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沙盤世界的跨服大戰打得如火如荼,菜地戰場淪為人間煉獄,論壇裡土豪哭窮、肝帝哀嚎、樂子人吃瓜,好不熱鬨。
然而,這場由嶽峰一手導演的文明大亂鬥,其影響早已不再侷限於虛擬的沙盤世界。那過於逼真的體驗、極度投入的情感、以及“發展啟蒙”公司那強大到不講道理的神經接入技術,開始讓現實與遊戲的界限,在某些特定時刻,變得模糊起來。
現實世界,某座鋼鐵森林般的現代化都市裡。
“星辰科技有限公司”,一家以壓榨員工“福報”而臭名昭著的互聯網企業。清晨的開放式辦公區內,瀰漫著咖啡因過量與睡眠不足混合的頹廢氣息。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以及項目經理聲嘶力竭的催促聲交織在一起,構成典型的社畜交響樂。
程式員張偉(化名)正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眼神呆滯地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他的靈魂彷彿已經抽離,隻剩下一具軀殼在機械地敲擊鍵盤。
不能怪他。他昨晚在《萬界創世神》的魔法世界裡,為了守護“諾亞大帝”的據點,騎著他的契約巨蟻“大黑”,揮舞著附魔長劍,和地底那些該死的鐵疙瘩以及廢土朋克佬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後他高喊著“為了糧倉!為了部落!”,發動自殺式衝鋒,用一記精準的(且昂貴的)“破甲突刺”,捅穿了一台自爆機甲的能源核心,和對方同歸於儘,為隊伍爭取了寶貴的撤退時間。
那場戰鬥太過激烈,太過投入,以至於他下線後,腦子裡還迴響著戰場的廝殺聲和魔法的轟鳴,鼻尖似乎還縈繞著綠魔之息的刺鼻味和……呃,可能是昨晚泡麪餿了的味道。
此刻,在項目經理喋喋不休的會議噪音背景下,張偉的意誌力終於到達了極限。他的眼皮如同千斤閘般落下,意識迅速沉入一片混沌。
他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菜地戰場(雖然他冇去過地底,但論壇視頻看多了)。他的巨蟻“大黑”正被一台冒著綠煙的廢土卡車追逐!“大黑!快跑!”他在夢中焦急地大喊。然而“大黑”似乎受了傷,速度越來越慢。眼看卡車就要撞上來,張偉熱血上湧,現實中猛地一拍桌子(鼠標都被震飛了),身體站起大半,雙眼緊閉卻麵目猙獰,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源自靈魂的呐喊:
“為了部落!!!碾碎那些鐵皮罐頭和廢土渣滓!為了諾亞大帝!!!”
洪亮、突兀、充滿戰意的吼聲,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鍵盤聲、電話聲和項目經理的咆哮聲,在整個落針可聞的開放式辦公區迴盪!
所有同事:“???”項目經理:“!!!”
死寂。
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如同被按了暫停鍵,齊刷刷地扭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還保持著半站立姿勢、雙眼緊閉、胸口劇烈起伏的張偉。
張偉也被自己的喊聲驚醒了,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幾十雙寫滿了“震驚”、“疑惑”、“關愛智障”的眼睛,以及項目經理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張!偉!”項目經理的咆哮聲差點掀翻天花板,“你!在!乾!什!麼?!什麼部落?什麼罐頭?你遊戲打傻了嗎?!這裡是公司!不是你的網吧!”
張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支支吾吾地想解釋:“我……我昨晚加班太晚……有點迷糊……”
“迷糊?我看你是根本不想乾了!”項目經理正在氣頭上,根本不給機會,“公然在辦公場所喧嘩!擾亂秩序!沉迷遊戲影響工作!你這個月的績效全部扣光!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收拾東西滾蛋!你被開除了!”
無論張偉如何哀求解釋,都無法改變結果。在周圍同事同情、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他抱著裝有個人物品的紙箱,灰溜溜地離開了公司。
這件事很快成了公司內部乃至小範圍圈內的笑談。《某司程式員因夢中高喊遊戲口號被當場開除》的段子悄然流傳。
失業的張偉鬱悶了好幾天,一邊投簡曆,一邊更加沉迷於《萬界創世神》來逃避現實。在遊戲裡,他至少是個英勇的巨蟻騎士,而不是現實裡那個因為一句夢話就丟工作的倒黴蛋。
然而,命運的轉折來得猝不及防。
幾天後,正當張偉在遊戲裡騎著“大黑”巡邏時,收到了一條陌生的現實世界通訊請求。
對方自稱是“星辰科技”新任命的特彆項目總監,語氣異常客氣,甚至帶著一絲……恭敬?
“張偉先生是嗎?您好您好!首先為我司之前某位項目經理的粗暴行為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我們經過深刻反思,認為那完全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張偉:“???”總監繼續道:“我們瞭解到,您是一位資深的‘發展啟蒙’公司旗下產品《萬界創世神》的玩家,尤其是在‘魔法文明’領域有著深厚的……呃,戰鬥經驗?”張偉:“呃……算是吧。”總監的聲音更加熱情:“太好了!張先生,實不相瞞,我們公司最近正在籌劃一個非常重要的全新項目,需要大量像您這樣擁有……呃……豐富‘異世界’實踐經驗的高階人才!我們真誠地希望您能重返公司,擔任新項目的‘首席體驗官’兼‘技術顧問’,薪資待遇翻倍,期權激勵!您看……”
張偉徹底懵了。這什麼情況?前幾天還因為玩遊戲開除我,今天就要高薪請我回去當顧問?還首席體驗官?
他迷迷糊糊地答應了麵試邀請。到了公司才發現,不止是他,好幾個之前因為類似“沉迷遊戲”、“上班討論沙盤策略”而被開除或邊緣化的員工,都被請了回來,而且待遇大幅提升!
原因很快揭曉:原來,“星辰科技”的高層不知從什麼渠道(或許是嶽峰故意泄露的?)得知,《萬界創世神》並非簡單的遊戲,其背後使用的神經接入、虛擬實境、以及模擬演化技術遠超當前時代,甚至可能蘊含著重大的科技突破和商業機密!而那些深度玩家,尤其是能在裡麵混出頭的,其思維方式、應對複雜係統的能力可能遠超普通人!
公司高層敏銳地意識到,與其打壓,不如將這些“玩家”招安,試圖從他們身上逆向工程出一些“發展啟蒙”的技術奧秘,或者至少,開發出類似的、蹭熱度的產品。
於是,張偉,這位因為一句夢話被開除的前程式員,奇蹟般地重返公司,職位更高,薪水更厚,工作內容居然是——帶薪玩《萬界創世神》,並寫體驗報告和分析!
當他再次坐在辦公室裡(獨立的),看著周圍同事投來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他甚至看到那個開除他的前項目經理,現在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客氣地叫一聲“張顧問”。
現實魔幻主義,莫過於此。
嶽峰偶爾將神念掃過現實世界,看到這出因為他的遊戲而引發的職場悲喜劇,差點笑岔氣。
“哈哈哈!因禍得福?這哥們運氣不錯啊!”他啃著蘋果,覺得現實世界的發展有時比沙盤還有趣,“看來我這遊戲,還能促進現實就業?不錯不錯,功德無量啊!”
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再多“泄露”點東西出去,讓現實世界更熱鬨一點。
而《某員工因遊戲夢話被開除後又因遊戲被高薪返聘》的新聞,也悄悄成為了《萬界創世神》火爆出圈的又一個佐證,吸引了更多好奇者試圖湧入那三個戰火紛飛的沙盤世界。
(本章完)