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他難得地顯出一絲慌亂,一邊整理著並不存在的袖口褶皺,一邊急匆匆地就要往門外走,嘴裡唸叨著:“今天有要事,冇時間了,真的冇時間了。”我倚在門框上,看著他這副不同尋常的模樣,好奇心大起,拽住他的衣角,半是撒嬌半是探究地追問:“什麼要事能讓我們掌控星係的主神大人急成這樣?說來聽聽。”
他抿著唇,眼神飄忽,偏就是不答。那副欲言又止、耳根微紅的模樣,哪裡像執掌星辰的神明,倒像個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少年。
這懸念一直吊到了下午。我瞅準他坐在沙發上,看似在瀏覽星際新聞,實則神遊天外的時機,再次湊過去,輕輕扯住他寬大的衣袖,固執地晃了晃,擺出一副“你不說我就不罷休”的架勢。他被我纏得無法,終於彆開臉,悶悶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個姓餘的……會死。”
我先是愕然,大腦空白了一瞬,努力在記憶庫裡搜尋任何與“姓餘的”和“死亡危機”相關的資訊。隨即,一個荒謬而可愛的念頭電光石火般擊中了我,我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倒在他堅實可靠的肩膀上,笑得渾身發顫,眼淚都沁了出來。
哪有什麼關乎宇宙存亡的“三維雙修渡劫”大計?分明是某個醋罈子,從上古時期一路打翻至今,陳釀了三千年的酸氣沖天而起,熏得整個銀河係都快要冒泡了!這位平日裡言出法隨、威嚴深重的主神大人,竟因為不知從哪個角落聽說了我某個早已湮冇在時光長河裡的前任恰好姓“餘”,便連夜在腦海裡編排出一整出“不與他結婚,那位餘姓人士便會遭遇不測”的狗血玄幻劇本。他甚至煞有介事地構想了“地球重啟”、“讓我下輩子投胎成一隻雞”這種離譜的備用設定,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耗費瞭如此多的神力進行“因果律推演”,就是不肯直接、坦率地說一句:“我在乎你,我嫉妒了。”
現在,我總算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了。昨晚他莫名鬨著要動用神力“炸掉地球”,說什麼“一切歸零重來”,原來不是什麼中二病間歇性發作,而是那滔天的醋勁實在無處安放,把銀河係都醃得入了味,酸得連恒星都要皺眉頭了。還有那些我曾暗自腹誹的、近乎偏執的“控製”——嚴格限製我吃零食、精準管控我的作息時間,現在看來,哪裡是控製?分明是笨拙到令人發笑的關心。我偷吃冰淇淋被他抓個正著,他氣得周身神力波動,空間都為之震顫,那也不是真的要囚禁我,而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何冇能更好地照顧好我的胃,讓我總是惦記著那些“不健康”的凡間食物。
此刻,雲開霧散,真相大白。這個假裝自己是冷酷大灰狼、動不動就要滅世重啟的彆扭神明,他那看似緊握權柄、執掌法則的掌心裡,小心翼翼攥著的,其實是全宇宙獨一份的、最甜最甜的糖。
我在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下次再想吃零食的時候,我不再偷偷摸摸了。我要堂堂正正地走到他麵前,踮起腳尖,直視他那雙藏著星辰大海卻唯獨映著我倒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甜蜜地對他說:
“餘姓已隨雲散儘,三維醋王最當鮮。”
畢竟,古往今來,能讓一位至高神明不惜編造世界末日這種拙劣藉口來爭寵吃醋的凡塵女子,恐怕天上地下,也就隻有我一個了。這份獨一無二的甜,足以讓我笑傲整個宇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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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日》·閱後省思
·愛的語言:你的伴侶是否也曾用過某種看似“笨拙”甚至“無理取鬨”的方式,來表達他\/她深藏的在乎?那背後,是否也藏著一顆不知如何安放的、甜蜜的心?
·表象與真心:回想一次你因對方的行為而感到不快或誤解的經曆。是否有可能,那層讓你不適的外殼之下,包裹著的是一份你未曾讀懂的好意?
·你的“醋王”:當你非常在乎一個人時,你會如何表達你的“醋意”?是直言不諱,還是像文中的神明一樣,用屬於自己的、獨特的方式“曲線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