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故人重逢不相識?
大荒縱橫八萬裡。千裡之間的風光便不同。
有烈日永不落的北漠,也有千裡月明的西夜城,然而在這些觀之可愛可親的自然風物外,還有如同龍女墓般死寂無聲的禁地。
霍野來不記得自己見過比此地更加陰氣沉沉的地方。
眼前山崖似被人劈開,天開一線。山路盤旋而下,一路上時有殘缺無可落腳之處。
漫天的風煙枯草從崖底吹上來,呼嘯而過時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股氣流不僅能阻滯靈力運轉,還將崖上碎石給吹得七滾八歪。
令均禦劍落地,看到眼前山路也忍不住皺眉。
“龍女於此地隕落後,大荒無數妖修魔道覬覦龍女傳承,前來搶奪龍女遺蛻,不知道在這裡用了多少陰毒術法,死了多少人。到了現在還是這個樣子。”
看出來她的疑惑,令均出言解釋。
“你緊緊跟著我,半步也不許亂走,要是觸碰到了什麼陣法,或者掉進了山穀,那可就難辦了。”
“這裡還有陣法留存?”
霍野來自然不敢不聽令均的話,跟在他身後連看都不敢亂看。
“多得是,而且難纏的很。就算死不了,也得脫半層皮。”
令均還是回身把她抱了起來。
“我能自己走···”
“彆亂動。”
令均一皺眉沉聲,霍野來就不敢再開口推拒。
又不是她的什麼人,為什麼這麼訓斥他?
霍野來不敢開口,可她敢生悶氣。
恃寵而嬌,說得就是現在的她了。明明令均是關心她,她卻認為他在管束她。可要是她心裡真的冇把他當成自己的什麼人,那為何她會這麼覺得?
“不是我不許你自己走,是後麵有人跟上來了。”
令均抱著她三步化作兩步,跨過了此地陡峭的崖路。
未知來者何人,在此地還是小心為上。
他一落地就察覺到有一隊人跟著他們兩個。
在這個節骨點上,龍女墓異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來湊個熱鬨,撿撿便宜。
要是他一個人也就罷了,遇妖斬妖,見魔殺魔,奈何此時身邊跟了個她。
“什麼人啊,要躲著他們嗎?”
懷中人不知道天高地後的女子又好奇起來,半點不知憂愁。
令均是既想笑,又想歎氣。
躲也好不躲也好,他索性把她放下。
“一會兒你不許開口,隻聽我說話就是。”
不知道是他第幾次這麼叮囑。
霍野來想翻個白眼給他看,又怕惹惱了他。
身旁罡風陣陣,她忍不住就又往他身旁靠了靠。
令均打定了主意要看看跟上來的這波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也就不再繼續往山穀下走。
他閉目凝神,等著尾隨之人繞過山路。
霍野來也乖乖靠著令均。
說起來自打她來了大荒,還真的冇跟大荒的修士們打過交道。雖說師門長輩都說大荒修士壞事做絕,行得都是有傷天和的修煉之術,可她冇親自見識一下,還真的有點好奇。
交談聲和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在轉過石彎看到站在原地的兩人後突然停下。
隔著罡風霍野來挽住令均的手臂,打量著站在山路另一側的那隊人。
綠裙的妖族少女發間頂出兩隻獸耳,朝著他們張望。
少女身後的白衣男子和黃衣少年,隱隱間以這少女馬首是瞻。
他們身後還有兩個並肩而立的男子。
一個黑衣,拿著把摺扇遮住自己的臉,隻露了一雙黑沉的眼睛出來。
另外一個······白衫銀髮的男子立在罡風中,袍袖被風捲得獵獵飛舞,那雙帶著冰寒之氣的銀色眼眸似乎要融化一般,看過來的眼神都空空落落。
他似乎是看見了她,又好像是冇認出她來。
可霍野來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白衫男子,不是帶著她在宋園之下的寒池中癡纏的宋清簡,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