。也許你還會對我承諾,說你再也不會騙我哄我。是不是?”
霍野來歪頭笑,剛剛催使晚留劍時真氣湧動,臉頰尚有些緋紅。
沈夷之瞧得心顫,喉結動了動,點點頭,又伸舌去舔她手掌。
然而霍野來不為所動,既未羞憤,也未收手,隻仍然笑著問他:“沈城主,你如此費力,花心思在我一個小人物身上,圖得到底是什麼?”
她問得認真,沈夷之在心裡也答得認真。
他圖得是什麼?當然是她了。
霍野來卻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又向前挪,直至跨坐在他腰上,方伸手去解自己衣衫。
殿宇之外青天白日,殿宇之內白玉蒲團仙氣天生,然而霍野來隻一件一件,將自己身上的外衫小衣,同許多餘的珠飾扔開。
天光從不吝嗇,從來都平等均常地光耀著世間萬物。
它既落在沈夷之緊皺的眉上,也落在殿宇外雋雅男子握緊的拳頭上,同樣落在渾身赤裸,青絲披散的霍野來身上。
蒲團之上,美人未著寸縷,仿如白玉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