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罐頭號”在地球上空肆無忌憚的“樣本采集”行動,通過那些搖搖晃晃、冒著被擊落風險的無人機鏡頭,實時地、高清無碼地傳遞到了全球每一個還能接收到信號的螢幕上。
城市淪陷,大佬被抓,昔日裡高高在上的異能強者們像雞仔一樣被拎走慘叫…這一幕幕極具衝擊力的畫麵,徹底點燃了全球範圍的恐慌風暴。這風暴可不分城市鄉村,同樣猛烈地刮到了嶽峰所在的、平日裡雞犬相聞、頂多因為誰家菜被偷了而拌幾句嘴的寧靜小山村。
“夭壽啦!外星人抓人啦!抓壯丁啦!!”
村口的大喇叭裡,村支書周大福那帶著哭腔和破音的嘶吼取代了往常的農業通知和尋牛啟事,反覆播放,聽得人心驚肉跳。
村子裡徹底亂了套。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恨不得用水泥把縫都給糊上。有把存了多年的老臘肉藏進地窖的,有把孩子塞進米缸的,還有大爺顫顫巍巍地把當年打鬼子用的土銃又翻了出來,對著天空比劃,被老伴兒哭著搶下來——這玩意兒打野豬都費勁,打外星飛船?怕不是給人家拋光哦!
王鐵柱,嶽峰家鄰居,養雞場老闆,一個平日裡嗓門比喇叭還大、因為嶽峰家菜地蟲子老往他雞場跑而冇少嚷嚷的壯實漢子,此刻正連滾帶爬地衝進嶽峰家那個連院門都懶得關的小破院。
他臉色煞白,褲襠處還有一片可疑的深色水漬,顯然是嚇得不輕,真·嚇尿了。
“小嶽!小嶽!!”王鐵柱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撲到了正坐在院子裡老槐樹下,優哉遊哉研究一根變異韭菜為什麼長得特彆擰巴的嶽峰麵前,“你還擱這兒研究你這破韭菜呢!天都要塌了!快跑啊!外星人!外星人打過來抓壯丁了!!”
他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橫飛:“電視裡都放了!那麼大個的鐵疙瘩飛船!那麼粗的鐵爪子!專抓有力氣的!有異能的!隔壁村那個能徒手掰彎鋼筋的二傻子都被抓走了!聽說抓去就要做苦力!挖礦!或者拆了做研究!嚇死人嘍!”
王鐵柱越說越怕,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因為常年勞作而挺起的啤酒肚和還算結實的胳膊,感覺自己這身板在外星人眼裡絕對是優質苦力苗子:“咱倆…咱倆這體格肯定跑不了!趕緊的!後山!躲進那個老山洞裡去!我藏了兩箱方便麪和一桶水!夠咱倆撐幾天的!”
嶽峰慢吞吞地抬起頭,把手裡的擰巴韭菜放到一邊,臉上看不出半點驚慌,甚至還帶著點剛睡醒般的慵懶。他瞥了一眼王鐵柱濕漉漉的褲襠,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鐵柱叔,彆慌。”他甚至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擦擦。多大點事兒。”
“多大點事兒?!”王鐵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拔高了八度,“外星人啊!會飛的那種!抓人啊!你當是村裡來收糧食的販子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那大鐵爪子說到就到!”
嶽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躺椅上,眯著眼看著天上那因為距離遠而隻是一個小黑點的“鐵皮罐頭號”,慢悠悠地說道:“叔,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咱們這種…嗯,‘戰五渣’,人家看不上的。”
“戰五渣?啥意思?”王鐵柱一愣。
“就是戰鬥力隻有五的渣渣。”嶽峰耐心解釋,彷彿在教小學生新詞彙,“意思就是,咱們要力氣冇力氣——您那點力氣搬袋飼料都喘,”他無視了王鐵柱想要反駁的表情,繼續道,“要異能冇異能——您除了會餵雞和罵街,還會啥?我除了會種點菜,還會啥?”
他指了指天上:“人家那是在抓‘優質樣本’,懂嗎?就是挑好的,厲害的抓。咱們這樣的,扔人堆裡都找不著,能量反應估計比地裡的蚯蚓高不了多少,人家那高級探測器根本都掃描不到咱,嫌浪費電。抓咱們去乾嘛?浪費他們飛船的倉庫空間嗎?他們的倉庫估計比您那雞舍還緊張呢。”
王鐵柱被嶽峰這一套“戰五渣”理論說得有點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又想了想嶽峰那風吹就倒的小身板…好像…是冇啥值得被抓的價值哦?
但他還是不放心:“可…可萬一他們不分青紅皂白,瞎抓呢?”
“嘖,”嶽峰撇撇嘴,“叔,人家是高科技外星文明,不是山上的野豬,拱白菜還看大小呢。他們精著呢,虧本的買賣能乾?抓一個您這樣的,路上消耗的能量都夠他們心疼半天的,圖啥?圖您會餵雞?還是圖我種的韭菜香?”
王鐵柱:“…”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他緊張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但看著天上那個還在移動的小黑點,心裡還是直打鼓:“那…那咱就啥也不乾?就在這兒等著?”
“不然呢?”嶽峰重新拿起那根擰巴韭菜,繼續研究,“該餵雞餵雞,該種菜種菜。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哦,個高的剛纔好像已經被抓得差不多了。那咱就更安全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叔,您要是實在怕,就去地窖裡躲躲,順便幫我看看我窖裡那幾罈子鹹菜咋樣了,好像有點泛白花。”
王鐵柱看著嶽峰這副油鹽不進、淡定得彷彿外星人入侵還冇他家鹹菜重要的模樣,一肚子的話堵在嗓子眼,愣是說不出來。他憋了半天,最終悻悻地跺了跺腳:“你小子…心是真大!行!你就在這兒等著當戰五渣吧!我…我去看看鹹菜!”
說著,他還是慫,貓著腰,一溜煙地跑回自己家,估計真鑽地窖去了。
院子裡,又恢複了寧靜。
嶽峰放下韭菜,目光再次投向天際那個小黑點,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優質樣本?”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確實挺‘優質’的,提供的樂子比能量多多了。”
他打了個響指,身邊的空間微微波動,一杯冰鎮的快樂水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嘖,就是有點吵。”他喝了一口汽水,皺了皺眉,“抓人就抓人,鬼哭狼嚎的,影響我收菜的心情。”
至於那些被當做“優質樣本”抓走的大佬們?
願他們在新的環境裡…生活愉快吧。
反正,提供的樂子已經收到了。至於生命能量?嗯,剛纔那幾個被抓時驚嚇過度逸散出來的,聊勝於無,塞牙縫都不夠。
還是地裡的韭菜長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