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個火星沙盤陷入搶陽光大亂鬥,所有玩家和土著精靈都殺紅了眼,嶽峰在天上收割能量收割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總有一些畫風清奇的玩家,能在這種全民狂熱的氛圍裡,保持著一份(看似)冷靜的思考。
比如,55號母樹的一位玩家,ID叫做【邏輯鬼才】。
當其他玩家都在嗷嗷叫著衝鋒、躺屍、再衝鋒的時候,【邏輯鬼才】正蹲在自家母樹一根相對安全的粗壯枝椏上,手裡拿著兩塊尖銳的石片,在一張巨大的、勉強鞣製過的獸皮上,吃力地刻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
他是少數幾個在“出生”時,似乎被母樹隨機點高了“智慧”或“觀察”屬性的玩家。他對打打殺殺興趣不大(主要是怕疼),反而對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律充滿了好奇。
“不對勁,很不對勁。”【邏輯鬼才】一邊記錄,一邊喃喃自語。
他已經在樹上蹲了快一整天(火星日)了。他在獸皮上畫了兩個大圈,一個代表“戰鬥激烈程度”,一個代表“母樹生長速度”。下麵則分了很多小格子,記錄著不同時間段的數據。
“根據我的觀察,”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眼神銳利(自認為),“每當下方峽穀裡打架的聲音特彆密集、死亡白光閃得跟迪廳燈球似的的時候……”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母樹冠層。
“……母樹葉片的光合作用效率似乎就會顯著提升,枝條伸展的速度也會微微加快,連樹乾好像都……粗了那麼一丟丟?”
這個發現讓他感到十分困惑。按照常理,戰爭消耗資源,母樹需要額外能量來快速複活玩家,應該會減緩生長甚至透支自身纔對。
可現實好像……反過來了?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他進行了一次大膽(作死)的對比實驗。
他選擇了兩個時間段。
時間段A:淩晨,大部分玩家還在複活CD或者懶得上線,峽穀裡隻有零星幾聲叫罵和石頭丟來丟去。戰鬥激烈程度:低。時間段B:中午,陽光最猛烈,也是搶陽光團最瘋狂的時候,峽穀裡殺聲震天,白光此起彼伏,跟下暴雨似的。戰鬥激烈程度:高。
然後,他分彆在這兩個時間段,測量了同一根新生枝條的長度和粗細。
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在低烈度戰鬥的A時間段,枝條生長了大約0.1個標準單位(他自己定的)。而在高烈度戰鬥的B時間段,同樣的時間間隔,枝條竟然生長了將近0.5個標準單位!快了五倍!
“這……這不科學!”【邏輯鬼才】看著獸皮上的數據,手都有些發抖了,“難道戰鬥越激烈,母樹反而長得越快?這冇道理啊!能量從哪裡來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母樹吸收的陽光是固定的(被狗策劃搶走十分之一後),地下的養分吸收速度也不可能瞬間暴增五倍。
“除非……除非有外部能量注入?”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想,“可這能量從哪裡來?總不可能是那些玩家死了之後爆出來的吧?那點能量夠乾嘛的?”
他越想越覺得詭異,感覺自己似乎觸摸到了這個世界某個驚人的秘密。
“不行,我得做更精確的測量!”【邏輯鬼才】的科研之魂燃燒起來了。他決定冒點風險。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母樹,躲開幾個匆匆跑過去支援戰場的玩家,溜到了母樹根係附近。他選擇了一處相對裸露的根鬚,在上麵用石片刻了一個極小的標記。
然後,他就在旁邊找了個石縫躲起來,開始艱難地計時和觀察根鬚的生長情況。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和危險,不時有流彈(石頭)從他頭頂飛過,偶爾還有被打飛的玩家慘叫著落在他附近,化光消失。但他憑藉著一股對真理(作死)的執著,硬是堅持了下來。
又是一輪高強度戰鬥過去。
【邏輯鬼才】連滾帶爬地衝回那根做了標記的根鬚前,拿出另一塊刻好尺度的骨片仔細測量。
“長了!又長了!比剛纔靜止的時候快了好多!”他激動得差點喊出來,“實錘了!戰鬥越激烈,母樹生長速度真的越快!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光合作用和吸收養分能達到的效果!”
他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驚天大冪冪!
“難道……我們打的不是架,是肥料?我們死的越多,母樹長得越快?”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但又抑製不住地興奮。
他立刻爬回他的“樹上辦公室”,開始在獸皮上奮筆疾書(刻劃),撰寫他的“研究論文”。
論文標題他都想好了,就叫——《論戰爭對植物生長的促進作用——基於55號母樹的實地觀察與數據分析》
他在論文中詳細記錄了他的觀察數據、對比實驗以及那個大膽的猜測:母樹可能具備某種未知機製,能夠從激烈的戰鬥和精靈死亡中汲取額外的生長能量。
寫完之後,他看著自己的“巨著”,心潮澎湃。他覺得這份發現太重要了,必須公之於眾!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足以載入火星沙盤史冊的(作死)決定——他要把這篇論文,張貼到55號母樹最顯眼的樹乾上!讓所有路過的玩家和精靈都能看到!
他哪裡知道,他這驚世駭俗的發現,雖然猜錯了能量流向(能量被嶽峰截胡了),但卻歪打正著地揭示了部分“真相”。
高空中的嶽峰,早就通過監控注意到了這個行為古怪、不務正業(指不打架)的玩家。當他看到【邏輯鬼才】把那篇刻在獸皮上的論文貼出來時,差點把一口快樂水噴在控製檯上。
“噗——哈哈哈!這哥們是個人才啊!這都能被他發現點邊角料?”嶽峰樂得直拍大腿,“戰爭促進生長?哈哈哈,冇錯冇錯,不過是促進我成長!母樹那點增長,隻是我手指縫裡漏出去的一點零頭啦!”
他覺得這太有趣了。玩家居然開始研究起世界的底層規則了?雖然方向跑偏了十萬八千裡,但這股鑽研精神值得“鼓勵”!
“嗯……看來以後偷偷吸收能量得再隱蔽一點,或者……乾脆給他們釋放點錯誤信號?”嶽峰摸著下巴,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比如,讓母樹在激烈戰鬥後,偶爾結出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戰爭果實’?讓他們更加堅信打仗的好處?”
他已經能想象到,這篇論文流傳出去後,會在玩家中引起怎樣的轟動和爭論了。到時候,為了驗證這個“理論”,玩家們還不得更加拚命地打架?
“卷!給我往死裡卷!”嶽峰興奮地搓著手,“科學的儘頭是玄學,玄學的儘頭是給我送能量!妙啊!”
而下方,【邏輯鬼才】正看著自己的論文,心中充滿了揭開世界真相的使命感與自豪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份“研究成果”,即將成為那位“狗策劃”手中,用來更加高效地“飼養”他們的又一有力工具。
科學的道路,總是充滿意外和……被利用的風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