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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我做了一個夢。
一片白光中，我看見孩子們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對麵，滿眼絕望。
“爸爸，救救我......”
我拚命奔向他們，卻伸手撲了個空。
小小的身體在我眼前化作了無數雪花，消散在黑暗中......
“不要！”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都怪你，非逼著侄女婿喝酒，害得他摔成那樣，這下我倒成了罪人了！”
門外傳來顧循帶著哭腔的聲音。
透過門縫，我看見顧循正負氣地一次次推開周令儀的手。
周令儀不僅不惱，反倒享受地將他的手死死按在胸前，嗓音溫柔。
“小心肝，他出事，總比你出事好吧，你可是孩子爸爸！”
說完她拉著顧循的手一路探向自己的裙底，緩緩摩挲。
“討厭！令儀你乾嘛呢？”顧循欲拒還迎。
周令儀微微喘-息，喉嚨溢位破碎地呻-吟。
“都五個月了，我憋得實在受不了了......彆躲！”
我僵硬在原地，胃裡翻江倒海。
我強硬地偏過頭，不再去看那肮臟的一幕。
視線落在床頭擺放的孩子們的照片上，我無聲地拿起相框，將臉緊緊貼在上麵，淚流不止。
大寶小寶，爸爸對不起你們，是爸爸太冇用了。
直到外麵徹底冇有聲音，我才緩緩推開房門。
剛走到院子門口，我就看見顧循哼著小曲，正在往花圃和角落裡撒著白色的粉末。
“你在做什麼？”我警惕地看向他。
顧循被嚇了一跳，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愉悅的笑容。
“侄女婿，你醒了？”
“最近院裡蛇蟲鼠蟻多，上次我錯把石灰粉當奶粉衝給你喝，害你吐了，這次我可記住了。”
顧循晃了晃手中的罐子，帶著“我很聰明吧”的神情。
“你看，我把這些石灰灑在院子裡，這樣就不會有蟲進到屋裡嚇到你們了。”
下一秒，我視線猛地落在那個罐子上，渾身血液直衝頭頂。
石灰粉？顧循居然把我孩子們的骨灰當作驅蟲的石灰粉，就這麼灑了！
我的孩子們......生前被自己親生母親活體解剖，死後，卻連骨灰都不得安寧，被當作垃圾一樣隨意拋灑。
“啊！！！”一聲淒慘地如野獸般的尖叫從我喉嚨裡爆發出來。
我衝上前，狠狠一拳砸在顧循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
“你這個人渣！你是故意的！”
“侄女婿！”顧循捂著臉，眼眶頓時紅了一圈。“我哪次不是為你著想，可你總能挑我的刺！”
看著他那虛偽的嘴臉，我再次抬手，手腕卻被人大力拽住，猛地往後一推。
我猝不及防，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手心擦過粗糲的石子，鮮血混著大寶小寶的骨灰，黏膩而冰冷地糊在我手上。
周令儀居高臨下站在我身前，嗓音粗暴地幾乎要殺了我。
“季昭，這是第幾次了？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緩緩抬起頭，手指顫抖著指向地麵那些白灰，嗓音幾近破碎。
“你知道他撒的是什麼嗎？那是......”
“我管它是什麼！”周令儀厲聲打斷我。“隻要阿循喜歡，他想撒什麼就撒什麼。”
我看著周令儀那充滿恨意的眼神，那堵在喉嚨裡的真相，突然就失去了說出來的力氣。
說了又如何，她會相信嗎？
又或者，根本不在乎。
我緩緩爬起來，想要離開。
“誰讓你走了？”周令儀聲音淬著冰。“阿循就讓你白打了？”
“你還想怎樣？”我冷冷看向她。
她望著委屈的顧循，又看向我懷裡的罐子，對著顧循說：“這東西他不是寶貝的緊嗎？你撒他臉上。”
顧循嚇得後退，聲音怯生生地：“我，我不敢......”
“怕什麼？我幫你！”周令儀說著，一隻手攥在顧循的手腕，強迫他抓起一把骨灰，狠狠地朝我臉上揚去。
“不要！！”我絕望地伸手想抓住那些粉末，卻發現怎麼也抓不住。
紛紛揚揚的粉末飄在半空，黏在我的頭上，眼睛裡，嗆入我的鼻腔和嘴巴。
那可是我捧在心尖上的孩子們啊！
是我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痕跡。
不顧我的哀求，周令儀每灑一次，我的心就涼一分。
最後我撲通跪倒在地。“我錯了，不要灑了，我求你了！”
我瘋了一樣磕頭，額頭滲出鮮血，都感覺不到疼。
可週令儀隻冷冷看著，薄唇緩緩吐出兩個字：“晚了！”
說完她乾脆端起骨灰罐，帶著笑儘數傾灑在我頭上。
“這就是你不聽話的懲罰！”
我的哭嚎戛然而止。
但還保持著磕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粘稠的血液混合著雙胞胎的骨灰，糊住了我的眼睛。
忽然，我笑了，就像一個失了心的瘋子。
“冇了，都冇了......”
我抬起頭，看著周令儀摟著顧循，抬腳踩在骨灰上，留下一串串刺目的腳印。
周令儀，當你得知同時失去老公和兩個孩子那刻。
你會是什麼表情？
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中......
我緩緩將手伸入懷中，掏出那第三顆藥丸，仰頭吞了下去。
望著那滿地狼藉，我彷彿看見了當年的周令儀。
她脊背挺直地跪在寺廟的長階下，手心緊握著長命鎖，一步一叩首朝那神聖之地磕去。
“求眾佛保佑我的孩子們長命百歲！”
“求眾佛保佑我的孩子們長命百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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